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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庭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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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顿依旧没吭声。
  温婵也不想再说下去。
  韩顿的提议令她感到心烦意躁,她都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那丫头的不时撩拨,他这里却打起了把她放到府里来的主意,这便愈发使她烦心起来。
  她讨厌这种被扰乱阵脚的感觉,而一切的源头又来自于沈羲,她便愈发觉得她可恨。
  “老太太既不舒服,就早些歇吧。”
  韩顿静默片刻站起来,既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跟她颌首行了礼,便拿起扇子走了出去。
  温婵也没说什么。
  这虽然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子,但他的脾性她也有数。
  沈羲的才情摆在眼前,摊开来说确实让人难以忽略。
  所以就算他不会逆她的心意行事,可要想他无缘无故站在她这边一道提防她,却不是那么容易。
  她凝神半晌收回目光:“关门吧。”
  沈羲说是去应个卯,就真的只去应了个卯,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接连被好几位官眷笑眯眯拉着说起了话。
  应酬了两三刻钟,她便趁沈若浦还在酒局上而回了府。
  到明日沈若浦定然还得寻她问话,她得早些回房做准备。
  萧淮一晚上马不停蹄,等到终于缓下来时已过戌时,前来戏台处寻她,宫人却告知她早就已离宫了。
  他倒也没说什么,掉头便又去当差。
  庑廊下恰与一人迎面碰上,对方垂首道了声“世子”,而后便就侧身别路,去了岔道。
  苏言见他凝眉,遂道:“是大理寺卿林钧韬的长孙林霈。”


第175章 明珠去尘
  林霈上了岔道,直到身后唱腔咿呀声渐小才在太湖石旁停下脚。
  他本是没有资格入园子来的,祖父林钧韬也只有三品,但他与陈阁老的公子很熟,于是相伴进了来。
  然而进来也没有他的坐处,各处座席都是安排好了的,他的存在便就显得有些突兀。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控制不住想进来看看,他知道沈羲是来了园子的,这一整个下晌她的影子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分隔三年,她完全不同于原先的那个她了,她浑然变了个人,令他惊艳但是又十分陌生。
  丁氏答应过沈家,在沈歆出阁之前绝不让他登门,他便接连几个月都未见着她。
  他来便是想问问她究竟是如何学得这身本事的?他与她也算打小相识,如何他从前并不知道这些?
  但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有机会近身与她攀谈。
  她就像是颗掉落尘埃的明珠,如今被风吹走了尘沙,便忽而间闪耀起来了。
  他远远地看着竟有些自惭形秽,而明明之前他还是极有自信的。
  可等到她身边人终于散去,她也移步出了园。身边宫人侍卫如林,他竟无法近得她身!
  这样的怅惘,也不知有无人能够体会。
  “公子,陈公子正在寻您,咱们是这就过去么?”
  小厮到了跟前禀道。
  他眼望着前方未曾作声。
  他是为她来的,她既不在此处,他还留着做什么?
  “回陈公子说府里有事,我先失陪。”
  他丢下话,大步往园门口走去。
  回到府里,正院里竟还传来热闹的说话声,驻足听了听,是丁氏与他的几位婶母。
  林家几位太太都是人精,素日并不见得与身为填房的丁氏关系多么亲近,但这么会儿了居然还在这里。
  他停步站了会儿,不免改道来了正房。
  帘子一掀,屋里说话声便就悄然淡下去。
  丁氏先招手:“霈哥儿回来了?”
  他点点头,笑着与一屋子贵妇拱手致礼:“婶娘们都在。老远便听到您们说话,也不知正议些什么?”
  林家太太们皆笑着道:“说的是今儿沈姑娘大战宋小姐的事呢。
  “沈姑娘大放异彩,咱们家与沈家又还有几分交情,这不,方才我们大伙儿都被人拉着打听沈姑娘婚事来着。”
  她的婚事?
  林霈脸色逐渐黯下,脚步也有些虚浮。
  当中有人也知道林霈常在沈家走动的,见状随即起身:“时候不早了,大爷都回了来,想来老爷们也快回来了,咱们也别闲话了,且告辞罢?”
  众人遂起身,鱼贯出了门槛。
  丁氏眼望着她们消失在门外,这才将目光投回到林霈身上:“怎么回来这么早?”
  林霈上前两步,径直道:“羲妹妹的婚事自有沈家操心,母亲跟她们议这些做什么?”
  丁氏避开他目光,垂首拂起了衣袖,说道:“哪里有议?不过是说起今日校场上的事罢了。”
  “那也不成!”林霈心浮气躁,口气不免也重了,“人家姑娘娇生惯养,又不是让人背后嚼舌根的!”
  “怎么说话呢?”丁氏闻言抬起头,脸色也沉了,但转瞬她又把脸别开,气势也弱下来。
  林霈这目光让她受不了。
  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想什么她怎么会不清楚?
  沈家这丫头确实出人意料,原先只当她莽撞易怒,不成体统,所以咬定家里头老太太不会答应。
  自己这填房身份又终究失了些底气,因此也十分消极,只想着拖着拖着他心也就淡了。
  可哪知道,真正的沈羲非但不浮躁,并且还一举惊艳了整个京师!
  林家其实并非那势利人家,林钧韬与沈若浦甚至还是好友,当年若不是林霈不肯娶沈歆,故意弄出那八字不和的借口来,如今两家也早就结成了亲家。
  可是林霈终究是嫡长孙,林家在朝上潜力也还是足的,原先沈羲那副模样,也难怪老太太不肯答应。
  如今人家倒是凭本事撂倒一大片了,连当朝好几位阁老尚书府上的当家夫人都在打听她,而林家若这个时候上赶着去议婚,岂不成了势利小人?
  如此以后,林钧韬在沈若浦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因此,即便是沈羲脱胎换骨,老太太也是不可能轻易答应的。
  这种情况下,又让她怎么去面对他?
  “我早就跟母亲说过,我只肯娶羲妹妹!”林霈似是跟她较上了劲,半点妥协的意思也没有。
  “不管是今日之前还是今日之后,我只肯与她议婚!”
  丁氏扶起额角。
  片刻她又抬起头来:“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死心眼儿?!”
  “因为我欠她的。”他目光幽幽,说道。
  沈若浦回府时沈羲并不知道。
  打从她在府里翻了身,梨香院外头再也没有人敢吵闹,别房下人就算是路过也都会格外注意言行,因此轿子什么时候回来,万荣堂那边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
  等到沉睡至早上起来,他又已出门去了早朝,如今升了官衔,这位侍郎大人便更加严于律己了。
  珍珠给她梳妆的时候,冲镜子里笑微微地道:“府里府外如今都在议论昨日校场上的事呢。
  “大太太那边一大早便接了好几道官眷递来的帖子,说是要登门造访。
  “秋蟾早上已经来过了,奉大姑娘的令来问问姑娘,介时要怎么回话?姑娘没起来,奴婢便让她们回头再来。”
  校场这事一下来,她们几个也越发长脸了,在府里且不说,就是昨儿夜里在宫里,宫人们也对她们礼遇有加。
  这可都是托她们姑娘的福,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里,她们的境遇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沈羲却是好奇:“都有哪些人?”
  她虽然不能成亲,但是也想看看想跟联姻的都有哪些人家?
  她既在大周生了根,沈若浦也将会逐步上升,她了解下整个官宦圈子的构成总归是有益的。
  珍珠便就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余尚书的夫人,周佥事的夫人,陈少卿的夫人……”
  “姑娘,”这里还没说完,元贝便已匆匆走了进来:“琼花台刘掌柜遣人来接您过去。”


第176章 是我的人
  沈羲在镜子里看了眼窗外。
  她才刚起床,天色也才刚大亮,那玉器铺子没那么早开吧?
  “用完早饭就去。”
  她往左鬓上插了枝钗。
  拿回了血玉镯心里高兴,便又往右鬓上插了朵绢花,又配了同色的一对耳环和镯子。
  “好像挺急的。”元贝看了眼门外迟疑地道,“说是刚到了批好货赶着上柜,请姑娘这便过去来着。”
  沈羲略有些无语。她虽然签了十年卖身契,但总不能连饭都不让她吃罢?
  暗恼了句刘凌,倒是也起了身。
  刘凌倒是好打发,只是他们家主子挺难缠的,现如今她下巴上还隐隐作着疼,没事都能把她随便欺负,她总不能白送个把柄过去让他拿捏。
  收拾好了这便就出门。
  铺子大门果然还紧闭着,马车从后院入,下了马车到楼上,抬眼便见着东边小阁楼的门开着。
  门前立着五六个紫衣侍卫,她这里到了楼上,门内就走出无论何时都一丝不苟的苏言来。
  到了距离三步处他躬了躬身:“世子有令,请姑娘阁楼见。”
  沈羲这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刘凌要验货,分明就是他燕王世子在召见她!
  这里停步略想,便就随着他走向对面那门。
  猜想萧淮寻她多半也是为了校场的事,他跟韩顿因宋姣的事有些过节,而她昨日屡次提到仰慕温婵,搞不好他会以为她当真有亲近韩家之意。
  他这人对亲疏分得极清,更是不容许人在他面前两面三刀,这么早把她叫过来,不应该有别的事。
  这里拿定了主意,便就跨进了门。
  萧淮仍坐在楠木大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只玉勺,面上看不出喜怒。
  沈羲走上前行了个礼:“世子。”
  萧淮撩眼瞅了瞅她,只见她素衣于身端立于前,看得清她的头发丝儿,也闻得见她身上飘来的暗香,心里方才踏实起来。
  昨天那么累,回去应该睡得十分安稳,但他并没有,总觉得掩藏着的至宝忽然被人搬到了人前,对这个世间也满心里已是提防。
  因此一大早到了这里,总想摸摸她的底。
  “坐吧。”他声色不动。
  沈羲称是,顺势在案侧跪坐下来,半垂螓首望着桌上玉薰炉。
  在没有摸清楚他眼下处于什么心境之前,反正谨守规矩是最保险的。
  萧淮得以细看她。
  他还记得在小胡同里被突然闯入的她扰破了平静时她脸上的苍惶,那个时候的她之于他,如同一只蚂蚁,他连杀她的兴趣都没有。
  但谁能想到,她居然还会有拿着簪子来杀他灭口的勇气?
  还能有在衙门里亲眼目睹过他与燕王暗流汹涌的交锋后的镇定?
  就更别提她在小胡同里以跟他献策来换取纪家证据时的机智了。
  但是现在,她居然让全京师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出色……也弄得他乱了阵脚。
  “世子?”沈羲等了半日不见他说话,抬头见他凝着双眉盯着自己出神,便不由出声唤起他来。
  他收回目光,略顿,又扭头望着她道:“用过膳了吗?”
  沈羲可没料到他会忽然关心起这种问题。
  她觉得自己经常跟不上这位世子殿下的思维。
  这也就难怪他还没成亲了,毕竟能够跟他聊上家常的姑娘想来也不会太多。
  她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鬓上步摇便顺势乱颤,珠子打在她白皙额头上,无端地风姿绰约。
  萧淮又把眉头皱起来:“未婚姑娘家,不用打扮得太精致。”
  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天天儿地这么打扮,是等着人来抢么?
  沈羲蓦地憋了口气。
  她也不过多插了两根头饰,这就叫太精致?
  再说了,未婚姑娘家不好生打扮,难道还等成了亲生了孩子再打扮?
  身为一个手握重兵,一心扑在朝堂上,并以维护国家安全为己任的藩王世子,会否管得太宽?
  “少主,传膳了。”
  这里正郁闷着,苏言便就带了两名抬着食盒的侍官到了跟前。
  侍官们在案面上支了张两寸来高的弧脚小桌子,很快各色膳食便摆了满桌。
  萧淮端起一碗粳米粥,见她还坐着,便扬首示意她,她这才也致了谢,举了牙箸吃起来。
  天光从大开的窗户泄入,清风扬起她耳畔发丝,撩起她一缕长发到她脸前,她腾出手指勾回耳后,那白腻的纤指便在漆黑发丝间划过一抹光影。
  他又开始出神。
  “我吃完了。”少顷,沈羲放了碗筷,“谢世子赐膳。”
  他下意识扬唇:“好吃吗?”
  沈羲也被他忽然的一笑引去了注意力,转瞬她才重重一点头道:“好吃。”
  见他心情不如想象中坏,她也放松了些,接而指着盘子里的三丝卷说道:“这个又嫩又鲜甜,里面还有好大的鲜虾仁,世子也不妨尝尝。”
  萧淮就真的夹了一个。
  但是夹到半路他停了下,却又伸手放到她面前碗里。
  见沈羲面有愕色,他便敛色道:“拓跋人不喜欢瘦巴巴的女人,吃胖点你才能嫁得出去。”
  沈羲释然,而后她得意笑道:“这个世子就不必多虑了。
  “不瞒世子说,光是今儿早上我们府里就接到了好些个想登门造访的官眷。她们说都是来给我议婚的。”
  她这么抢手,要嫁怎么会嫁不出去?
  再说她又不以姿色侍人,为什么要迎合他们拓跋人的审美?
  她可不惯着他这优越感。
  萧淮听到这里,笑容就消失无踪了。
  他寒眼扫在她脸上:“那很好。”
  有人上门议婚就高兴成这样,要是等到成亲,她不得蹦上天?
  他把粥放下来,筷子也放下来,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沈羲见他面色不善,只觉是因为刚才拂了他面子,惹得他世子爷恼羞成怒了。便连忙道:“不过世子教训得是,我是应该多吃点,长胖点身体好嘛。”
  她举起筷子低头又吃起来。
  反正也不是让她吃毒药,这膳食一看就是燕王府送过来的,精细得很,她为什么不吃?
  人家脾气不好,她惯着点儿也就是了。
  萧淮见她老实,火气果然消了点。
  但还不够。他垂眼望着她,又说道:“你别忘了,你还有二十年契约在我手里。没履行完约定之前,你便是我的人!不管嫁给谁,都须得先问过我。”


第177章 欺人太甚
  这是什么道理?
  沈羲抬头:“分明只有十年!”
  就算是上回在王府让他又压榨了六年,那也只有十六年,怎么又多出四年来了?
  萧淮凉嗖嗖睃着她:“难道你骗我去乾清宫的事,不用受点惩罚吗?”
  四年已经很便宜她了。要不是为了凑个整数,那得算五年,就是二十一年!
  沈羲简直无语。照这么算下去,她这辈子可就得卖给他了!
  ——不!是白送给他!
  卖的话好歹还能得几个钱呢!她这完全就是白送!
  “世子。”她决定跟他开诚布公地谈谈,“契约这个事,您单方面延长时间是不合理的。如果要再加的话,我就得问世子您要报酬了。”
  谁会答应给他白干几十年的活儿?那不缺心眼儿么?之前是无奈为之,如今却不同了。
  萧淮直接把眼刀甩过来:“没有。”
  做着他的壮丁私底下却想着嫁人,还敢要报酬?美的她!
  他摇起扇子。
  沈羲碰上这么流氓的也是别无它法。到底命攥在他老人家手里,还是先顺着他的心意要紧。
  不过她还是道:“不知道世子为何对我嫁人的事这么反感?”
  “难道我不该反感?”萧淮眼刀一把接一把地丢过去:“你若是嫁了人,谁来给我鉴玉?”
  果然还是为着他的玉铺器子。沈羲扬唇。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倘若她嫁了人,婆家是肯定不会让她出来再给他帮工的,而她出不来,到时候他又能怎样?
  总不能跑去她婆家抢人?
  那这契约就等于无效了。
  可他世子殿下说出来的话,又怎么能随便失效?这可关系他的威信和体面。
  她想了下,便就说道:“倘若我不议婚,不成亲,世子能不能减去几年?”
  萧淮听到这里倒是顿了下,扭头看过来。
  沈羲清着嗓子,说道:“我是赫连人,世子不妨仔细想想,我这种情况,怎么能成亲呢?”
  大家也都年纪不小了,有些事不用明说也就能明白的。
  萧淮屏息半刻,双眸微闪,立时也就意会了。
  可不是?她是赫连人,成亲时总得落红,生孩子时还得出血,但凡哪一宗她都瞒不住。更别说日常起居还有料不到的危险。
  而就算婆家人知道后不立刻上报朝廷,也绝对不会再留着她放在房里,这对她来说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她那么怕死,自然是不会冒这种险的。
  虽然想到某些场面让人略有尴尬,可他却因此心头大石落了地,积压的阴云也立时散开。
  原来他是白担心了。他捏着下巴想。
  “挑对了人的话,还是可以嫁的。”
  想完他睨她道。
  只要不跟别人成亲就好。
  世上男人又不全都是些保护不了她的废物。也还是有本事的人存在的。
  “怎么才能算是对呢?”沈羲可想不到他在想什么,她凝着双眉感慨起来:“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何况这也不是等闲小事,我可不会轻易把自己身家性命交给别人。
  “就算是对方承诺不会把我交出去,可是一辈子这么长,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诱惑大了,什么人都会变的。就算其人本身不受诱惑,可他身边人未必不会起心。
  “总之,与其冒险嫁个人,那我还不如呆在沈家养老。至少我还有把握保住不会泄露这秘密出去。”
  温婵不就是这样么?她敢肯定当初在乡下见到她时,她是肯定没想过要杀她的。
  就是在徐靖出现之前,她也肯定还没有想过杀她。
  可是随着诱惑一点点增多,她的欲望也在逐渐变多。
  倘若她日后嫁的人也因为诱惑变多而觉得她是个障碍了呢?
  她输不起的。一输就是一条命了。
  萧淮眉头紧拧,没有说话。
  他倒是从来没瞧出过她对人还有这样的提防心,她不应该是对一切都胸有成竹的吗?
  他还以为她说不成亲仅只是因为血统而已。
  难怪她在他面前一直都这么谨小慎微的了,而她在别人面前,哪怕是在韩顿面前,都不曾害怕过。
  她是有多怕他会杀她?
  他心里有点发堵,原本一早想要吐露出来的话语,在这一刻又吞了回去。
  沈羲看他沉默不语,便觉自己说的有些过多,连忙道:“所以我是肯定不会成亲的,那么世子是不是能够宽限个几年?”
  萧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吞吞端起粥来喝了半碗,才说道:“那就减两年。”
  多了他也不能给。就算不信任他,可没有他护着,她离了他能怎么办?
  她担心的不无道理。
  就算他能护着她,可一旦她进了燕王府,哪里还能与外头相提并论?那里处处都是耳目。
  不说别人,只说倘若燕王起心要杀她,他也难以保得她万无一失。
  他说完,便又斜眼觑着她,说道:“好好表现,日后还是有机会‘减刑’的。”
  沈羲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在他脑海里滚过一轮,她泄气地撩起眼:“那敢问我该怎么表现?”
  萧淮顿了会儿,说道:“打今儿起,每逢二六到这儿来值一个时辰的岗。要是哪天缺勤,仔细年数又会往上增。”
  沈羲脸色有些发黑。
  ——他也不要欺人太甚!
  她吃瘪的时候可不多见。
  萧淮扬唇浅笑,忍住想揉她脸的冲动,略想之后起身,走到窗前将窗门关上,而后又把窗纱掩上。
  再回到屋里,将房里也关起来。
  很快屋子便变得幽暗私密。
  但还没等沈羲表示疑问,他已经回到原处,伸手打开身旁抽屉,取出只巴掌大小的盒子。
  “打开。”他指指道。
  沈羲板着脸未搭理。
  他便收了扇子,一面拉起她左手,一面不由分说将盒子塞在她手掌上。
  沈羲满心里冒火,又挣不过他,只能把盒盖揭开。
  这一开,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便就带着亮幽幽的光华呈现在眼前,不到半刻那光华便又将幽暗的屋子照得满室晕亮。
  她虽然见识过许多宝贝,但面前这么大小的夜明珠却也还是不由得心生欢喜。


第178章 春潮无垠
  “月晕白的荧光珠!”她把它拿出来托在掌心上,双眼亮如星辰。
  “这是昔年被大秦皇帝嵌在寝宫玉如意上的珠子呢!这么大颗的,应该不少于八千两银子!”
  珠光映着她的五官,使她看起来愈发灵动明艳。
  “是要放柜上卖么?”她问道。
  萧淮隔着一尺远距离望她,目光在这紧闭的空间里温柔如水。
  “不卖。”他垂眼遮住那抹柔情,淡淡道:“你不是要报酬吗?这就是报酬。”
  赫连人都好迂腐,他要是说送给她,她必然不会收吧?
  果然,沈羲将它放回桌上:“太贵。”
  萧淮停了扇子,脸色也沉了沉:“你昨儿在校场表现不错,给我长了脸。而且看在你给铺子白做了几个月工的份上,还有未来几十年的工钱,七七八八加起来,这个就当是赏给你的了!”
  没见过赏东西还赏不出去的!
  沈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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