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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贵妾-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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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马上的人并没有说话,却是下面站着的一个大头兵忽的恶狠狠地道:“并州苏刺史?可是原先的东垣县苏县令?”
  苏氏不自觉地便将下巴略略往上抬了抬,傲然道:“正是!”
  “正是”两个字脱口便出; 苏氏的心里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傲然自得。这种感觉; 自打她嫁进了薛家; 做了商门妇后,便再也不曾感受到了。
  热风吹拂着苏氏未曾打理好的丝发; 她将眼睛高高抬起; 视线掠过薛老爷涨红的脸; 愤怒的眼睛; 然后看向那马背上的人:“我的父亲,你可听说过?”
  马背上的人却是哈哈一笑:“不就是苏礼桓那个老贼,不但听说过; 还打过交道。”
  苏氏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道:“大胆; 既是认识,为何如此无礼?”
  马背上的那人只将唇高高扬起,却是马下面的那个大头兵又开了口:“你是那老贼的女儿?”将头上的顶帽扶了扶,冷笑道:“好似那老贼确实有个女儿嫁进了商门户,听说那户人家抬了五万两白银去了苏家,然后那老贼便应下了那门婚事。”
  苏氏听罢立时涨得脸红,这本是她心里最深处最不愿提及的往事; 如今却是被当中揭开,不由得恼羞成怒:“你这贼子,无礼又粗鲁,真是叫人厌弃!”
  那大头兵却是一听便怒了:“我粗鲁无礼,也比你们这种官宦人家,披着人皮却是一头恶狼要好。”抬得头同那马背上的人道:“你可是应了我,我若是跟了你为那禹王效力,便由着我将往日里欺压过我的那些人都杀个干净!”
  马背上那人微微一笑:“是的。”
  那大头兵便抽出腰上的剑刃,指向那门槛上正愤怒不平的苏氏:“我要杀了她!那老贼害死了我妹妹,如今我杀了他的女儿,正合天道循环!”
  马背上那人仍旧浅浅一笑:“由你!”
  薛老爷登时脸色大变,往前行得几步,连声道:“官爷莫要听那蠢妇胡言论语,您可是不知,这女人乃是我姨家表妹,打小便好做些痴梦,总认为自家是官家,而非商门,若不是打小儿的情分,害怕她嫁去了旁人家,被人嫌弃,我也不会娶了她。”
  “谁知娶进了家门,可是把我给祸祸死了,端着官家女的架势,每日里冷言冷语的,真真儿讨人嫌。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是当众便胡诌了起来。官爷哎,你瞧她那样子,哪里像个官家姑娘。官爷有仇报仇,很是应该,可万不可乱杀了无辜。”
  又是连连弯腰作揖,谄笑道:“蠢妇冲撞了官爷,小的给官爷赔罪,除了府里头的东西,等着我儿子归来,必定还有重金奉上,还望官爷们大人大量,莫要同此等蠢妇人计较才是。”
  大头兵往薛府高高的围墙上瞟了一眼,这是个富贵人家,家里头必定有数不尽的珠宝,还有这老头儿倒也识相,若是还有重金,倒也不错。
  瞥了眼门处立着的那女人,铁青着脸,衣衫凌乱,满头乱发,却也不像是官家女的作风。收了刀,哼了一声道:“原是痴病啊?瞧着还真是病得不轻!”
  薛老爷一看这话头儿竟是转了风向,登时乐了,忙道:“可不是,金子没少花,总也治不好,也是岁数大了,就由着她疯癫去吧!”
  这薛老爷极少数落苏氏,便是近来那几次,也都是凉了心,冷了肺,又气得狠了,才说得那么几句。然而苏氏那里,哪里容得下,一个素来看不上的丈夫去数落她,那几笔账却早已记在了心里头。
  如今当着众人面儿,薛老爷竟是如此贬低她,竟敢编排她得了痴病,还侮辱她,说她是他姨家表妹,是商门女,却是老账新账一起涌上心头,瞬时便气炸了肺。
  也是在薛老爷跟前儿胡闹惯了,脑子一热,尖细的嗓子高高喊了一声,奔过去便扯住了薛老爷的衣襟:“哪个是你的表妹,我命运不济,官家女嫁给了你这个低贱的商门户,可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苏,乃是并州苏刺史的幺女苏如春!你这下贱之人,胆敢说我是商户女。”
  那大头兵接道:“你果然是苏老贼的女儿?”
  苏氏掉转头冷笑道:“你这厮嘴里头莫非嚼粪了不成,怎的说话总是这般臭烘烘的!”
  这眼神,这脸色……那大头兵慢慢眯起了眼睛,那一日不过是他伤到了脚,妹妹便和他媳妇儿去了那苏府送了回菜,倒霉透了却叫那苏老爷看到了眼里,当时便没回来,只有他媳妇儿哭哭啼啼跑回了家里。
  他上门去要人,那门房上便出来了一个细高挑的女人,尖细着嗓音,也是这般看着他,蔑视的同他说,是他妹子不检点,自己个儿爬上了老爷的床。然而第二天,席子裹着他妹子的尸体被送出了角门,原是他妹子当时便触壁身亡了。
  大头兵嘿嘿冷笑着:“你果然是那苏老贼的女儿!”
  苏氏将头高傲地抬了起来:“低贱的下等人,你也配和我说话?”
  却见得冷寒的刀光飞一般闪过,苏氏原本眯起来折射着轻蔑冷光的眼睛蓦然瞪大,她的手指略略动了动,然后在一片尖叫声中,苏氏的头颅从颈子上慢慢滑了下去,然后在空中急速坠落,在地上又滚了几个圈儿,最后停在了薛老爷的脚边儿。
  顾扬灵远远看着苏氏被那大头兵一刀砍掉了头颅,霎时便雪白了脸,心头剧烈地跳动起来。
  身边儿的红英和嫣翠都紧紧挨了过来,低低的啜泣断断续续而又压抑地传入耳朵里,顾扬灵扶着马车,忍住喉头里想要尖叫出声的喊叫,强自稳住了心神。
  “外头出了何事?”却是马车里的安氏撩起帘子低声询问。
  她和玉凤早早儿便上了马车,外头闹哄哄的,甚也听不清,倒是后头众人的厉声尖叫惊住了她们俩,更是窝在车里头不敢多发一言。
  可安氏又实在是不放心,便大着胆子撩起了车帘,见得顾扬灵没了血色,满是惊惶的脸,登时大惊,便要伸长了头去瞧。
  顾扬灵将她挡了回去,心里头乱蹦,嘴上却缓缓道:“你和玉凤都怀着身子,好生呆在马车里,甚也不要多问多看。”
  安氏也跟着紧张起来,惊恐地点了点头,将头缩了回去。
  那边儿的薛老爷好似是惊得狠了,慢慢弯下腰抱起苏氏的头颅,竟是缓缓走过去,蹲在身子,把那头又安在了,已是轰然倒地的苏氏的身子上。
  顾扬灵只觉得毛骨悚然,心里又是害怕极了。一时觉得那苏氏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一时又觉得这来人很是心狠手辣,如今把他们这一群人堵在这里,却也不知道将要如何处置他们。
  那马背上的人这时候才翻身下了马,没管那边儿慢慢哭出声,又渐渐变作嚎啕大哭的薛老爷,却径直往顾扬灵这边儿走了过来。
  红英和嫣翠吓坏了,愈发往顾扬灵身上挨去。然则等着那人终于驻足在了顾扬灵的面前,两个丫头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是不约而同地挡在了顾扬灵的身前。
  那人却是忽的笑了,盔甲包裹着的身躯高大结实,略显黝黑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来,他说:“梅静,我是顾贤鹤,我来找你来了。”
  ……
  山道上,福庆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往金州奔去。
  最早发现外头乱起来的便是他,也是他一时睡不着,起来瞎晃荡,一时兴起,提了前几日新得的“千里眼”,去了金丰园里兰香阁的最高处,想要看个新鲜。
  四下那么一瞅,却是见得城门处火光四起,街道上早起做生意的小贩儿也推着小车儿四下乱窜,然后他便看见有个抱头鼠窜的男人,被手持利刃的兵丁,给一刀砍了。
  顿时便慌了,奔下去告诉了福安,福安又去禀告了老爷,老爷便派遣他,速去金州送信,叫二爷去小晒山上营救他们。
  薛二郎此时正和孙昊在一处,薛二郎选的是金州最是繁荣的息昌县,无巧不成书,孙昊的爹娘也是在息昌县下的客船。薛二郎很是脸皮厚地跟了去,又很是热情地接待了这两位。
  孙昊却是憋了一肚子气,有心把这个负心汉做下的事儿统统都告诉爹娘,可薛二郎实在是太殷勤,上前先一步作揖,张口便道,他便是姐姐的夫君,姐姐随后就到,叫他爹娘不要担心。然后压根儿就没他说话的份儿,爹娘一听是姐姐的夫君,自是热情万分,便细细地去问顾家和姐姐的情况。
  薛二郎那是口若悬河,将个顾家的情况,还有姐姐的近况,一一给爹娘道来。拳头握了放,放了又握,孙昊夹了一筷子菜喂到嘴里头,心道,好你个薛二爷,小心思多得很嘛!想着这般就讨得了我爹娘的好?等我把实情告知我爹娘,你看我爹娘还会给你半个笑脸。
  然而却是出乎孙昊的意料,那薛二郎后头倒是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不是个东西,将姐姐贬妻为妾。
  “我那时候也是为着争那口气,想那秦家不过是靠着和那闵县令的关系,才胜我一筹。于是我便鬼迷心窍,拿了银两敲开了闵家的大门,和那闵家的姑娘订了婚。”
  孙昊娘便皱起了眉:“那我们家灵娘呢?你又是如何安置她的?”
  孙昊龇牙咧嘴一笑:“我姐被他逼迫着做了妾。”说着瞪了薛二郎一眼,可是找到了说话的空子,道:“娘,你可别被这男人骗了,他待我姐那是不好的很,你是不晓得,他家里头女人那个多,争风吃醋的,把我姐五个月的胎儿都给争没了。”
  孙昊爹登时怒火上头,厉声道:“可是真的?”
  薛二郎脸皮子紧了紧,将头略略低了低,道:“是的。”
  孙昊娘那里便哭了起来:“我可怜的灵娘啊,那可是五个月大的胎儿啊,掉了可要多伤身啊!怎的就这么命苦啊!”抽出帕子捂在脸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昊再接再厉,急速道:“可还不止这些,这位二爷的那个正妻呦,那也不是个善茬,竟给姐姐下什么寒药,可算是老天保佑,竟叫她自己自食恶果,拿错了药,竟是下到自己碗里去了。”说着哈哈笑了两声,便看见自家娘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摸了摸脑袋,孙昊很是不高兴:“你瞪我做甚?”
  孙昊娘擦了擦泪,叹得一口气,问道:“你姐还受了什么罪,你且统统说给我听。”
  于是孙昊便把那当家太太是如何磋磨的他姐,残害他姐身子的事儿,还有设计他姐掉崖的事儿,还有那个疯子薛三郎如何推他姐入水的事儿,都细细说了一遍儿。
  把个孙昊娘心疼地心疼病犯了,孙昊手忙脚乱地从他娘身上摸出了药瓶,喂了一颗药下去,才是缓过了这口气儿。
  薛二郎坐在一旁,一脸愧色地听着,见得孙昊娘哭得犯了病,薛二郎急忙站起身,抬起头便见得孙昊爹紫涨着脸皮,瞪圆了一对虎眼正看着自己。
  其实以往也并不觉得,灵娘在自己身边儿有多么不如意,然而叫那孙昊细细地数落了一遍,才发现,灵娘在自家府里头,竟是受了那么多的苦楚,遭了那么多的罪,也难怪她一心想要离开薛府,竟是半点儿也不曾留恋。
  没来由便心虚了,舔了舔唇角,薛二郎不由自主便辩解道:“已经遣走了一个通房,便是我那正妻,也写了和离书。以后再不会纳了许多妾,再不会叫灵娘受委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黑寡妇的逆袭人生》,点进作者专栏,求预收**
  文案君:
  潘小桃出生在蜜桃成熟的季节,
  娘亲希望她能像树上结出的桃子一般,
  长大后,有个甜蜜美满的人生
  ……
  然而娘亲不幸早逝,爹爹另娶,
  她被后娘卖去邻村做了童养媳,
  从此水深火热,
  备受欺凌
  ……
  可是小小村姑绝不认命,
  定要逆袭悲催人生
  ……
  一句话简介:
  心狠手辣小村姑,逆袭悲催人生


第110章 
  孙昊娘这边儿才缓过气来; 听得这话; 立时伤心地哭道:“说得好听; 那以前我家灵娘受的那些苦楚呢?你又如何清算?”
  孙昊一听得这话,立时喜上眉梢,道:“我就劝我姐改嫁来着; 娘; 你看; 哎呦,你掐我做甚?”
  孙昊很是不满地看着自家娘; 孙昊娘却是瞪了他一眼; 目光转向薛二郎; 冷冷地道:“二爷如今说得是好听; 可这郎心易改,以后若是二爷再纳了妾回来,我们家无权无势; 又如何同二爷理论?”
  薛二郎一听这话有门儿; 立时大喜; 道:“可以立得字据,何种条件,任由您说。”
  便是这时候,金州薛府里头的小厮领着福庆奔了进来,福庆一进门便哭号了起来:“二爷,县里头叫叛军给占了,老爷叫我给你报信儿来; 说是带着家眷往小晒山上躲避兵祸去了,叫你去小晒山上搭救他们。”
  这话儿一出,孙昊也登时急了起来:“姐姐还在城里头呢?也不知如今可还安全。”
  孙昊的爹娘顿时脸色大变,却见得薛二郎眉心锁在一处,寻思片刻,指着金州府里头的那个小厮道:“你立刻回去,叫管家带上银票去安校尉和袁将军那里打听消息,然后速来告知我。”
  转过头同孙昊爹娘道:“两位长辈且先回府上暂住,我同昊郎等得消息,便马上动身往荣阳县去。”
  ……
  这是一个疯子!
  被困在院子里已有三日的顾扬灵,此时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黑漆描金圆桌儿旁,正喝酒吃菜的小男人,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这一句话。
  他自称顾贤鹤,可顾贤鹤分明就是父亲的名讳;又唤她梅静,而梅静却又是母亲的名讳。脑子里很乱,顾扬灵沉默地望着那男人,很多思绪在脑子里乱转,可她又怎么也捋不清头尾来。
  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墙壁上,挂着她的一副画像。轻垂螓首,娇柔妩媚。顾扬灵皱皱眉,这是那男人拿来挂在墙上的,也不知他哪里得知的自己的相貌,竟画了画像出来。
  转过脸拧起纤细柳眉,顾扬灵想起来,那刘统领曾说过,这男人醉酒时候曾呓语,说顾家的老大应该是他,却又是何意?
  瞧他的面貌,约摸同父亲的年岁一般,揣摩他那话的意思,莫非他是祖父的私生子?却又为何不想着认祖归宗,将祖父也给杀害了?
  不禁又记起来,这人在提及她母亲时候,眉眼间登时迸发的光彩,又疑心他爱慕母亲。可若说这人爱慕母亲,因爱生恨,才会迁怒娶了母亲的父亲一家,那又为何将母亲也一同杀害?
  想不通,想不透……
  而今最让顾扬灵头疼的,却是这小三子当真是得了疯病,每日里都要来她这里吃饭喝酒,也不做旁的事,只是吃完酒菜,便呆呆看着她,不许她动,也不许她说话,一看便是半个时辰,然后嘿嘿一笑,唤一声:“梅静,等你嫁给我,我就成了真正的顾贤鹤了。”然后就起身离开。
  一天三次,周而复始,如今这已是第三日了。顾扬灵琢磨了许久,决定,今日里,她要主动出击。
  小三子已经喝了不少的酒,瞧那模样,分明显露出了醉态来。顾扬灵缓缓站起,然而不曾迈出一步去,便见得小三子霍然站起,双目圆瞪,厉声喝道:“坐下,不许动。”
  吓得顾扬灵心头乱蹦,忙坐了下来。然而很不甘心,便抿了抿唇,刚开得口,那人便又厉声喝道:“不许说话!”
  顾扬灵彻底怒了,不由得冷下脸,眼神冰凉地望着那人。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三子竟然呆了呆,然后露出了迷恋的眼神来,盯着顾扬灵看了许久,突地嘿嘿一笑,道:“静娘,你总是这般冷若冰霜,却又如此叫人着迷!”
  顾扬灵心头忽的一动,突地记起小时候,奶娘曾笑着说过:“灵娘这丫头若是冷着一张脸,真真儿那模样神态,像足了大奶奶。”
  点点烛光在眸底深处流转,顾扬灵垂眸看着自己修长纤指上,镂空的玫瑰花戒指儿,心里头慢慢浮出了一个主意来。
  于是,等着小三子吃饱喝足,又看够了要离开的时候,顾扬灵忽的站起身,将纤细的眉端高高扬起,脑子里回忆着母亲同父亲生气时候,是如何的模样,然后斜睨着那脚步凌乱,将要离去的男人,娇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小三子的脚步瞬时停住,顾扬灵看到他惊诧回头,然后黑如墨漆一般的眼眸中,如雪片飞舞般卷起了似雾如云般的痴迷来,他慢慢转过身子,唇瓣微动,轻声唤道:“静娘,静娘啊……”
  顾扬灵心头一喜,然而小三子却又忽的抖了一下,眼里有一瞬的呆滞,转而却变作清明,脸上的痴恋迅速褪去,乍然起了一层冰寒,定定朝顾扬灵看了会儿,然后转过身大步离去。
  顾扬灵突地揪起来的一颗心,随着小三子的离去,方才缓缓地轻松下来,随即便是身子一软,重重坐在了圈椅上。
  刚才那一瞬间,屋子里骤然而起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将她狠狠的惊了一跳。果然是征战过沙场的人,气势着实惊人。
  一个人呆呆地坐了许久,总觉得那小三子和母亲似乎很有些说不清的关系,可再想想母亲素来的德行,又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
  等着即将歇下的时候,门处忽的一阵响动,顾扬灵警觉地转过头,却见得帘子微动,嫣翠和红英小心翼翼走了进来,一看见顾扬灵,叫了一声姨奶奶,便泪眼滴滴地扑了过来。
  顾扬灵三日来也是头次见得熟悉的面容,抱着她二人激动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你们都还好?”
  嫣翠立时哭得更厉害了,摇摇头,只不住口地抽噎。
  红英倒是镇静点儿,抹了抹泪,哽咽道:“那日姨奶奶你刚被带走,老爷就突地发了狂,与那杀了太太的人拼命,被那人一剑刺中了胸膛,当场就没了性命。后来就乱了起来,我和红英被抓去了灶上,给那些兵老爷们造饭。还有一些仆役跟我们一处,红儿和赵婆婆,还有虎丫她们,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
  听得薛老爷也没了,往日里一处生活的人也都没了踪迹,顾扬灵心里很是难受,然后眉峰一扭,急声问道:“三奶奶和玉凤呢?”
  红英道:“不知道,那时候乱哄哄的,也没留意到。”
  知道了外头的消息,心里头沉甸甸的,洗漱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也睡不着。没曾想,那日里她被强行带走后,竟又出了那么许多的事。
  死者已矣,可活着的呢?虽是和那三奶奶还有玉凤交情不多,然而这兵祸纷乱的荣阳县城,两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又该怎么存身保命呢?还有红儿,赵婆子……
  屋里一灯如豆,昏沉沉地摇晃着忽长忽短的灯焰,顾扬灵躺在锦缎枕头上,看窗格上乱影摇曳。床边的地下,嫣翠和红英打地铺都住在了屋子里。
  又躺了许久,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嫣翠忽的爬起来凑到了床榻上。顾扬灵本是昏昏沉沉的,察觉到动静,很是惊了一跳。
  正待说话,却觉手里头突地滚进来一个油滑的小瓶子,嫣翠凑到了耳边,小声道:“福兴今个儿午时寻到了我,一直躲在灶里头,打算夜里带我离开。不想那些兵老爷突地闯进来要带了我走,因着当时灶上挺乱的,他就趁乱把这东西给了我……”眼里头略略一黯:“说是若是遭遇了不堪,实在活不下去,就把这东西吃了。”
  顾扬灵眉心一跳,忙将瓶子紧紧攥住,眼睛瞪着嫣翠,唇瓣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毒。药?”
  嫣翠点点头,脸上很是有些灰败。
  床下一阵悉索,却是红英起身也挨了过来。看着嫣翠蔫头巴脑的,凑近了小声道:“你别怪福兴心狠,若真是到了那种地步,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倒比活着强多了。”
  话是这般说没错,嫣翠抿了抿嘴,可仍觉得心里头闷闷的不快活。
  顾扬灵见得红英小声地安慰着嫣翠,自家心里却不自禁盘算了起来,既是意外的得了一瓶□□,那明日里她必定还要再尝试一次,瞧瞧那男人的反应,可否能容得下她的靠近,若是能容得下她靠近……
  翌日晨起,小三子果然又来屋子里用膳,眼睛往嫣翠和红英那里瞟了一眼,道:“是我的疏忽,都忘了,你自来便习惯了丫头们的侍候,前几日,委屈你了。”
  听得这人提及母亲时候的熟稔,顾扬灵眼中水光略略一闪,须臾,冷冷道:“多谢你费心。”
  小三子的眼中立时闪过一丝迷恋,呆呆道:“不费心,不费心。”
  等着开始用膳,红英和嫣翠便吃惊地看着那将军吃得一口菜,朝她们主子笑一下,喝得一口酒,朝她们主子乐一下,心里头都怕得不行。这显而易见是个疯子,可疯子如今坐上了将军的位置,手握权力,将她们囚困在此,她们又能如何?
  顾扬灵却是习以为常,瞟见那桌面上,有一壶新沏的茶,便突地站起身,瞧着小三子,故意沉着脸色,冷冰冰道:“我给你倒茶喝可好?”
  小三子见着顾扬灵站起身,本是立时黑了面孔,然而见着那冷若冰霜的面孔,又一时露出了痴迷的神态,只是当顾扬灵往前逼近的时候,男人却忽然变得眸光尖利,喝道:“坐下,不许动。”
  惊得嫣翠和红英忍不住都轻叫了一声,顾扬灵暗自叹息一声,往后挪了一步,慢慢又坐了下去。
  等着士卒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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