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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医夫人-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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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此时出发，必然赶不及相送。不如写封信，由奴才给陆小姐送去。”
看少主这架势，分明是要抗旨，也要追上陆小姐。如今正值内忧外患，皇上态度本就不明，若是此时受御史弹劾，下场绝不会比秦王子好多少。
穆玄阳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剑锋的话，猛的挥鞭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疼，放开四蹄绝尘而去。
穆玄阳的马，可是大宛名种马，也就是后来人常说的汗血宝马。而剑锋几人骑的虽也是蒙古马，可与穆玄阳的比起来，自是逊色不少。
大宛马吃疼放开四蹄狂奔，只一刻钟便跑得没了踪影。剑锋不得不下令剑鞘和剑刃，快马加鞭的追赶。
剑鞘抱怨剑锋，“什么不好提，偏劝着少主回去。看吧，这下好了。少主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几个也不用活了。”
“好了，剑锋说的没错。少主这可是抗旨不遵。若论其罪，那是大逆。”剑刃怕剑鞘说出什么话，伤了兄弟感情，忙替剑锋解围。
对于剑鞘的嘴碎，剑锋早就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看着前方。心中只一个念头，那便是快点儿追上少主，希望不会再出什么差子才好。
黄昏时尽，便已跑出二百多里，远远的将剑锋等人甩在了身后。
等赶到陆如雪休息的驿站时，剑穗正安排着值夜的侍卫。听见疑似少主的马蹄声，忙从驿站里赶出来见礼。
“这一路可安全？”穆玄阳一向话少，剑穗也早就习惯了。听音知意，知少主问的是陆小姐。
“陆小姐一切安好。”又将值夜的安排一一回禀，这才在前带路，领着少主去见陆如雪。
陆如雪刚沐浴更衣，打算去陪母亲用晚膳。便见采月来报，说穆三少爷来了驿站，想见小姐一面。
“他还是赶来了！”陆如雪脸微扬，扬起幸福的笑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 险被发现
突听闻，穆玄阳竟然赶来驿站，与她相见，看着窗外幕色西沉，心里却如照进一束暖阳，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霾。
“采星，去给母亲回话，就说我感觉有些累，晚膳便在屋里用了。将这药茶，拿给春露，叮嘱她安排好值夜的奴才，好生伺候着母亲休息。”
这才回头示意采月，将人请进来。
穆玄阳进来时，冠巾衣衫上满是尘土。脸色暗沉，眼中布满了血丝。哪还见当初离去之时的意气风发。满脸的委靡颓废，看的陆如雪心间一痛。
可穆玄阳看到陆如雪时，却一扫不振，嘴角微扬眼含关切。可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这人能为了她，不惜抗旨而来，足已表明了一切。此刻的陆如雪，已经不需要再听什么解释。
主动上前，拉起穆玄阳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回身吩咐采莲“去准备沐浴的热水。”又让采菱吩咐灶房，多送些饭菜来。
“前些日子得空儿，便做了件衣衫。等下先沐浴吃些东西，再早些休息。明儿一早再回京吧。”
这衣衫原就是为穆玄阳做的，只是两人冷战，她便没将衣衫送出。这次出行，鬼使神差的带在了身边，倒不想还真派上了用场。
且穆玄阳此时前来，又不见侍卫小厮随护，必然是瞒了所有人。就算此时回京，城门已落锁。若是叫门，便会有所惊动。
见到那日思夜想的人儿，看着陆如雪为他安排着一切。穆玄阳感觉心里很是踏实，连抗旨的担忧，也一扫而去，轻轻的点了点头
刚开始，是不知要如何开口。现在穆玄阳觉得，根本无需开口说什么。他只一心的享受着这份温馨就好。
等穆玄阳沐浴更衣，两人相对而坐一起用膳时。才见三剑风尘仆仆的冲进了驿站。
剑穗将人带来见少主，三人先是请罪，这才得令退下休息。
“还以为少主是一个人跑了来，你三人怎的这么慢？”剑穗拿自己的衣服给三人替换，不免担忧一问。
“还不是剑锋，惹得少主不快。少主骑的可是大宛名马，就是咱们三跑断了腿，也追不上。”
这一路三剑是提心吊胆的，如今见少主安然无恙，剑鞘难免抱怨个两句。剑锋也不解释，只要少主平安就好。
剑刃怕剑穗误会，便又多解释了两句。“快给咱三弄些吃的，从中午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得喝。”
“好，就来！”剑穗无耐的摇了摇头，他成日里守着陆府的小姐，渐渐的也明白，少主为何会对这位陆小姐，如此不同。
可身为奴才，有些话却不得不劝。四人中，虽然剑锋最得少主重视，可如今看来，这差使也不如看着轻松容易。
三人虽累，可还要顾全少主的安危。就算剑穗肯去帮着值更，三人也不敢轻乎。
采星刚从内室退出，便见剑锋守在门外。
想着大小姐曾动了将她许给这人的心思来。
便羞红了脸，期期艾艾的，有些不知所措。
剑锋早两年前，便已过了冠礼，采星低垂着侧脸，一双星目时不时的偷瞧过来，他又怎会感觉不出。
黝黑的皮肤上，也透出一股子粉色。只是灯火不明，他皮肤又黑，所以采星并没有发现。
两人站了一会儿，还是采星忍不住，先开了口。
“怎的来的这么晚？”这话听着好有奇异，也亏得穆玄阳平常说话就少，剑锋习惯了猜测上意。一下子便反应过来，采星意指所何。
“少主马快。”
“噗！”这人还真和陆峰有些像，话少的可以。采星一直暗恋着陆峰，如今见了剑锋，心里不免有所意动。
被采星笑的一愣，剑锋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两人正站在门外暖昧不明，便突听回廊转角处传来一声断呵。
“采星，你在做什么？”
三夫人云氏担心女儿，用了晚膳便想着来看看。却看见采星正在和个家丁打扮的小厮，在女儿门前，有说有笑的，这成何体统。
采星哪里想过三夫人会来，忙上前两步，跪下认错。剑锋第一反应，便是回避。
朝着门内打了声暗号，人便退了下去。
“好没规矩。”云氏瞪了剑锋退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可现下出门在外，会遇到这样的人，也是正常。
云氏只在几年前，见过剑锋一面，如今早已不记得他了。
“你是小姐身边贴身伺候的，如今又出门在外，代表的可不只是你一人荣辱。小姐不舒服，你不说在内好生伺候着，却出来寻一小厮闲聊。可是个没规矩的，等下去找采月领罚。”
采星不敢争辩，低头认错。
“早让如雪这孩子，留个妈妈在身边，好生教导采星这些个奴才，她偏是不听。”云氏又嘟囔了两句，这才由着春露开门，进去看女儿。
采星暗吐了一口气，朝剑锋退走的方向扫了一眼。这才想起穆三少爷还在内室，若是让夫人看见。不由得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开了门随后而入。
却发现内室只有小姐一人半躺在床上，正和三夫人说话。四下里扫了一眼，却是不见穆三少爷人影儿。
“这人藏哪儿了？”采星心里好奇，却不敢再乱看，怕三夫人发觉不妥。
见女儿已躺下，云氏也不久留，只略小坐了一会儿，连茶都没喝上一口，便叮嘱随后而来的采月，要她好生伺候着。又将采星的事，告诉了女儿。
“母亲教训的是，是女儿一时好奇，这才失了分寸。”
“离京前，大堂嫂和二堂嫂各塞了一千两的银票给女儿，眼中尽是担忧。女儿便好奇，那望平县，难不成是龙潭龙穴不成。便吩咐了采星去打听看看。”
对于向云氏说谎，陆如雪倒没有向对着祖母时，显得那般不自在。毕竟是善意的谎言。
对女儿的解释，云氏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便不再咬着采星不放。吩咐采月安排好值更。并罚采星三个月的月例，这才带着春露回去休息。
☆、第二百九十二章 躁动不安
“小姐！”送走了三夫人，采星这才跪在小姐面前。小姐又一次为了维护她，而对三夫人撒谎。她不过是个奴才，不但不能为小姐分忧，还成了小姐的托累，心里愧疚，眼中不由得盈满了泪水。
“留你在门外把风，原就是我不该。不过母亲既然开了口，我也不好不罚你。今儿你便先下去休息吧，让采月留下服侍。至于少的那三个月的月例，等下你见了剑锋，向他讨去。”
陆如雪倒也不全是为着采星解围，实在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见她难过，心中有些不忍，便半开玩笑的随口应了一句。
“对！这银子该剑锋出。让他守在门外，人都走到面前了，他却不知，是该罚。”
不知穆玄阳是打哪儿出来的，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吓得采月和采星，险没惊呼出声。
穆玄阳很久没见这样的陆如雪，惬意中带着几分慵懒。他喜欢看她放松下来的样子，与平时如锋芒刀刃的犀利，更添了几分妩媚。
采星哪好意思，真的去向剑锋讨月例，掩口服礼而退。这回采月也不敢守在门外，而是退到了外室门边。
穆玄阳这才一翻身上了床，将陆如雪揽进怀里，“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刚才剑锋打了暗号，穆玄阳便一翻身从后窗飞了出去。这会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的爬上了她的床。
陆如雪瞥了瞥嘴，想着“有武功真好。不过这人脸皮不真厚，这么大的驿站，那么多的房间，偏要来和她挤在一起。”
不过这样甜蜜的抱怨，她可不会说出来与穆玄阳知。
穆玄阳的身上有着淡淡龙涎香的气味，闻着让人感觉很安心。陆如雪有些贪婪的猛吸了两口，这才扭着身子，为自己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相拥而眠。
穆玄阳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挑起。他还需要解释什么吗，搂着这软软的小身子，他觉得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采月听不到内室的声音，担忧的探头来看。见小姐竟然与穆三少爷同榻而眠，不由一惊。
成亲之前，私会相见同室相处，已是不该。小姐这般，可是吃了大亏。
万一让三夫人发现。她越想越怕，可看着小姐不用服宁神茶，便能入睡，又不忍叫醒二人。
进退不是，正在发愁，便听见门外传来轻叩之声。剑锋压声来询，“采月姑娘，我家少主可在内？”
采月只得先退了出去，可却不知如何向剑锋解释，这可关系着小姐名声。
“你家少主挺好的，要不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伺候就好。”
见采月红着脸，话说的暖昧不明，剑锋便知是怎会回事。少主原就恼了他多嘴，这会儿他若是再劝，等于火上浇油。便朝着采月行礼道谢，也不再多问，暂退了下去。
回屋后，安排剑刃，于暗中值夜，保护少主，他后半夜再来替换。
采月见剑锋没有多问，
便退走了，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到屋内，将门栓紧。在外室的榻上合衣躺了下来，却是不敢睡实。就怕穆三少爷把持不住，欺负了自家小姐。
也许是因为之前两人有所误会，两颗心有了距离。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两人都为情所困休息的不好。
穆玄阳只想这样抱着陆如雪，并没有过多的举动，已很是满足。
两人一夜好梦，第二日晨初，采月本想着进来提醒小姐，时辰不早了。便发现穆三少爷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她自认为睡的很浅，竟然仍未发觉穆三少爷是何时离开的。轻声唤小姐起身，这才唤进采莲去打水，为小姐洗漱。
整理床铺间，发觉小姐枕边放着一张信笺。不敢私拆，将信笺承给正准备去给三夫人请安的小姐。
穆玄阳是抗旨私自出京，怕一早皇上会传旨召见。便连夜趁着星月未沉之际，带着三剑骑马而去。
临走时，见陆如雪睡的香甜，不忍吵她。和以前一样，留诗一首，以寄爱思之情。
“月下独影浊酒杯，孤枕难眠遥相思。靡日不思早归巢，岁岁平安长乐人。”
将信反复读了三遍，这才拿给采月，命她妥善收好。起身去给母亲请安，陪着用了早膳，这才整顿车马，复又继续赶路。
穆玄阳这会儿人已进京，回到燕王府。他昨晚彻夜未归，虽瞒过了燕王妃，可府中如今都是燕王的侍卫仆从，又怎可能瞒得过他。
见儿子一早来请安，便冷了脸色追问，“昨晚去哪里了？”
“回父王，穆玄烈的事还需要善后，儿子有些不放心，所以连夜亲自去安排了一下。”
对于自己出手对付秦王子一事，事后穆玄阳已经知会过燕王。此计虽险，可却能一箭双雕，燕王又怎会反对。反而觉得儿子胆大心细，懂得审时度势，实堪大用。
“华掌柜在京中多年，若是这点儿事还办不好，那要他何用。你是主子，只需要学着善用手下人就好，不可以身犯险。”
燕王虽觉得儿子做事过于谨慎，可说出来的话，却少了之前的冷寒。显然已不再怪责。
穆玄阳甚少对父亲说谎，这回也是怕父亲误会陆府的小姐，这才不得不扯谎敷衍。
皇上早已下旨，要等太子安葬，改立皇长孙为皇太孙后，诸藩王才可离京返回封地。
燕王虽不满皇上旨意，可也不敢起兵抗旨，行大逆之举。所以只得接旨，继续在京中逗留。可私下里，却是动作频频，借机拉拢朝臣。
除燕王外，同为孝慈高皇后嫡出的皇二子秦王和皇三子晋王。及现掌内宫的宁妃郭氏的儿子，皇十子鲁王，甚至是皇五子等诸王，也都在暗中活动。
太傅府内，大老爷陆承祖一脸的暗沉，老太爷居中而坐，也是闭口不言。
二老爷陆承宗，今儿刚得了消息，几位藩王对皇上欲立皇长孙为皇位继承者一事，是诸多不满。
可今天皇上却于早朝，当殿下旨三师，为皇长孙之师，教导皇长孙安邦立国之本。如今太傅府，被夹在诸王与皇上中间，成了众矢之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诸事不顺
老太爷看了二儿子一眼，示意他不要着急，这才看向长子。
“看来皇上是想借三师之手，来安抚诸王。”陆老太傅的大儿媳唐氏，出身延安侯府。而其一庶妹，却嫁给了晋王为庶妃。
而长子的次子陆崇武，取了燕王妃的母家，魏国公府的小姐徐竺英为妻。
魏国公的两个胞妹，一个嫁给了燕王为嫡妻。而另一个，正是惠妃郭氏的儿子，皇十三子代王的正妃。
自己的孙女陆如雪，又得皇上赐婚燕王嫡三子。
太傅府一门，便牵扯出了三位王爷。且有两位，都是孝慈高皇后嫡出的皇子。皇上这一步棋，刺含先手，逼得各府为求自保，相互掣肘制衡。
更别说同为三师的，
太子太师和太子太保二位。二人府上与秦王、鲁王等诸位王爷，也有着千细万缕的联系。
他们全都被皇上摆了一道。可身为臣子，却又不能不为皇上分忧。不然身在其位，而不谋其事，早晚会被皇上所厌弃。好些的，尚能留个全身而退，远离中枢被迫辞官。不好的话，甚至可能祸连宗族，满门不保。
“太傅府能立两朝三代而不倒，只因父亲初衷不改。如今儿子也会禀承父志，只效忠于皇上。不会轻易站队，立于危墙之下，陷宗族于不义。”
“好，你能看清这其中关键，为父也不需要担心了。这天下是皇上的，不管将来是谁登基称帝，咱们陆氏宗门，只做贤仁忠臣，一心辅佐皇上便是。”
陆承宗初入京为官，还是少了些见识。听父兄之言，多少也有些明白。在京为官，最怕的就是站错队。与其在诸王之中，压下堵注，险中求取富贵荣华。不如一心服伺皇上。虽不得进，但也不会为祸满门。
而太傅其职，已位列一等臣公，是进无可进。又何需与这些野心王爷，一较长短。即便将来诸王中有人登基，不满陆府不臣之举，大不了便辞官挂帅而去就是。
想通了这一层，陆承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还在赶路的陆如雪，并不知京中之事。不过，她离京之初，便感觉到了风雨欲来之势。
可她又能如何，就算有着前世的记忆，可在绝对权势面前，那些也不过是寻常人做戏，耍的小聪明罢了，难堪大用。一切还要看燕王爷的决断，和穆玄阳自己的判断。
至于燕王会否因为此事，而遭削藩夺爵，自有皇上定夺，她就是留在京中，也帮不上忙。
不过她的心，既然已经给了穆玄阳，便没打算再收回来。
他立于危难之中，她便会守着他。他若是争败而亡，她便终身不嫁。若他被流放，或贬为庶民，那她就去做个地主婆，逍遥自在的过完这一生。
也许是心境变好了，这一路行来，陆如雪也不觉得疲累，精神还越来越好。
倒是云氏，担忧远在千里外的丈夫和儿子，再加上一路颠簸，没用几天，便食不知味，人也瘦了下来。
陆如雪边吩咐赶路诸事，边小心为母调养，云氏这才没有病倒在路上。
一行车马，
晚了足有一个半月，这才到广宁卫望平县。
若不是看到那砖砌石垒的城墙，和城门楼上雕刻的“望平”二字。就连陆如雪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望平县，远比怀远县差的不只一星半点儿。城内东西南北共四条主街，坊间竟住的，大部分都是贫民。
就连酒肆、茶馆、商铺、会馆等，连个二层小楼的建筑都没有。一水的临街屋院。
街上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腥臊之气。不用细看，也知是有人在街上随意大小便才会如此。
“这~！”挑着车帘，看着眼前的一切，云氏不由得眼眶一热，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委屈。
陆崇宇昨儿便收到消息，今儿一早带人出城，于城外百里迎母亲和妹妹入城。
见母亲挑帘间，一脸的委屈，不忍再看，忙出言安慰。可有些事，在街上还是不便据实以告。只得望向妹妹，想让她帮着劝劝母亲。
陆如雪轻摇了一下头，眼下只能父亲出面，母亲才会释怀。儿女们说的越多，云氏只会更加难过。
陆承耀来了有近一月，直到今日，广宁卫指挥史才得空见他。所以此刻并不在县衙内。
进了内院，先安置好母亲。陆如雪这才指挥着奴才们，归置箱笼。外院一切，自有陆崇宇安置。
直等到晚膳前，才见陆承耀一身酒气而回。好在人还是清醒的，并未酒醉。见了妻女，心里装着一肚子的话，是不吐不快。
“这一路辛苦夫人了！”有这一句话，云氏就是有再多的委屈，也不觉得了。堆了笑，亲手为夫君斟茶。
陆如雪抬了抬下巴，示意兄长，“看吧！”
陆崇宇苦笑摇头，他虽身为兄长，与母亲更为亲厚。可若论了解，却不如妹妹。
夫妻又互相嘘寒问暖了一番，陆承耀这才说起正事。
“这望平前几任县令，都只做了三年。任内与那广宁卫指挥史相互勾结，压榨百姓，弄虚作假。致使库银亏空，屯粮不足，民怨载道。不然好好的一座县城，又何至于穷极至此。”
“老爷的意思是，如今县衙内粮银不足，那又是如何交接的？”
陆如雪耐着性子细听，就算父亲一向拿她当儿子看，可有些事也不会由着让她沾手。
而母亲云氏所问，倒也不全是无足轻重。便先仔细听着，再来慢慢想办法。
“前任县令三个月前，便已辞官。只留了个师爷，那师爷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做的一手好假账。”
说起这些来，陆承耀直恨得牙根痛。初来上任时，险没被那师爷给骗了。亏得他事必躬亲，这才没让这等小人钻了空子。
可即便将人锁拿下狱，这短缺的银粮也追不回了。且这师爷，原不过是前几任知县，留下的替罪羊罢了。
陆承耀这些日子，为着短缺的银粮，忙的焦头烂额。还要时不时的升堂，缉凶定案，掌诉讼刑狱。
就是有儿子陆崇宇帮着打理琐事，可整个人看上去，仍不如初离京时精神，人也瘦了一圈。
☆、第二百九十四章 知县难为
前世的陆如雪，曾陪着爷爷，进山下乡，为那些远在贫困山区的人看诊。而来到这古代后，因一直生活在富足的南方，从不知原来上等县城和下等县城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不免唏嘘不已。
直听到父亲陆承耀的解释，方才明白。有人的地方，便少不得一个“贪”字，侵欲无厌。规求无度，人之本性恶也。
可若是少了那份“欲望”，安贫乐道只求温饱，人类又怎会进步。人活着便是矛盾的。“贪”与“欲”，端看人如何理解行为。
至少陆如雪一向奉行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过载者沉其舟，欲胜者杀其身。她可不想只贪一时之欲，而埋没良心，到死时再来后悔。
不过前几任的望平县令，倒惯会享受。至少这座北面南，占地足有四组四合院面积的县衙，
很是气派。
可眼下，陆如雪全然不会去注意，自己住的是否舒泰。最要紧的，是在她离开前，帮着父亲一解燃眉之急。
见母亲左问右问的，也没问到粮种耕种之事，便有些忍不住，先开了口。
“父亲可曾细查过，不知这望平县，有多少人丁，多少可耕种的良田？”
见女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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