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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探幽录-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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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那时候,阿弦心中其实曾有过一句话,只是未曾问出口。
  这一刻,阿弦眨了眨眼,忽然道:“大哥连说后悔,那、那如果能够倒回去,你会怎么选择?你会留下来,还是仍旧走开?”
  陈基一愣:“你说什么?”
  阿弦道:“大哥说我能看穿你的心事,所以那时候离开了,那如果时光能倒回,让大哥再选一次,你会怎么选?会留下来……会跟我一起回桐县,还是……仍是选择入金吾卫?”
  在这句话没问出口之前,阿弦心里有一丝的希冀,或许还有一点儿不甘心。
  但就在这句话问出口之后,不等陈基回答,她自己就能给出这个答案了。
  望着陈基愣怔而略有些为难的神情,阿弦笑说:“跟你说笑呢,我当然知道,早在桐县你就说过,大丈夫应该建功立业出人头地,总算跳出了那小小地地方,当然要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才是,对不对?”
  陈基勉强一笑。
  “我去看看姐姐。”阿弦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
  但是眼中忽然很酸涩,有什么沿着眼角拼命地往外涌。
  将走到屋门口的时候,阿弦蓦地止步。
  她的手抓着门帘,却无论如何迈不出去。
  终于阿弦回头:“大哥。”
  陈基正坐在桌边儿,怔怔出神似的。闻声也转过头来:“嗯?”
  两个人目光相对,阿弦道:“我……喜欢大哥。”
  陈基一惊,放在膝头的手忽然握紧。
  “我、我当然也……”脸上的笑更勉强了。
  陈基张了张口。
  还未说完,阿弦盯着他,一眼不眨地认真看着:“我从小儿就喜欢大哥。一直到现在都是。”
  就算陈基那时候说无法忍受被她看穿心迹地离开,但那一抹嫩芽仍在阿弦心头,冰封雪冻里小心翼翼地未曾斩断根苗。
  陈基似乎预感到什么,他蓦地站起身来:“我来了太久了……”
  “大哥喜欢我吗?”阿弦仍是望着他。
  陈基的嘴唇哆嗦:“弦子……”然后他憋出一句,“不要说笑啦。你、你是……”
  “我是女孩儿,”阿弦已经豁出所有:“我是女孩儿,你会不会喜欢我?”
  陈基转过头来,他的双眼也有些发红,但是却没有出声。
  而就是在这一眼里,阿弦的心忽然很凉。
  “你……”她几乎无法出声,更加万难相信,“你知道的是不是?”
  陈基的喉头一动,他本能地否认,也只能否认:“不,我不知道。”
  “你知道!”阿弦的声音里有难以言喻的悚惧,“你一直都知道?”
  “我不知道!”陈基大叫了声,同时后退一步。
  摇头,眼中的泪滚滚落下,阿弦想把陈基看的更清楚一些,但是泪很快又模糊了她的眼前。
  陈基后退,然后他转身离开。
  踉跄将到门口的时候,陈基听到一声沙哑的“大哥”,却几乎不像是阿弦的声音。
  止步,陈基并未回头,只是低着头道:“是,我知道。”
  阿弦连仔细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陈基喃喃道:“我知道……”
  然后他说:“对不住,弦子。”他仰头,深吸一口气,迈步出门。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阿弦似人在雾中,上下左右,皆都白茫茫一片。
  本来因为陈基的那两次“后悔”触动,终于决定孤注一掷,求一个答案。
  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答案。
  陈基一直都知道她是女孩儿?那么……他怎会不知道她对他的心意。
  甚至有几次,阿弦本欲跟他坦白自己是女儿身,可是当时陈基却及时将话题转开。
  现在想想……
  最可怕的或许不是单相思,而是对方明知这份心意却视而不见,这大概就是最彻底的无情了。
  那棵小心翼翼护在心底的苗芽,已被他连根拔起。
  阿弦举手按在额前,遮住双眼,她张口而无声,只是倚靠着门柱,慢慢滑坐地上。
  陈基撞出门,头也不回地转向来路而去。
  在院外另一侧,却有两道人影悄然而立。
  袁恕己目送陈基离开,咬牙乱啐:“混账,该死,生在福中不知福,快滚吧!别再让我看见!”
  另一个人却仍是面无表情。
  袁恕己喃喃地骂了几句,又道:“居然早就知道小弦子是女孩儿,却这样奸诈地假装不知,小弦子对他那样好……这不是玩弄她的感情么?该死的混账,亏我之前还觉着他去报信干的不错……”
  失控地骂了几声,后知后觉地想起身边还有一人。
  袁恕己愕然回头:“你、你……”
  他本想问“你都听见了”,可看着对方面沉似水的脸色,袁恕己双眼复又瞪大:“你……是不是也跟陈基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书记:小弦子不哭,到哥哥怀里来
  某只:排队
  书记:谁第一?
  某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关门,放治愈系小能手玄影~


第155章 做的很好
  因狄仁杰的吩咐; 袁恕己并未插手此事; 然到底放心不下。
  大夫将玄影的伤料理妥当,袁恕己见无碍; 便想去周国公府看看情势。
  不料才出大理寺,就遇见崔晔乘轿而来。
  他也并未下轿; 只掀起轿帘,道:“知道少卿是个按不住的性子; 只是这会儿就不必去周国公府了。”
  袁恕己啧啧道:“你这模样,若是再配一个四轮车,持一把羽毛扇,活脱脱就是再世诸葛孔明了。”
  崔晔不言语,将帘子轻轻撂了。
  袁恕己笑道:“不要恼,这是赞你; 可不是说你行动不便。”
  两人来至平康坊,正撞见阿弦同陈基坦白这一幕。
  袁恕己愕然看向崔晔; 后者却道:“我们不如……回去吧。”
  “什么?”袁恕己一怔; 忘了先前要问的话,“小弦子正伤心,这会儿你回去?”
  崔晔抬眸:“倘若你正遭遇这种情形,你想让我们都看见么?”
  “我……”袁恕己张了张嘴; 又后知后觉:“呸呸,你可不要咒我。”
  崔晔默然无语,转身欲去。
  袁恕己却蓦地说道:“我大概不会想让人围观。但是小弦子是小弦子,她不是我; 更不是你。”
  崔晔脚步一停。
  袁恕己已经迈步往内,将迈过门槛的时候,他回头道:“至少在这时候,我不想她一个人。”
  崔晔看着袁恕己毅然快步入内,眼中罕见地露出些许迟疑。
  且说袁恕己进门,先故意在院子里咳嗽了两声:“不是说已经回来了么,怎么也没有声响。”
  他进了屋门,心情还有些忐忑,左顾右盼,并没看见阿弦。
  到里头看了眼,榻上是虞娘子躺着,脸色微白,不省人事。
  正端量时,身后阿弦道:“少卿。”
  袁恕己回头,见阿弦左手握着一块儿汗巾,低头擦着脸走了进来,头脸上全是水。
  袁恕己一怔:“你……”
  阿弦头也不抬道:“天有些热,方才去洗了把脸。”
  袁恕己听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低头细看她双眼跟鼻头也是红的……他本来是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可是一看她这幅模样,那满心的言语竟荡然无存了。
  阿弦攥着汗巾,走到榻前先看了看虞娘子,才问道:“少卿怎么来了?”
  袁恕己走到她身旁,举手把汗巾子拿了过来。
  又见她的整张脸都湿漉漉地,额头上贴着几缕湿发,他便替阿弦往后抿了抿:“我不放心。”
  阿弦吸吸鼻子:“没事啦,多亏了狄大人,那个番僧也被拿入大理寺了。”
  袁恕己道:“我不放心的并非这个。”
  阿弦道:“还有什么?”
  袁恕己望着她通红的双眼,里头水盈盈地,不知道是水还是泪,无端他的心也有些酸楚:“小弦子,我方才……”
  才说到这里,就听得身后有人淡声道:“少卿是问你有没有伤着。”
  袁恕己回身,却见是崔晔走了进来。
  他仍是这般云淡风轻不染凡尘的冷清自若模样,就好像并没看出阿弦满脸藏也藏不住的伤心。
  崔晔道:“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沾水?”
  阿弦“哦”了声,抬手看了看:“没有。”
  崔晔吩咐道:“外头都湿了,去换一换。”
  袁恕己惊叹钦佩崔天官的“深不可测的修为”,却也因此反应过来,忙攥住阿弦手腕:“你总是粗手笨脚,只怕伤了都不知道,过来给我看看。”
  阿弦茫然之际,被他牵着在桌边坐了。
  袁恕己为她将外头纱布取下,崔晔则问道:“虞娘子怎么样?”
  阿弦凝神想了想,答道:“方才大夫来看过,说是伤了元气,气血不调,对了,我还要熬药。”说着就要起身。
  “别动,”袁恕己制止了她,“别只顾着别人。我叫他们帮你熬就行。”
  阿弦抬头,看看袁恕己,又看崔晔。终于涩声问道:“阿叔怎么也来了?”
  崔晔道:“我是陪着少卿来的。”
  袁恕己意外,却也没说什么。
  阿弦自顾自想了会儿,忽然问道:“阿叔,你跟狄仁杰狄大人是相识吗?”
  崔晔仍是不动声色道:“是,我们同为明经出身,狄大人早我两科,是我的前辈。”
  “那阿叔跟狄大人交情很好?”
  袁恕己起初听阿弦问起狄仁杰,只当随口而已,又听了这句,才听出异样味道,忙看崔晔如何回答。
  崔晔的眼中透出些许笑意,不答反问:“你怎会这样问?”
  阿弦道:“狄大人到大理寺去的仓促,而且我其实并没有跟他说过周国公为难之事,他却对此一清二楚。我想来想去,只有阿叔知道内情,也只有你可能跟狄大人相识。”
  崔晔不由轻笑出声:“看样子不能再小看阿弦了,这样危急险要的情势下,还能判析的这样明白。”
  袁恕己心惊,忍不住歪头看去:“果然是你让狄仁杰接手此案的?”
  崔晔道:“我只是知道狄公正好回京,而且他是皇后看中的人,为人刚正不阿,冷静睿智,这件事让他出头最好,你毕竟是当事者,不如他局外人妥当,而且他这样一闹,消息也传的更快。”
  阿弦道:“那么梁侯又怎么忽然插手?”
  崔晔见她又问此事,眼中笑意更胜,道:“梁侯向来跟周国公对头,番僧入长安的时候,他也早就留意了,加上狄仁杰亲自带人前往,梁侯当然要不失时机地踩一脚。”
  阿弦怔怔然:“阿叔都算到这些了吗?”
  崔晔微微仰首轻笑:“我难道真是诸葛孔明,会算无遗策么?不过一件事发生后会引发何种变故,参事各人的反应如何,大略是推的到的。”
  阿弦看着他眼带微光,笑的微暖,一瞬间竟又想到窥基法师之事,本还想问,但既然他这样说了,只怕也早有所预计。
  只不过就算推想到所有,但要让所有都分毫不差地向着自己所想的方向而行,这其中所付出的周密安排,却难以预料想象了。
  袁恕己在旁听着也十分震动,先前他还打趣说崔晔只需要多一个四轮车跟羽扇就是诸葛亮,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打趣,而是歪打正着。
  也许从昨夜在这里相遇的时候他就开始计算这所有,一步步地让他跟阿弦随着他的计划而行,袁恕己起初还想为什么崔晔竟不露面了,难道他就这样放心阿弦跟着狄仁杰去周国公府?岂料后面还有伏招。
  原来这所有的步骤之后,都有他的影子,怪道他如此端然稳坐,原来是因胸有成竹。
  袁恕己不禁笑道:“我今日才服了你了。”
  两个人陪着阿弦,一直说到这里,阿弦心有所思,原本那滚滚的难过之意才缓缓消退。
  袁恕己替阿弦又将手上的伤略微料理,便出外叫了个跟随进来熬药,又让另一个出去买些吃食。
  原来他还记得阿弦从昨夜到今日,都未曾进食。何况又遭遇那些可怖经历,如今又被陈基伤了心,精神身体双重打击,若再饮食不调的话,就算是铁石之人也扛不住。
  崔晔本是来看一眼就要走的,眼见如此,只得陪着坐在桌边。
  在他两人的劝哄之下,阿弦才勉强吃了些东西。
  正那小兵熬好了汤药,阿弦立刻起身,捧着入内喂给虞娘子吃。
  袁恕己便也放下筷子,自忖度心事。
  崔晔瞥他一眼,忽地问道:“少卿在想什么?”
  袁恕己忖度道:“我觉着小弦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未免凄惶,虽然有个虞娘子照料,可若有个头疼脑热,却是照看不过来,何况这平康坊龙蛇混杂,着实叫人不放心。”
  崔晔听他说了这许多,已经猜到他的用意,却问:“那么少卿的意思是?”
  袁恕己道:“我在崇仁坊有所宅子,但因大理寺的这个差事,我不常回去,十天里倒有七八天是空置的。那里的境况总要比平康坊这里好些,所以我想……不如让小弦子过去住,我那边还另有两个小厮,好歹有个照应。”
  崔晔沉默。
  袁恕己道:“你怎么不说了?”
  崔晔道:“这件事你同阿弦说就是了,只看她的意思。”
  袁恕己道:“那你没有意见么?”
  崔晔道:“只要阿弦答应便可。横竖少卿也是好意。”
  袁恕己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又想到一件:“万一小弦子固执不肯呢?”
  崔晔一笑,袁恕己隐约有些瞧破:“你总不会就算到她是不肯答应的?你……”
  他忙又道:“我把实话告诉你,待会儿我出口的时候,你劝着她些,我看小弦子最听你的话,只要你帮两句,她一定不会推辞。”
  崔晔道:“我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少卿是知道的。”
  袁恕己道:“你这口吻像是要推她进火坑,方才明明说我是好意的。”
  崔晔垂眸看着桌上菜碟,道:“我觉着这样藿叶羹很不错,少卿请吃。”
  “我不爱吃藿叶。”袁恕己随口答道。
  崔晔道:“但我觉着甚喜,请少卿吃自是好意。”
  “可是我……”袁恕己本要说不对自己的口味,但转念一想,猛抬头看向崔晔,“你……”
  四目相对,崔晔道:“这明明也是我的好意,少卿为何会拒人千里?”
  袁恕己张了张口,心想他这个比方十分荒谬,心里有一万句能反驳他,但……
  正在彼此对视,各怀心思,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叫道:“十八,十八!”
  两人并未立刻就动,那声音叫了一会儿,大概是因并无动静,索性便走了进来:“你今日怎地又不去户部,还去大理寺打什么官司,你……”
  这人竟有些气急败坏似的。嚷嚷间将到屋门。
  不防袁恕己因崔晔那句话心头正恼火,听此人如此无礼,便一拍桌子喝道:“什么人大呼小叫!”
  那人正遥遥地看见堂下有人对坐吃酒,本还以为其中一个是阿弦,猛然被袁恕己一声怒喝,吓得一个哆嗦。
  定睛再看,才脸色大变地垂首,哆哆嗦嗦道:“原来是崔侍郎,袁少卿……我、我不知两位在此……”
  袁恕己喝道:“你不要管我们在不在,你又是谁,这样无礼吵嚷什么?”
  “我、下官……”更加语无伦次。
  来者六神无主中,阿弦闻声赶了出来,见状忙迎出来:“主事。”
  原来这来人竟是王主事,他本就有些体胖,一路赶来又被袁恕己呵斥,吓得满头出汗。
  这会儿见了阿弦,才如见了亲人般道:“我以为我找错地方了……十八,你在怎么也不……”
  还未说完,袁恕己起身走了过来,王主事瞥见他的冷脸,想到种种有关他的传说,不敢做声。
  何况背后还坐着个更不敢招惹的人呢,想到自己方才的“造次”,也不知有没有冲撞到……那汗流的更急了。
  阿弦见王主事站战战兢兢,忙解释道:“主事,是我疏忽了,因为一件公案缠身,方才才得闲回来,故而不曾去户部。”
  当着那两个人的面,王主事就算是冲天的气焰都消散无踪,胖脸抖动:“我、我就是担心有什么事,所以跑来看看。”
  举起袖子擦擦脸上的汗,不敢抬头,生恐跟袁恕己凶狠的眼神对上。
  阿弦察觉,忙回头道:“少卿,你且先回坐。”
  袁恕己不动:“你们说什么,我也听听无妨。难道还避着人的?”
  “少卿。”阿弦只得推了他一把。
  袁恕己这才哼了声,转身回座。
  这边儿王主事发现他去了,偷偷地松了口气。
  阿弦道:“还让您特意跑来,实在对不住。可是有事?”
  王主事口干舌燥,不敢再说,只想速速离开:“没、没事……”
  阿弦却想到一件,忙问道:“是了,涂家的那案子,主事打算如何处理?”
  王主事来此其实也正有这件案子的原因,本不敢提,见阿弦提起,才道:“原本听你说了石龙嘴的事,我思来想去,今日特又跑了一趟兵部,然而兵部的大人坚称无事,我看他们不耐烦的模样,倒像是觉着我在无事生非。”
  阿弦想到崔升的点拨,因道:“您劳累了。我有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我想将此事如实禀告许侍郎,让许侍郎跟兵部的人交涉,不知道您觉着如何?”
  若是在之前,王主事一定要呵斥她越级胡为,可是如今看见袁恕己跟崔晔都在里头坐着,越级的恐是自己……忙道:“此计甚妙!就这么办!”
  阿弦见他松口,便忙行礼:“多谢主事。”
  王主事干笑两声:“不必多礼,有了妥帖解决的法子最好,我心里也想着水落石出、不冤屈一个人的。好了,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阿弦知道崔晔跟袁恕己在,所以王主事很不自在,当即并未挽留,送出院门。
  仍回堂下,袁恕己问道:“方才你说什么法子,什么找许侍郎?”
  阿弦便把涂明之事说了,道:“我听崔二爷说许侍郎为人随和交际有广,所以想求请侍郎出面儿。”想到今日在周国公府跟武三思狭路相逢,若武三思知道此事跟她有关,必然难为。
  袁恕己道:“你才到户部多久,便又接手这样棘手的案子。”
  说着看一眼崔晔,袁恕己心中转念,便把提议去崇仁坊的话先压下,只是劝阿弦多吃些东西而已。
  眼见时候不早,袁恕己叫了个官差驻留,两人告辞。
  出来院中,袁恕己上马崔晔入轿,眼看走了一段儿,袁恕己才道:“照你的意思,难道就不管她了?”
  轿中毫无声息,这一句话似泥牛入海不见波澜。
  袁恕己探臂敲了敲轿顶,催促道:“天官,崔侍郎,我跟您说话呢,不是算无遗策孔明再生么?麻烦您给我指一条明路如何?”
  轿中崔晔才道:“我并非不答,只是不敢作答。”
  袁恕己奇道:“这是从何说起?难道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天官惧怕的?”
  “有。”
  “是什么?”
  轿子里似传来一声很淡的笑声,然后崔晔轻声道:“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袁恕己微怔。他听出这是《诗经》里的句子,也明白这其中是何意思,不明白的是,崔晔为何要对自己说这句。
  诗经《宛丘》这一篇,意为诗人恋慕一名巫女的祭祀之舞蹈,这乃是第一句。
  但第一句就点明这份炽热的恋慕其实“无望”。
  “你莫非是说……我……”他的心忽然怦怦急跳。
  崔晔道:“我所不能揣测者便是。所以我不能告诉少卿你该怎么去做。”
  袁恕己听了这句答复,心头那不祥的躁跳才为之稍安。
  也许……他心中琢磨着《宛丘》的那一句,也许崔晔念这句,并不是在说他,而是有感而发地在说阿弦。
  是,一定如此。
  来至岔路口,袁恕己告别自回大理寺。
  轿子依旧缓慢往前,崔晔双眸微闭,心中所想,却是之前在院门外所听见的阿弦跟陈基的对话。
  直到耳畔听到熟悉的声响,崔晔道:“停轿。”
  轿子落定,崔晔撩起帘子,抬眸看时,却见一队禁军正沿街而过,最前的青年武官身在马上,身姿挺拔,面容周正,大约是有所感知,这人回过头来。
  目光遥遥相对刹那,这人便翻身下马,来至崔晔轿前。
  他躬身行礼:“天官。”
  崔晔望着他,看出青年看似平静的神情底下一丝紧张,以及一抹无法形容的郁郁。
  崔晔道:“你做的很好。”
  陈基微惊,抬头看向崔晔。
  作者有话要说:
    书记:这一次不是要治愈了吧?
  阿弦:不错,是咬人!


第156章 鬼犹如此
  过午之后; 虞娘子醒了过来。
  眼见阿弦双眼红肿; 虞娘子虽仍身子虚弱,却撑着笑说:“我竟还活着呢; 可见也是命大。”
  阿弦道:“不要多话,大夫叫好生休养。”
  虞娘子抬手压在阿弦手背上; 眼神温柔地看她:“当初到你身边来,其实是我存着私心; 我……从懂事开始,就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但从那一夜后,就把你认做最亲的人,所以虽然看似在照料你,实则是因为守着你才能活; 是你在照料我才是。但若因此而连累你,我却还不如一早就死了的好。”
  阿弦一震:“姐姐!”
  虞娘子一笑道:“我多活一天都是赚了的。再不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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