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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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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淡淡道:“哦?那是挺该揍的。”
    他让她乖乖等他回来,谁想竟搞出这么多事。若不是他刚好潜在秋行身边,还发现不了一千金换来的春姬是她呢。
    一千金?早知道她这么值钱,早就卖了,还至于惹出这么多麻烦?
    有人在身边,他不便多说,只使了个眼色告诉她晚些再谈。
    三春看一眼那个循规蹈矩站着的小丫头,刚才他们所说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却还像没事人一样。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眼力价吧。
    “走吧。”带着小丫头回到车上,一上车就把她敲倒了,省得她逮到机会去报个信啥的。
    车队行出二十里,天已经擦黑,秦太子下令扎营。有侍女过来送上一套崭新衣衫,瞧这意思大约是想叫她今晚侍寝。
    她假装欢喜地应承下来,侍女问起小丫头,她只说困倦睡着了。那侍女骂了几句,就走了。
    她也不急着换衣服,坐在车里等着,可等了许久,青都没来。心里不由暗自嘀咕,要是他再不来,那她就真得到秦太子面前,想想怎么把他给杀了。或者这也是个好主意,凭她的身手在床上刺杀要比他更容易吧。
    正琢磨着呢,车身发出一声轻响,就像啄木鸟在啄木头的声音。紧接着一包东西从外面顺进来,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身男装,还有一瓶各种颜色的易容丸。
    她迅速换上男装,又拣出一个红色的丸子擦在脸上,一转眼就成了红脸汉子。
    跳下马车,青果然站在月光下等她。他对她招了招手,然后另一只包袱就堆在了她面前。
    “这是几日的干粮,还有一些钱币,你往西走,那里临河易走脱。”
    “青呢?青待如何?”
    “我还要留在此。”
    “刺杀太子?”
    青点点头,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报仇。此刻没时间多言,只催促她快走。
    三春却有些迟疑,按说若是由她动手刺杀,成功的几率更高。但是他从头至尾都没提过一句,想必是不愿她为他冒险的。
    “我……我……”刚想说“我不走了”,身子被重重一推。
    她一个踉跄的想要摔倒,却见青挡在自己面前。
    一队人提着远远灯笼走过来,有男有女,大约是来接她的。这会儿再想回到车上已经来不及了,青对她使了眼色,让她快跑。
    三春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跑出几百米心里还在琢磨,自己这样一个人跑了肯定不行。凭青的本事不一定有危险,但他放了她,可能刺杀行动又要泡汤了。
    心中一阵酸涩,扭身就往回跑,躲在一棵树后想找青,可那地方早已没了他的影子。
    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大约是发现她不在了。她猜想青可能也走了,只能沿着原路继续跑。心里反复叨念着,若此次他的事不成,将来有一天她一定要助他完成心愿。把秦太子的人头奉到他面前。
    青所说的这条路真的很安全,一路跑下去半个人影都没有,也没人追来。这要让她一个人乱撞,还指不定撞到哪儿去呢。
    走了一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她晚上因为担心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一剧烈运动,倒觉得有点饿了。
    寻思怎么弄点吃的,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她立刻精神一阵,抱着肚子就寻了过去。走了一会儿发现前面有一片火光,那应该也是一个车队,晚上在这儿扎营,烤肉吃。
    这队人穿的是魏国服饰,打扮的好像商旅。她摸了摸脸,打算过去蹭吃蹭喝,或者口才好还能混个住宿之地。
    紧走几步,对着围成一圈的几人深深一躬,“诸位有礼。”
    大晚上的,突然冒出一个人来,那几人似乎有些惊异,有人问道:“你是何人?”
    “小人三春,路过此处,见几位气宇轩昂,心生仰慕,特来与诸位相谈。”
    这是青教她的,出门在外,一顶高帽子戴上去,自会有人欣喜,想混口饭吃也容易的多。本以为这一次也能如愿,可谁想……
    一个声音凉凉地响起,“三春是吗?你可曾看清我等是谁,就在此大放阙词?”
    很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
    三春瞪眼瞧去,只见几人正中坐着一个男子,燃烧的篝火烘托出他特有的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着一只精巧酒杯。他在望着她笑,下巴微微抬起,笑容颇有点风流公子的佻达,还有一点点微到不能再微的怒。
    这个人她实在太熟悉了,似乎每一次出逃都能遇上他。碰上一次叫巧合,碰上三次、四次,就有点让人寻味儿了。这到底是他们太有缘分,还是她命太苦呢?
    摸摸鼻子,想装作素不相识,可名字都报了,又哪里瞒得住?
    她笑,咧开嘴笑, “原来是君侯大人在此,怨不得刚才便觉此地风水甚好,有君侯大人坐镇,就连天上诸神也格外照应。”
    这马屁拍的,就是石人也得笑开了眼。仲雪有些好笑,也难为她现在把嘴皮子练得这般顺溜。
    “三春是吗?该称你春,还是三春,或者春姬?”他挑眉,深红的火焰映在脸上,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诡异。
    三春强忍着想拔腿就跑的冲动,嬉笑一声,“君侯玩笑,此地只有三春一人。”
    仲雪掏出一把小刀去割烤好的羊肉,只轻轻一划,一片羊肉便下来。他用手捏着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嚼一下,看她一眼,“那三春,这更深露,你又要往何处呢?”
    闻着飘过来的肉香,她不由咽了咽口水,老实道:“只是腹中饥饿,无力行走。”
    仲雪旁边的一个男子忽的扑哧一笑,“原来这也是个极品,难道能入君侯的眼。”
    仲雪白他一眼,“风间,你的皮痒了,是想剥下来晒晒吗?”

    第六十九章 同车共枕需提防

    风间忙住了嘴,只是亮晶晶的眼睛还盯着三春,欣赏她无奈苦恼,又嘴馋的小模样。
    仲雪却没再瞧她一眼,用刀又割了一条肉挑着放进嘴里,仿佛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
    是三春误打误撞吗?
    一半是,一半也不是。
    他早就猜到这丫头不会老老实实跟着前太子回国,所以一从奉凌君府出来立刻命人把出郢城的几条路全埋伏上,密切注意秦太子车队的动向,若是碰上有人出逃,不计代价一概抓住。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跑出来,还专门捡了条由他守着的路。
    大约看她口水也咽的差不多了,他割了一块羊肉送在她面前,“要吃否?”
    三春颇为纠结的点头,仲雪笑着递给她一块,她放进嘴里嚼着,心里却想,也不知他会不会在里面下药。
    烤的油滋滋的羊肉嚼起来满颊生香,在奉凌君府宴平一直控制她的饮食,她好些天没吃过这样的好肉,吃了一块又一块。
    仲雪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吃一块,他便割一块递上,时不时还递上一杯酒。
    三春是好酒的,见酒没命,连灌了两个皮囊的烧酒,不一会儿就喝的醉醺醺了,原有的那点提防心,也随着酒意渐浓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忘了,忘了城阳君是个多么狡猾的人。一个喝多了酒的醉女人,还能跑的快吗?
    喝多了就要睡,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睡在哪儿,反正就是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躺在一辆车上,旁边的地方躺着那个叫仲雪的,头枕着她的胳膊。一脸睡眼惺忪,似尚在梦中。
    她叫,尖叫,大叫,扯破嗓子的喊叫。难道就一个晚上,她的清白就不保了?
    仲雪昨晚也多饮了几杯,被她一嗓子吼醒,不由皱了皱眉,她的嗓门何时变得这么高了?
    三春紧紧抓着衣领,“我为何在此?”
    “酒醉后就在此了。”仲雪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把腰带系好,用一种好像刚办完事一样的表情看着她,让三春心里更加没底。
    低头仔细检查衣衫。似乎没有解开的痕迹,身上也没有被侵犯后的感觉,她不禁松了口气。心道,也难为这位城阳君把表情用得这般淫荡恰好。还有他下巴的淤青是怎么回事?记得昨晚见他时,那里还平整光滑的。
    看看没事。她起身要走,却被仲雪抓住腰带。他懒洋洋道:“要往哪儿去?”
    “回家。”
    “哪里也不能去,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君的春姬了。”
    三春不信,“怎么可能?”她又没卖身给他。
    他摊开一只手掌伸在她面前,“要想走也可。把钱还来。”
    “什么钱?”
    “昨日的酒钱与肉钱。上等好酒十金,用茯苓山桂等珍贵药材养成的山羊二十金,勿用多付。只三十金即可。”说着嘴角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若无钱,便抵在本君身边做个姬妾。”
    要不是悠着劲,三春真想“呸”他一声,秦太子愿出一千金买她。可城阳君三十金就要了她,这价钱还真是够贱的。不过一向弯弯绕绕。肠子里九曲十八弯的他,突然用这种浅显的奸计,还真让人有种无所适从之感。
    翻了翻青给的包袱,可她翻的包袱皮都有窟窿了,也就找到五金。也是,凭青那一贯清贫的样儿,这大约是他的全部财产了。
    她轻叹,“你的肉和酒也太贵了。”
    三十金对平民百姓来说绝不个小数,它完全可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吃上一年,还算是有鱼有肉有酒有菜。也只有那些有钱到不行的贵族中的贵族,才会把几十几百乃至上千金都不放在眼里。
    仲雪轻笑,“本君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寒毛都是贵的,你早晚打了本君一拳,就算五千金好了,上一次你在本君脸上踹了一脚,就算一万金,加起来共是一万五千零三十金。”
    三春这才知道,原来他下巴的淤青是她打的。她醉酒之后通常不是发酒疯就是乱打人,把她灌醉,也是他倒霉了。
    凭这位据说在君侯中有钱排名天下第一人的家当,自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她也知道,今天这么难为自己,恐怕也是在打她的主意。怨不得别人叫他是小人,这两个字果然不是白叫的。
    她再叹,“君侯美人无数,何必在乎一个小小三春。”
    “可天下只有一个三春。”也只有她一个是这般像燕丹。
    昨晚趁她睡着,他曾想解开她的衣襟,看看有没有那个印迹,那是在她胸口的一颗小小的黑痣,他曾亲吻过的地方。可是她昨晚翻腾的太厉害,还一拳打中他的下巴。要不是躲闪的快,恐怕眼都得打瞎了。
    他摸了一下下巴,那里很是疼痛,且有损他英俊的面容,他一个堂堂君侯竟被个小女子踢成这样,最终只算他一万五千金都算便宜了。
    最终他没确定成三春是不是燕丹,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了她。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送了一个与那人一模一样的在他身边作为补偿,也或者她在九泉下,终于发现他的痴情给予了回应?又或者……她以为塞个人在他身边,就能让他忘记她吗?
    心里忽然有种憎恨,他最怕的就是她会想甩掉他,哪怕她在阎罗王殿也不例外……
    偏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怨恨的表情,扔下一句,“你先坐着吧。”然后顺手没收了她的包袱,跳下了车。
    三春知道自己暂时是走不了了,就算她真有那一万金,他也会想出一些别的名目留下她。城阳君是什么人,又岂会轻而易举的放猎物离开?
    捂着脸很有些欲哭无泪,他到底看上她哪儿了,她改还不行吗?
    马车往魏国而行,一路上路过寂寂荒山,莽莽平野,哀岭孤村……一天天过去,她能看到时光流逝,就擦着指缝而过。
    掰着指头数日子,计算着被他缠住的期限。这些日子每日里除了吃就是吃,自己独个儿吃,陪他一起吃,每天的活动范围只有这辆马车和车下的三十米以内的距离,不过短短数天,她就有些发福了,甚至包括那匹拉着她的马也主人饿抬爱而未能幸免。
    这些日子她对仲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凭她那能把死人说活了,能把铁人说得流下泪来,能把两个稻草人说得相亲相爱,并且生下一对双胞胎的嘴。在他这儿似乎完全不好使,嘴皮磨破三层了,他都没有要放了他的意思。
    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笑而不答,这就像跟一团棉花打架,软绵绵的毫不着力。
    经历过几个回合之后,她终于明白,晏平不是最难搞定,最难搞定的是城阳君。
    他根本就没找人看着她,而是自己盯着,每过一时半刻,他那幽深的眸子都会在她身上扫一眼,确认她的存在。鬼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总是笑眯眯的看人,却越发越让人觉得心里没底。
    就像现在,月光透进马车,点点撒在身上,车外阵阵虫鸣,而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时而扫过来的眼神真是勾魂夺魄。
    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他这张好看的脸,他脸上每一个生动表情都那么引人入胜,让人控制不住地就想伸手去摸摸这近在咫尺的脸,近在咫尺的眼。
    这是勾引,**裸的勾引。她呼吸,深呼吸,掌心都沁出汗来,几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没让自己的手指去碰触他眉梢眼角。
    她咳嗽一声,“君侯,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仲雪“嗯”了一声,火辣辣地眼神搭在她的脸上、肩上、胸上,让她忽感觉自己就是一块好肉,随时准备着让人烹饪好了送进他嘴里。
    “夜风寒凉,本君的马车都让给你了,难道春姬忍心让本君受这凉风侵袭之苦?”
    三春咬牙,“不要叫我春姬。”
    他这些时日都没歇在她马车上,难道今天晚上就会冻死了吗?
    “好,日后不叫也罢。”他对她挑了挑眉,然后脱掉外衫甩在一边,手背着枕在脑后,作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三春吓得掩住领口,“君侯莫不是饥不择食?”
    饥不择食吗?仲雪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有些好笑,像她这样的美人,也算是嫩口了。
    他笑,“放心,本君牙口很好。”
    她真的很不想把自己想象成一道美餐,还是忍不住道:“我不好吃。”
    “好消化就行。”
    “会硌坏你的牙的?”
    “可以装一副假牙。”他眨眼,再眨眼,然后把牙磨了又磨,大有不把她吃进嘴里誓不罢休的意思。
    此时,三春心里像砥了巨石,瞪他,狠狠地瞪他,绝不做出任何退缩,就像野地里遇到狼,就算再害怕也要抬头瞪住它,先低头的那一个就输了。
    看到她这样子,仲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本来就没想在这儿要了她。既然不能娶那个人,那就娶了她,一定要明媒正娶,大红花轿抬到府里,送上喜床。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再等一些时日又何妨?

    第七十章 与狼共处心所念

    三春正揪心揪肺的纠结着呢,一转眼身边响起轻轻的鼾声,却原来是他睡着了。
    她抹了一把汗,暗道庆幸。再坚持下去,她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抵挡住他的极致诱惑,或者把他一脚踹飞,或者干脆扑过去,要知道,这……这可是号称魏国第一的美男啊。
    夜愈深了,没胆量把他叫醒,更不敢把他踢下去,只能委屈地睡在他身边。他离她很近,吐息就落在她耳畔,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你说,本来很宽大的马车,睡两个人怎么就有点挤呢?
    委委屈屈了一夜,手脚后腰都是酸疼的。次日一大早醒来,车队还没有拔营,她急匆匆跳下马车,一来是肚子里七扭八扭的闹别扭,得找地方方便一下,二来是不好意思面对他。
    第一晚是喝醉了没知觉倒也罢了,可昨晚与他相处了一夜,就像夫妻一样手脚相碰,到现在心口那颗还怦怦乱跳呢。
    在外面磨蹭了许久,等到有人催促拔营才慢腾腾爬了上来。
    这会儿仲雪已经醒了,正半靠在车上翻着一本什么东西。他散了头发,身上仅着丝制中衣,一条腿微屈着搭在垫子上,那微有些颓废的模样,硬是让人看出几分妖娆之态。
    三春深吸口气,就要从他腿上爬过去,被他一把拽住。他目光从书卷上抬起来:“你去哪儿了,倒叫我好找?”
    她脸红了一会儿,假装很痛苦地咳了两声,“车内空气不甚新鲜。”尤其一不小心放个屁,那味道就更不好闻了。
    “哦?”他抬了眼皮看她,“去拿些吃食过来。”
    她无奈,掀起车帘对外吩咐了一声,然后趁他腿缩回去的空挡。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
    仲雪也没拦她,只是笑了笑,继续看他的书。
    早餐送来了,是两碗清淡的米粥和一碟小菜。三春端起一碗用勺子轻轻搅着,不时地向他偷瞟一眼。她本以为他在看什么魏国朝廷奏报,但那绢布画册上花花绿绿的东西,却让人难免疑心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一个愣神,他温热的鼻息喷了过来,“在想什么?”
    “没……”她一激动,被热粥烫了口 。疼得直吸溜嘴。
    仲雪轻笑了一声,继续看他的宝贝。
    她则继续喝她的粥,一碗没喝完。忽然马车剧烈晃动了一下,剩下的半碗全扣在腿上。她被烫得直呲牙,不由暗骂:“哪个混蛋害老子撒了粥?”
    仲雪也吓了一跳,掀起车帘往外瞧去。
    引起骚乱的是赵国人,十几辆赵国的马车齐刷刷横在路上。形成一道道屏障,完全拦住去路。公子季徇站在车队前面,挺起胸膛,凛然无畏。他垂下的衣袖被风吹得鼓起,似铺展的一对蝶翼,很有一种虚幻感。
    仲雪皱皱眉。从马车上缓步走下,“殿下阻住去路,这是何为?”
    季徇冷冷一笑。“君侯可知这虚浮人世,人人都在争,争虚名,争虚利,甚至争女人。赢的人那么少,输的人那么多。知道为什么吗?”
    仲雪好笑,“是什么?”
    季徇敛好衣袖,缓缓道:“因为大多数人习惯轻敌。”
    这下换仲雪冷笑了,确实是他轻敌了,没想到一向温文的公子季徇会等在这里守株待兔。
    “殿下真是好计谋,不过你真以为凭这区区百人,就能阻住大魏铁骑?”
    城阳君训练的骑兵卫兵是七国最骁勇善战的,素有魔兵之称。公子季徇不是武将,所带也非精睿,人数上亦不占上风。
    季徇挺了挺脊背,“阻得了也罢,阻不了也罢,今日我是定要留下三春。”
    仲雪鼻腔哼出一声,“她不是原来之人,更何况你怎知她会同意跟着你去?”
    季徇反问,“你又怎知她不会?”
    仲雪无语了,当年他亲眼见过无数次燕丹从他身边欢喜地奔向他,现在若是让三春选择,他很没信心她选的会是哪个。
    季徇也没信心,这个三春是不是当年那个人还没办法下定论,倘若不是,那么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空的。但不管是不是,他都要试一遍,否则一定会抱憾终生。
    他道:“同不同意也要问过本人才知,君侯自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吧?”
    仲雪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三春看在眼里,心中暗惊,凭他的心狠手辣,这仗还没打就已经替季徇担心了。
    虽没见过这位赵国公子几次,但从本心,她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深吸了口气,不等他们召唤,她掀起车帘走出来。
    先对仲雪行了一礼,又对季徇一礼,“多谢殿下厚爱,小女甚喜君侯,甘愿留在君侯身边伺候。你我本是路人,还请殿下不要苦苦相扰。”
    季徇苦笑,“你当真如此之想?”
    “当真。”
    他只觉嘴里发苦,当年他就被仲雪抢先了一步,难道今天旧事重现,她已经和他……
    既然事实如此,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他踏上马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的话会是真的吗?
    曾经的那个人说的话也并不全真,偶尔也会拿他开玩笑,骗骗他。
    她说大丈夫一定要有志气。可有一次两人在外玩,寻不到回家的路,饿得前心贴后心。他们想买些吃的,却发现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正巧路边的茶寮也卖包子,两人对着包子盯了半天,口水流了来,滴的人家的包子都湿了。
    那卖包子的老板看他俩长得可爱,递给他们两个包子。
    当时,燕丹拍着他的肩膀,义正言辞地告诉他,“阿徇,大丈夫一定要有志气,不食嗟来之食,你可知?”
    “知。”他重重点头,决定饿死也不吃包子。
    他回身要走,可一转脸他已经捧着两个包子啃起来。一边嚼,还一边甜甜地对他笑,甚至连一口也没留给他。
    现在的她,也会像那个人一样,是在骗他吗?
    心里很想这么相信,又不知该不该相信,甚至有更大的疑惑,她到底是不是她?这个念头折磨着他,如何想挥也挥不掉。
    三春站在原地,望着季徇的车队渐渐离去,心里忽有一种悲凉,他们没见过几面,应不会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她却感觉到,她的话定是伤着他的心了。
    仲雪走过来,轻声道:“你是怕我杀了他,才不跟他走的吗?”
    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沉默不语。她确实怕他杀了他的。
    轻叹一声,他手指轻轻掠过她肩头发丝,“风大,且去车上吧。”
    三春回头望他,他的眼中那点点情意,是让她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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