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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门商女:傲世女当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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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玲珑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对传话的人道:“带我去县衙。”
  不管是生是死,她也要眼见为实。
  玉儿一路上难过的想掉眼泪,看到小姐一直苍白着脸,始终不出声,便知道能让小姐都露出这般,心中定是已十分打击。记得孔老爷子去世之时,小姐也是这般不哭不闹,也不肯说话……
  王大人没想到孔玲珑会来的这么快,也愕然了,他料想这孔小姐听到消息,怎么也会受点打击,拖上几日也有可能。他却想不到孔玲珑这样的性子,认准了便一定要看个明白,拖得时间再久,又能躲过什么。
  王大人本着父母官的心思,一直陪着孔玲珑走到了停放尸体的地方,还有心陪着过去,孔玲珑却开口道:“大人有心了,还请大人同意玲珑自己待着。”
  王大人这就不好留下了,一脸怜悯地对孔玲珑说了一句:“生死无常,小姐看开的好。”
  说完便飘飘然出去了。
  孔玲珑本想让玉儿也出去,可是玉儿哽咽着说:“小姐,您就让奴婢陪着你吧。”
  孔玲珑便没做声,那些仵作也收到王大人眼神示意,走了出去把地方腾给孔小姐。还暗想这位小姐还真不一般,和一个死人待着竟然不害怕。
  孔玲珑自己就是死过一次的人,看着那被白布罩着的尸体,只觉得陡生一种刺激。
  她推开玉儿想搀扶她的手,慢慢过去,颤抖着,揭开了那块白布。
  露出尸体的第一眼就是被毁容的脸,玉儿还是吓得尖叫一声,那传话来的人早已说明尸体辨不出面容,孔玲珑继续镇定地,把白布退到了手臂位置。
  接着,她扫了一眼尸体的手腕。
  孔玲珑走出去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王大人赶紧迎上来:“孔小姐,您看?”
  孔玲珑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出了县衙,上了来的马车。随行的玉儿更是嘴巴紧闭,一点口风也没有透露给周围的县衙人。
  王大人急了,眼看孔玲珑马车要走,这究竟人是不是夙夜,倒是给个准话呀?
  只见玉儿掀开了马车帘子,一脸郑重地说道:“大人,我们小姐说,请您务必要追查到这背后的凶手。”
  说完这句话,玉儿就撂了帘子,马车一刻不停地离开了县衙。
  王大人忽然回过神来,不由叹息,“这肯定是了,瞧孔小姐都伤心的说不出话了。”
  周围衙役们也露出叹息的表情。
  一下了马车,进了孔宅,玉儿就难掩兴奋:“小姐,那真的不是夙夜公子?”
  孔玲珑脸上虽然没有喜色,但也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她轻轻道:“我看过夙夜的手,细而无茧,便知他平常只会提画握笔,县衙里那个人手掌有一层厚厚的茧,到像是个练家子的。”
  练家子?玉儿心惊肉跳,会武功竟然还死的这样惨?
  孔玲珑慢慢看了她一眼:“平头老百姓才不会卷入斗争中,越是这些武道上的人,越容易见血。”
  不管怎样夙夜没事,玉儿还是觉得大石头落下了:“还好不是夙夜公子……”
  孔玲珑垂着眼眸,就算那具尸体不是夙夜,夙夜现在依然还是生死未卜,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孔宅外面,一直跟随孔玲珑主仆来去的黑衣人和夙夜,站在隐蔽的树荫下,黑衣人说道:“看孔小姐的样子,是否已经把那尸体认作了少主。”
  夙夜一直盯着孔宅的大门看,好像那早已进去的身影,还印在他眼底。
  对黑衣人的说法,他只是淡淡一笑:“不,她没有当成是我。”
  这么多日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孔玲珑了解夙夜,夙夜也了解孔玲珑。正如孔玲珑出门时候,那张苍白的脸孔,忽然就让夙夜有一丝疼意。不否认那一刻,他就想走出去,让她看见。
  而回来以后,孔玲珑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是脸色依然变了,这同时让夙夜松一口气。
  黑衣人突发奇想:“其实这是少主离开咸阳的好机会,正好让人人都知道咸阳城的夙夜公子死了,少主脱身,也脱身的毫无痕迹。”
  这还要托那刘家的福了。
  夙夜却没有理睬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把这件事情尽快办妥,三日之内我要回到孔家。”
  黑衣人知道自己又是白说了,便识相的不再吱声。
  河上那具尸首证实不是夙夜,玉儿是大大松口气,可是孔玲珑却比之前更心情沉重。因为她很明白,咸阳的确是风平浪静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尸首,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何况就在夙夜失踪的这段时间,别说她活了两辈子,就是上辈子稍微单纯的她,都不可能相信这中间毫无联系。
  既然已经有人死了,那夙夜的处境会好吗?
  夜深,孔玲珑独自站起来,再次来到那烛台旁,她的手几次伸出去又缩回,接着紧紧握了起来。
  “在下真是跟孔小姐有缘。”相识那一天,夙夜正正经经地拱手笑着模样闪过孔玲珑脑海。
  她一下子就泄了气。
  庭院中,黑衣人不敢相信地看着被孔玲珑从密室中,取出来的那个东西,终于掩不住兴奋道:“少主!那个就是您此行想要找的丹书!果然是在孔家!”
  夙夜脸色苍白,同样不敢信地看着孔玲珑手里捧着的那件东西,那件关乎孔家命运的东西。她真的拿了出来,就为了他吗?
  借着烛光,孔玲珑脸上幽幽地看着丹书,这辈子,她实在不想欠任何人命,这东西一旦拿出去,就会立刻改变孔家的命运,孔家也再也不会是能够安居咸阳的商户,纵然地位末等,却有不能企及的安宁和自由。
  没有哪一个皇帝,希望这世上出现有比他权力更大的东西,即使有,那也不能流落他人手。
  孔玲珑一下子握紧丹书。
  庭院外,黑衣人兴奋说道:“少主,机不可失,请您下令,属下立刻去夺过来!”
  凭他的身手,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中拿东西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耳边却只有冰凉的声音:“把你刚才看见的都忘了,孔家,从没有什么丹书。”

  ☆、063章 障眼之法

  夜晚,刘家庭院夜深人静,刘老太爷和刘邵却是在房间中,各人神色都带着一缕阴沉。
  刘老太爷似乎有些责备地看了看刘邵:“事情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你是怎么办事的。”
  刘邵和刘老太爷都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消息,并且十分震惊,因为按照计划,尸体本不该这时候出现,也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刘邵眸中掠过一丝寒凉:“祖父稍安勿躁,我今日派去县衙的人秘密问了仵作,仵作已经说了,那尸体就是夙夜无疑,并且孔玲珑离开县衙的表现,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刘老太爷瞪了他一眼:“你还是这般大意,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尸体单单是脸认不出来?这般手段,我看分明更像是障眼之法?!”
  刘邵知道刘老太爷戒备心极重,这跟他在京城官场混迹多年很有关联。这件事,虽也承认老太爷说的有理,但刘邵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们请来的都是一等一狠辣的绝顶高手,从没有失过手,何况当日,刺客就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把夙夜拿获了。
  刘邵于是说道:“那夙夜孙儿曾经近身试探过,可以肯定他一点武功也没有,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便是在平时稍有蛮力的人也能制住他,何况孙儿和祖父为了永绝后患,请的都是道上的一流高手,更不可能有失手的可能。”
  刘老太爷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天性谨慎,直觉告诉他这里头似乎有异,但是确如刘邵所说,他也想不出夙夜能从那么多顶尖杀手中逃脱的可能。除非他身边还有高人帮他。
  刘老太爷忽然一震,说道:“有没有可能他身边藏着什么高人保护?”
  刘邵也惊了一惊,半晌迟疑道:“不会的吧,这个夙夜是前几个月才来到咸阳的,况且他从出现在孔家,就一直孤身一人,咸阳许多人都亲眼见过。如果说是孔家派人保护,就凭孔家武夫那点能耐,根本不是道上杀手的对手。”
  刘老太爷心里掠过一丝阴霾,就是这般怎么想都想不通,才让人觉得恼火。当日选择杀手来做这件事,就是看中了他们出手狠辣,没有怜悯心。
  可是现在人倒是死了一个,却不是在约定的半个月之后,也没有被剥了衣服丢到咸阳的大街上,反倒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尸体飘在了河里。疑窦丛生,从哪看都不对劲。
  刘邵看着刘老太爷神情:“也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让那群杀手临时改变了做法。”
  这些江湖杀手,虽然收了钱,但到底不会受他们约束,也许人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不愿意按照刘老太爷说的那么麻烦,而是选择直接把人弄死了事。
  刘老太爷问道:“你现在还联系的上那群杀手吗。”
  刘邵摇头:“联系不上了,按照他们的说话,只拿钱办事,之后再也不联系。”
  这就是杀手行的规矩,干的是人命买卖,当然不希望留下线索给人抓到。刘老太爷能找得到,还是亏了他早年的一道暗线。这道暗线用一次也就废了,下次想用也不可能。
  人死的不是约定的方式,干事的人又联系不上,刘老太爷只觉得一股闷气团在心里,即便死的真是夙夜,他也没有半点高兴。
  刘邵劝道:“祖父还是早些休息吧……”
  话音未落,忽然什么东西从窗外破窗而入,在刘老太爷准备起身的时候,准时地打在了椅子腿上,顿时让刘老太爷狼狈地撞在茶水上,被滚烫的热茶泼了一身。
  刘邵瞬惊,扭头就道:“什么人?!”
  窗外静寂一片,别说人了,连风声都没有。
  刘老太爷气的身体发抖,目光狠狠瞪着被打坏的窗户,好像要将怨恨都发泄出来。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穿行在夜色中,这刘家祖孙这样歹毒地陷害他家少主,今日这番算是小小惩戒,最好以后刘家的人永远不要犯事在他手上。
  县衙的王大人连夜派人搜寻河岸两边,命案现在在咸阳城引起轰动,他这县太爷也是顶着压力,而且此事更是好巧不巧,撞在他考评期最后时刻,王大人心头在滴血,难道他的运气就这般不好,战战兢兢熬到了九年,结果要在最后几个月栽跟头。
  所以县衙的官兵被支使的团团转,连查了两天,却一无所获。
  终于在第二天夜里,有人匿名送了一封举报信,直接丢在了王大人的桌案上,王大人连夜让人准备马车,去了城郊一处人烟极少的树林中,这一查不要紧,竟然在树林之中,发现了十余具被枯树叶掩埋的尸体,全都衣裳破碎,死状难堪。
  王大人当场就被惊晕了,绢帕捂着口鼻,吩咐差役动手把尸体全部清点一遍带走。
  这几十年来风平浪静的咸阳城,一朝遇上命案,还是连死了十几人的超级大案。
  王大人一夜没睡好,已经没有余力哀叹自己的命苦,他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送给知府报备,一边将那十几人的尸体拉回来,为了怕引起百姓恐慌,更是想方设法遮掩。
  而那些尸体,因为死了有几天有余,所以已经开始发臭了,王大人半夜前去,更是没有做足准备,到了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还剩下好几具尸体留在树林之中。
  无奈之下的王大人,只能留下几个官兵看守,剩余的人全部撤回县衙。
  但是拖回去的那几具尸体,仵作已经验出了异常,再和前天河里发现的一对比,顿时向王大人点头:“大人,他们都是同一拨人。”
  同一拨人?王大人顿时惊震,这就说明河里那一具尸体不是单独的,那之前的推测就都不成立了。
  王大人将信将疑:“死的时间也一样?”
  仵作说道:“河里那尸体因为被水泡了,所以推断不出准确时间,不过,属下认为大体时间错不了。”最重要的是,那具尸体身上之前被忽视的细节,也都和眼前这几具联系起来,明显是同一伙人。
  仵作于是为难道:“大人,咱们先前怕是都被故意误导了,那河里的尸体只怕和那夙夜公子无甚关系。”
  王大人脸上又红又绿,被误导,这说的还真切合实际,难道当初尸体捞上来,最先说和夙夜公子身量相似的人,不是他仵作吗?
  有一个年纪稍微长些的衙役,盯着这些尸体,忽然对王大人说道:“大人,依属下看这些人,并不像是咸阳的百姓。”
  王大人精神一振奋:“你是说外地人?”
  如果是外地人死在了他咸阳地界,至少他的责任就少多了,毕竟他咸阳一贯的太平,问题很可能出在这些人自己身上。
  老衙役却摇摇头,眉心皱着,压低了声音:“大人,属下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像走黑道那边的。”
  这衙役人老自然见识多些,这连续死了十几个人,还都个个面生的很,加上那手心的茧子,身上的刀伤,显然不可能是平头百姓。看起来像个组织,那种专门混道上的组织。
  王大人心惊胆战起来:“你可别糊弄本大人。”
  衙役说道:“属下哪里敢,只是大人您看,这十几个人先不论武功强弱,加在一起也是让人心怯,可是却有人一夜之间把他们全杀了,咱咸阳城,有这号人物吗?”
  王大人越听越冒冷汗:“你别说了,这事我已经上报了知府大人,就等知府大人来接手吧!”
  这烫手的山芋,谁爱要谁要。
  在县衙待了一天,王大人觉得自己身上都是尸体的味道,一回到住处,就命丫鬟赶紧备了一桶热水,先美美地洗了一顿。
  神清气爽之后,王大人准备去吃点好的,慰劳一下自己这几日的担惊受怕。
  可是他刚刚走到院子,望着那株盛开的红梅,陡然起了吟诗的兴致,正张口准备唱上两句,就听到一声温和含笑的声音:“王大人?”
  这院子里除了王大人自己,下人根本就不许来,陡然这声音跟幻听一样,所以王大人张口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猛烈咳嗽了起来。
  那温和的声音还在说:“没事吧?王大人?”
  王大人咳嗽的脸绿了,张嘴就喊:“有刺客……”
  可是他的话下一刻就被堵在了嗓子口,因为他看到身边有一个黑衣人,冷冷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里。
  王大人冷汗都出来了。
  “好汉,有话好说……”王大人声音都变了形。
  那温和声音,则从另一侧慢慢靠近:“王大人,在下有事请你帮忙,还请大人不要惊慌。”
  黑衣人这才冷冷收了刀,只是依然站在王大人一步之内,只要一伸手,王大人还是小命呜呼。
  王大人这才僵硬着脖子,朝着声音来处转了过去,这一下,更是觉得自己老眼昏花看到了幻象。
  只见夙夜含笑,摇着骨扇走上前来,已经转眼到了王大人身侧。这白衣束发,言笑晏晏的样子,真是想冒充都不容易。
  “真是对不住,惊吓王大人了。”
  王大人顿时又卡住了脖子,眼珠好像要脱出眼眶,盯着夙夜叫:“你,你你……”

  ☆、064章 审结案件

  夙夜依然是那一副淡淡轻笑:“在下情势所迫,不得已惊吓王大人了。”
  惊吓?王大人都快要被吓死了!
  王大人也顾不得还在自己的县衙,还要顾及形象,死瞪着夙夜:“夙夜公子,你,你真的没死?”
  虽然仵作确认了是一回事,但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带来的冲击又是一回事。
  夙夜的神情有些清淡,却是问道:“大人真的打算把这些命案,移交给知府大人去处理么?”
  王大人先惊后吓,已经是满身凉汗,再听夙夜张口问这个,他莫名生出一种寒凉彻骨的感觉:“夙夜公子,你莫不是已经死了,来找本县给你主持公道?可惜此事重大,本县实在无头绪处理……”
  若非鬼魂,怎么能深夜跑到他这县衙里,都没惊动守卫呢。
  夙夜淡淡一哂:“王大人真会说笑。”
  黑衣人冷冷睨了一眼王大人:“我家少主没死,但你若还这般顾左右言他,死的就会是你。”
  王大人哆嗦了一下,有些怒地盯了黑衣人一眼,不管是人是鬼,这黑衣人好生大胆,竟敢威胁他这个一县的县令?
  “大人,您可要想清楚了,”夙夜这时眯起眸,有些意味深长,“咸阳一向安宁,若是交给知府查办,这么多人命案子,大人您的仕途,可就要交代在这了。”
  王大人什么都不怕,就怕人家拿他的仕途开玩笑。他兢兢业业九年头发都差点掉光,就是指望有生之年屁股往上挪一挪,这几次三番总有人来找他麻烦,他是招谁惹谁了?
  王大人被夙夜憋得一口气没上来,顿时刚才的害怕都暂时忘了,声音提高起来:“夙夜公子,你深夜闯入本县县衙,不管你有何苦衷,都是犯了朝廷重罪。本县随时可以让人拿你!”
  夙夜望着王大人:“在下知道大人这些年在咸阳兢兢业业,咸阳此地能得多年的安宁,也与大人有密不可分的功劳。”
  其实咸阳一直安宁,非要追究起来,上百年都没出过大案了,跟王大人实在没多少关系。但是,好话谁不爱听,况且王大人自己一直觉得命苦,骤然有人这样夸他,忽然就飘飘然了。
  “你,咳,你不用抬举本县,到底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夙夜脸上划过了笑意:“好,那在下就直说了。在下有一个法子,可以助大人直接审结此案,只要此案在大人手中得到解决,那于大人来说,就是大功一件。律法有明言,破获重大案件的官员,可以破格连升两级,这样好的机会,大人就不想抓住?”
  ===
  王大人这一夜又没有睡好,他只是一个县令,寒窗苦读出身,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父母,当了九年不得升迁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这样折磨他?
  想到之前,王大人就欲哭无泪。
  夙夜的话,简直就要了他的老命。十几人的大案,一个不慎就会丢了乌纱帽,所有官员都是能推则推,可那个夙夜竟然狂妄到说可以帮他审结这桩案子?此子、此子真是满口胡言!
  可是王大人辗转反侧,就像是一个吃了毒药的人,就算自己有心想抹掉,药却早已经深入骨髓成了跗骨之蛆。
  约莫四更天的时候,王大人忽然翻身一骨碌坐起来,打开房门眼睛一瞪身旁守卫的人:“本大人连夜想到了破案法门,你等速去把递给知府大人的信件拦下来,明日一早本大人要升堂审案!”
  奶奶的,他最恨别人用他的仕途来威胁他!
  知府大人远在汴州,快马加鞭也要两日才能把信送到,这也是原本王大人想要拖延命案的招数,现在情况一变,立刻就不一样了。现在派人把信截下来,他还有两天时间速战速决把案子审结了。
  王大人咬牙切齿,脸露愤恨之色,旁边的随从还以为自家大人怎么地一夜间脱胎换骨,这般磨牙愤怒,是打算明日把那群犯人就地法办?
  王大人想到的却是夙夜最后的话,“若大人想好了,别忘了在天亮以前,派几个衙役到城外的东风客栈找我。”
  王大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吩咐旁边人:“让王虎带上手下精干的几个,去东风客栈替本县找一个人!”
  ===
  夙夜在其他人心中,现在依然还是个死人,而其中最深信不疑的,就是程锦画。
  半夜三更,程锦画偷偷摸摸带着丫鬟来到那小树林边,点燃一堆篝火,把手里的黄纸丢了进去。
  只听她声音哽咽发抖:“夙夜公子,我不是有意要害你,我,我给你多烧一点高香,黄泉路上,你千万不要怪我。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给你送信,外祖父和表哥一定饶不了我……”
  夏荷想把程锦画扶起来,这更深露重,虽然这小树林基本没人会来,可是万一呢?
  “小姐,您偷偷在这里烧制祭拜,可是大大触了霉头的事!这一旦被老太爷和夫人发现了,小姐您自身难保啊!”夏荷苦劝。
  哪个大户人家不忌讳烧纸这件事,偏偏自家小姐一意孤行,偏要偷偷摸摸来这里。
  事情既然做了,便后悔也没有用。她也听说那夙夜公子死的极惨,连脸都看不见了,可惜了那样一个俊俏公子,但是自家小姐若还不振作,只怕少不得要被老太爷和大公子疑心。
  把自己搭进去又是何必,反正也换不回一条命了。
  程锦画依然浑身发着抖,眼睛直勾勾盯着火堆,这其中有一半是悔,更多的是心底不断冒的害怕,她程锦画的确算不得善良人,也使过不光彩的手段害人,但那或是出于嫉妒心,或是不甘,更仅限于后宅女人之间,但她的手,总体来说没有沾过谁的血,是干净的。
  她第一次帮助刘家最有权力的两个男人做事,递了一封信,居然就送了一个人的命。
  而那个人,偏还死的那样惨。
  程锦画忽然伏在地上,声音像是幽魂:“我也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生死命运皆由不得自己,都说这世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夙夜公子,希望你能理解。”
  就在这时,树林中传来一声冷语:“想不到你还算有些良心。”
  本以为是个没甚心肝的自私女子,想不到还是有点心的。
  程锦画一下跌坐在地上,夏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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