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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手繁华-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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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庭之又上前几步,笑着面对宿卫:“本官真定马政杭庭之,特来投案。”
宿卫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杭庭之不就是朝廷四处缉捕的逃犯吗?今天登闻鼓也是因为这个杭庭之敲响的,现在这个人却站在了这里,皇城司衙门门前。
宿卫忍不住想要揉揉眼睛,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人人都议论那个杭庭之带着百姓做了山匪,朝廷立即就要派兵马前往剿匪……
“快,”宿卫拉过身边的人,“快去通知左承恩大人,那个……朝廷钦犯自己来了。”
宿卫跑进衙门禀告,正好撞到走出来的顾世衡。
顾世衡一把拉住宿卫:“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钦犯,”宿卫向门口望去,“外面有钦犯投案了。”
顾世衡压制住心中的喜悦,故意露出惊诧的神情,快步走出去看到了杭庭之,立即上前盘问,然后看向身边的亲从,“将人暂时押进衙门,本官要进宫面见皇上。”
……
唐彬正跪在地上,如今皇上手里虽然有顾家的账本,但是尚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他贪墨,从地方布防到京都的禁军,谁有没有贪墨军需,吃空饷,禁军、厢军有缺额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要这件事暂时被压住,那些收了好处的达官显贵自然会想办法。
只要熬过这几天,那些缺少的禁军就会出现在军营里。
唐彬想到这里立即高呼:“皇上,微臣是冤枉的,那杭庭之与微臣素来有私怨,这才以公谋私向荣国公密告微臣,若是那杭庭之说的都是真的,为何要带着百姓做一夜消失,做了山匪,微臣恳请皇上明察。”
“皇上,”内侍上前道,“皇城司的顾大人到了。”
顾世衡?
“传……”皇帝呼喝一声,转身坐在了龙椅中。
顾世衡走上大殿:“皇上,钦犯杭庭之投案了。”
“什么?”皇上立即直起身来,“你说什么?”
“杭庭之,”顾世衡道,“杭庭之到皇城司衙门投案,他呈上了奏折和账目弹劾唐彬等人。”
唐彬瞪圆了眼睛。
杭庭之,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杭庭之被他们逼得带着百姓占山为王,昨日他还收到消息,杭庭之的人骚扰府衙,从庾司抢走了几车粮食,如果杭庭之在这里,那些抢粮食的又是什么人。
唐彬脸上出现了“见了鬼”般的神情,站在皇帝身边的裴杞堂微微弯起了嘴唇,他心里很清楚冯师父他们一定会给真定府衙带来很大的麻烦,他们会比那些百姓更像山匪。
裴杞堂面色沉下来,目光中透出几分清冷。
那些以为陷害了杭庭之就能粉饰太平的人,终于要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儿。
从此之后,他们的日子就不如从前那么舒坦了。
皇帝看向裴杞堂。
裴杞堂微微垂着头,显得十分沉稳:“不如现在就提审杭庭之。”当机立断,才能将整个案子查出个端倪来。
皇帝思量片刻,下了决定:“将杭庭之传来,朕要亲自问他。”
唐彬顿时瘫在地上,若是与杭庭之对质,他没有任何的胜算,一旦在皇上面前露出马脚,就再脱身。
今天难道就是他的死期?
唐彬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左承恩赶到宫中的时候,顾世衡已经得了消息:“左大人,皇上要亲自提审杭庭之。”
这么快,左承恩不禁怔愣,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将消息送出去,这边就已经尘埃落定。
早知如此,他就守在衙门里……
谁能想到杭庭之自己会投案,这个本该在真定的人,却一下子出现在了京城,难不成他长了翅膀,能一下子飞过来。
……
徐谨莜震惊地看着程女官:“您,您说谁?”
程女官笑着道:“大小姐的舅舅杭庭之,已经被皇上召去了勤政殿。”
召去了勤政殿,不是被绑缚入狱。
徐谨莜一时缓不过神来:“他……他……怎么进的京?是被抓……”
“不是,”程女官笑容可掬,“他是自己去的皇城司。”
杭庭之不是做了山匪吗?不是已经成了朝廷钦犯吗?他怎么能自己走到了皇城司,如今又进了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哎呦,徐谨莜,你要怎么去见你舅舅呀,我都替你尴尬。
还有一章晚点,大家可以明天看。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还你冷漠
程女官笑着道:“这可是喜事,徐大小姐也就不用跟着提心吊胆,弄不好您那舅舅不但没有错,还有功。”
徐谨莜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宫人们陆续上前向她道喜,方才她在太后面前还试图撇清和杭家的关系。
这是真的吗?
杭庭之真的会没事?杭家会渡过这一关?
女官出来道:“徐大小姐,太后请您进去呢。”
徐谨莜微微攥起了手指,连忙走进内殿。
内殿里有三个人,太后、顾琅华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徐谨莜已经猜出来,这人一定是太后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的叶老夫人,奇怪的是她一直守在外面,叶老夫人是什么时候进的内殿?
莫不是她没有到慈宁宫之前,叶老夫人就已经在这里?却为什么没有露面?
徐谨莜上前行礼。
叶老夫人笑道:“这孩子也是个聪明的。”
太后道:“平安走了之后,哀家身边多亏有了她,”说到这里看向徐谨莜,“你听说没有?你舅舅杭庭之没有做山匪,已经来到了京城。”方才徐谨莜急着与杭家撇清关系,现在她又该怎么办?
徐谨莜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肩膀却不停地抖动着,抬起头时,脸颊上都是晶莹的泪水。
琅华静静地望着,这就是前世被封为庆元公主的徐谨莜,那个她曾当成朋友,经常私底下来往的徐谨莜。
时至今日,她终于将徐谨莜看了个清楚,这个为了权势利益随时随地都可以变张脸的人,长大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心机可想而知。
怪不得前世,徐谨莜进宫替她在太后面前求情,仍旧为她换来了一条白绫。
这样想来,前世想要杀她的人定和徐谨莜有关系。
她死了,裴杞堂也会背上**罪名,最终得利的人,一定是裴杞堂的敌人。
也不知是不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今生她不知不觉地与裴杞堂站在了一起。
她前世的冤屈,今生会得到伸张。前世欠她的账,她也会一笔笔地要回来。
太后不禁道:“怎么还哭上了。”
徐谨莜哽咽地道:“不瞒太后,太后方才问起舅舅,臣女吓得不敢说话,生怕连累了家里人,祖母年事已高听说这件事已经病倒了,再也经不起折腾,父亲……又要避亲,母亲早就去了杭家照顾外祖母,连大舅舅都因为敲了登闻鼓下了大狱……我真怕杭家会因此出大事……”
徐谨莜说完嘤嘤地哭起来。
太后忍不住叹息:“也难为你了,小小年纪要经历这样的波折。”她本以为徐谨莜天生凉薄,如今看来也可能是被吓坏了,才不敢替杭家说话。
不过,无论怎么算,可都被顾琅华比下去了。
一个是能担大任,一个不过就是有些小聪明的内宅女眷罢了。
“好了,”太后道,“这几日你回去好好侍奉徐老夫人,不用进宫来了。”
这种时候,徐谨莜不愿意回家。
回到家里,一定会面对杭家人。
徐谨莜顿时觉得愁肠百结,叶老夫人来京城一定是为了叶家小姐入宫之事,她现在离开了,就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的消息。
但是话已经说到这里,她再拒绝就一定会引来太后的猜疑,以为她是什么心性凉薄的人。
徐谨莜立即上前谢恩。
太后吩咐程女官:“去太医院那些补品给徐大小姐一起带走。”
程女官应了一声。
太后道:“那些东西给你外祖母送去吧。”
没想到太后是要让她给杭家送东西。
唐彬是太后的人,如果太后都认定杭庭之是被唐彬冤枉的,这是不是代表着,杭庭之一定会平安回到杭家。
徐谨莜想到杭老太太离开徐家时的情形,她要怎么将这些东西送去杭家……
……
徐谨莜迷迷糊糊地坐车回到了徐家,刚走进垂花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幸亏何嬷嬷急忙上前将她扶住。
“父亲在家吗?”徐谨莜问向下人。
“在呢,老爷早早就从衙门回来了,一直在书房里。”
徐谨莜咬住嘴唇,父亲知不知道舅舅的案子有了转机?有没有告诉祖母?
她可不愿意去传递这样的消息,惹祖母生气:“我们先去书房找父亲吧!”她可以先告诉父亲,再由父亲传达给祖母。
拿定了主意,徐谨莜走向书房。
“去通禀一声,”徐谨莜吩咐门口的小厮,“我有事要跟父亲说。”
小厮一脸的为难:“老爷说了,今天谁也不见,让我千万不要打扰,就连晚饭也不用送了。”
徐谨莜皱起眉头:“我回来了。”她与旁人自然不同,父亲怎么可能不见她。
小厮忙道:“老爷特意嘱咐,就算是大小姐回来了,也……也不行。”
为什么?父亲这是要做什么?将她和祖母撂在这里不管不成?徐谨莜绕过小厮就要上前。
小厮一脸尴尬的神情:“大小姐,您这是何必呢,老爷已经交代下来了,您敲门也是没用的啊。”
屋子里的徐松元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徐谨莜拍门的响动:“父亲,您开开门,是我啊……我回来了……我跟您说,舅舅没事了……”
徐松元眼睛一亮,杭庭之果然已经没事了。
他心里又惊又喜。
徐谨莜道:“父亲,您听到了没有,三舅舅没事了。”
徐松元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他想起徐老夫人和徐谨莜得知杭庭之出事之后,对待杭家就是一脸冷漠的模样,仿佛无论杭家发生什么事都与她们无关。
今天,他也要做一个冷漠的人,让她们也尝尝个中滋味儿。
谁种下的因,就让谁去尝结了的果。
既然母亲能将岳母气走,也能获得杭家的原谅,这才是正正经经官家老太太的作风。
“父亲,”一旁写字的徐恺之忽然道,“三舅舅会没事的对不对?他是被唐彬冤枉的。”
徐松元点点头。
“那……”徐恺之道,“祖母说,如果朝廷认定三舅舅是清白的,她就会带着礼物去杭家赔罪,祖母……真的会去吗?”
徐松元抬起了眉眼,母亲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而且还让恺之听到了,如果母亲做不到,将来要如何教训恺之。
将话说得这么满,是有多看不起杭家。
“你祖母会去的。”徐松元道。
徐恺之颌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外祖母也一定会原谅祖母。”
前提是徐老夫人真的能低下这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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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装病
徐老夫人听着徐谨莜说话,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杭家到底在搞什么鬼,杭老太太上门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杭庭之来到了京都。
徐老夫人想到这里冷笑起来:“杭家是故意要让我出丑,这些年我们徐家对他们如何?他们竟然恩将仇报,到我老太婆面前演戏。”
想到杭老太太那一幅无所适从的模样,徐老夫人就觉得恶心。
杭家都是一群什么人。
徐谨莜咬了咬嘴唇:“那……那些东西怎么办?太后娘娘让我给外祖母送去,”说着红了眼睛,“外祖母会不会因此责罚我,我……”
徐谨莜说完害怕地靠在了徐老夫人身上。
徐老夫人被气得发抖,她这辈子还没有跌过这样的跟头。
如果杭家不是知道杭庭之没有死,杭文同怎么敢去敲登闻鼓。
她之前还怀疑,哪有这样的手足之情,难不成一个死了,剩下的都要去陪葬?现在看来都是杭家在演戏。
如果杭家不这样做,怎么能骗得了唐彬,让唐彬大意轻敌败在了杭庭之手里。
真是好手段。
徐老夫人觉得眼前发黑,杭家将徐家上下都算计了,想到这里她看向徐谨莜:“她哪是你的外祖母,她不肯告诉你实情,生怕你回到宫中被人看出破绽,他们就会功亏一篑,宁愿你在太后娘娘面前出丑。”
徐谨莜没有想到这一点。
杭家真的是故意的?
杭家人真的是在利用她?
“祖母,”徐谨莜满脸委屈,“太后一定觉得我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竟然连句话也不敢替舅舅说,这些年我白白在宫中吃了那么多苦,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徐老夫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浮动:“你父亲呢?让你父亲将东西送去,就说我病着,让你在跟前侍奉。”
说到父亲,徐谨莜更是一脸难过:“父亲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叫门都不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时候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根本就是在跟她对着干。
他这是在羞臊谁?在挤兑谁?
徐老夫人一掌拍在矮桌上:“这个不孝子,竟然敢这样对我。”说着她站起身,顿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摇摇晃晃倒在了软榻上。
徐谨莜顿时惊讶地喊出声:“快,快来人去请郎中,”说着又看向下人,“将父亲叫来,就说祖母晕过去了。”
徐老夫人病了,徐家上下一片慌乱,徐松元也赶到了徐老夫人房里。
“大哥,”徐正元向屋子里看着,“我让人去请黄院使,黄院使却在太医院查账脱不开身,您说这是什么事啊,我听人说这两日连几个王府都请不到御医了。”
徐松元沉着脸不说话。
徐正元道:“大哥,您不是跟顾家关系不错吗?要不然将顾琅华请来给母亲瞧瞧。”
徐二太太伸出手拽了拽徐正元的衣袖。
徐正元却道:“我知道顾家的药贵,那个顾琅华出诊价格也不便宜,但是几十两银子我们还是能拿得出来,只要顾琅华治好母亲的病,我还赏她……”
“住嘴,”徐松元皱起眉头,“那是好端端的大小姐,也是能让人呼来换取的贩夫走卒?”
难道不是吗?
徐正元目光闪烁:“她连军营都去得,怎么还不能到内宅看诊?大哥,你该不会真的是跟顾家有所来往,早就知道杭庭之在京城,你……”
徐松元的脸顿时垂下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正元立即嬉皮笑脸:“大哥您急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再说这是大嫂的娘家,您要帮忙我们也都明白,只是别气坏了母亲,母亲养大我们几个不易,别老了还心里不舒坦,百事孝为先……”
徐二太太不禁又拉了一把徐正元。
徐正元皱起眉头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徐二太太被吓得一抖,眼睛顿时红了,一时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是好。
徐正元怒斥:“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个家谁做主知道吗?在我面前使什么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
徐松元望着人前训妻的弟弟,再看看一片静谧的内室,就算他再愚钝也知道弟弟是在替母亲出气。
不知怎么的,徐松元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些年他顶着整个家过日子,最终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母亲这样,二弟也是这样。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心里的血渐渐地都冻成了冰,父亲临终前的遗言还在耳边。父亲让他好好管好徐家,然后将那串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上。
父亲去世之后,他也曾将钥匙交给母亲,母亲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要,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父亲的薄情,怨父亲居然信不过她,宁愿将掌家大全交给长子,而不是她。
所以母亲连他一起也恨起来,他无论如何孝顺,如何努力都容华不了母亲竖在心中的冰墙。
郎中走出来,徐松元迎过去询问。
郎中道:“老夫人恐有风痰之症,需要仔细调养。”
还没等徐松元仔细去看药方,徐松元已经吩咐管事:“让人去抓最好的药给老夫人,快去啊。”
管事立即退了下去。
徐正元低声道:“大哥,是不是要把嫂子叫回来,如今家里乱成一团……”
杭庭之的事刚刚有了结果,徐老夫人就病了,这一病不但不用去杭家赔礼,杭氏还要赶回来侍疾,如果他就这样顺着母亲的意思将杭氏叫回来。
杭氏心里该有多难过。
“该轮到你们了,”徐松元忽然道,“二弟妹,三弟妹都在家,让她们轮流去母亲屋里吧!母亲早就有旧疾在身,若论床前侍奉,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时间,还不足你嫂子的一半,杭家现在出了事,杭老太太也病着,你嫂子分身乏术,你们就多多照应家里。”
徐松元说完话,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徐老夫人咳嗽的声音。
徐松元仍旧咬咬牙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杭家出事的时候,我们徐家袖手旁观不说,还将气走了杭老太太,现在杭家没事了,我做什么都不会牵连徐家……所以,我要替徐家上门给杭家赔礼。”
屋子里的徐老夫人已经脸色铁青,胸口一阵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徐松元的声音又传来:“去将谨莜叫出来,我要带他们姐弟一起去。”
……………………………………………………
今天
第一章。
晚上还有一章继续。
月底啦,还有一周这个月又结束了,呼呼,感觉一个月一个月争榜好辛苦,多亏了大家的帮忙,谢谢所有正版阅读的同学,谢谢为了教主每天投票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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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乐极生悲
徐谨莜极不情愿地让徐恺之扶着上了马车。
父亲很少会拿出这样的威严和气势,就算她以服侍祖母为借口想要留下,父亲都不肯答应。
徐谨莜想着不禁红了眼睛。
“长姐,”徐恺之轻声道,“一会儿我走在你前面,你不要多说话,等到父亲向外祖母赔礼之后,外祖母的气也就消了,不会有人埋怨长姐的。”
徐谨莜仿佛没有听到般看着车厢外的风景。
徐恺之不自在地握住了手,姐姐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好像是祖母请过一位道长来算他们的生辰,说他命硬,克父母,克长姐,克祖母,还特意让他在贴满了符咒的静室里思过了两日,才算化解了煞气。
母亲生怕父亲听到这件事后会生气,一直瞒着父亲,可是也不知道父亲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回来与祖母争执起来,母亲为了劝说父亲,两个人拉扯之间不小心碰到了长姐,长姐从此就愈发与他疏远了。
每次父亲只要责骂长姐,长姐就会觉得是他在父亲面前说了什么话,其实他真的什么也没说。
马车停在杭家门口。
徐恺之准备先下车,却被徐谨莜伸手阻拦在后面。
下人刚放下脚蹬,徐谨莜就欢快地跳了下来,直奔垂花门,满脸都是笑容,见到杭家的管事立即就道:“我母亲呢?”
跟在后面的徐恺之不禁怔愣,没想到长姐没有尴尬也没有羞臊,反而是一脸高兴。
管事妈妈笑着道:“老太太和大太太、姑奶奶去皇城司外接大老爷了,没有在家。”
本来是提着气兴冲冲地来,却没想这一拳却打空了。
徐谨莜道:“大舅舅已经能从皇城司里出来了吗?”
管事妈妈点点头:“是皇城司让人过来送的信,听说大老爷已经从大牢里提出来了,安置在皇城司衙门里,只要再问几句话,就能放回来,老太太等不及就追了出去。”
这么巧。
杭庭之回来了,皇城司也来报信,杭家的霉运好像一下子被冲的干干净净。
管事妈妈笑着道:“小姐和少爷宽坐,我去让人准备宴席。”
徐谨莜坐在椅子里,看着堂屋里简陋的摆设。
杭家怎么会有这一天。
……
杭文同坐在皇城司的大牢里,鼻端满是腐败的味道,隐隐约约能听到从旁边牢房里传来的惨叫。
一声一声,那哀嚎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已经疼到了骨头里。
杭文同闭上了眼睛,来之前他已经想过了结果,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后悔。
对面牢房里一阵锁链声响,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
杭文同抬起眼睛,看到了黑暗中一张扭曲的脸,那人仿佛认识他一般,笑声中夹杂着欣喜和畅快。
仿佛终于看到他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杭文同仔细思量,为官这些年,他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特别是一个女子。
“你也有今天。”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杭文同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弄错,这人真的是将他恨之入骨。
“你是谁?”杭文同问过去。
那人却没有说话,只是尖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杭文同走上前想要将那女子看个清楚:“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要这样说?你认识我吗?可知道我是谁?”
女人眨了眨眼睛,目光中满是阴冷,她只是咬牙切齿地道:“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变了,变了,还是变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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