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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贵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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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扬灵长长舒了口气,将两臂慢慢拢在胸前。若是偷偷去找那闵氏,告诉她,自家愿意离开,不会去做那贵妾,那闵氏可会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在这薛府呆了这么久了,闵氏的出现终于带来了希望,虽然还不敢肯定能不能扯出一个口子叫她逃了出去,可终归是有了些盼头儿。
  ……
  过了几日,许是见她养的不错,脸上也有了红晕,薛二郎决定纳妾的日子依旧不变,仍旧是下月二十。这消息让顾扬灵很是消沉了一个下午,可过后,她却是更努力地吃饭养病。
  许是误会了她的用意,这几日薛二郎的脸色瞧起来十分的和煦。便是处罚犯了错的下人,也比往日轻了几分。在这一点上,福安等人很是有感触。私底下没少求那皇天菩萨,可叫那顾姑娘少些事端,二爷也好顺心如意,大家日子都跟着好过。
  日子跟流水一样,转眼便到了三月初十。便是早早儿就立了春,天仍旧是冻人的。从二月末到三月初,薛府里大事儿没有,小变故还是很多的。
  头一件便是二爷和二奶奶和好了,眼见着顾扬灵的身子愈发好了起来,薛二郎便从清风苑搬了出去。毕竟清风苑太过偏僻,又小又狭,十分不便。
  闵娇娥也把林姨娘给的药丸子按时按量服用起来,还在屋里供奉起了送子娘娘,每日一柱清香,期盼早日能成功地往肚里揣得一个男娃。
  她如今把控着薛府的厨房,还有采办,说起来苏氏也算是大方的婆婆,放权麻利,给的还都是实权,于是闵娇娥便动起了心思——这么便利的条件,害个把人不孕应该不是难事吧!偶尔她也会找出那小瓷瓶左右摆弄着看,心底深处,到底觉得这是害人的勾当。
  顾扬灵终于能下得床往院子里溜达了,可她的心里却十分不平静,渐渐逼近的那一日就好似断头日,叫她无时无刻不抓心挠肺,恨不得立时头撞南墙,干脆晕过去也就了了。
  她不愿意做妾,贵妾也不行。
  清风苑,里屋。
  镜子里照出人影来,嫣翠灵巧的双手在油光水滑的丝发里若隐若现,拿着把刻花木梳,很快便拢起了高高的发髻。从妆匣里拣出一根金脚玉头的兰花簪子紧紧挽住,又寻出两朵儿兰花样儿的同色翠玉钿花固定在另一侧的发髻上,才刚拿起新做的翠玉华胜,顾扬灵伸手按住,摇摇头道:“再多就过了。”
  嫣翠这才作罢,自家姑娘向来偏好素淡,可她是见过那二奶奶的,生得脸似桃花,身娇如柳,又是最好艳妆,每日里簪金戴玉,描眉画唇,由来的妖娆风情。她知道自家姑娘本就不愿,更不会修饰妆容曲意逢迎,可日子要过,自然靠的是男人,二爷那性子向来风流,如今是没得手,只怕后头好个三五日便丢在了脑后,到时候姑娘可要怎么办。
  嫣翠那双眼往镜里一瞥,窗格里透进的光映在那白玉兰花上,莹莹地闪烁。
  “二爷待姑娘真好,这兰花簪子做得真是精致。可见二爷待姑娘一片真心!”
  鬼使神差的,嫣翠说了这么一句话,又想着这段时日屋子里添置的衣服首饰,还有二爷每日里的留恋难返,嫣翠的心渐次定了下来。姑娘在二爷的心里,大约还是不同于她人的。
  顾扬灵按了按鬓角,左右一番端详,笑道:“你这丫头今个儿吃错药了,竟说起他的好话来了?真是难得!”
  嫣翠只是觉得薛二爷那性子太过风流,并非良配,可当下这情景却又无法说出口来,只好随意笑了笑便搡过了这一段儿。
  今日天气甚好,嫣翠搬了太师椅在院子里,铺上厚厚的锦缎褥子,又搁了一个腰枕在里头。顾扬灵懒洋洋坐在上头,看远处高高的桐树伸展着枝桠,上头冒出了一粒粒青涩可爱的小嫩芽来。
  嫣翠便搬了一个小杌子在旁边,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搁着一个箩筐,里头放着一色银丝线,嫣翠拿了绣花撑子撑开了一块粉色的素绉缎,拿了银针在上头绣了起来。
  顾扬灵瞥了几眼便没了兴趣,她如今惦记着逃跑的事儿,哪里顾得上这个。偷瞄了几眼,嫣翠专心致志没有发觉,顾扬灵心道,这丫头向来和自己一条肠子,想来便是不愿意跟自家一同离去,也不会卖了她去。便凑过去道:“你寻个机会,把这纸条给二奶奶那儿送去。”
  针尖扎在指头上,一点嫣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嫣翠把指头放进唇里嘬着,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扬灵。
  “瞧什么,快拿着。”顾扬灵扯起嫣翠的袖筒,把那纸条塞了进去,又交代:“我可只能依靠你了,你可不要卖了我。”
  嫣翠四下里看看,清风苑里侍候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各忙各的,倒没人注意。可还是害怕,小声问道:“姑娘要做甚?”
  顾扬灵也低声回道:“自是要逃跑。”眨眨眼看嫣翠:“你要和我一起吗?”
  嫣翠抽了口气,脸上跟雷劈了一般:“姑娘你决定了?被二爷逮到可是了不得的。”
  顾扬灵道:“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吗?”
  嫣翠闷头想了会儿,还是放心不下自家伺候这么多年的姑娘,抬起头道:“要的,可是我的卖身契在薛家呢!”
  顾扬灵笑了:“不打紧,若是顺利,你的卖身契二奶奶想必会给我的。”
  红英抱着婆子洗好的一盆子衣服走了过来,瞧着两人窃窃私语,笑问:“说什么呢?神秘叨叨的。”
  顾扬灵笑了,嫣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镇定下来,笑道:“自是好秘密,不能说给你听的。”
  姑娘向来和嫣翠要好,红英也不吃醋,笑道:“姑娘得空可是要好好犒赏虎丫,上次若不是那丫头跑得快,二爷哪里来的那么及时。”
  顾扬灵笑了:“自该如此,却不知她欢喜什么?”
  红英道:“那丫头最近眼红三奶奶院子里的翡翠,说那丫头新做了一身儿袄子,又显腰身儿,颜色又好,我想着不如赏她一身儿新衣,也好如了她的愿。”
  顾扬灵道:“依着你的意思瞧着办吧,既是小丫头爱俏了,看我妆匣里头的簪子首饰,哪个合适便拿出来赏给她,鞋子也新做,叫她一身儿新。”
  嫣翠大笑:“这下虎丫可要美上几日了。”
  午后,嫣翠便借口消食,非要拉着顾扬灵去金丰园逛园子。
  红英瞧着天气甚好,阳光也是暖融融的,便劝道:“二爷嘱咐姑娘要多动,园子里新近开了许多花,好看得很,姑娘出去走动走动,散散病气儿也是好的。”
  于是顾扬灵在红英的谆谆期待下,一路往金丰园里去了。在金丰园里一处人烟罕至的地方,和薛二奶奶首度狭路相逢。


第22章 
  闵氏很美。
  乌溜溜黑漆漆的发挽成了飞天髻; 插*着两根牡丹云纹金凤簪,又缀得许多的珠翠花钿; 耳上垂着红宝石琉璃耳坠子; 行动间便是珠光宝翠闪; 晶光彩绣飞。
  一身儿品红牡丹纹绸缎长袄,腰身儿掐的极细,下着牡丹勾丝边儿的杏粉裙儿; 露出一对儿尖翘翘金丝勾花的绣鞋; 顶端缀着润白珍珠,端的是芙蓉玉花秋波转; 春情风月玲珑人。
  顾扬灵不觉一笑; 如此桃面玉容俏佳人; 比之莺儿、玉凤之流更不知添了多少风情; 却不知薛二郎哪里不知足,偏要纳了她来做妾不可。
  闵氏却也在打量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顾家娇女。只见得云鬟叠翠,玉面如春; 一对儿横波美目妙光流转; 行动如兰似水,婉转百媚千娇。不由得喉间咽醋,怪道那贼男人偏要纳了去,却是个难得的芙蓉春晓。
  顾扬灵先一步上前福了福; 道:“奶奶万福,不知奶奶可否借一步说话。”
  闵娇娥自是被那张纸条吸引了来,若是能轻易除得劲敌; 不费一兵一卒,手上也不染半丝血腥,何乐而不为。点点头,莲步轻缓,去了一侧的梧桐树下。
  顾扬灵心急,便单刀直入,道:“奶奶容禀,二爷要纳我做妾,可我不愿,然则这薛宅层层高墙,仆役众多,行动间便有耳报神递了消息去,跑也跑不得,拒也拒不得,我有意出了薛府孤身离去,却不知奶奶可否容情相助?”
  闵娇娥眸光乱闪,抿着嫣红檀口默了片刻,道:“你欲如何?”
  顾扬灵见她似有相助之意,大喜:“薛三爷向来体弱,吃食上也讲究,听说府里专门从小晒山底的冷水泉拉了水回来给他用。我叫嫣翠去偷偷瞧过,那拉水的牛车上摆着个大木桶,装得下人。我想着我便藏身在那里面,由着牛车将我拉出府去,可不就不动声响地便出了薛府。不过进去出来求的是个时机,才能不叫人发觉,这还须奶奶费心安排。”
  闵娇娥把个顾扬灵上下一番打量,瞧着这模样,倒似是真心的。若是真心,倒也省了她一番心事。于是两人约定了时候,传递消息的任务便叫红香嫣翠担负。
  顾扬灵借机提起了嫣翠的卖身契,闵娇娥哪里不舍得一个仆役,只顾虑那木桶不够二人一起藏身,再则两人一起消失动静太大,不如先去一个顾扬灵,嫣翠这里倒也好办,到时候闹腾起来,没了一个丫头哪里会有人注意,等着事消人淡,那卖身契便没了踪迹也无人理会。
  三言两语敲定了出府的计划,顾扬灵大喜过望,回头就叫嫣翠置办了一桌子好菜,叫红英、赵婆子都上桌儿,还温了一壶菊*花酒,主仆几人相谈尽欢,直闹到三更梆子响,才散了席面,回房里昏昏睡去。
  西阆苑里,红香侍奉着闵娇娥洗漱,一面低声谈论着顾扬灵那件事。
  红香极为担忧:“这事儿闹不成叫二爷那里瞧出了端倪,到时候奶奶惹了一身骚,却是何必?”
  闵娇娥拿着绞好的帕子擦脸,道:“我又没和她打过交道,她突然没了踪迹,关我甚事儿?二爷再是怀疑,也赖不到我的头上。再则,若是真能成事儿,我这可少了个劲敌。你今儿个可瞧清了,那模样儿,那风情,再看看二爷待她的一片心,若是当真成了贵妾,我哪里栓得住二爷。”
  说着把帕子扔给红香,摸了摸自家的小腹:“还是姨娘说的对,男人的心好似春天里的柳絮,今儿飘这里,明儿又飘了旁处,我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还是儿子可靠,肚子里爬出来的,天生和我一条心。你瞧二爷那般的性子,泼皮无赖混世魔王一样,又翻脸无情,太太拿药要毒死他心肝子,换个人儿早千刀万剐了,不过是虎着脸嚎几句,太太便要掉眼泪,就是黄嬷嬷也留了条性命。可知这丈夫和儿子,还是靠儿子好。”
  ……
  嫣翠悄悄儿做了个腰带,那腰带是空心儿的,放了银锭子进去,还要放金簪,被顾扬灵制止了。
  “太显眼,又细又长不好拿,上头的印记又明显,都是铭香居的,若是当了还要招人眼儿,被他发现了可是不得了。还是银锭子好,又没印记,还好用。”
  顾扬灵把几根嵌了宝石的簪子都拿出来,她不愿意带着这些簪子走,都是薛二郎专门去铭香居挑的,有两根还是荣阳县里独独的一份儿,拿了,她心里会不安的。又收拾出几根素银簪子,一身儿不打眼的旧衣赏,预备着当日出逃时穿戴。
  于是,在纳妾的前两日的一个傍晚,清风苑里侍候的仆役们惊惧地发现,她们的主子丢了,原本还等着摆饭的红英,连同嫣翠找遍了清风苑和金丰园,还有旁处的犄角旮旯,却是半个影子都没寻到。
  薛二郎本在百里外的九安县谈生意,福安叫人马不停蹄送了消息过去,生意自然是没法谈了,薛二郎气急败坏地赶回来,却是找不见顾扬灵。拿了鞭子,叫嫣翠一干丫头婆子跪了一院子,哪里问得出来,谁也不知道姑娘哪里去了,只说是逛园子,到园子里,又嫌有风,叫嫣翠回来拿了斗篷过去,再去便找不到了。
  薛二郎第一时间疑上了苏氏,气势汹汹找了去,苏氏哪里肯认,见得儿子凶神恶煞的模样,气得倒仰,恨不得真是自家出的计谋,使的手腕,也好出了这口气,把那小妖精卖到窑子里,叫她发*骚,叫她撒*浪,不是会迷惑男人么?那里有大把的男人等着她迷惑呢!
  薛二郎哪里肯信,立时拘了五福堂的丫头婆子,小厮媳妇儿,闹得鸡飞狗跳。
  苏氏坐在堂屋里的太师椅上,臀下垫着软绵厚实的毛绒垫子,坐起来应是极舒服的,可她坐得不踏实,如坐针毡般的动来动去,恨不得立时起身冲到院子里,拿起粗实的棍子朝那逆子抡上两棍。可把她气死了,不过丢了个臭丫头,竟敢搜查到她的头上了。
  院子里不时传来几声尖利或是嘶哑的求饶声,苏氏听得满耳朵,腔内起起伏伏,几欲吐血。待到月悬中天,眼见着外头没完没了,苏氏再也忍耐不得,往柜子里寻了一截白绫,往里屋的梁上一抛,搬了个绣墩就要上吊。
  春月扶着门框大声喊道:“不得了了,太太要上吊了。”也不说上前营救,只在门处扯着嗓子嚎哭。
  院子里薛二郎早已乏困,晓得是问不出什么,又听得里头要上吊,把鞭子往腰里一塞,起身往院外走去。春月扒着门框往外头瞄了两眼,有小丫头跑进来说:“走了。”
  春月忙转过头告诉苏氏:“走了走了。”
  苏氏立在绣墩上摇摇摆摆,听得这话气得一跺脚:“没良心的种子,亲娘要上吊,竟是来看都不看一眼,可是白眼狼不成。”
  薛二郎站在五福堂院门前长喘了一口气,叫福安去里头看看,太太可还闹腾。福安忙溜进去打探,小丫头偷偷告诉他,苏氏正在里屋,春月姐姐正服侍着洗漱。
  想来苏氏是气急了,一面洗漱一面数落,那声音还挺高的,隔了窗扇福安能清楚地听到,太太不是骂水太烫,就是骂薛二郎狼心狗肺,后头又骂上了老爷,埋怨他种子不好,才长出了薛二郎这么个刁货。
  薛二郎脑袋有些发蒙,五福堂没有线索,那薛府里头还有谁有胆子拐了顾扬灵去?他还没想到顾扬灵是自己个儿计划着逃出去的,还以为落了单,被人耍了手段,弄到哪里藏了起来。
  “去玉堂居!”
  福安抬头瞧了瞧天色,月上中天,已是夜半时分。
  薛三郎这几日又不好了,见天儿地躺在床榻上,腿酸脚软根本下不得床。外头乱哄哄的闹了几场,安氏都是知道的,可她吩咐了下人,不许告诉三郎听。
  每日里拿着消遣用的野史一段儿一段儿的念给薛三郎,不得不说,安氏性子柔顺,又是个识眼色会说话儿的,薛三郎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除了床帏秘事不如意,玉堂居里一派和谐稳妥。
  这夜,薛三郎和安氏如同往日一般,早早便歇下了。
  “哐当——”
  密集且用力的拍门声将整个玉堂居闹腾了起来,薛三郎惺忪着睡眼,心头还因着惊吓“扑通”跳得厉害,等喘匀了气儿,薛三郎大怒:“去瞧瞧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奔丧啊!”
  安氏忙掩了他的口唇,道:“三郎不可胡言。”这时辰来敲门,定是薛府哪个主子吩咐的,说不得当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忙叫外间上夜的丫头出去问,丫头很快回来了,说:“是二爷来了,叫三爷和三奶奶穿好衣服出去,他有事要问。”
  薛三郎愈发怒了,躺在床上大骂:“他算哪根儿葱?有事要问,没长眼么,晓得现在什么时辰了。难不成出去一趟脑子叫门夹了,还是中了圈套,叫人打了闷棍,傻了不成?”
  安氏哪里见过薛三郎这个样子,吓坏了,哆嗦着拾掇好自家的衣衫,也不管薛三郎,自家先出了门儿去。见得堂屋前的屋门处,高大的身影威风凛凛,衬着月色却诡异地透着几抹凄然,上前福了福,道:“二伯安好。”
  薛二郎是个混的,可也并非不讲礼数到了极致,转过身偏着头,给安氏抱了抱拳,道:“扰了你们安睡是我的不是,只是屋里丢了个贵妾,要紧得很,来问问,三郎可知那丫头去了哪里?”
  傍晚时分安氏这里就得了消息,清风苑里头的那个娇人儿突地便没了踪影,府里闹了许久,也没找到。等着亥时刚到,又有人来讲,说是二爷回来了,清风苑里耍了一通脾气,径直去了五福堂。
  前不久清风苑里的那位中毒的事儿府里谁人不知,安氏自然明白,薛二郎这是疑上了自家亲娘。总是没有玉堂居的事儿,她也自来是个少事儿的人,屋里头三郎还病着,哪有闲工夫管这些,便叫人闭了门,只管自家安稳睡觉。
  却不料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大半夜的,竟被闹了起来,叫二伯一句一句的当个贼人来盘问。


第23章 
  安氏纤长的眉微微蹙起; 她上前一步,又给薛二郎福了福; 清冷的嗓子在寂悄的夜里显出了一股不怒自威的肃穆。
  “三郎自来胡闹; 上次金丰园惹怒了二伯; 怨不得二伯如今对他生疑。可这些时日三郎却是卧病在床,不曾出过玉堂居,与二伯的贵妾更无交集; 我与他日夜相对; 形影不离,若二伯仍旧不信; 那我也实在是无话可回。”
  里屋里薛三郎竖着耳朵已经听了清楚; 立刻大笑起来:“那丫头不见了?哈哈; 不见了; 报应啊,报应!叫你当初抢人婚事,如今人不见了; 可不是报应。”
  屋里的吵闹安氏充耳不闻; 道:“三郎自来性子不驯,还望二伯海涵。”
  薛二郎弄得一鼻子灰,对着安氏清者自清的冷漠姿态,不由自主就生出了一股子内疚来; 忙抱拳道:“是我鲁莽了,这就去了。”
  安氏看着薛二郎离了玉堂居,叫人闭了院门; 回了内室也不理会薛三郎的喋喋不休,扯起被子自顾自的睡了。
  薛三郎自家嘟嘟囔囔说了许久,这才发现妻子并未理会他,本要发怒,可猛地想起方才自家说了什么,由来一阵心虚。
  这段时日他的日子过得极是舒服,这里面自是少不得安氏的陪伴,想着那话估摸着惹了安氏不开心。有心赔礼,可他自来骄纵惯了,哪里说得出口?便扯了被子躺下,须臾,又往安氏那边儿靠了靠。毕竟身子骨虚弱,又闹了一场,未多久便睡了。
  安氏这才起身吹熄了蜡烛,朦胧月色滑进窗棂,照得一室清亮,安氏枕在绸缎软枕上,眨眨眼,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
  玉堂居被远远留在了苍茫的夜色里,薛二郎立在薛府的九曲回廊上,四下望去,月色和灯笼照不到的地方俱是黑压压一片,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乌泱泱没一处光亮。
  那丫头究竟去了哪里?
  他仰头望天,百思不得其解。这府里主子就这么多,和她有宿怨的,又只有那么两个。可一番折腾下来,心里头也是明了,这跟那两人还真是没啥关系。
  薛二郎苦苦思索,却是猛地一呆,想到了一个人来。他转身大步疾走,福安小跑跟在后头,挨着脊背的那处衣料早已是湿*了几遍,如今被风一吹,刮骨般的冰凉。身子早已是乏得不行,偏生脑袋瓜子却又怪异的清醒。也不知二爷又要找谁的晦气去了,福安一路想着,却发现脚下的道儿,正是拐向西阆苑的。
  西阆苑里早熄了灯,四下里都已是歇了,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门前垂着几盏灯笼,照出昏黄的一片冷光。
  薛二郎被激得一直发昏的脑子,一路吹着冷风,等着到了西阆苑门前,终是冷了下来。站在石阶上,薛二郎驻足停了片刻,才叫福安上前叫门。不似方才猛虎下山一般,沙包样的拳头一下一下死命地砸着玉堂居的大门。
  进了西阆苑,薛二郎腿脚不停一路就去了正院儿。
  红香燃亮了灯架上的红烛,闵娇娥起身叫红香拿来家常袄子披上,里头只穿着绸衣绸裤儿,瞧着伶俐俐的,但屋里头烧着银丝碳,也不怕受冷着凉。
  红香心下有鬼,有些心慌,不住眼儿地往闵娇娥脸上看,没注意脚下,正踢到了沉木绣墩,激灵灵打个冷战,嘴里轻呼:“呀!”
  闵娇娥狠瞪了她一眼,怕她坏事儿,也不叫她在屋里伺候,打发她去了外隔间。
  薛二郎进得屋门儿,闵娇娥便亲自迎了上去,脸上犹带着惺忪睡意,打着哈欠问他:“怎的这时辰来了我这儿?”说着要给他褪衣。
  薛二郎躲避开,眼睛在闵娇娥身上上下扫视,末了说道:“清风苑里的人不见了。”
  闵娇娥诧异地瞪大了眼,忽的恍然,然后冷了冷脸色,肃着手挑高了眉梢道:“不见便不见了,相公半夜三更闹得妾身不能安睡,莫非就为了和妾说得这样一句话?”
  薛二郎面色不动,只眼神变得愈发明亮凌厉,问她:“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闵娇娥翘起唇“哼”了一声,冷笑道:“她去了哪里我能知道?我压根儿就没见过她。说起来还是薛府里的贵客,在薛家也住了将近三年。我嫁进家里也有些日子了,就没说来拜见过,可见是个没礼数的。还说是官家出身,别是冒充的。”说罢转过身,也不理会薛二郎,自顾着要去睡觉。
  薛二郎却几步上前越过了她,一手钳住她的腕子,又问了一次:“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闵娇娥顿时大怒,甩不开手上的桎梏,只点着脑袋冷笑不已:“好个薛家二郎,我才嫁进你家几日的功夫,你便如此待我,不仅要纳贵妾,如今还为着个莫名其妙丢了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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