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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庭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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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梦兰冷笑:“一个赫连人居然能够堂而皇之在京师行走,而且还浑身锦绣,养着这么多高手,可见混得不错。
  “老夫虽然怨恨大秦皇帝,却也瞧不起认贼作父的孬种!五十两银子一点都不贵!”
  戚九站在旁边,目光有点冷。
  沈羲却笑了:“我可没有说过我是赫连人。”
  “是拓跋人那就更好了!”柳梦兰冷脸道:“看模样你家里也是当官的吧?如今天下都是你们的了,还在乎这五十两银子?”
  沈羲笑道:“柳大夫把赫连人和拓跋人轮番这么骂,怪不得只能住在这寒窑。”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不怕人灭了我?”
  柳梦兰冷笑:“小皇帝如今路都没走稳,他们有心思来对付我一个平头百姓?
  “骂他们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想替朝廷杀我,早就杀了,还会等到现在?”
  沈羲笑而未语。
  接而拿起这方子来看了看,她说道:“不知道柳大夫看出来我哪里不足?”
  柳梦兰一把将方子夺回去:“你体质尚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我这方子能让你固本培元,让你头胎顺利生产一点问题也没有!”
  沈羲脸色沉下。
  戚九怒道:“胡说什么?!我们姑娘还是闺女!”
  “就算是闺女,照年纪来看也快了。”柳梦兰耸了耸肩说道。
  “妇人头胎可无异于跨鬼门关!五十两银子保你一条命,这怎么着都划得来不是?!
  “而且我还可以奉送你一份后宫专有的闺闱养生秘籍,保你五十岁还能生孩子!”
  他又自抽屉里拿出张纸来扬了扬。
  戚九想劈死他!
  沈羲略静默,却笑道:“的确是划得来,但这五十两银子我却不能白出。
  “毕竟我也得等到生过孩子之后才能知道你这方子有没有是不是?
  “所以柳大夫想赚我这五十两银子,那就须得跟我回去当人质,直到这方子见效之后为止。”
  柳梦兰将方子护到怀里:“那你想都不要想!我怎么可能上你的当?!”
  戚九啪地一掌拍在书案上!
  沈羲笑道:“柳大夫不从,那我就只好用强了。”
  “少拿这套吓唬我!”
  柳梦兰瞪了眼戚九,接着把手畔的柴刀也啪地拍在案上,冷笑道:“老夫手无缚鸡之力,若无点自保的本事,还能活到现在?
  “大不了我就先死给你们看!
  “不过我想你们专程跑到这里来,总不会真的只想要老夫一具尸吧?!”
  沈羲被这无赖倒弄得有些啼笑皆非起来。
  想了想,她说道:“听说柳大夫得罪的人不少,既然你也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命,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回去?
  “至少我可以保你衣食无忧,也强过如今这样惊弓之鸟的日子。”
  “给我砸!剩下的给我去把他拖出来!”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粗鄙的声音,透过没有窗门的窗户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葛衣的粗壮汉子带着十来个打手蓦然出现在院里!
  看到院里的吴腾他们,汉子们顿了顿,但紧接他却撩唇笑起来:“看来咱们来迟了,让人给抢了先!兄弟,哪家的?”
  为首的汉子把吴腾同样当成了来寻衅的打手,跟他打起招呼来。
  沈羲微笑望着柳梦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柳梦兰早已经额上冒汗,站身立在屋中央,急得往屋里四处左顾右盼起来。
  他忽然定住,冷眼瞪着沈羲道:“你们是一伙的?!”
  沈羲叹道:“不是。事实上我也想知道柳大夫究竟得罪了哪些人?”


第323章 最惨是谁? 
  说真的,要不是戚九说他是太医武梁,她真会以为他是个江湖骗子。
  哪个当大夫的会被人追着打?
  柳梦兰望着窗外,甩袖道:“我一半老头子,能得罪谁?这是附近地头蛇!
  “老夫不给他们看病,他们押着我去,有时候为了泄忿,我就会在药里下点巴豆什么的,运气不好,被人发现,他们就会寻上门来!”
  沈羲愣看了他半晌,说道:“柳大夫能囫囵活在现在可真不容易。”
  柳梦兰浑不以为然。咬牙半晌,他转而怒望她道:“除了跟你走,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羲沉吟,正色道:“我只是正经想请柳大夫回去做家医。倘若你实在不愿走,我真不会勉强。”
  “家医?”柳梦兰瞪她半晌,然后道:“也看在你是阿绥带来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沈羲扬眉。
  “不过每月薪酬得二十两银!而且我只管医病,不管害人!还有,我不是谁的病都看的,除了你,没得商量!”
  沈羲微顿,笑道:“把那句‘除了你’,改成‘除了你的人’,以及加上一句‘只能并且必须听命于我’,二十两银子没有问题。
  “还有,你剩下半辈子的安稳,我也可以包。”
  柳梦兰低头默了默,再迷朦地看看戚九,咬牙道:“成交!”
  沈羲使了个眼色给戚九,戚九走出去,院里很快就传来吴腾他们几个施展腿脚的声音。
  柳梦兰在窗前咬牙切齿盯着被打得哭爹叫娘的那伙人,也跟着在屋里骂起了娘!
  沈羲扭头望着他,说道:“武太医为什么还留在京师未走?”
  陡然听到这称呼,柳梦兰顿了顿,回头望着她道:“你有备而来?”
  沈羲笑道:“我要找人进府,当然要弄清楚再下手。”
  说着她重新坐回去,接着道:“我要是猜得没错,永定年间的太医武士蓟应是武大夫的长辈。”
  柳梦兰闻言也坐了下来,凝眉打量着她道:“你到底是谁?你还知道家叔?”
  “令叔于千金内科上是把好手。据说永定皇帝的嫡长子在胎中不稳,险些不保,当时就是令叔保住的。”
  “没错。”
  柳梦兰咬了咬后槽牙:“永定皇帝的嫡长子也就是后来的秦灵帝。早知道他这么没用,当初家叔让他死在腹中就好了!
  “换个人坐坐皇位,兴许还不至于如此下场!
  “我武家世代受人敬仰,要不是因为亡国,我何至于过着这般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日子?!”
  沈羲道:“那武大夫为何不离开京师谋生?”
  “还不是为了得留下守祖坟!”
  柳梦兰瞪了眼睛,眼里滑过丝凄然:“武家年轻辈的后人,没死的早就四处去了,可人总不能忘根,父母祖宗的坟总还得有人祭扫吧?”
  沈羲有些动容,她至今为止还未能前去寻根。
  “那附近的人知不知道你是秦宫太医?”
  “自然不知!要是知道我哪里还能活到现在?”柳梦兰又瞪了眼,“就是拓跋人不杀我,前朝那些余党定也要将我除根了!”
  毕竟他有精湛医术在,如果大周皇室不杀他,必然会用他,若是用他,他岂不就成了所谓的走狗?
  赫连余党要杀他也是有道理的。
  说到这里他又觑着她们:“你们该不会真的是赫连后人?”
  “当然不是。”沈羲笑道,“你见过哪个赫连后人敢堂而皇之在大周京师出没?”
  寻他是为保命不错,但是在万不得已之前,她不能露出端倪。
  柳梦兰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沈羲看着恢复平静的窗外,说道:“秦皇已经殉了国,不要再抱怨了。
  “他若是知道下场会这样惨,又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步?——收拾东西吧。”
  亡国这样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的。
  何况她相信肖皇后和永定帝教出来的孩子并不会那么昏庸。再者当时朝上不是还有那么多能臣么?
  “他惨?”
  柳梦兰一面起身收拾着药瓶药罐,一面又冷笑起来:“他算什么惨?好歹萧放还留了他和皇后皇子一具囫囵尸,且还埋回了赫连王陵!
  “成亲王府那才真叫惨!
  “阖府上下一夜之间全被腰斩不说,就连南下前已故停棺在京师的老成亲王还被拖出来曝尸了半个月!
  “而王府老太妃则被拖出来鞭尸!好好的尸身上全是鞭打痕迹!”
  “成亲王府?!”沈羲听到这里,心下蓦地动了动,“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
  柳梦兰抱了一堆瓶子往进搁上台的竹篮,说道:“十三年前祈家所有人,带着满朝文武退去金陵老王宫,站住脚跟还没有三个月,敌军就打进来了!
  “灵帝与众皇亲还有忠臣们纷纷殉国,余下没死的都押了起来!
  “后来王府几个侧妃和郡主却被发现在赫连王宫外腰斩,而已经伴着灵帝在王宫里殉国的成亲王,某天夜里也被人拖出来死后凌迟!
  “王府里的郡王们则尸首两分,分不清谁是谁的!没多久后京师这边停棺未葬的老成亲王夫妇也遭了难。
  “那才叫惨!”
  沈羲听得心下巨震!
  从时间算起来,他所说的老亲王理应就是五十年前的成亲王!
  成亲王府与张府为邻,她也常去王府串门,听到故人居然死后遭受着这样的虐待,她四肢都禁不住有些发冷!
  “那他们没有侮辱先皇和皇子?”她问道。
  “没有!”柳梦兰道,“不但没辱,萧放还着人将殉国的君臣尸骨都收了起来,葬在了老王宫西边三十里的赫连王族陵地。
  “虽然毫无葬制可言,但终归体面还在。唯独成亲王府一府尸骨后来不知埋去了哪里。”
  “这事是萧放干的?”
  “不是。”
  柳梦兰瞄了一眼她,说道:“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总之一夜之间就如此了。
  “虽然萧放也有可能,但是作为得胜的一方,他显然也用不着如此躲躲藏藏。”
  沈羲看着他一丝不苟地放药瓶,说不上什么心情。
  成亲王府的遭遇令她突然想起张盈死后,紧跟着不久也被刺死的成亲王幼子……
  谁会独独对成亲王府这么残忍?
  温婵说自那之后京师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事件,而偏偏在亡国之后只有王府的人死得这样惨,难道说,这两件事情有关联?


第324章 这少年啊
  当初替温婵抹去所有首尾的黑手,他不但刺杀了成亲王幼子,而且还恨他们恨到连他们的尸身都不能放过的地步?
  他是深恨着成亲王府?
  可如果说他针对的是成亲王府,那跟她张盈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帮着温婵杀她?!
  而大秦的亡国,又跟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原本她对寻找这个人几乎已经放弃,但眼下她忽然又觉心里那团黑暗照进了一丝亮光。
  如果说辱尸成亲王的这个人就是当年的那个人,那就说明十三年他还在世。
  而十三年前他不但在世,还能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做成这么多的事情,那说明他或许有着强劲生命力和心力。
  一个能有这样手段的人,他是不是极有可能也还活到了现在?
  这么一想,四肢血都开始有些发热。
  她还以为随着温婵的死,她再也不可能获知这件事情的线索,没想到出其不意地它又出现了!
  假设她的猜想是对的,那这个人这些年究竟隐藏在哪里?
  “这些事情,柳大夫是从哪里获知的?”她问道。
  “我有个侄儿当时随驾去了金陵,后来我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说的。”柳梦兰正在将几本厚厚医书放入包袱。
  “那昔年那些臣子,肖家徐家张家什么的,他们身后又怎样?”沈羲又问。
  “听说都埋在了金陵,具体不清楚。”
  沈羲再沉默了一会儿,就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静了下来。
  来寻衅的已经被吴腾他们轻易收拾,现如今晏绥已经回了来,并站在雪地里往内探望。
  “晏绥是什么来历?”她又问。
  “他爹是个拓跋官员,娘是赫连贵族里一个旁支,血统不纯了,但是父族容不下他,十年前把他们母子赶了出来,前两年他娘又没了,他就在街头代笔写信来着。
  “他爹知道后嫌他丢人,又着人掀了他的摊子,这两年就在这带混了。”
  柳梦兰边说边已经收拾好了,一手拎着个包袱,肩上还扛着个包袱,说道:“走吧。”
  沈羲起身先走出门。
  晏绥看到她时两眼绽亮,而后迎上来:“你出来了。”
  沈羲心思还在他的身世上环绕,笑着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呢?”
  “我看你马车轱辘上沾了许多泥,提水帮你冲了冲。”他抬起胳膊拂了下脸说道。说完他又看着他们:“柳叔也跟着你一道走么?”
  “嗯。”沈羲点点头。有句话在舌尖滚了滚,又还是咽了回去。她说道:“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他微顿,笑着摇滚头,又点点头。
  沈羲走到院门口,脚步却慢下来。
  昔日在韩府门前他被韩家管事打成那个样子,他不会武功,性子又温和,这样的地方怎么呆得下去?
  她有心想带走他,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温婵才刚死,她很害怕再重蹈覆辙。
  到底她又抬起脚,头也不回往外去了。
  等到上了马车,又见到他叉腰立在破墙下,冲她笑着挥了挥手。
  她放了帘子:“走吧。”
  回去这一路显然比来时快。
  沈羲并没有先把柳梦兰带回沈家,而是让戚九先把她在鹿鸣坊外的一间小院子先腾了出来让他先住着。
  虽然说他答应她是她们曾预料过的结局,但是她又隐约觉得那伙混混进来的时机有些过巧,反正眼下还不急,先放着看看。
  成亲王府的事终究还盘旋在她脑海,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有迹可遁。
  萧淮再忙,到底还是在年前抽空陪了她一个下晌。
  他喂她吃燕窝,然后她就顺便提出让他帮她查查大秦成亲王府的事情。
  “为什么要查他们?”喂完了,他拿绢子轻拭她的嘴唇,然后又打开胭脂盒子,徒手帮她点上唇脂。
  他越来越乐于做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爱她使他心里总是暖意融融。
  “因为我对张盈的死还是有些疑惑。”她说道。
  “温婵死之前说她是被一个蒙面人捅伤了后背的,也是这个人替她抹去了所有行凶痕迹。
  “这个人在温婵的后半生里也没有再出现,然而独独只有成亲王府的人死后遭受了虐待……
  “总之,我觉得成亲王府有蹊跷。”
  其实她也想过他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但想想十三年前他才八岁,而且人也在沧州,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马上过年了,得年后才能有消息了。”萧淮凝眉道。
  “那倒不急,你有消息了告诉我就成。”
  她托腮一笑,眉眼灿亮明媚。
  萧淮揉揉她脑袋,把刚刚才涂上去的唇脂又吃掉。
  说过年就过年,日子一梭就到了除夕。
  沈羲此番更有获准参加宫宴的资格,但这次再不如前次的惊心动魄。
  燕王父子都在,且经过上次的意外之后,再不可能出什么夭蛾子。
  而且她又有了何韵罗缃一班熟悉的官眷相伴,一日下来还是甚为轻松愉快的。
  韩顿因为服丧,所以未曾露面。
  礼部左侍郎的职缺,他从六科里提了个人上来,而之前左清辉的位置,则就让杨潜的父亲杨晋顶了。
  杨家因此特地进宫谢恩,杨太妃也让人弄来几段沉香木给郑太后雕了两把椅子。
  沈歆初二回娘家的时候,也兴冲冲地买了许多伴手礼回来。
  沈羲也就笑了笑。
  杨晋是小皇帝作主提上去的,这点总令她心里不免多想。
  她和萧淮把左清辉给拎开了,紧接着跟杨家有姻亲的杨晋又被提了上去,这样的话沈崇光在礼部便不算孤立无援。
  杨太妃与郑太后关系不错,按理说她不该多想,可是她又总觉得不该这么简单。
  毕竟小皇帝终究是皇帝。
  正月里闹闹腾腾地就过去好几天了,朝中元旦与寒假一起有整个月的假期,所以沈家父子也是应酬会客的多。
  趁着往来女客多,黄氏给沈崇光张罗起续弦,而沈嫣则在催问起她学舍的事来。
  萧淮让人给她挑了个黄道吉日,选在十七开馆。正好那会儿朝上已放完寒假,一切秩序正常。
  而沈羲也已经把名字拟好给了萧淮,他说会着人做好直接挂上。


第325章 有些猫腻
  年后连晴了几日,满城积雪化得差不多了,政务也开始不如年前那么紧。
  散朝后小皇帝见着萧淮走在最后,便就唤了他一声:“萧哥哥。”
  萧淮扭头走回来,到了御案前歪下身子:“有事儿?”
  小皇帝捉着龙胆玩了几下,期期艾艾地道:“朕听说沈姑娘开了间学舍是么?”
  萧淮手肘搁在龙案上,望着他笑了笑:“皇上消息灵通。”
  小皇帝抿着唇,又说道:“取好名字了么?”
  “洵美学舍。”萧淮扬眉。
  小皇帝哦了声。半晌,又抬头看他:“朕能给她题个字么?朕跟刘学士学了四年字,勉强也行的。”
  萧淮看了他许久,笑道:“臣替沈姑娘谢恩。”
  沈羲听到小皇帝要给她学舍题字,很是愣了愣。
  这小打小闹地做点事都把他皇帝都给惊动了,他盯她有多久了?
  “这下只怕要出名了。”
  萧淮接她到别院里吃饭,她捧着碗沉吟道。
  “就是不题字,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如今题了字,不过是把事情挑到明面上。
  “皇上这边我们目前还大有可用之处,他既有这心思,我们岂可浪费。”
  萧淮夹了块鹿肉给她,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朝堂还在假期,政务不多,除去各府间必要的走动,他近来松闲的时间很多。
  成亲王府的事情他已经着苏言亲自在办,想来不必多久就会有消息。
  韩家这边也相对如此。
  韩凝的婚事自打被秋氏提起来,近日便都已有些停不下来的趋势,安氏她们都在物色合适人选,好在之前议婚的帖子还留下一些,照着去斟选也就成了。
  韩凝自己却态度淡漠,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积极而改变日常。
  韩顿听说后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有时候会在看到韩凝时探究地望她一会儿。
  谭缉后来又提起过让她嫁去燕王府的事,他也始终不置可否,于是便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了。
  因为服丧,正月里也没有什么宾客,但是穆氏的弟弟年前回京述职,到了韩府一转。
  再者家里父母与祖母总得孝顺,穆氏少不得又得差人去购些山珍补药什么的,着人送到襄阳去。
  来来去去却寻不到移称心的人参,这日听说山海阁兴许有,但得他们大掌柜松口,底下人去了不管用,穆氏只得自己走一趟。
  女儿兰姐儿也想去,穆氏便带了他们姐弟一道。
  刚出大门便遇上韩顿回来,儿子韩叙见到他,当即扑过去:“父亲!给我带慈宁宫的金丝糕了么!”
  穆氏听到这声慈宁宫,脸色瞬时一变,即刻下车捞起韩叙回来,着人打了马离去!
  这里正是大街上,沿途还有路人。
  韩顿面色冷峻地往街头一扫,再看看远去的马车,而后回了屋。
  不远处树下立着等人的一个汉子等他进了门,随即也离去了……
  穆氏攥着韩叙的手过了好半日才松开。
  回头看看车后的韩前大门,她咬咬牙而后撑额闭起眼来。
  韩顿进了府,路过穆氏住的偏院时他顿了顿脚,而后才又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里薰笼散发的热气将案头一盆水仙烘得一夜之间全开了,满屋子的香气有些逼人。
  他推了窗,吹了半晌冷风,然后道:“传谭先生。”
  谭缉很快到来。
  韩顿道:“近来太太可有什么异常?”
  谭缉凝眉:“一切如常。”他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韩顿回想起先前穆氏那匆忙的一抱,眉间黯色又深了几分。
  “没什么。”他说道。
  但是没什么才怪呢。
  如果没什么,韩叙不过是说了句慈宁宫,她怎么会那么慌张地跑上来阻止?
  还有之前郑太后着周福安送来的那封信。
  那封信她虽然没有动,但她能猜不出来吗?要知道这些年他没有碰她,她也没有问过他什么。
  “明儿递个帖子给梁将军,明儿下晌我过府拜见。”
  他拿起大氅起身,留下这句话。
  上晌萧淮陪沈羲上了趟街,下晌在书房忙公务。
  沈羲瞧着天气好,便在太后底下给黄金白银洗澡。两只猫体重跟吹气球似的在长,如今身子已经滚圆了。
  戚九忽然进来:“许容回来了,韩家那边听到点消息!”
  “什么消息?”沈羲接过大布帕子将猫包住,站起来。
  “韩顿跟慈宁宫恐怕有些猫腻!”
  戚九眼里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谑色,然后便将许容让了进来。
  许容再将先前在韩家门前看到的情形一说,沈羲就定住了。
  韩顿跟宫里关系紧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平日里来自慈宁宫的赏赐必然很多,韩叙说句慈宁宫的点心这也没什么。
  然而假设真没有什么,穆氏为什么又要匆匆地将韩叙抱走?
  如果他和郑太后没有猫腻,那么韩叙这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韩顿当时什么反应?”她忙问道。
  “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甚至整个前后也不过一瞬,街头路过的人有看到了的,似乎也没有太把这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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