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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贵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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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阳致一旁哈哈大笑:“美人儿莫哭,薛兄不怜爱你,我怜爱你啊!你跟我回府,我也不叫你做通房,摆上几桌儿,纳你作妾如何?”
  玉凤拿绢帕拭泪,随即同周阳致略一颔首,道:“并非奴家不识抬举,实在是身怀有孕,不能从命。”说罢,一双眼殷切地望向薛二郎。


第64章 
  玉凤怀了身孕这件事; 除了贴身侍女真儿知道,便是心儿也被她死死瞒着。一则是为了避开东院儿的锋芒; 二则也是想着坐稳了胎像; 再说出来比较稳妥。
  谁知新来的玉氏是个心狠手辣的; 不等她找了时机说出这件事,东院儿的那位便骤然间痛失腹中胎儿。
  她虽无心故意隐瞒了不说,然则为了不触霉头; 便把这件事瞒了又瞒。不为旁的; 只因着那边儿刚失了孩子,她这儿就传出了喜讯; 不是往人心眼子上戳针吗?
  本来依着她的主意; 也是最近要寻了合适的时机; 把这事儿给讲出来的。哪曾想今日里会被叫出来给客人唱曲儿; 竟还被客人看上,并向二爷索要。
  而二爷那里却又是个绝情的,收进房里的人; 竟也愿意将她送给那客人。若是现下再不说出来; 可要怎么办才是。当下也管不得许多,合适不合适也都得说了。
  薛二郎听得一怔,然而半点儿喜悦也无,心里头立时想起那个被他一手扼杀了的小生命。看了两眼玉凤; 问道:“几个月了?”
  玉凤心头一喜,忙道:“约莫将近三个月了。”
  薛二郎眉头一皱,顿觉这女人心思深沉。都三个月了; 怀上的时候灵娘的孩子还在,却也不知这女人为的甚隐瞒了自家的身孕。最后灵娘的孩子没了,可她的孩子还好端端的。
  薛二郎立时疑心上头,眼神闪烁地望着玉凤的肚子,心道,这玉凤肚里的孩子,莫非是个命硬的煞星转世不成?眼角一挑,登时不高兴了,莫不是这孩子命硬,把灵娘的孩子给克没了吧?
  玉凤哪里会知道,这孩子好端端的没出意外,竟成了薛二郎不悦不喜的理由。心里头还只殷殷希望,自己有孕的这件事,可以让薛二郎变了主意,并能从此宠爱自己。
  眼见着瞧中的美人儿马上就要成了镜中花,周阳致慌忙忙道:“我是不在意这个的,薛兄既然应了我,可不能食言。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等着出生后我叫人送还给薛家,若是薛兄不在意,便是叫我养了也行。”
  薛二郎本就因着玉凤的有孕,想起了那不幸夭折的孩儿,心里头正暗自不快,又想着自己听了心里还要不悦,灵娘那里听了哪能不伤心?
  瞥了眼周阳致,心想,既然这厮一心想要这玉凤,那真真是再好不过了。于是笑道:“既是周兄这般说,那今夜便叫她跟着周兄去吧!”
  玉凤被唬得身子乱颤,再没想到,二爷待她竟是半点儿情分也无。然而她不是莺儿那性子,晓得再哭求也是无用。便含泪站起身来,由着福安领着她退出了暖阁。
  一出暖阁,玉凤便抛开福安,脚步极快地往五福堂奔去。
  她怀着薛家的孩子,怎能将她赠与他人。她若是跟着那人离了薛府,这孩子以后可要怎么办?若是女儿便还罢了,若是个男儿,以后可要跟着哪个的姓过活?
  然而苏氏并没有开门叫她进去。
  玉凤急得着急上火,拔了一根金簪子塞给那婆子,又苦苦央求,求她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再去和太太通报一次。
  婆子瞧她哭得可怜,又想着这女人肚子里的毕竟是薛家的血脉,于是接了簪子,点着头应了。
  苏氏正坐在妆台前,身后立着春月,拿着把玉梳,一下一下给她打理乌黑秀美的长发。
  听得婆子又来通报,苏氏不悦道:“勾栏出来的鬼东西,也配和我说话?你是脑子糊涂了,怎的又来通报?”
  那婆子忙道:“那玉凤姑娘说她身怀有孕,婆子想着方才没同太太讲,这才又来通报一次。”
  苏氏倒是略略一怔,然而很快的,便冷笑道:“勾栏里头出来的烂东西,便是生出来孩子,也是不干净的。若是叫她生了男孩儿出来,成了薛府的长孙,岂非笑话?告诉她,既是二郎不要她了,便速速收拾了东西,哪里来便赶紧哪里去。莫要来扰了我的清净。”
  婆子把这话转述给玉凤,仿佛五雷轰顶,玉凤呆呆的,一瞬间竟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为何夕。
  身后不远处,福安怜悯而又无奈地看着朱门前那抹纤细的身影,见得婆子进得门去,朱红大门慢慢关闭,福安走上前,软声道:“玉凤姑娘,二爷说了,屋里头的东西全都归你,瞧着时间紧迫,姑娘还是跟着我快些回去,把东西给收拢起来,也好上路不是?”
  凉风卷来,玉凤伸手摸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泪水,转过身咬着牙,并不应福安的话。
  长长的青石板仿佛没有尽头,乌黑的夜色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凄绝。玉凤疾步走在路上,瞧着隔了几步远便垂着的红灯笼,一时间泪流满面。
  福安眼见着玉凤往东院儿走去,想要去拦,可玉凤仿佛疯了一般,福安一个男仆役,也不敢在后宅子里的女人身上动手脚,于是门被敲响,玉凤被领着去了顾扬灵的里屋。
  顾扬灵刚刚洗漱完毕,梳了头,正要打算着歇息。听得玉凤这时候来敲门儿,心下纳闷。但平素里瞧这玉凤还算是个好的,便坐在屋里头的罗汉床上,叫人把玉凤领了进来。
  玉凤心急如焚,这偌大的薛府,到如今却只有这么一个人,还能唤起她心里头的那点子期冀。泪水涟涟地跪在地上,玉凤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给顾扬灵听。
  听得玉凤身怀有孕,顾扬灵呆了一下,心头的确是涌出了一股子酸楚来。然而她很快回过神,忙道:“既是有孕,快起来说,嫣翠,扶她起来,红英搬个绣墩给她坐。”
  可玉凤却死活不愿意起身,哭道:“如今奴家只有厚着脸皮来求姨奶奶。这个孩子,本就是姨奶奶赐给奴家的。若不是姨奶奶,二爷哪里还会看得到奴家,更别说能有了这孩子。可眼见着二爷心硬如铁,要把奴家转赠给旁人。奴家自个儿倒是无妨,可这孩子可要怎么办?若是个女娃,总是要嫁人,便也罢了。可若是个男娃,一辈子顶着这样的名声,可叫他怎么堂堂正正地活着。”
  嫣翠和红英本来因着玉凤的身子,心里头正是不自在,可这般一听,倒觉得这玉凤也当真可怜。怀着孩子,还要碰上这事儿,可真是……
  顾扬灵蹙眉抿唇,须臾,问道:“你可去求过太太?”
  玉凤哭得更是凄惨了:“求了,可太太不管,还说我是勾栏出来的烂东西,生出来的孩子也是脏的,叫我哪里来就哪里去。”
  顾扬灵听完顿时眼露怜悯,这话难听了,真比拿刀子割人还厉害。
  “那二奶奶呢?”
  玉凤摇摇头:“二奶奶那性子,本就不会管。再则她和二爷正闹着,二爷根本不会理会她。”
  说着给顾扬灵磕头:“求姨奶奶发慈悲,救救奴和孩子。奴甚也不求,只希望在薛府安稳度日。若是能够得偿所愿,奴给姨奶奶立长生牌,日夜烧香祷告。”说着,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女人的哭声凄凉哀婉,无助可怜的模样叫顾扬灵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时节,若是能有人帮她一把……
  默了默,顾扬灵终归是狠不下心不管,叹道:“得了,你先起来坐下,我去问问二爷再说。”
  玉凤连连道谢,嫣翠忙扶着她起身,红英搬了个圈椅过来,又在椅子上放了软绵的靠垫。
  一时重新梳头妆扮,换了一身儿衣衫,顾扬灵扶着红英出了门去,屋里头留下嫣翠照看着玉凤。
  院子里站着满是忧愁急躁的福安,见得顾扬灵微微躬身,道一声:“姨奶奶万安。”
  顾扬灵知道他急什么,道:“你且稍安勿躁,前头带路,我先去问一问二爷。好歹是二爷的骨肉,总不能就这样带去了旁人家里头。”
  这位主子开口了,福安哪里还有二话,忙前头带路。
  到得清风阁,暖阁里头的宴席还在继续,吵闹声,还有小戏子咿咿呀呀的弹唱传了出来,倒叫浓黑的夜色显得旖旎热燥起来。
  福安领着顾扬灵去了堂屋等着,自己忙去了宴席上,耳语一番,便叫薛二郎皱了眉。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往只觉得这玉凤温柔懂事,是个温驯柔和的,不想一朝闹腾起来,也是厉害得很。于是告饶一番,跟着福安离了席面。
  薛二郎一走,挨着薛二郎坐着的那人便笑了,同周阳致道:“那美人儿周兄不定是要不得了。”
  周阳致奇道:“为何?”
  那人笑道:“我刚才听了一耳朵,仿佛是薛二的那个心尖子贵妾来了。许是那美人求情求到了那贵妾跟前儿,有那人在薛二跟前儿说上几句好话儿,薛二还有甚个不答应的。”
  周阳致一听来了兴趣:“薛二当真极宠爱那贵妾?”
  周围的人都笑了:“可不是,宠得恨不得摘了月亮星星去讨那贵妾的欢喜。”
  周阳致便坐不住了,招呼一声:“我出去更衣。”便离了席面,往院子里去了。
  黑夜浓烈如墨,咻忽的凉风卷着寒意吹得周阳致不住地打冷战。院子里挂着几盏红灯笼,照得一片朦胧。
  周阳致左右瞧瞧,见得堂屋那里亮着灯光,恍惚有几道身影来来晃晃,便顺着走廊往那里去。不多时,便听得细细索索的说话声来。
  堂屋里,顾扬灵正在劝说薛二郎。
  “好歹她肚子里是你的骨肉,你怎能这时候将她赠给别人,便是不在意玉凤,可以后孩子生出来,你要拿什么样的面目去见他?”
  薛二郎皱着眉:“我何必再去见那孩子,我听那玉凤说,这孩子已有三个月了,岂知是不是他命硬,害了你我的孩儿。”
  顾扬灵哭笑不得地道:“你这是什么话,咱们的孩子命苦,还不是你造的孽,那玉氏难道不是你千里迢迢带了回家的?把罪责往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身上推,好生没道理。”
  薛二郎不高兴了:“我就奇了,你传出了喜讯,她们个个皱眉丧脸,恨不得你立刻跌了一跤,没了那孩子。可如今她有孕了,你也不说吃醋,我要把她送走,你竟还帮忙求起情来。灵娘,你如此不在意,可是因着你的心里头根本就没有我?”


第65章 
  顾扬灵匪夷所思地瞧着薛二郎; 见他表情认真,不似是在说笑; 不由得大奇。
  此时此景; 这男人怎就把话题绕到了这上面来了; 皱起眉道:“不是说着玉凤的事儿,二爷怎的说起了这个来?”
  薛二郎一双眼紧盯着顾扬灵,见她面露不耐; 不由得心里有些泛酸; 绷起脸皮不悦道:“我晓得你心里没我,故而我宠爱了哪个女人你也不放在心上; 便是被我厌弃的; 你也要来说上几句好话儿; 叫我再去看她几眼。如今玉凤有了孩子; 你也不酸不醋的。你这般大度贤良,可是因着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顾扬灵蹙眉抿唇,只觉得薛二郎怎的突然就变得不可理喻了。
  薛二郎却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 愈发揪住了不肯放; 往前逼近了几步,脸色沉郁难看,问道:“灵娘,你心里头究竟有我吗?”
  薛二郎身量高大; 又是沉着一张脸立在跟前,眼睛也死死盯着自己,一副逼债的模样; 顾扬灵顿觉一股压力铺天盖地地卷来。
  眼珠子一转,瞧见红英低垂着头,正立在阴影里装木桩,不觉脸上一红,皮子一热。当着丫头的面,问她心里有没有他这样私密不能外露的话儿,真真是不要脸得很。不由得恼羞成怒,当真不耐烦了。
  偏过头侧过眼,顾扬灵故作淡定地道:“说的是玉凤的事儿,二爷总扯这些有的没的做甚?她怀着孩子,二爷看着孩子的份儿,也不能把她就这样送给了旁人,总要叫她把孩子生下来再作理论才是。”
  隔着蒙蒙夜色,周阳致的一双眼正在发直发呆。
  屋里头的女子一身儿杏粉色缎子长袄,纤腰袅娜,半垂螓首,真真儿是别有一番楚楚仙姿。满头的乌发高高挽起,仅插。着一根赤金簪子,露出一段儿洁白如玉的颈子,好似刚出锅的白嫩豆腐叫人望而生津。
  这女人生得可真好看!
  好似着了魔一样,周阳致一步一步就往堂屋里去了。
  薛二郎本被顾扬灵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激怒,正要发作,不想一撇眼,竟瞧见周阳致走了进来。立时不悦,心尖子还在这里,怎能叫外男把她的容貌给瞧了去。
  不曾想再一细看,那厮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正直勾勾望着他的心肝宝贝,不由得大怒。大步往前走了几步,把女人挡在身后,薛二郎不悦道:“周兄怎的来了此处?”
  周阳致正在看美人儿,被人挡了视线,十分不悦,然而一抬头看得一张怒气冲冲,狠戾冷光不断流转的一张脸,登时变得清醒,一时有些讪讪,道:“呃,薛兄。”
  薛二郎肚子里翻腾着怒火,勉强按捺住揍他的冲动,不耐烦地道:“许是夜色深沉周兄迷了路,福安,为周兄带路。”
  福安上前,然而被周阳致一摆手拒绝了。
  周阳致此人,乃是满西城里赫赫有名的一方富豪,家里头又是独子,父母双亲一向溺爱,向来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本是最爱艳丽无方妖媚风情的女子,然而刚才那一眼,顿叫他觉悟,原来梨花秋月般纯净冰清的女子,竟比芍药般艳丽的女子更能勾魂摄魄。
  若是能把这样的女子按在身下不停地揉搓……周阳致忍不住闭上眼,唇间低低地溢出了一声极为销。魂的低吟。
  薛二郎瞧得他模样不堪,跟着就听到了一声销骨摄魂般的低吟,立时皱起眉峰,心道这厮莫非是喝醉了酒,要发酒疯不成,示意福安上前把这人弄走。
  然而周阳致向来是个敢想敢做的,哪里肯走,又想起这女子不过是薛二郎的一个妾室,并非是正头妻室,脑子一热,推开福安对着薛二郎一抱拳。
  “方才那女子毕竟怀着薛兄的孩子,又对薛兄一心一意,小弟实也不忍心薛兄和未出生的孩子生生别离。不如薛兄把身后的这位姑娘送给小弟,生意上的事儿好说,薛兄想要如何咱们便如何,必定叫薛兄赚得盆丰钵满,小弟……”
  “咚——”的一声,周阳致飞出了门外,重重落在了地上,然后便“嗷——”的惨叫出声。
  福安闭上眼打了个哆嗦,再睁开眼,薛二郎已经大步跨出了门外,揪住周阳致的衣领子,沙包一样的拳头正往周阳致脸上砸,那拳头一下一下瓷实而又迅速,周阳致的唇口处很快便鲜血肆溢。
  顾扬灵立在屋里吓得一脸雪白,扶着她的红英也瑟瑟发抖,看着门外的薛二郎把那人按在地上暴打,一脸的煞气,双眼仿佛有火星不时在迸溅飞跃。
  而地上那人,只开头惨叫了几声,后头竟是闷闷的连叫声也听不到了。顾扬灵怕出了人命,忙道:“福安去拦着二爷,打一顿便罢了,可不能闹出了人命。”
  福安咽得一口唾液,硬着头皮奔了上去,抱住薛二郎,一叠声地喊道:“二爷消消气儿,周少爷是喝醉了酒,说醉话呢,咱们两家生意上常来常往的,可不能伤了和气。”
  “去你。妈的和气。”薛二郎被福安缠住了手脚,立时暴怒,一用力挣开福安,飞来一拳头就砸在了福安的颈子上,把福安打倒在地,又要回过身再去打那登徒子。
  当着他的面儿就敢觊觎他的心肝子,还敢张口问他要,薛二郎红着一双眼,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眼见着薛二郎仿佛失去了理智,马上就要闹出人命来,顾扬灵也顾不得其他,奔上前一把握住薛二郎的手腕:“二爷——”
  入手铁石一般的坚硬,顾扬灵瞧得薛二郎一脸的狰狞,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黑面夜叉,心里头油然生出了一股子惧怕来。
  薛二郎脑子正在发蒙,感觉有人又拦住了他,不觉大怒,手臂往后大力地一甩,顾扬灵被弹开,身子便好似枯叶般往地上落去。
  好在红英紧追在后,厉声喊道:“姨奶奶——”忙上前抱住了顾扬灵,二人相拥着倒在地上,红英垫在地下,顾扬灵便压在了红英的身上。
  那一声喊倒是叫回了薛二郎的魂魄,转过头看到地上的顾扬灵,忙上前抱在怀里,紧张地问道:“可受伤了,哪里痛?摔到了哪里?”说着高声喊:“福安——”
  薛二郎的拳头可不是好挨的,福安龇牙咧嘴,强忍着痛爬了起来,薛二郎一脸急色,道:“去把福兴找来,快!”
  顾扬灵窝在薛二郎的怀里,伸长了手臂去拉红英,一脸着急,急切地问道:“可摔了哪里?刚才可有压坏了你?”
  红英身子酸疼,然而并未受伤,坐起身握住顾扬灵伸来的手,道:“无事,姨奶奶轻得很,哪里也没压到。”
  借着屋里头透出的烛光,顾扬灵看见红英脸色正常,略略放了些心。转眼又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想到刚才那男人色眯眯一双眼紧紧黏在自家的身上,又出口问薛二郎讨要自己,不由得心生厌恶。
  然而闹出人命就不至于了,推了推薛二郎,道:“叫福安把那人找个厢房安置了,再寻个郎中瞧瞧,看打得如何?”
  薛二郎听了十分不悦:“你惯会好心肠,却只会对着别人好,那人口上无德,竟敢觊觎你的美色,还问我讨要你,不打死他便已经不错了,还要给他找郎中,做梦吧!”吩咐福安:“找几个小厮来,那这贼人给我扔到大门外头去!”
  福安深觉不妥,怯怯道:“二爷,这可是周少爷啊,咱们的生意……”
  薛二郎“啧”了一声,瞪着眼厉声喝道:“你胆子肥了,爷要做甚还要你教,屁个生意,这生意爷不做了。快些去找人来,迟了小心爷揍死你!”
  也不回暖阁了,吩咐闻声赶来的福庆:“你去照看着暖阁的一帮人,同他们说,爷醉了,回后宅歇息去了,叫他们自便。”吩咐完,抱起顾扬灵往东院儿里走去。
  顾扬灵想起玉凤还在东院儿的屋里头等消息,怕得薛二郎撞见了要迁怒她,她那里正是伤心,再叫二爷一顿好骂,不定还要如何想不开。
  忙转过头吩咐红英:“酒席上向来是吃不到甚个好东西的,不如红英先一步回去,叫厨房准备些饭食,等着二爷去了,便能快一些上桌儿。”说完眨眨眼,一对眸子里水光流转,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玉—凤?
  红英呆了呆,然后瞬时领悟,点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赶回去。”于是赶在薛二郎到达东院儿前,玉凤抹着眼泪儿,悄悄儿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一番折腾,府里头的人哪个能不知道。翌日,苏氏便在五福堂听到了薛二郎怒打周家少爷,白白断送了一笔好端端的生意,叫薛家损失了好大一笔银子。
  再一问,便挖出了事情的起端,原是东院儿的那位动了善心,去了吟风阁替那通房说情,却叫那周少爷看中,出口讨要才惹出了这后头的一摊子事儿来。
  “搅家精啊,果然是搅家精。”苏氏恨恨地在桌上一捶,当初就该在那养生汤里下了老鼠药,那贱人若是早早儿就一命归西,哪里来的后头这么多细细碎碎叫人心焦的事儿。
  春月瞅了她几眼,想着那次跟着太太去瞧黄嬷嬷,临走前黄嬷嬷偷偷儿交代她的事儿,顿觉这真真是个敲边鼓的好时机。
  说起来,这春月近些日子过得十分不如意。
  本来太太这里漏了口风,说是要把她给了二爷,先做个通房,等怀了孩子,就正经的摆桌升为妾室。她自然是百般乐意的,二爷年轻英俊,又是个会持家立业的,她一个十七八的女孩子,哪里能不动心呢?
  再则,二奶奶又是个不能生育的,若是她能生下个男孩儿,便她是个姨娘,也能和那二奶奶比肩而立了,到那时候,这薛家里头哪个不看着她的眼色行事。
  便是那东院儿的姨奶奶她也是不惧怕的,那位身娇体弱,又那般惨烈的没了孩子,身子能不能调养好还要两说,更别提太太这儿厌恶她厌恶到了极致。
  二爷那性子,最是风流不羁,便是一时爱她不行,松不开手,等着过了一两年,她若还是没有生下孩子,必定是要色衰而爱驰。到时候自家抱着薛家的长孙,可不是薛宅里头的第一人儿。
  春月想得美美的,可一想起那晚上二爷略带威胁,冷漠如冰的目光,顿觉兜头一盆冷水。
  想了想,还是觉得黄嬷嬷说的对,若是没了那顾氏,二爷必定能变回往日的风流模样,到那时候,有了太太的支持,二爷他必定会对她另眼相待的。
  于是走上前,一面给苏氏捏着肩胛,一面轻声说道:“太太可是有些日子没去静心庵看望黄嬷嬷了,不如选个日子去一趟,既看望了黄嬷嬷,太太这里不正好心烦,也好向黄嬷嬷问一问,该要怎么解决了这心烦事儿不是?”
  ……
  周阳致鼻青脸肿的被扔到了薛家的大门口,还是福安心觉不妥,背着薛二郎偷偷儿给周阳致带来的下人捎了口信儿,这才及时的把昏迷不醒的周阳致抬回了下榻的客栈。
  薛二郎下手不轻,打得周阳致半月不能下床,自然是在心里头憋了一口气的。然而荣阳县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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