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香满华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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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氏好不容易被采薇连吓带哄的不闹腾了，听了驿丞的话，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住上房的那家伙竟然要让给她们两间屋子？

　　　　采薇也忙朝上房的门口瞧去，灯底下，只看到一身的白衣。她细细分辨了一下，才认出这个人就是天黑之前在路上碰到的，还救过她们娘俩呢。

　　　　还没待贾氏反应过来，采薇连忙屈膝在当院里行了个礼，高声道谢，“多谢公子。”

　　　　那人微微颔首，放下帘子进了屋里。高大的身影说不出的倜傥潇洒。

　　　　贾氏还兀自唠叨个没完，“原来是那个小子占了上房。我就说骑马跑那么快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赶着投胎呢。”

　　　　这话真是难听极了。人家好心好意地帮他们，贾氏竟然还这么说人家，真是让采薇一口浊气堵在了胸口出不来，提着自己随身用的小包儿就进了屋，撂下了贾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这丫头，又发什么疯？”贾氏甩着帕子嘟嘟囔囔地跟进去了。





第20章

　　　　在漯河驿站歇息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贾氏就让人套好了马车，带着一家人上路了。

　　　　临出门前，穆采薇还朝上房那里看了一眼，只见静悄悄的一点儿声息都没有。她暗自纳闷：这些人难道还睡着吗？

　　　　瞧昨晚上那个年轻人，虽然一身的月白衫子并不见得有多华贵，可是难以掩饰他雍容的气度。那跟随他的二十多个随从，训练有素，眼神犀利，说不定就是功夫深厚的高手。

　　　　这个人，恐怕身份不低！

　　　　只是母亲贾氏看不出个好歹来，希望不要得罪人家才好！

　　　　一路上，穆采薇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既盼着早点儿到京城，又觉得这事儿来得太快了，她都没有什么心里准备。

　　　　从漯河驿出发，一路很顺利地就来到了京城。

　　　　望着高耸巍峨的城门墙，穆采薇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心头。

　　　　睡里梦里都盼着的京城啊，这里埋葬着她这具身子的主人所有的梦想，让她死不瞑目，深深的仇恨始终在她体内流窜、叫嚣，让她这个外人不想为她报仇都不行！

　　　　只是今儿的城门似乎有些异样，守门的兵士们俱都白衣缟素，城门楼子上也挂上了雪白的绫纱，平日里一派繁华的京城好像都沉浸在巨大的哀痛中。

　　　　能让守门的兵士穿白戴孝，能让城门上都披挂上白纱，这得是何等样人没了啊？

　　　　穆采薇心念一转，脑子里隐隐地有了猜测：莫非当今圣上……？

　　　　贾氏显然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况，虽然她没见过多少世面，可这莫大的排场还是让平日里爱笑爱闹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噤若寒蝉静静地待在车上。

　　　　穆采薇示意车夫下去悄声打听一下，不多时就有了结果：原来是当今太子殿下薨了。

　　　　是这样啊。

　　　　前世里，她记得太子殿下体弱多病，但是也没在这个时候薨了啊。

　　　　怎的今生这一切都提前了？

　　　　不论如何，既然遇上太子殿下的丧事，进城的车马人都要小心翼翼，绝对不能冲撞。

　　　　贾氏连忙吩咐下人从店铺里买来白纱挂在了每辆马车上，又嘱咐家里的下人们不得大声吵闹，一家人小心谨慎地来到了位于京中东南角四条胡同的大伯父的住宅。

　　　　大伯父如今已是正三品的京官，岳家又极有权势，这宅子自然也是极其气派的。

　　　　这东南角是京中最为繁华的地段，京中的达官贵人们多在这里购置房产，可谓是寸土寸金。

　　　　四周店铺栉比鳞次，白日里熙熙攘攘，人烟阜盛不比一般。

　　　　能在这里购置一套宅子，除了身份，这财富也是不容小觑的。

　　　　大伯父虽然在京中为官多年，可待的地方都是清水衙门，前些年一直在翰林院做侍讲学士，虽然这两年升了官，官至正三品的左副都御使，可要想购置这么一套宅子，怕也是有心无力。这一切恐怕还是大伯母家里帮衬的吧。

　　　　可想而知，大伯父为何这么唯大伯母马首是瞻了。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个理儿用在什么地方都合适的。

　　　　来到宅子正门前，却见门口并无大伯父、父亲的人影，贾氏就觉得心里不自在起来。

　　　　她们的马车被一个管家引着停在西边的角门处，一行人下了车，才知道原来大伯父、大伯母和父亲都到宫里为太子殿下守灵去了。

　　　　贾氏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就带着一家老小跟着管家进去了。

　　　　按说家里没有大人，大伯父家的堂姐堂妹也该出来见见这远道而来的婶娘和妹妹才是，怎么不见一个正经主子出来？

　　　　管家似乎看出了贾氏的不悦，忙解释大小姐今年就要出阁，正逢太子新丧，太太起早贪黑到宫里凭吊，不能料理嫁妆事宜，大小姐只好亲自置办。

　　　　二小姐这几天冒了风寒，况且年纪还小更不宜见客。大少爷在学堂里苦读呢，到晚上才能回来。

　　　　唠唠叨叨地总算是让穆采薇听明白了，这一家子反正都不能见客就是了。

　　　　她也不在乎，反正前一世里大伯母就瞧不起她们，既然不见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吧。

　　　　这所宅子相当大，三进三出，足有几十间。

　　　　进了门就是一排倒座房，都是些下人住着。通往二进的是个垂花门，上面雕着西番莲的图样，煞是精致。

　　　　东西两个月洞门是两个小跨院，不知道是什么人住着的。

　　　　管家却把她们带往西跨院，贾氏还以为让她们住那儿呢，心上一喜：这大嫂子到底还算是客气。

　　　　谁知道进了西跨院并没有停留，一直穿堂度院地到了府上西北角的一片废弃的小院落里，那里倒是有十来间的屋子，只是看上去破败不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贾氏就不高兴了，脸上绷得紧紧地，手里的帕子也绞成了麻花，嘟哝着，“还没见过这么待客的，让我们住这样的房子，连老家还不如呢。”

　　　　管家装着迷糊打哈哈，“太太说了，这些日子连着进宫，没有空儿收拾。其他的地方都住上人了，也不好就搬，等过了这一阵子再给二太太腾房子。”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着，贾氏在家里再厉害，可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也折腾不起来了。

　　　　一大家子人困马乏的早就盼着有个地方能歇一歇，也就讲究不得了。

　　　　打发走了管家，几个丫头婆子就抱着行李卷儿自进去铺陈了。穆采薇同着一大家子人分派好了房间各自歇息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也没人过来叫她们到前头用饭。

　　　　贾氏实在是受不得，带了丫头就上前头去瞧瞧。

　　　　都说大嫂子钱氏出身于世家大族，，怎么这么冷落她们？打量她们是来混吃混喝的吗？

　　　　贾氏在家里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到了前头才知道，大伯穆时荣同着穆时蓝、大嫂子钱氏刚从宫里出来，下人们正忙乱着服侍呢。

　　　　贾氏纵然有满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人家忙死忙活地一整天都在外头，这刚回来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还顾得上理会她们吗？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纵然主子都在外头，这家里难道也乱套了吗？家里的下人们怎么这么没眼色，让她们刚从老家过来的至亲骨肉连口茶饭都没得吃！

　　　　压下满腔的不满，贾氏忙给大伯大嫂子见礼，又和穆时蓝夫妻两个相见了。





第21章

　　　　穆时蓝也许是忙碌劳累的，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正经主子，贾氏抽空儿和穆时蓝说上一句话，“老爷，我们这大老远地奔来，怎么瞧着大伯和大嫂子不甚高兴啊？到如今我们茶饭还没吃上一口呢。”

　　　　话没说完就被穆时蓝一口打断，“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是自己家里，用得着那么多的讲究吗？大哥大嫂忙得一天到晚不能着家，这个时分你还挑三拣四的，你以为这是你家容得你那么眉高眼低的？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没见过世面！”

　　　　和丈夫穆时蓝分别了也不过一年，怎么他说话就是这么一副腔调？

　　　　贾氏只觉得自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怕被府上的下人看到，她竭力忍着。

　　　　穆时蓝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重了，跺了跺脚就朝前走去，撂下一句话，“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不会让下人到厨房里取去，还以为是千金小姐出不得门非得让人端进去喂啊？”

　　　　也不理会贾氏初来乍到的什么心情，自顾自地进了上房。

　　　　贾氏怔怔地站在那里，好久才回过神来，勉强扶着丫头的手到了那个小破院子里。

　　　　穆采薇正倚在床头上看着一本从家里带来的关于农事的书。他们祖上就是一个小摊贩，后来买了几百亩的良田，这稼穑的事儿不是太懂，就收集了很多这样的书。

　　　　后来大伯和父亲都出去做官读书了，家里的书也就堆放着没人爱看，没想到倒对了穆采薇的胃口。

　　　　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穆采薇才发现贾氏颤巍巍地进来，刚一进门，就止不住放声哭起来。

　　　　穆采薇细细地打量了她的神色，只见她面色苍白，似乎受了气。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父亲这么快就纳妾了？她可是记得上一世直到进京之后，母亲多年不能生养，才给父亲纳了一房妾生了一个儿子继承香火。

　　　　她轻轻地拍着贾氏的背，给她顺着气，并没有问是何缘由。

　　　　反正伤心的时候，等她哭出来哭够了自然会说的。

　　　　果然不到一刻钟，贾氏就止住了哭，断断续续地向她诉苦，“你说你爹是不是变心了？这才刚中了举，官儿还没授呢，就这么不待见我了。说我头发长见识短，没见过世面。我是没见过世面，比不得他大嫂子出身高贵，可我们好歹也是结发的夫妻，想当初我嫁给他时，他还什么都不是，家里无非也就有几亩地，哪里比得上我们家里富贵？谁知道这才两年，他，他就这么看我了……”

　　　　说着，那眼泪又止不住滚落下来，哭得穆采薇只觉得心头砰砰直跳，潜意识里觉得他父亲的确是变心了。

　　　　不然，她们来了这么大半天，就算是见不着人，也该让下人捎句话来的。何况他现在人已经回来了，怎么还不过来见见她们母女？

　　　　这，不合常理啊。

　　　　眼下，只能这样想才能说得过去，那就是他父亲在外头有人了，心里不挂念她们母女了。

　　　　没想到事儿来得这么快！

　　　　她捶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嘴唇也紧紧地抿着，听着贾氏痛不欲生的哭诉，她心里暗暗地打着主意。

　　　　她，毕竟不是原来的那个穆采薇，不会任凭别人揉扁搓圆。

　　　　前世里，那个穆采薇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她的孩子，害得贾氏也跟着命丧黄泉。

　　　　这一世，她有足够的自信能渡过难关，能让贾氏过上好日子。大伯母也别想再得逞！

　　　　好不容易劝慰好了贾氏，穆采薇赶紧吩咐丫头到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吃食没有，再打听打听前头几个正经主子正在做什么。

　　　　约莫一刻，小丫头拎着个食盒过来，却是人家用剩的残羹冷炙。

　　　　有总比没有强，穆采薇忙和贾氏坐下来慢慢地吃着。

　　　　小丫头又小声回禀了前头大伯父和大伯母一家人正在用饭呢，问了一声见没见着父亲，小丫头摇头却是没有。

　　　　穆采薇和贾氏都纳闷了，他没有陪着大伯父和大伯母，更没有上这儿来，那是到了哪里了？

　　　　贾氏似乎也觉察出不正常来，怕女儿担心，她没有敢表露出来，只默默地端着碗，狠狠地扒着米粒。

　　　　夜里，穆时蓝也没回来，更没让人送个信儿来。

　　　　贾氏娘儿两个胡乱歇息了一夜。

　　　　第二日起来就打听了一下，知道大伯父带着父亲和大伯母又进宫去了，她无精打采地让人到厨房里端了些饭菜草草地吃了，就倚在床头上出神。

　　　　采薇歇了一夜觉得一路的困乏都消除了，就想到外头看看。

　　　　这应天府的天儿比大名府热得多，也就早晚凉快些，趁着刚用过早饭，日头还不刺眼，出去转一圈再说。

　　　　她带着丫头小坠子跟贾氏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前世里在这里住了大半年，自然府里的一应厅堂楼阁也不陌生。

　　　　出了她们住的那个破败的小院子，沿着一条石子甬路前行，就到了西跨院。

　　　　昨儿跟着管家一路走进来，也没有细看，今儿看去，却觉得这西跨院也不小，三间正房，东西是厢房和耳房，足有十几间，够住一家子人了。

　　　　只是如今里头只有几个洒扫的婆子，似乎没有人住。

　　　　见了穆采薇过来，几个婆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粗壮婆子就上前行礼，笑道：“姑娘可是想转转？只是府上这些日子也不平静，姑娘莫要四处乱跑才是！”

　　　　这话说的让采薇心里极不舒服。

　　　　怎么？她虽然不是这里的正经主子，可总是大伯父的侄女儿，在家里转转还不行吗？

　　　　难道是大伯母吩咐过的不准她们四处走动？

　　　　她那张清丽的脸上不由含了一抹冷笑，腮边似笑不笑地盯着那婆子看了足有移时，才淡淡地问道：“大伯父和大伯母都不在家，是不是特特地吩咐过不让我随意走动了？”

　　　　这话问得就很露骨了，那婆子怎么会听不出这里头的意思？

　　　　她连连陪笑，低声回道，“老奴哪敢假传号令？老爷和太太怎能有这样的吩咐？只是大小姐不得闲，二小姐又病着，也没个人作陪。姑娘刚来府上，万一迷了路找不到可就不好了。”

　　　　这婆子虽然客气，脸上也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让采薇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第22章

　　　　这是在夸她家的院子大呢，还是警告她不让她乱跑呢？

　　　　她自然不会买账，又不是要住一辈子，用得着这么势利吗？

　　　　冷冷地斜睨了那婆子，她用不高不低恰好这西跨院的婆子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妈妈这是在关心我呢，我可是不敢当。大伯大伯母不在家，大姐和三妹又不得闲，我自然不会乱走的，省得到时候吃饭找不着人！看这样子，大伯家的院子很大啊，我们这从乡下来的几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大的院子，正好趁机看一看也开开眼，省得日后回去在邻里面前没个说话的嚼头。”

　　　　说着，不待几个婆子应声，带着小坠子就走了。

　　　　笑话！打量她娘儿俩个才来的，就要禁足吗？

　　　　那几个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小声议论着，“听她那话莫不是日后还要回老家去？怎么太太吩咐过说是她们要常住的？”

　　　　采薇也不理会，径自去了。

　　　　过了西跨院，就是一个穿堂，这里有几个丫头婆子正坐在回廊下闲磕牙，见了采薇，不过是见了礼，并没有多问。

　　　　许是对自己不屑，才懒得说话吧？

　　　　反正她也没什么意图，不过是在府里走走看看。

　　　　她记得过了东跨院，就是府里的花园子。眼下正是仲夏时节，想来那里的景色不错。别的地方都是些房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她带了小坠子穿过月洞门经过东跨院来到府里的东北角，还没进入花园子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伴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女墙和花窗，显得别有一番意境。

　　　　小坠子乍一从乡下过来，顿时觉得眼都错不开了，指着墙头上爬出来的藤蔓笑道：“姑娘，这京里什么东西都好看，连根藤都长得这么曲里拐弯的。”

　　　　“那是盘根错节好不好？”采薇不由嗤笑道，“少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让人听了还以为咱们没见过世面呢。”

　　　　可不就是没见过世面，想这小坠子一个乡下小丫头能见上这样的景色，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不兴奋吗？

　　　　采薇也就是嘴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去责怪小坠子。

　　　　跟着自家姑娘这么久，小坠子自然也摸得透姑娘什么脾性，伸了舌头吐了吐，并不害怕。

　　　　两个人漫步进了花园子，一路走一路看，一扫这几天的沉闷。

　　　　这个花园子虽说不大，但是布置地小巧玲珑，亭台楼阁俱全，中间还有一架九曲回旋桥。和她们北方的格局截然不同。

　　　　还是这南边的建筑好看！

　　　　穆采薇从心底发出一声赞叹，前世里，她嫁入安国公府，那宅子、那花园子可是京里数得上的，她自然也没少逛。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想想这具身子的主人死得这么凄惨，她满腔的高兴都烟消云散了。

　　　　低了头沿着鹅卵石铺就的林间小道默默地走着，却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嬉笑声，抬头看时，已经来到花园子中间的一处凉亭处。

　　　　原来这亭子里已经有人了。

　　　　此时看去，却是一群丫头婆子围着两个妙龄少女，那两个少女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的棋子错落有致，间或听得一两声清脆的敲棋声。

　　　　看那架势，两个人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阵子了。

　　　　从那两个姑娘朱环翠饶的装扮上，采薇知道这定是府上的大小姐穆采萍和二小姐穆采菱了。

　　　　前世里，她上京的时候，大小姐穆采萍已经出嫁了，后来自己也议了亲，和大小姐不过也就是一两面之缘，称不上熟悉。

　　　　二小姐穆采菱虽然和她打过交道，可等到她定亲后，一家人都搬出了大伯父家，此后就甚少相见。和她，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大伯母盛氏自来瞧不上母亲，她们三姐妹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后来大伯父出了事，一家子受了牵连，她们这些嫁出去的女儿就更见不上了。

　　　　没想到这一世，她来的时候大小姐还没出嫁，二小姐也待字闺中，说不定她们之间还会有一些摩擦。

　　　　不过这一世的她，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穆采薇，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她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替这具身子的主人报仇，还要闯出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天地。

　　　　她站在那儿的一瞬间，亭子里的丫头婆子已经发现了她们，就见她们低声和大小姐二小姐说了几句话，大小姐和二小姐就抬头朝她们看过来。

　　　　既然已经看到了，这时候再走的话，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穆采薇干脆大大方方地上前见礼，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又不欠她们什么，何必怕见她们！

　　　　大小姐穆采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就推了棋枰站起身笑道，“是二叔家的妹妹吧？快进来坐！”

　　　　就有伶俐的丫头拿了一个锦绣垫褥来铺在石凳上，穆采薇落落大方地笑着坐了，扫了一眼棋盘笑问：“大姐和三妹赶围棋呢？”

　　　　听着她自然脱口的“三妹”，穆采菱满脸的不高兴，她算老几，一口一个大姐三妹的，自己可是这府里的二小姐，这会子竟然被她给压了一头了。

　　　　穆采萍不动声色地笑了，“妹妹想来也是个中高手了，要不要来上一局？”

　　　　还没等穆采薇答话，穆采菱就嘟着嘴站起来把一盘棋推得凌乱了，带笑不笑地说道，“出来这半天了，也该回去了，这儿的风还挺大的。”

　　　　穆采薇也就顺势站起来，笑道，“我哪里会什么围棋？不过是看大姐和三妹下得热闹罢了。”

　　　　又道，“听说三妹妹冒了风寒还没好，可别再着凉了。”

　　　　穆采萍就几不可见地睨了一眼自家妹妹，“这些日子父亲和母亲每日里早出晚归地到宫里凭吊，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小妹又冒了风寒，竟然没抽出空来去看看二妹妹。今儿逛不成了，改日我和小妹一起邀了二妹妹出去逛逛去。”

　　　　穆采薇连忙摆手，“大姐这话太客气了，既然家里事多，就不叨扰大姐和三妹了。”

　　　　穆采萍姐妹俩自然不会留她，穆采薇就带着小坠子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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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凉亭里，穆采菱愤愤地扯着穆采萍的袖子，埋怨道，“大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她们娘俩明明是到咱们家打秋风的，何必对她还这么客气！”

　　　　穆采萍唇角含着一抹笑，重新坐下来，拈起盘子里的雪梨吃了一块，才慢吞吞地笑道，“你这丫头，脾气倒是越来越火爆了。你忘了母亲是怎么教导我们的了？纵算是知道她们的意图也不能表露出来，这才是大家的风范。若要一言一语地计较起来，我们和那些泥腿子还有什么差别？”

　　　　就有那等好拍马屁的婆子跟着凑趣儿，“大小姐这话说的是！我们什么样人家，怎能和她们一般见识！”

　　　　穆采菱一屁股坐下，也从盘子里叉了一块梨吃了，又大声嚷嚷着，“我就是气不忿儿，明明是乡巴佬，二叔为何非要让她们进京？她这一来，日后在京里和人来往，连带着我们姐妹的声誉也要跟着受影响！”

　　　　穆采萍听了就噗嗤一笑，“妹妹这是操得哪门子的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