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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贵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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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翠把桌儿上的东西都收拢起来; 笑道:“也不知吹得哪处的邪风,玉凤姑娘也就罢了,她是献殷勤惯了的; 那莺儿可是个泼辣性子; 眼睛又长在了头顶上,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红英正端着托盘送安胎药进来,听到了一笑:“你当真不知道?”
  嫣翠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红英把药碗端给顾扬灵,一面瞅着顾扬灵喝药; 一面道:“说你笨吧,你脑袋也灵光,说你聪明吧; 真是个睁眼瞎的。我来提点提点你,你只管往姨奶奶有孕这上头想。”
  嫣翠一脸懵然,等到顾扬灵漱了口,擦了唇角,还一脸迷惑地看着她们俩。
  顾扬灵也笑道:“我也提点提点你,你往二爷身上想想。”
  红英一旁笑嘻嘻道:“再想不出来,可就是个棒槌了。”
  嫣翠突地睁大了眼:“不会是想着让姨奶奶分宠给她们吧!”
  红英点点头:“还不算笨。”
  嫣翠立时红了脸,怒气冲冲地把袜子手绢摔在地上:“就知道不是好东西,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来和姨奶奶抢二爷呢!”
  红英起身上前,蹲下去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略一翻检,笑道:“好鲜亮的活计,你不要我可要了。”
  嫣翠鼻子里哼着气:“你愿要你就要,我才不要她们的脏东西呢!”
  顾扬灵无奈地笑了,摇摇头,冲嫣翠招了招手。
  嫣翠一脸不甘地走过去坐下。
  顾扬灵歪着头笑嘻嘻看着她:“瞧你这模样,莫非是在吃醋?不如我把你荐给二爷如何?先做个通房,等着有了身孕,就给你摆桌做姨奶奶。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时候我把东厢房给你住,咱们俩就把二爷缠在东院儿里头,你看可好?”
  嫣翠又羞又气:“姑娘你乱说什么呢!”
  红英一旁笑道:“是姨奶奶,叫二爷听见了,又该冲你瞪眼睛了。”
  嫣翠滴了两滴眼泪,道:“你们俩怎么这么坏,我这不是替姨奶奶委屈吗?”
  顾扬灵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泪,脸上的笑淡了,转头看着窗外庭院里的一棵石榴树。那还是布置新房的时候,薛二郎专门叫人种下的,寓意多子多福。可惜今年只开了花,没能结出果子来。
  “我早就预料到了,有什么可委屈的呢!”顾扬灵淡淡地道,转过眸子看向嫣翠。
  浅浅的惆怅在嫣翠的心头缓慢升起,她看了一回红英,又看了一回顾扬灵,终是心下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默默的,心道她再也不提这回子焦心的事儿了。
  转眼顾扬灵的肚子已经有三个月了,但并不显怀,小腹处只是小小隆起。顾扬灵欣喜之余,面对的却是仍旧猖狂不止的孕吐。
  这一日与往常一样,顾扬灵刚吃了几口饭,就趴在罗汉床的边沿,对着地上的瓷盂吐个不住。自打一个半月开始,孕吐就一日比一日严重。喝了药也不行,每日里胸口猛犯恶心,吃不下饭,还吐得厉害。原先还能吃一碗,现在只能吃进去半碗,还要吐出来一半儿。
  “刘大娘不是说,过了三个月就好了,这都三个多月了,怎还吐得这样严重?”嫣翠急坏了,每日里看着顾扬灵吐个不休,于她而言真是焦心。人家怀孕都是往胖处长,偏她家姑娘,竟是瘦了。
  “人跟人不一样,许是姨奶奶身子柔弱,这才遭了这么多的罪。”红英见顾扬灵不吐了,忙端了茶碗给顾扬灵漱口。
  顾扬灵叫人把饭食先撤了,重新躺下,胸腔胃部翻腾着恶心,叫她难受极了。
  “我小时候见过旁人怀孕,好吃好睡的,就不似我这般。”顾扬灵说的是她二婶婶王氏,王氏怀头一胎的时候她六岁,第二胎的时候她八岁,每一日她都要往二婶婶的西厢房里跑上好几次,一叠声地问二婶婶,小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和她玩耍。
  顾扬灵抚了抚自家的小腹,这一晃都许多年过去了,二婶婶和两个弟妹都化成了白骨,在冰冷潮湿的泥土里,已经度过了那么多个春秋。
  可恨她一直困在薛府里半点不能动弹,这么多年了,也不知何日才能找到凶手,替家人报仇。
  顾扬灵想起那男人死前的话,小三子,老大,禹王。她眯了眯眼,看着自家的肚子抿紧了唇。希望这胎是个男孩儿。她是个女人,能看到的天地,能走动的天地实在是太小了,行动间薛二郎又盯得死紧,半点儿自由也没。然而这事儿又不能靠薛二郎,她能全心全意依靠的,就只有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了。
  顾扬灵细细想了一回,胸腔里又是一阵翻滚,她扑在床边,对着瓷盂一阵猛吐。
  红英忙上前轻抚着顾扬灵的后背,嫣翠立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忽的一抬头,瞧见窗外人影闪过,心下起疑,几步走了出去。撩开珠帘一瞧,红儿正扶着门框一脸急色地立在门口处,见得她看过来,忙招了招手。
  “那位玉姑娘又来了呢!”屋外的廊檐下,红儿缩头巴脑的,眼睛朝大门处看看,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嫣翠。
  嫣翠没好气地看着她:“她又来做甚?不是叫你和她说过,姨奶奶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说了的。”红儿委屈极了:“可她偏来,我说得口干舌燥,她就是不肯走,非要我来通报。我看她总是站在大门外头也不像回事儿,要是二爷偏巧来了,可不是又该撞见了。”
  嫣翠听了更是气恼,这女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遭人憎,又怎么也甩不掉。前几次就是如此可怜巴巴儿的立在大门口,叫她走也不走,可屋里头姨奶奶偏生吐得厉害,哪个还有闲工夫理会她。
  昨儿个就偏巧碰上了来东院儿的二爷,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夜里二爷便去了那骚蹄子的屋里头。今个儿又来,难不成又要故伎重演?再这么来几次,姨奶奶的脸面哪里摆,叫底下的丫头婆子怎么看怎么想?
  嫣翠气得胸膛子直冒火,红英却撩开了珠帘,道:“红儿去把玉姑娘请进来,姨奶奶要见她。”
  嫣翠登时睁大了眼,几步冲进屋里气势汹汹道:“姨奶奶正是难受,理会那骚蹄子作甚?她爱在门外头等着就叫她等着。”
  顾扬灵嗔怪地看着嫣翠,道:“你这脾性子也忒是厉害了些,往后可怎么嫁人。”又淡淡叹了口气:“知道你疼我,可总这样也不好,我便劳累一场,也好一劳永逸,免了后头的麻烦。”
  嫣翠眼睛一转,这是要收拾那骚蹄子了?立时眉开眼笑,她就知道,姑娘不是没办法,就是太好性儿,依着虎丫的说法,姨奶奶是读书读傻了,给自己画了个圈儿一缩,瞧着就叫人憋屈。
  玉流波一路被红儿引着进了东院儿,她轻垂螓首,可那双眼却一刻没曾闲着。她并非富贵窝儿里长大的,小时候也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这才把她卖到了那不是人去的地界儿。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她孤身一人在风尘堆儿里打转,除了爹娘给的一张貌美如花的脸,一副娇俏丰腴的身子,凭的便是一颗七巧玲珑心。
  如今大了,那眼睛也是见过了许多世面,只这么一扫,便知这院子是叫人费心拾掇过的。精致雅趣,又透着富贵华丽,心里头就嫉恨上了。
  她几年前就打算着上岸,可挑来选去总也不称心。官家地儿她是向来不想的,那地界儿道道儿多,规矩大,她这样的出身,去了便是死路一条,便是运气好一路冲天,也必定是要受许多的罪,许多的委屈,万一一个不好,小命儿都要没了,那还怎么吃金咽玉的享福?
  可商门户里也是难抉择,有钱的不是肥头小耳,便是捂紧了钱袋子小气得紧,眼见着她都十九了,年纪愈发的大了,碰巧叫她遇上了薛二郎,人又年轻俊朗,出手又大方,一扫听,还是个大财主,便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跳出了火坑。
  原先说定的,摆几桌儿进门儿就是正经的妾室,偏她运道不佳,说什么家里头有个要紧的贵妾有身孕了,怕是要冲撞,这事儿便缓了。
  红儿打起帘子,玉流波头一低,腰一弯,踩着挑金线绣梅花的软底绣鞋,便进了里屋。
  屋里头自然是收拾得富贵雅致,各处摆放的物件儿随意一瞟,都是又精致又富贵。可惜屋里头干干净净的半点香味儿也无,玉流波眼睛一扫,便瞧见靠墙搁着的条案上,莲花鼎盖着盖子,上头却不见星点儿的细烟。
  “姨奶奶,玉姑娘来了。”红儿的声音传了来,玉流波忙回过神往前看,却见靠窗下放着一张罗汉床,床上躺着个娇柔柔,美腻腻的美人儿。她是个不识字儿的,也形容不出好看在哪儿,只是心头上猛地冒出以前在客人那里听来的一句诗,说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玉流波在离得罗汉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了脚,柔柔一福:“给姨奶奶请安。”说完也不等人叫起,便直起背,一双眼直勾勾望着顾扬灵。


第35章 
  往日里; 顾扬灵只觉家里头二奶奶生得美艳无方,今日里瞧这玉流波; 却比二奶奶还要艳丽三分; 又凭自多出了一份儿风流娇媚; 恁地标致动人,怪道薛二郎动了心思,将人从楼子里赎了出来; 还千里迢迢往家里带。
  听说是要纳了做妾的; 原是自家挡了别人的路,怪道这女子一双眼睛就死盯着东院儿; 只怕是觉得这是自家在里头捣了鬼。
  顾扬灵这一番心事; 倒是恰恰猜中了玉流波的小心思。
  她来的时日不多; 可院儿里头是个什么情状却是一清二楚。正房的二奶奶是个不得宠的; 跟她一个院儿里住的两个通房,该是失了宠爱熬日子的。二爷心里头看中的,东院儿便是独一份儿。
  偏偏怀孕的仍旧还是这位; 玉流波便起了疑心; 怀疑压着叫自家做不成妾室的,怕不是东院儿里头的这位主子吧!便起了拜山头的念头。
  不料人家闭了门,不叫她进。这便叫她动了怒,多大个儿的脸面; 不就肚子里揣了个娃子么?当旁人就不会生啊!不叫她进,她偏要进。
  于是打扮得美艳动人,天天儿堵在东院儿的门口; 不让进是吧,那就叫旁个人看看,东院儿里头的这位有多跋扈,最好能叫二爷撞见……还真是撞见了一次,她一番楚楚告白,夜里二爷便去了她那里。得了,今个儿不就打开门叫她进来了。
  玉流波眼角高挑,粉面带骄,虽是立在那里,可半点儿也不发憷,那视线落在顾扬灵的身上,颇有些肆意无惮的意思。
  顾扬灵细白纤指轻轻抚在小腹上,她一向低调示人,便是专宠引得人人侧目,也并非她的本意。如今她又怀有身孕,又是身娇体弱,日日孕吐不止,实在是没有精力和这个难缠好斗的女子绕弯子,耍心眼子。与其任由她肆意纠缠不休,不如一击而中,打得她再无还手之力。
  于是扬起手拿帕子轻轻捂在唇鼻上,红英和嫣翠守在一侧,可这种事儿上红英向来机敏,立刻拦在玉流波身前,不失恭敬,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傲然,道:“还请玉姑娘靠后站站,姨奶奶自有身孕后就再闻不得半点异味儿,便是胭脂水粉香薰饼子,屋里头都是没有的,您身上脂粉味儿太大,怕是姨奶奶受不住。”
  说得玉流波立时涨红了脸,这不说看座倒水,倒是先给了个下马威。于是往后头站了站,挑高了眉梢笑道:“姨奶奶身怀六甲,规矩大点却也是应该的,只是二爷素日里常来常往,外头又是宴饮不断,这沾染些酒气也是免不了的,却不知姨奶奶可否受的住?”
  红英不待顾扬灵开口,便笑着回道:“玉姑娘真是个细心人儿,连这点子小事儿也留神到了。只是姑娘不知道,二爷素来娇惯姨奶奶,瞧着姨奶奶身子百般不适,恨不得自家代替了去,每日里来往咱们东院儿,便是吃酒醉醺醺的,也都是小隔间沐浴更衣,才进得屋里来。若是味道大,便远远儿的站着也要瞧上一眼才安心。”
  玉流波暗地里龇牙,面儿上却是笑:“二爷可真是个怜香惜玉的,姨奶……”
  嫣翠截断了话头,神色带着傲慢,轻飘飘道:“这话儿倒也不对,二爷是怜香惜玉,可也得看是哪个,可不是随便来个猫儿狗儿都能叫二爷怜香惜玉的。”
  玉流波自打进得这屋儿,没和正主儿说上半句话,倒被两个丫头三言两语堵得一肚子火气。她这几日牟足了劲儿非要进得这东院儿,为的便是当面儿和府里头的这位贵妾较量一番,争上一口气。
  不说被这位矫揉造作故意装柔弱的贱人,压着不能堂堂正正进得薛府里做妾,就说她刚来薛府里头,明明住的是西院儿的正屋。
  那时候她还得意,觉得自家打对了算盘,来这薛府可算是来对了,就是家里头有位得宠的贵妾也不要紧,凭着她的姿色,凭着二爷的宠爱,以后什么不会有。
  可没过几日,她便被撵出了正房。隔壁的三间耳房打通以后是不小,可这意思能一样吗?更何况她是从正屋里迁挪出去的,可是丢了个大脸面。最可气的便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那个叫莺儿的,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可把她气坏了。
  玉流波眼一转,立时抽出帕子捂在了脸上,哽咽道:“姨奶奶好大气派,我好歹也是二爷身边伺候的人,和姨奶奶也是一样的,姨奶奶却任由两个丫头折辱我,可是恼恨昨天夜里二爷去了我的住处?这可是冤枉了我,又不是我拉着二爷去的,二爷自家要去,总不能把二爷推搡出去不是?”
  这个嚣张的贱蹄子,嫣翠立刻红了脸,往前踏了一步就要反唇相讥,红英忙扯住她的衣袖使劲儿地摆手。傻子,这会儿哪里还轮得上你出马呀!
  顾扬灵笑了,略有些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了淡淡的讥讽,也不知是在嘲笑玉流波浅薄可笑的嚣张,还是在嘲笑自己身不由己,竟一脚踩进了后院儿争宠的泥潭沼泽。笑着笑着却突地沉下了脸,说了句:“我累了,叫她出去。”一翻身,背对着众人躺在了罗汉床上。
  红英忙抱了条绒毯过来,给顾扬灵细细地盖好。
  嫣翠已经立在玉流波的跟前儿,一脸的嫌弃,眼神鄙睨地瞧着她,好似在看什么臭虫蟑螂。
  玉流波青红着脸皮,一甩帕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掉头就走。肚子里气鼓鼓的,心道,咱们走着瞧!出了东院儿的大门,拿帕子捂在脸上,一路哭回了西院儿。
  红儿立在大门前遥遥看了几眼,回头就说给了嫣翠听。嫣翠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要赶着去拼命,顾扬灵一记清冷的眼神甩过去,立时变得萎靡。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败坏姨奶奶的名声?”嫣翠不服气,憋得脸通红。
  顾扬灵倚在软枕上,眼中是极少见的冷漠清淡,道:“叫灶上今个儿多熬一副安胎药,就说我动了胎气,难受了一下午。二爷若是来了,堵着大门儿不让他进,就说我说的,瞧着他那张脸就生气,没事儿别往东院儿里窜,大家都能落得安生。”
  下头的仆役自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只见得新来的那位艳丽无比的女娇娥捂着脸一路哭回了西院儿,嘤嘤怯怯,娇滴滴的叫人生怜。
  于是等着薛二郎傍晚时分回了府,府里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的有鼻子有眼,什么二爷屋里头新近得宠的侍妾被东院儿的姨奶奶给骂了,姨奶奶怀了孕不能侍候二爷,就去嫉恨旁人得了二爷的宠爱……薛二郎听得一脸的不耐,大步往东院儿里去了。
  顾扬灵敢给薛二郎甩脸子看,可守门的老婆子哪里敢拦着薛家的头号主子不叫他进门儿。嫣翠被薛二郎拿鞭子抽了一顿,到底心里头害怕他,于是红英领着一脸苍白,浑身打着哆嗦的红儿立在朱门后。
  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儿,红英露着一张脸,心里头战兢,嘴上倒没打磕巴,把顾扬灵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薛二郎听。
  薛二郎被拦在门外不许进,又被顾扬灵排揎了一顿,又是气又是好笑,可晓得里头那位的性子,素日里还好,可要是哪根筋儿没搭对,犯起倔来,也是个叫人头疼的性子。
  以往便罢了,可如今她身怀有孕,薛二郎到底不敢拧着性子乱来,若叫她不如意再哭闹上一场,可当真是要动了胎气的。于是嘱咐几句,叫红英好生伺候着,便掉转脚步,往西院儿里去了。
  西院儿里,玉流波心里也是没底的。她当时只顾着耍性子,倒是把那位怀着孩子的事儿给忘了。她前脚一路哭回了西院儿,故意给那位使绊子,可后头人家便传出了动了胎气,要喝药的消息。子嗣大于天,她这一不留神便掉了火坑儿了。
  正想着,外头小丫头喊道:“二爷来了。”
  玉流波忙迎了出去,却见薛二郎立在门扇前,背抄着手正望着天,却不进她的屋儿。脸上倒没什么怒色,可看着平平常常的,却格外叫玉流波心生忐忑。这男人的性子她还没摸透,可这是个爷们儿,很是有些脾性的。
  “二爷来了,怎的不进屋儿,累了一日,歇歇脚喝杯茶吧!”说着几步上前,莲步慢移间裙摆轻颤,腰肢袅娜,却似一只彩蝶翩翩而来。凝白纤细的素手轻轻搭在薛二郎的臂弯上,檀口微启,声音好似裹了甜浓蜜。汁,又甜又黏:“奴家叫小丫头端盆热水,奴家亲自给爷捏捏脚,去去乏。”
  薛二郎垂眸看去,玉流波一张能引得蜂狂蝶乱的如花娇颜,却好似不如往日里娇艳了。他毫不迟疑地推开那两只肌白如凝脂的素手,转过头吩咐福安:“叫人看着,把她的东西搬到后头的后罩房里。”
  玉流波心下一沉,知道这是要责罚她,便扯住薛二郎,玉面含屈,眸中藏泪,道:“二爷这是要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要把奴家的东西搬到后罩房里。”
  “好端端的?”薛二郎扯起唇角,勾出冷笑看着玉流波:“果真是好端端的?”
  玉流波觑着男人的脸色,心里头有些忐忑,但抿抿唇,仍旧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素娟帕子轻轻一甩,轻巧巧往眉眼上一按,就娇滴滴地倾诉起她的委屈来。


第36章 
  “奴家今个儿是去拜见了姨奶奶; 可奴家真的甚话也未曾和姨奶奶说。姨奶奶跟前儿的那两个丫头着实厉害,许是因着昨个儿在东院儿门前碰到了爷; 和爷说了话; 爷夜里又来寻了奴家; 姨奶奶心里头不高兴,便叫两个丫头把奴家好一顿说嘴,说完便撵了奴家出门。”
  玉流波挪开帕子悄悄儿瞅了薛二郎几眼; 嗓音愈发娇嗔哀怨了:“后头听说是动了胎气; 可奴家着实是冤屈的,怎的存了敬意去拜见; 受了顿排揎不说; 竟还惹了这天大的祸事回来。”说着; 便落下泪来。
  玉流波嘤嘤咛咛地哭着; 福兴在一边儿杵着,不时偷偷抬得眼皮子去瞄那玉流波。都说她是媚骨天成,浑身哪一处都透着风骚; 可今儿个仔细一瞧; 竟也有几分姨奶奶梨花落月的清微淡远。只瞧着这个,二爷他怕是要心软了吧!想着,又去窥视薛二郎。
  薛二郎却是淡淡的神色,瞧着玉流波矫揉造作地拭泪; 心想,这女人是把他当成色心上头的傻子了吧!上次是他不知道,又素了许久; 才瞧着她颜色楚楚,夜里便来了她的住处。后头得知她在东院儿的门口竟然站了好几日,存的什么心思,真当他不清楚吗?
  想到这个,薛二郎便觉得闵氏那里也该敲打敲打了,不然身为主母,该她管的她竟视若无睹,任凭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立在家里头怀了身孕的贵妾门前头使性子耍脾气,如今更是叫流言蜚语传得满府都是,这里头若没有她的纵容,那可真是怪了。
  薛二郎是喜好美色没错,可他不喜欢女人在他跟前耍心眼玩手腕。如今能用了心眼还平安无事,甚至还得要他去哄的,天底下就只有那么一个,可惜眼前的这个,还有正院的那个,都不是。
  把玉流波上下看了一回,薛二郎笑了:“你来的日子短,许是不晓得姨奶奶的脾性,那是个软绵不多事儿的性子,便是她恼了,你若见好就收,她也必定不会理会你。爷晓得她那胎气好端端的,可她既然传了话出来,想要以此来对付你,依着她那性子,必定是你不依不饶,她没法子,才会这样做的。现如今她连爷都怪罪上了,都是你,连累了爷,连东院儿的大门都不让进了。”
  玉流波听得张口结舌,薛二郎看着她的花容玉貌上,两弯纤纤新月眉高高翘起,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笑了:“也怪我,先前也没同你讲明白。接下来的话你可要好生记清楚了。府里东院儿里头的那位,便是她不曾有孕,那也是爷的心尖子,你想好端端在薛府里头享受荣华富贵,那位便是你不能招惹的。记住了?”
  玉流波如遭雷击,然后两行泪珠子便流了出来。
  薛二郎却是没再理会她,弹弹衣袖,转身便离了西院儿。
  莺儿和玉凤都躲在自家的屋子里,隔了窗纱偷偷瞧着。院子里的两位说话又没故意压低嗓音,一番纠缠都叫这两人听进了耳朵里。饶是莺儿性子鲁直,最好幸灾乐祸,可当下也是笑不出了。那番话好似锋利利的刀刃,□□谁家的心口处,不疼?
  西阆苑,正院儿。
  闵娇娥将账本儿看过一遍,理了理头发,一抬头,就见隔了一扇窗子的院子里走来了薛二郎。心下一跳,不由自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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