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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手繁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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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华摇了摇头,祖母没有跟她说应该也是没有想好。
  毕竟陆瑛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陆家。
  闵江宸又皱起眉头,“这可怎么办才好,陆家那个样子,你又喜欢陆瑛,这不是左右为难吗?”
  阿宸比她还要忧虑。
  闵江宸想了想,“如果有什么办法能既嫁给陆瑛又不嫁去陆家就好了。”
  琅华看到旁边的阿莫抿嘴一笑,闵江宸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羞臊起来,琅华玩心大起,伸手去给闵江宸瘙痒,“什么嫁不嫁不嫌臊,要嫁你嫁,我才不嫁。”
  闵江宸红着脸,“好,那你可别后悔。”
  两个人笑着闹成一团,闹了一会儿,就听外面传来闵怀说话的声音,两个人齐齐住了嘴,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两个人半晌又一起“噗嗤”笑出声。
  琅华向外面望了望,“韩将军也在?”
  闵江宸点了点头,“两个人在说战事。”
  这才是琅华真正想要听的,琅华拉了闵江宸的手,“我们也去听听看,到底都有些什么事。”
  战事有什么好听的,那都是男人的事,闵江宸摇了摇头,琅华却先提着裙子悄悄地走向堂屋,闵江宸也只好跟了过去。
  两个人刚到了窗下,琅华还没来得及听,门就被人打开了,紧接着她就像只小兔子般被人抓了进去。
  等琅华反应过来,已经被韩璋放在了椅子上。
  闵怀皱眉埋怨闵江宸,“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韩璋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小姑娘,在面对韩御史和王仁智父子的时候是那么的冷静自持,身上总有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
  韩璋笑着道:“就让她们在这里吧!”
  闵江宸却害怕这个表兄,更别提跟他共处一室了,忙在门口摇头,“我还是不进去了。”
  门被重新关起来。
  闵怀叹口气,“这么说,如果供给不足,大军很有可能不能按时抵达镇江?可是供给是朝廷下发的,怎么能不够?”
  韩璋看着桌子上的舆图,“如果这是别人的兵马或许够用,但是我的却远远不足。”
  闵怀仍旧不明白。
  琅华有时会与陆瑛讨论战事,于是习惯地脱口而出,“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一马伏枥,当中家六口之食。”
  也就是说一匹战马要吃掉六人的口粮。
  韩璋带的是一支骑兵,如果拿普通军队所需的口粮来衡量这支队伍,肯定是不够的。
  闵怀惊奇地看着琅华。
  韩璋也不禁蹲下身来,这个顾家小姑娘的口气,就像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士,他真的很好奇,这小姑娘还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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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盟友
  琅华知道的事还真就不少。
  那些都是韩璋死后发生的事。
  大齐和西夏打仗,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最终抵达前线的只有四万,中途耗损了十几万人,就是因军粮供给不足和长途跋涉感染疾病造成的。
  双方实力不均,眼见大齐就要打一场败仗,朝廷又迅速倾全国之力集结十万人马,这次倒是筹备了足够的军粮,可是皇帝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将大内最好的战马送去打仗,结果反倒成了拖累,带兵的将领将汗血宝马当成祖宗般供起来,宁愿士兵饿死也要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些战马,却消耗了太多的粮草,援军迟迟不能抵达战场。
  后来不要脸的忠义侯李成茂提了一个让人唾骂的主意,他认为应该放松对士兵的约束,也就是说让士兵去抢沿途百姓的粮食。正当大家认为这场仗必败的时候,半途冲出一个副将,杀了所有的汗血宝马,这才按时将整个援军拉到了边境,这个人就是裴杞堂。
  战后陆瑛带头弹劾李成茂等人,提议升迁裴杞堂,那时候她还以为陆瑛和裴杞堂会站在一起,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政敌。
  李成茂在镇江平叛有功才被加封了忠义侯爵位,这一次他会不会来呢?
  李家那位大小姐也让她记忆深刻,自诩巾帼不让须眉,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甩甩她的马鞭,有一次到陆家做客,她带着下人在榕树下乘凉,就被李大小姐不小心甩了一鞭子伤了脸颊。李成茂被夺爵之后,陆瑛抱着她叹息,“终于报了这一鞭之仇。”
  她才知道这个沉默的男人,一直将这些放在心上,为她做了这样的事。
  曾经的那些美好,盘桓在她的心头,让她回想起来觉得很甜蜜却又有几分的惆怅。
  琅华正胡乱想着,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样东西,是一颗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核桃,琅华抬起头来,看到韩璋正冲她笑。
  小核桃已经被捏开了,露出里面的核桃仁,琅华好奇地将核桃仁剥出来放在嘴里尝了尝,焦甜的味道顿时从舌尖传来。
  韩璋在给她东西吃,是不是就像四婶一样,将她当成了小孩子,总要用一些零嘴儿来喂着。
  琅华刚吃掉一个,韩璋手指轻轻一捻立即又塞过来一个,琅华好奇地捏了捏,核桃皮坚硬如石,她不禁吸一口气,韩璋的力气可真是大。
  韩璋和闵怀两个人坐下来,指指点点去看舆图,琅华伸长了脖子却看不到,正觉得失望,韩璋长臂一揽将琅华抱上了膝头。
  闵怀不禁皱起眉头,“你这像什么话。”
  韩璋笑道:“我看也就只有六七岁的年纪,怕什么,我能做她叔叔了。”
  闵怀叹气,“顾大小姐已经八岁了,你这混不顾的性子什么时候改一改,怪不得芸娘会怕你……”
  闵怀的声音戛然而止。
  琅华能感觉到韩璋顿时显得有几分的落寞和悲凉,一个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常胜将军一下子像个孩子一般手足无措。
  闵怀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将韩璋的注意力拉到战局上来。
  琅华好奇地扒着桌子看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偷窥的兔子。
  ……
  “我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
  琅华从屋子里出来,被闵江宸拉着埋怨了半天。
  “也没什么好看的,”琅华悄悄地道,“我只是觉得,既然在这里,就要让自己更清楚些,不能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闵江宸将琅华拉到一旁,“陆瑛来了要见我表兄,表兄可能不愿意见陆家人,要不然你去说一说。”
  将陆瑛介绍给韩璋?
  琅华摇了摇头,“这样不好,韩将军这次不见他,下一次说不定就会见了。”陆瑛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知道是因为她才能见到韩璋,不但不会高兴还会觉得难堪,她与陆瑛在一起那么多年,深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闵江宸十分惊讶,“那为什么?你若是觉得不方便,我帮忙去说一声。”
  阿宸不了解这些事,她又没办法说的太清楚,涉及到前世的事,说多了就会难以自圆其说。
  陆瑛很清楚,如果他想要结交韩璋,就一定有他自己的办法。
  琅华去拉闵江宸的手,“你也别去说,陆瑛的事就让他自己去办。”
  闵江宸目光闪烁,“你是因为陆家的事,所以跟陆瑛生气?”
  琅华摇摇头,“没有,但是每个人之间都要有个距离,阿宸……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小心年纪轻轻就变成老太婆。”
  闵江宸笑着去给琅华呵痒,“谁是老太婆,你才是老太婆。”
  两个人打打闹闹进了园子,琅华才低声道:“阿宸,有件事你还真要帮我。”
  闵江宸看到琅华严肃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琅华道:“你一会儿打发人去跟我母亲说,今日留我在家中吃饭,要晚一些回去。”
  闵江宸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本来就不会早早将你放走。”
  琅华摇摇头,“我现在就要走,但是……你要让别人以为我还在闵家。”
  闵江宸脸色顿时变了。
  琅华好不容易说服了闵江宸,在闵家后门上了车,车快速地离开了闵家,走上一条大路,琅华这才松了口气,皱起眉头看车厢对面的人。
  赵翎倚在车厢上,除了脸色苍白一些,看不出受了那么重的伤。
  萧妈妈传消息过来的时候,琅华还吓一跳,赵翎竟然知道她在闵家,还知道她准备借着来闵家的机会去找胡先生。
  怪不得人说,鸡鸣狗盗,鼠窃狗偷之辈消息最是灵通。
  赵翎嘴角微弯漾起一丝笑意。
  仿佛在说,这是该求我来帮忙了吧!
  琅华声音漠然,“如果你想要耍什么花样,最多就是鱼死网破。”
  赵翎深深地看着琅华,“顾大小姐,你聪明伶俐什么都好,就是戒备心太强,有时候要学着依靠、信任别人,你也知道光凭你一己之力,就算能帮镇江渡过难关,以后还会有更大的难题等着你,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琅华不禁气得发笑,“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掉脑袋的盟友?”
  赵翎眼睛中豁然透出几分凌厉的气势,翘起的眉宇中是慢慢的倨傲,“想要我的脑袋,只怕也不会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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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劝说
  胡仲骨戴着斗笠慢慢地在路上走着,他脑海里总是回想着顾大小姐盘坐在莲花座上,口述药方的模样。
  当时他不由地赞叹,真是个胆大的女娃娃,这样引人注目地背药方,就不怕招来算计吗?要知道那些药方都是能变成钱财的啊。
  事实证明他错了,这世上奸邪小人总不是很多,没有谁为了药方来算计顾大小姐,顾大小姐反而让王大人父子栽了跟头。他因此放松了警惕,想着也许能在顾家这样住下去,谁知道顾大老爷的事又被翻出来,紧接着顾大太太一脸仇恨地望着他,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将他置于死地。
  他害怕,他要逃走,越远越好。
  胡仲骨几乎将自己的脸都遮起来,慢慢地在路上走,城门只会盘查那些准备带家资离开的大户,他这样身无长物,很快就会被放行,然后他就会一路向南,找到一间寺庙请求收留,然后就这样卑微地生活下去。
  只要能活着。
  胡仲骨顺利地出了城,管路上照出他渺小的影子。
  一阵马蹄声响传来,胡仲骨急忙闪到路边,低下头等着骑马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他的心像是被绳子紧紧地系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终于那匹马跑远了,胡仲骨才又小心翼翼地回到路上。
  谁知还没走两步,马蹄声又传来,他只得再去躲避。
  一次,两次,三次,太阳已经落在西山上,余晖照着胡仲骨苍白的脸。
  他竟然寸步难行。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胡仲骨几乎要缩起来。
  终于马蹄声响又传来,这次马停在了他身边,从马背上跳下一个人走到他身边,胡仲骨立即弓起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胡仲骨看到一双粉色绣花鞋,然后是一个小姑娘用十分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你觉得这样是活着吗?”
  “躲在黑暗里,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是在活着吗?”
  “怕得什么事也不敢去做,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胡仲骨眼前一片模糊,“没有用的,跟那些人比,我们如同蝼蚁,就算是抗争也没有用,他们要做什么就一定会达到,你以为努力就会有所改变,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是天生的,天生的命。”
  他抗争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条断腿,一桶尿。
  胡仲骨颤抖着道:“说什么天道酬勤,都是骗人的鬼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道,这世上没有公平可言,你只能看着自己从意气风发到白发苍苍,时光终究会消磨掉一切。最后剩下的只是卑微。”
  胡仲骨说完话只觉得身子一轻,被带上了马,他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拎进了一个屋子。
  屋子里的妇人正往灶膛里添柴,大锅里蒸腾这白雾,几个孩子蹲在旁边,不时地伸头向锅里望去。
  妇人突然见到有人来有些害怕,但很快就被萧妈妈安抚住了。
  阿莫上前帮妇人用勺子去搅锅里的饭水。
  淡淡的米香味道传来,几个孩子不时地吞咽着口水,一个个黑黑的小脸上浮起了对食物的渴望。
  终于饭水煮好了,妇人拿着几只破碗将饭水分给孩子们,孩子们端着碗,蒸腾的热气仿佛烫红了他们的眼睛。
  可是他们仍旧无所畏惧地将饭水吞进嘴里,那种快乐和痛苦夹杂在一起的表情顿时出现在他们脸上。
  胡仲骨吞咽一口,仿佛自己也被饭水汤过了一般,*辣的疼痛。
  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就将碗舔了个干净,仍旧渴望地向锅里望着。
  妇人忙又给孩子们添饭,自己却一口也没有吃。
  孩子笑着将饭水捧过来,正准备要喝,琅华忽然抬起了手将孩子手里的饭水打翻了,孩子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呆愣在那里看着饭水落在地上。
  一滴,一滴,落进黄土里。
  他很想将它们拾起来放进嘴里,可是他做不到。
  于是他大哭起来。
  他怨恨为什么没有这个本事,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从他眼前消失,再也没有了。
  胡仲骨惊讶地看着琅华。
  琅华伸出手又打翻了旁边孩子的饭水,那孩子也大哭起来。
  剩下几个孩子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抱着碗四处躲闪,可是米汤还是落下来,湿了他们的手背和肚子,他们将手背放进嘴里允,可是更多的米汤已经不见了。
  胡仲骨看到琅华脸上冷酷的神情。
  对孩子的哭喊,对所有的一切都是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胡仲骨愤怒了,他想要将琅华提起来好好教训,可是他刚动了动,就发现有人抓住了他后颈的衣服,将他提在了手上,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琅华走出屋子,身后的孩子们仍旧伤心地哭着。
  胡仲骨大声地喊着,“为什么。”明明很善良的顾大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琅华站在胡仲骨身前,“因为没有用的,他们都会死,要么被叛军杀死,要么等到被围困时成为别人的盘中物,总归都会去死,他们母亲能给他们一碗汤,却护不住他们的命。”
  “我只是打翻他们的饭水,你却在一旁看着他们送死,你比我更冷酷。”
  “人只要活着,就要努力改变,可以输但是不可以任命,这才是天道。”
  胡仲骨嘴唇蠕动着,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琅华越过胡仲骨向前走去,吩咐阿莫拿来斗篷穿在身上,她转过头看赵翎,“太阳就要落下,天就要黑了。”
  赵翎静静地看着顾琅华,太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在她眼睛里升腾一簇热烈的火苗,豁然将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赵翎微微笑起来。
  ……
  琅华坐在马车里,对面是静静地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翎。
  马车外传来萧妈妈的声音,“大小姐,胡先生……就不管了?”
  琅华道:“不用管他了,到底何去何从就让他自己去做选择。”如果他还选择走,她留着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有什么话想要问我?”赵翎看向琅华,他的目光仿佛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冒险跟我跑出来,不光是为了胡仲骨吧,其实还有别的事想要说。”
  赵翎的脸孔在阳光后沉浮,他的眼睛就像是被树叶遮挡住了一般,迎着斑驳的影子,让人看不清楚,却又想让人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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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开始
  琅华看半天才弄明白赵翎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揣摩她的意思,想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明白似的,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的眼帘里。
  琅华正要皱起眉头,一个东西忽然就塞进她的手心里。
  琅华低头看,是一只蓝缎的荷包,上面用金丝绣着云纹,十分的精致,却不是她原来那只,琅华气急将荷包掷回给赵翎。
  不看则已,倒让她想起她那只不翼而飞的香囊。
  琅华伸出手,“我那只呢,还给我。”
  赵翎不说话,而是又将那只荷包递给琅华,“这是你父亲在端午节时送给我的,里面装的是艾叶草。”
  琅华的心顿时一颤,这是父亲送给赵翎的?父亲的东西?
  琅华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了荷包,荷包已经有些发旧,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
  赵翎不会因为一只荷包而骗她。
  琅华的心豁然一酸,“我父亲什么时候给你的?”
  赵翎道:“八年前,还没到端午节,你父亲来送草药,就送了我一只荷包,算一算,那年你出生……这只荷包应该是要送给你的,他一时拿不出像样的礼物来给我,就舍了它出来。”
  赵翎的话,让琅华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迟来的八年,属于父亲的礼物。
  琅华看向赵翎,“为什么不是送给你的?”
  赵翎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脸上浮起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来,“因为我向来没有这种东西,现在想起来,你父亲待人接物细致入微,不会买一个别人用不上的东西做礼物。”
  那时候赵翎不过才五六岁,怎么就一定不会用荷包,琅华觉得很好奇,却又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去问他。
  赵翎道:“我想,他大约是没想到会在庄子上遇到我。”
  琅华收回袖子里,抬起眼睛,“谁的庄子?”
  赵翎目光烁烁,“庆王的庄子。”
  琅华的心里涌出一团火来,灼得她耳朵发烫,赵翎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父亲就是和庆王有关系。
  如果父亲与庆王无关他不会在临死前说出那种话:朝堂上看起来悄无声息,其实波涛暗涌,不知哪日灾祸就会降临。
  无声无息降临的灾祸,就是庆王谋反案。
  所以她才会与赵翎见面。
  因为赵翎和顾家的渊源早在父亲在的时候就有了,她必须要将这一切弄个清楚。
  父亲在庆王身边是个什么角色?无官无职,只是暗地里有些往来。
  琅华隐约觉得有一种可能,“我父亲是庆王的幕僚?”
  赵翎摇摇头,“应该不是,没有哪个幕僚是常年在外的,我想应该就是替庆王做些事,不过你父亲还是很小心,否则庆王案牵连甚广,你们家却一直相安无事。”
  琅华仔细地想着。
  赵翎道:“庆王突然来到江浙,对这一带不是很熟悉,找几个耳目探听消息也很正常。”
  难道父亲在外走商就是为了替庆王打听消息?
  赵翎仿佛看出她的猜想,摇摇头,“顾大小姐,您的祖上可是前朝三品大员,顾家子弟虽然没有入仕,哪个又没有读书写字。”
  这倒是,她听祖母说过,祖父说不入仕不等于不读书,只不过祖父不愿意学得文武艺卖给帝王家罢了。
  就算是三叔也是整日里下棋看书,做的都是些文人士子该做的事。
  琅华豁然明白过来,这世上本就没有独善其身的事,不是与外隔绝就能安身立命。父亲在外跑商就是为了耳目灵通,不注意这些动向,怎么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但是既然父亲想要并不是仕途而只是求平安,却为什么还是结交了庆王,临死前又说出那样的话来。
  琅华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你呢?”琅华道,“你跟庆王有什么关系?”
  赵翎想了想,“我不能骗你,我跟庆王有些关系,但是并不亲近。”
  琅华并不完全相信赵翎的话,“那你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到底是想要帮叛军还是要帮朝廷。”
  “都不是,”赵翎的说法很坦然,“我是觉得韩将军很可惜。”
  如果琅华不了解前世的事,大约还不懂得赵翎这话的含义。
  可是她已经很清楚韩璋的结局,所以赵翎这句话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琅华疑惑地看着赵翎,她要确认赵翎心中所想,“怎么可惜?”
  赵翎道:“因为我太熟悉朝廷如何将一个好人变成坏人,韩璋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人窥伺,不用打仗就已经先输了。”
  马车拐了一个弯停下来,外面的萧妈妈道:“小姐,该换马车了。”
  按照琅华的安排,见过胡仲骨之后,她就应该将赵翎赶下车去,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可是现在,当赵翎告诉了她父亲的事后,她的心境也变得十分微妙。
  她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是否信任一个人,她也并不了解赵翎,但是眼下的情形,她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帮忙,才能冲破整个局面。
  或许赵翎是最好的选择。
  琅华道:“不用了,就这样过去吧。”
  萧妈妈应了一声,马车重新走动起来,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
  琅华下了车立即看到迎出来的萧邑。
  见到赵翎,萧邑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回过神低声向琅华禀告,“院子买下来了,这家人只要了一百两银子就卖了。”
  眼看就要打仗,这种宅院也就不值钱了。
  萧邑道:“这里虽然离我们家不远,却隔着两条胡同口,进来七拐八拐的,不容易被人找到。”
  琅华点点头,“就这里吧!”
  萧邑也不知道大小姐租宅院是为什么,但是大小姐不说他也不会多嘴地乱问。
  琅华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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