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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医夫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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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崇宇若是寻常之人,断不会如此不将他放进眼里。也许之前的退让,并非是怕了他,而只是想息事宁人。
  这么一想,当下也不敢再发作,更了一下脖子,撩下一句狠话,“你给爷等着!”
  且他今天出门,只带了四个贴身伺候的小厮。在人数上他也不占优势,只得先忍了这口气。
  朝跟在身边的小厮一招手,“去,给爷打听清楚了,看看这一群是什么人?”
  掌柜的见这外来的小爷,也是个硬茬,急的一时没了主意,只得命人去给东家传话。
  若是两边人在“三元楼”里打了起来,无论是谁受伤,只怕也不是“三元楼”能担待得起的。
  汤诸方刚派人去查问,就见酒楼门口走进来几人。
  若是穆玄阳在此,必会一眼就认出来,这为首的一人,正是那天,与他在“同春楼”会饮的,山东青州府乐安县知县的长子宋玉书,和燕王妃的娘家母亲谢氏之子的后人,自己的外亲表兄谢成钰。
  再看其他几人的穿戴,倒也并未见有何特别之处。
  这几人略于宋、谢二人一步进的酒楼,其家中地位,应该没有这二人高。且听这几人说话,也并非国子监的学生。
  宋玉书惯于查言观色,一进酒楼就发现了汤诸方面色有异。
  “汤兄这是怎么了?才一刻不见,这脸色倒是有些难看,可是身有不适?”
  “让宋兄见笑了,小弟身上并无不适!”汤诸方见了宋玉书,忙敛了脸色赔笑。
  “宋兄和谢兄,能于百忙之中,受邀来为家翁贺寿,那可是汤某的荣幸!”
  “今日小弟做东,在这‘三元楼’请二位会饮,请,楼上请!”
  像汤诸方这种人,最是要脸面,自然不愿刚才的事情被宋、谢二人得知。
  至于尾随于后的那几人,不过是凤阳县,一些小官吏家出身的孩子。
  原就是靠巴结汤府,才能在县城立足。所以汤诸方并未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掌柜的还不前面带路,爷今天邀请的是贵客,给爷一间意头最好的雅室!”
  掌柜的一听,这就是场面话,忙赔笑附合着。
  “汤爷的贵客那就是‘三元楼’的贵客,各位贵人楼上请,这是‘三元楼’风景最好的雅室,……。”
  一阵脚步声后,掌柜的声音也渐去渐远,陆峰一直冷眼注视着这一群人,直到这些人进了另一间雅室,他仍未敢有一丝的松懈。
  不一会儿,出去打探的小厮就跑了回来,脸上再没见之前的得意,反而苦着一张脸。
  见自家少爷,正和贵客聊的开心,急的在门口徘徊,不敢入内禀告。
  直等到汤诸方看到了那小厮,朝他一招手,这才敢近前回话。
  “什么!”汤诸方一听那小厮回报说,对方是陆府的人。
  整个人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若不是碍于还有贵客在座,只怕人已冲了出去。
  “去,告诉掌柜的,那雅间里无论点了什么,都由本少爷结账!”
  “记得告诉掌柜的,上最好的酒菜,绝不能有一丝的怠慢!”小厮忙领命退了下去。
  宋玉书有些奇怪的望着汤诸方,“汤兄可是遇到了什么熟人,不如邀其过来一叙,岂不甚美!”
  汤诸方又何尝不想啊!他现在恨不能给自己几嘴巴。
  可是他刚把人得罪了,这会儿就算是他去请,人家也不一定会给他面子。要知他刚才,可是让陆崇宇,滚出“三元楼”的。
  “宋兄和谢兄想来也知,汤府与陆府是姻亲。家中姑祖母,正是当今太子太傅大人的嫡母!”
  “今儿倒是巧了,在下那三表弟,正带着府中女眷,也在这‘三元楼’用饭,只是因有女眷在场,也不好叫表弟过来同饮!”
  “可二位贤兄也知,既然到了这凤阳,那在下身为地主,自然是要关照一二的。”
  汤诸方这话说的,差点儿没咬了自己的舌头,脸涨得通红。
  若不是知道,宋、谢二人,刚才并没有见到,他与陆崇宇的冲突。他就真成了睁眼说瞎话,自己臊了自己的脸面。
  汤诸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仍让心机深沉的宋玉书,看出了些端倪。
  只是碍于人多,且宋玉书还有些事,没有想明白,这才没有当场,拆穿汤诸方的谎言。

  ☆、第七十三章 来而不往

  “三元楼”用饭,陆崇宇和汤诸方,因为间室之争,而闹的不甚愉快。
  好在陆崇宇顾念着两府的脸面,这才没僵持起来。
  事后,汤诸方派人打探,这才得知陆崇宇身份。后悔不已,忙命掌柜的好酒好菜的招待。
  又怕引起宋、谢二人的猜疑,而强掩尴尬,出言解释。
  可宋玉书是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出了这中间的不妥来。
  若是汤、陆两府的关系很是亲厚,就算是有女眷在场,陆府也必会派人来与汤诸方打声招呼,敬杯酒水。
  毕竟这关系着两府的面子,也算不得为难了谁。
  只怕这汤府与陆府的关系,并不如这姓汤的所言,有多深厚。反而可能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些淡薄。
  其实想也可知,毕竟汤府如今的当家人是庶出,而陆太夫人是嫡出,且还差着辈份,不亲厚倒也正常。
  只是两府的关系竟然淡薄至此,这还是出乎了宋玉书的意料。
  要知他今日肯受邀,来汤府做客,可是另怀目的而来。究其原因,就是想与陆府的人交好。
  虽说陆崇文也在国子监就读,可陆府的这位大少爷,为人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甚难相处。
  而陆府的二少爷,更是不喜文墨,与宋玉书没有什么交集。
  也只有这陆府的三子,虽与宋玉书未曾谋面,可他早已打听清楚,这陆崇宇喜诗词善文章,倒是与他趣味相投些。
  所以宋玉书一听对面是陆府的人,心里则更想亲近个几分。只是碍于汤诸方有意相拦,这才没有提出来。
  谢成钰倒未看出有什么不妥,人家既然有女眷,不来相陪也属正常。
  而且他们谢府背后,有燕王府撑腰。所以倒不如宋玉书那般殷切,想多结交勋贵之人。
  陆崇宇这会儿,虽没有刚才那么生气,可脸色仍阴的厉害。陆如雪看着心里暗笑,她这位哥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将木箸放下瞪了陆崇宇一眼,“哥哥若是不想陪妹妹用膳,直说不就好了!还这般巴巴的给妹子脸色看,没的坏了两个人的兴志!”
  见妹妹误会了,陆崇宇忙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好妹妹,你知哥哥这般,可不是为着你,是在气刚才的事情!”
  “都过去的事情,哥哥却还揪着不放。若是当初就放不下的,又何必躲了去。直接命奴才们将人拿了,打上一顿出口气的,不是更好!”
  陆如雪哪里是真生气,不过是不愿见陆崇宇不开心罢了。
  “这怎么行,再怎么说,他也是汤府出身。就算不看在汤府的面子上,也要顾着祖母不是!”
  若是这人不姓汤,陆崇宇也许真的会命人将其拿下出气。
  “既然知道,还在那里自己找气受,难不成哥哥喜欢自虐?”
  听妹妹这么一说,陆崇宇这才回过味来,可不是自己着相了。
  既然拿这人没办法,又何苦受气为难了自己。一拍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妹妹傻笑了一下。
  “来咱们用膳,不想那些不相干的人!”
  见陆崇宇不再沉着一张脸,陆如雪这才拿起一只大闸蟹拨了起来。将拨好的蟹肉放进一小碟中,端到哥哥面前。
  “妹妹也吃,要她们拨就是!”陆崇宇一指陆如雪身后的采月和采星,这放着奴才不用,哪有让主子动手的道理。
  “这吃东西就得自己动手,吃着才香呢。这会儿又没外人,不用端着身份守着规矩,妹妹也服伺哥哥一回!”
  倒不是陆如雪不愿使唤奴才们,只是她喜欢自己动手,这样吃着感觉特别香。
  “好,那为兄可就等着了!”陆崇宇是不会拨螃蟹的,他就只会吃,所以见妹妹拨的开心,也就没再拦着。
  兄妹二人正边吃,边聊的开心,就听陆峰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三少爷,对面雅室的客人,命掌柜的送来了一坛子好酒,说是为着刚才的误会赔罪的!”
  要依着陆峰,非把这酒给对面扔过去不可。可他只是个奴才,做不得主子的主,所以只得禀报一声。
  “多谢对面客人的好意,本少爷不善饮酒。且内有女眷,更是不喜酒气。对面的好意,本少爷心领了,还请掌柜的回吧!”
  陆崇宇怎么可能收下汤诸方的酒,别说是酒,就算是金银满山,他也不会买汤诸方的账。
  至于回府后,父亲会如何教训于他,他都认了。
  “掌柜的且慢!”
  掌柜的正愁回去要如何说,就听一女子的声音,轻飘飘的从雅室里传了出来。只得停了脚步,等在门外。
  “哥哥,刚才还说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不与那姓汤的计较,怎的这会子就忘了!”
  陆如雪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劝起了陆崇宇。虽说陆府不怕汤府,要知现在的汤府,还要靠着陆府才能存活。
  可他们毕竟只是无权无势的三房,不是官居一品的大房,有些事大房做得,三房却做不得。
  “妹妹也知哥哥这心里不是知味,又怎可能收他的酒水?”陆崇宇也有些少年人的执拗,这些陆如雪也明白。
  “这酒不收也就不收了,有什么打紧的。哥哥那般回话,也算可行!”
  “不过还得再加一样,让那掌柜的,给对面送几盘精致些的点心。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不会失了两府的颜面!”
  听了妹妹的话,陆崇宇这才不愿的点了点头,吩咐了下去。
  掌柜的也长出了一口气,又吩咐厨房的面案师傅,做了两盘子点心,连着酒水,一起给汤诸方等人送了去。
  汤诸方见陆崇宇,竟然不肯收酒,心下不仅一怒。
  可又见陆崇宇,命掌柜的送来了二盘子点心,这脸色才缓上几分,可心下仍有些不喜。
  不过至少陆府的人,没让他在宋、谢二人面前,太丢脸面。
  谢成钰这才发觉事情的不妥来,跟着打了两句哈哈,想缓和一下气氛。
  而宋玉书也跟着帮了两句腔,汤诸方的面色,总算是好了起来。
  双方只当没有刚才的那些事,各自吃饭喝酒,再没起什么冲突。

  ☆、第七十四章 锦罗玉衣

  陆如雪二人因只是吃饭,并未饮酒,所以很快就结账离去。陆崇宇才不会要汤诸方给他结账呢。
  陆如雪也不喜欢此人,且这顿饭还有她在场,让个外男结账,终归是不妥当。
  回到陆府,陆崇宇就将事情,告诉了父亲陆承耀,和母亲云氏。
  “嗨,母亲常感叹汤府人才凋零。我原想着,是母亲杞人忧天了!如今看来,汤府五代之内,恐是难成大气!”
  那汤府再不好,也是婆母的娘家,云氏身为儿媳,可不敢像三爷这般说话。
  “幸而母亲子孙满堂,陆府三代必出贤杰之士,母亲心里也能安慰些。”
  “话虽如此,可在母亲心里,只怕仍希望,当年的信国公府,亦能如陆府这般,荣耀后代,经世不衰!”
  “如今回想当年,外祖和舅父的勇猛来,连我都心有不甘,更何况母亲乎!”陆承耀对着妻儿,又感慨了一番,这才去了外院。
  等夫君走了,云氏这才和女儿聊了起来。云氏以前就觉得,这汤府之子过于跋扈,有失将门之风。
  且当初汤太太,还曾想和陆府结亲,求娶的正是自己的女儿。
  如今看来,这汤府之子,根本就是个纨绔。心里本就因此事,而存了芥蒂,现下更是有些不喜。
  对于汤府求娶一事,她并不知情。所以也没太放于心上。劝了母亲几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汤府的寿宴,设于正午时分。因为有了昨日之事,陆承耀和云氏都不打算过早去赴宴。
  所以陆如雪直睡到了辰初,这才起身。净面漱口后,坐在妆奁前,由着采星为她梳头。
  采星知大小姐一向不喜欢配戴首饰,所以今儿只梳了一个双平髻。将垂于脑后的头发,取两侧各一缕,编成麻花辫。
  这样就算后面的头发仍披于肩后,遇了强风也不会轻易被吹乱了去。
  在左右双髻上绑上一串猫眼石的发串,又配了两朵镏金镶红宝石的花钿于头顶。
  配上采月拿出的,嫣红色的交领长袖短衣。一条十幅褶裥细密的,水红色彩兰蝶纹样的月华裙,搭配起来刚刚好。
  “大小姐肤白胜雪,原就该穿些俏色的。依奴婢看,还是柳姑姑有心,又会打扮!”
  这套衣裙还是离府前,柳姑姑觉得大小姐的衣裳过于素淡,不适合寿宴时穿,这才特意为大小姐赶制出来的。
  采月也甚少见大小姐,穿的这么娇艳,也跟着采星一起劝。
  “这套衣裳,再配上这镶着红宝石的花钿,当真衬得大小姐好生的娇美!”
  “大小姐以后,不妨让柳姑姑,多做些俏色的襦裙来穿。也免得夫人每次见大小姐,都将‘简素’二字挂在嘴上。”
  陆如雪退后两步,照了照铜镜,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颜色还是太艳了些,她有些不习惯。可是这穿都穿上了,总不好再脱换了去,父母亲还在上房等她用早膳呢。
  只得命采月拿了一条素色的腰带系上,又取了一丝带编成的宫绦挂上。
  这宫绦中间,并没有配以玉佩。只是多打了几个新奇式些的环结,直垂至地,不但可以作为压裙,甚至还很美观。
  最后将几年前祖母送的一块黄花珀做成的坠领,挂于胸前。
  这黄花珀,在陆如雪的所有首饰中,算不得什么上品。其色混浊,透光度也不好。
  甚至瘤形的琥珀里,并没有包裹植、虫的碎屑。所以只能算是琥珀中的下品。
  陆如雪之所以选择这件首饰配戴,只因这黄花珀的坠领,就是当年汤府送与祖母的寿礼。
  如今她带在身上,也算是陆府承了汤府的情,记着他们的好。
  采月和采星对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小姐这性子,别说是她们这些奴才,就是太夫人也是劝不住的。
  跟着大小姐出了院子。去了中居上房。给三爷和三夫人请安。
  云氏也刚收拾停当,这会儿正坐着。等儿女来请安一起用早膳。
  见女儿进门,穿了一身的红色襦裙,不由得眼前一亮,女儿可是甚少这般打扮的。
  就连陆承耀和陆崇宇,也多打量了陆如雪两眼,“妹妹,今儿怎的穿起了红色,还真是难得!”
  云氏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女儿难得穿了件俏色的衣裙,他这当哥哥的不说多夸两句,还质问了起来。
  “你妹妹平日里就是太简素了些。要母亲说,这嫣红还是浅了些,若是茜红就更好了!”
  “在母亲眼里,怕是女儿就是穿了件石榴红的襦裙,母亲也必是觉得淡了的!”
  给父亲和母亲服了一礼,陆如雪这才起身就座。
  “你母亲说的对,年纪轻就该穿些俏色些的衣裳,难不成到老了,才来穿红戴绿不成!”
  见连父亲也这般说,陆如雪很乖巧的闭上了嘴巴,反正在穿衣这件事上,她是说不过父亲和母亲的。
  不过他们说他们的,陆如雪只当没听到,平日依然是我行我素。
  用了早膳,陆承耀去外院处理些事情。云氏被几位管事的妈妈,请去了偏厅。直忙到巳初,二人这才回上房更衣。
  陆如雪趁着刚才有空,就带着春露、春雨等四个大丫鬟,为母亲选好了赴宴要穿的襦裙和配饰。
  “这件可不行,你看哪家的夫人,带着女儿出门。女儿自己穿的素淡,却偏给母亲选了件酡红的襦裙,就不怕人家看了笑话!”
  云氏也很喜欢这套襦裙,只是比起女儿来,太过鲜丽了些,所以连连摆头。
  “母亲年轻,肌肤保养的又好。若不是因着盘了发髻,这走出去,外人一定以为,您和女儿是姐妹,而非母女!”
  这件襦裙刚做好的时候,陆如雪就知母亲是非常喜欢的,所以硬是逼着母亲穿了起来。
  “不许胡说,这般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云氏嘴上训斥着女儿,可心里却美的开了花。这天底下,就没有女人会嫌弃自己年轻漂亮的。
  一切准备妥当,云氏将寿礼又点看了一遍,这才命人装车,一家人朝汤府而去。

  ☆、第七十五章 汤府赴宴

  汤府离位于玉桂街的陆府有些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
  想当年,汤府也是一品公侯府。前后五进的大院,外有大门,内有仪门。
  五间九架的大堂,中居内宅后,也有一座设有假山、鱼池,种满了花卉盆景的后花园。
  所以到了汤府大门前,只有陆承耀和陆崇宇下马,由汤府的知宾迎入直接去了外院。
  而云氏和女儿,则改乘了二人抬的软轿,从大门经中居内门而入。
  进了内宅门,领路的婆子就开始向云氏介绍了起来。
  “三夫人今儿来的有些晚,大奶奶派人来二门问了好几遍,就怕是路上因事给耽搁了!”
  “今儿可是汤太太府里的大喜事,陆府和汤府又是亲戚,若是不精心准备着,怕会失了礼数,反倒是来的晚了些,让你家奶奶惦记了!”
  云氏也不过是和这婆子客气了两句,这婆子她见过几次,是汤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很得汤太太看重。
  又走了一会儿,轿子这才停下,云氏已经先下了轿,正站在一旁等着女儿。
  采星打了轿帘,采月扶着大小姐下了轿,小心的提醒了一句,“大小姐且慢着些,再走几步就是台阶了!”
  “表舅母有心,许是怕晒了母亲,和我这外甥女,竟然让人将轿子抬进了上房院门!”
  陆如雪故意将这话,说的大声些,就算是隔着门帘,想来屋里也必然可以听的清楚。
  经女儿这一提醒,云氏也觉出不妥来。要知她们原该是在上房院门前,就下轿的。
  这般做来,若是不明就理之人,必会以为陆府仗势欺人,没把汤府放在眼里。
  脸色难免沉了些,可这会儿进都进来了,也不能再退出去,只得由着那婆子打了门帘走了进去。
  “三表弟妹,你可来了,让表嫂可是好等啊!”
  “之前接了应天来信,说姑母她老人家身子不适,原该是我们这些作小辈的进京去探视的,可倒劳得三表弟妹,还跑来凤阳这么一趟的。”
  陆府中人一进汤府,就有下人报进了中居内院。
  这会儿见云氏母女进门,汤太太忙起身迎了上去,殷切的拉起云氏的手寒暄。
  “表嫂何需如此客气!虽说这会子太阳大,可多走个几步路,又有什么打紧!”
  “偏就表嫂,最是心疼我这表弟妹的,竟然让人将轿子抬了进来。这叫弟妹都不知该怎么谢表嫂了!”
  屋里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云氏一进门,先是左谢右谢的,说了一堆好话后,这才接了汤氏的问话。
  “表嫂家大业大的,府上的事情又多,全仗着表嫂一人里外支应着!”
  “想必母亲是不会记较这些个的。且表弟妹哪敢那般的没有眼色,一早的就跑来讨扰!”
  两家人见面,少不得相互又客气了一番。早一步先到的客人,也一一起身和云氏来见礼。
  “三夫人当真是好气色,若是不知的人,还以为三夫人刚新婚不久呢!”
  也不知这说话的是何人,陆如雪扫了一眼,这话说的当真粗鄙不堪。
  一般官宦人家的妇人,也不会拿新媳妇,来夸赞于人。
  云氏只当人多没听到,朝四下里微服还了一礼,这才就座。陆如雪并没有坐,而是站在了母亲的身后。
  因为刚才的那句话,汤太太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可这人是她请来的,她也不好发作。
  且这些人称她为太太,却称云氏为夫人,也让她心里有些气恼,要知按照大周朝的律法,有诰命在身的妇人,方可称为夫人。
  而陆承耀不过是一介秀才,无官名无职权的,按理这些人,应该称云氏为太太,而非夫人,就像汤氏一样。
  可这些人为了巴结讨好陆府,所以对汤氏称太太,却独称云氏为夫人。
  且云氏今天穿的襦裙,是织着蕃莲样式的妆花缎。虽与汤氏身上的这件古香缎齐名,可在颜色和花样儿上,却比汤氏的要好上不少。
  听说今年京师最流行的,就是织着蕃莲样式的织锦缎。
  汤氏为了今天的寿宴,也是下了重金,新打了一整套的头面,戴在头上那也是份量十足。
  可云氏头上的只是一支华胜、一支步摇,虽只这两样,却金光璀璨,晃得人眼前发花。
  足见在成色上,还是高汤氏一筹。竟是活脱脱的,将汤氏一身的大红赤金,给比了下去。
  再者云氏在陆府,没有内宅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心境不同,人也就长的年轻。
  且她原也比汤氏小了十多岁,这会儿二人站在一处,倒像是母女而非妯娌。
  陆如雪站在母亲身后,冷眼看着眼前的这群女人。脸上带着虚伪做作的面具,强颜欢笑阿谀奉承着,哪怕是不相干不认识的人。
  她真的很想问这些人一句,“这样活着不累吗?”
  可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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