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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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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上大梁是自投罗网来的,结果刚到大梁就发现他要投奔的主儿已经死了,他为此很想大笑也很想大哭,笑的是终于摆脱他的辖制,而哭的是他死了就代表他也活不长了。
他咒仲雪死后也不得安宁,叫阎王打入地狱受尽天下酷刑。不过他更闹心的是,仲雪到底往自己身上下了什么毒药,为何找了许多医生都查不出病因?
哭过也笑过之后,就打算到君侯府里打打秋风,最起码他今后为期不多的日子能好过富裕点。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辆马车,心里疑惑谁把马车停在这儿?又想,这种马车用来装赃物再好不过。他把车夫赶走,坐上车驾的位置,正准备把车赶到一个隐蔽所在,接着就看见燕丹抱着两个沉甸甸的的箱子出来。
第十二章 被狗眼神强奸
那会儿他还觉得自己是不是财色双收了,不仅有两箱子财宝,还有一个超级大美人可享受。可惜在看清这个人是燕丹后,那些幻想顿成泡影。她的难缠从某些方面说,一点也不比仲雪差劲。
把自己这一段经历讲了一遍,燕丹闭着嘴一言不发,他心中好奇,不由问:“你怎么了?”
燕丹道:“失语中,你不觉得这一切太悲催了吗?”
“是你还是我?”
“都是。”
洞洞天深以为是,刚才看见她,他也觉自己运气不够好,遇上她就代表煮熟的鸭子要飞了,遇上她就代表他注定要失去点什么。而现在除了贞C之外,他什么都不想失去。
幸亏天底下女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剑术,也不是每一个像她一样难欺负的,就像现在君侯府里那些……
他脑中忽然一动,笑道:“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合作一把?”
“合作什么?”
“趁没人会回来之前把君侯府洗劫一空。”
她眼前一亮,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仲雪那么有钱,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吧。她笑起来,“希望能有不错的收获。”
“肯定不错。”
两人同时大笑,然后跳下车偷盗去也。
洞洞天绝对是偷中的好手,劫匪中的祖宗,他能从一大堆建筑中嗅出财宝在哪儿。因为仲雪薨世,府里的守卫早就松散,就算守卫森严,谁又敢管燕丹呢?
自从君侯伤重之后,她俨然是这府里的管家,还是很暴躁的那种,府里没哪个下人没被她骂过,所以几乎所有人看见她都下意识的想跑,有的远远看见她就遛了,而这样更为他们的盗贼之路提供了便利。
他们潜进了藏宝阁,里面的东西太丰富了,仲雪不愧为最富裕的君侯,他太有钱了,什么叫黄金,哪个是珠宝,堆的满屋子都是。自古红fen佳人面,财帛动人心,银子是冷的,握到手里心是热的。洞洞天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是贼啊,专拣值钱的海了的往包袱里装,直到拿不动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燕丹也拿了一些,虽也知道不告而拿乃偷,可谁叫他对不起她,又这么有钱呢。
两人抱着沉甸甸的的往外走,这笔钱足够他们找个僻静的所在过一辈子,当然前提肯定不是和对方一起。
他们往外走,碰上那条老的没牙的老狗,那狗都快走不动道了,见到他们连吠都没吠一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想当初就是为了它才会帮着仲雪,这会儿要走了,最舍不得的是它了。
打算伸手摸摸它,一转头看见笼子里蹲着只豹子,一见他们便呲出凶狠的牙,低低地吼着。
洞洞天夸张的大叫,“天啊,这里有一只好大的母豹。”
燕丹好笑,“你怎么知道是个“她”?”
“她刚才用眼神强J了我。”
“你确定?”
“很确定。”洞洞天叹口气,因为他不仅感受到母豹对他的爱意,还看到它的主人就站在不远处,正用清冷的眼神看着他,比那豹子看着还渗人。
一个已死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该做什么反应呢?
他想昏倒,可他心脏太强大了,不仅没昏倒,反倒饶有兴致地问她,“城阳君没死吗?”
燕丹也看见仲雪,他正一身装裹衣服站在两人面前,双眼瞪得大大的,很有几分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尸气。
她耸耸肩,“难道我没跟你说他没死吗?”
洞洞天很肯定,“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她现在只想知道,当主人发现两个贼正要把他的钱转移走,做为贼,该做出什么反应好呢?
她也觉自己很丢人,至少曾经是一国的太子,像现在沦为与贼为伍,实在不是什么长面子的事。
轻咳一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仲雪很觉自己应该满脸怒容的,他遇上了两个贼,在偷他东西的贼。可是他更在意的是她。
“你这是打算走吗?”
“然。”
他抿了抿嘴,有些失落,“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你的气若没消,可以打我,骂我,做什么都行。”
洞洞天惊异地看着他,实在不敢相信城阳君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这是对他说的该多好……他可以打我,骂我,做什么都行?
燕丹淡淡,“不需要了。当年的事你就忘记吧,我们两个的恩怨已经两清,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找你寻仇,就当此生从未相识过。”
仲雪心中一痛,“你都想起来了?”
“是,想起来你是怎么害我,也想起来当年死的多么惨,不过也忆起了你在山里舍命相救……”想到曾经的过往,她心中有一丝挣扎。
洞洞天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插了句,“你们说什么?”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吼他,出奇的默契。吼完又转头对视彼此。
这样看着她,仲雪脸上现出一抹苦涩,他宁可自己没有着急赶回来,什么都不知道,更希望她现在所说的都是梦话,她还像先前一样忘记所有,他们之间没有仇恨,只有缠绵不断的爱意。
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心在为此作证,刚才听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心很疼,有一种想要爆掉的压抑感。
他以前一直也想过,真要到了这一日该如何面对燕丹,可就因为想不到才会心里难过。这些日子他躺在床上装死,一方面是为了迷惑外面那些人,另外一方面是也觉得这次出现的她很奇怪,她好像知道了什么,看他的眼神也和前段时间不一样。
那是标准的燕丹的眼神,不是那个在牛山村过了两年生活,懵懂无知的三春。
他试图挽留,“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
“你觉得可能吗?”她冷笑,“这就像一个人把你杀了,再跟你说对不起,就算我能重活,但一切也不可能重新来过。”
仲雪很想吼,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一切全都忘记?那他对她的爱呢?他长达十年的爱恋,为什么她就一点也感觉不到,一点不珍惜。可是他说不出来,作为一个男人,一个野心庞大的男人,难道要让他跪下来祈求她的爱怜吗?
他做不到了,就算做了,也未必能挽回她的心。就像当初她走的时候,那么决绝,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他是卑鄙,他是阴谋算尽害了许多人,但他唯一的真心全给了她,今生今世再也要不回来了。
他含笑,真难得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身体向旁边一闪,只道了句,“好走。”
燕丹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不过他一向都是如此的,即使心里有事也不会表露在脸上,就好像原来在质子府,有人打他的左脸,他通常会把右脸凑过去,还问人家是不是打得很爽。
但是现在她不想深想这些,她只想离开,远远地离开他,以后不再见面,她也便不会觉得心痛。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君侯,我叫三春,以后只叫三春。”
仲雪苦笑,看来她是真的打算把以前全都忘了。
既然被主人堵上,洞洞天也很识趣的把所偷的东西全放在地上,然后匆忙跟上前面的她。高声问道:“你以前不叫三春吗?那叫什么吗?”
“闭嘴。”她喊一声。
洞洞天摸摸鼻子,脾气这么坏,真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她。
这次偷盗,以被主人发现而完全落败,更令他们郁闷的是那两箱珠宝因为怕放在车上被偷走,他们也搬回去了。而现在他们一无所有,比去的时候还干净。这就像某个圣人说的,做人不能太贪心,贪心总会遭雷劈。那么现在,他们算是遭雷劈了吧?
不过今天能跟仲雪面对面解决他们之间的事,她也松了一口气,从今往后,她和仲雪再无瓜葛,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从今以后,她只是三春,那个刚山野村庄出来的三春,再不是燕丹,不是燕国太子,也不是跟他相遇相知过的春姬。
两人上了马车,洞洞天照样坐在车夫位置,问她,“你要去哪儿?”
三春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可做吗?要这么跟着我?”
洞洞天哼一声,当他想跟着她吗?要不是临出来时城阳君忽然冒了句,“跟着她,无论去哪儿。”这会儿他早找地方快活去了。
“反正你也不认路。”他嘟囔一句,赶着车往前走。
三春一想也是,要是靠她一个人恐怕很难走到赵国的。
她不想再回燕国,句容虽对她极好,但她并不是句旦,不是他的女儿。而且句旦的死多多少少是跟她有关。这些时日她恢复了记忆,死时的那一日总觉历历在目。
她记起自己被咬时身上的剧痛,似乎恍惚间身体飞起来了,低头一看,那些豺狼还在啃食她的身体。
“我死了吗?”她心里想着,不知有多恨那些野兽,临死也不给她个全尸。
后来季徇来了,抱着鲜血淋淋的尸骨失声痛哭,如发疯一样挥舞着剑,拼命对着那些野兽斩去。身上有几处被抓伤,大腿上还被咬了一口,他似混不觉得疼,不一刻地上便躺下许多狼尸。
第十三章 情断之时
那时她想跟他说不要伤心,想告诉他自己就算死了也会想念他,可是她说不出来,无论她如何挥手,他都看不见她。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死了,灵魂随着风漂浮起来,慢慢的飞出大山,飞的更远。
以前的时候听人说过,人死了后就会有鬼差出现,可是她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出现。
平地里还在打仗,燕军、楚军、魏军,在一起一通混战,有许多人流了许多血,他们打得天翻地覆,喊杀声震天。
可惜这些已经和她无关了,她是个死人,死人还管得着谁输谁赢吗?
正飞着时,突然看见前边被魏军追杀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是她表妹句旦,另一个她也认识,正是与琪关系不错的郑澜。
她从小她就很喜欢句旦这个妹妹,因为两个人长得很像,看见女装的她,就好像看见她自己一样。父王有意让她和句旦成亲,赐婚的旨意早在她上战场之前就下了。她得到消息,心里很有些为她担心,她是个女人终究不能给她幸福的。
而现在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大约是逃婚吧。她很高兴,以句旦的性格真会私奔,应该很爱这个男人吧。
她飞过去,正欲要看清那男子样貌,忽然无数只箭射过来,句旦身上中了一箭,后背汩汩的冒血。那男子抱起句旦狂奔逃走,她飞在后面跟着,眼看着他们穿过魏军,走到一处僻静所在。
那里有一个村庄,村外一条小河,一看就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他们停在一家茅屋前,郑澜祈求一个立在茅屋前的男子救人,可男子不同意,连连摇头。
她看得很生气,飞过去想要警告他,要告诉他一定救句旦。可她无论多么高声,那男子都看不见她,没人听到她在说什么。
眼看着句旦头慢慢垂下,似乎是断了气,她飞过去晃着她的身子想把她晃醒,就这时突然间眼前出现一道紫光射在她头上,她尖叫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她成了三春,进了原本属于句旦的身体。
而句旦死了,她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但对句旦的内疚却很深,有时候甚至想若没有她,也许句旦能活着。
试问这样的她,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句容,去看这个爱女情深的父亲。
回想着以前那些事,心里如百爪挠心般疼痛。忽然马车剧烈晃动了一下,她一个晃身,差点头重重磕在车窗上,疼得直呲牙。
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吗?她摸摸额头,掀起车帘往外看,却原来是魏军在盘查行人。洞洞天一个紧急擂马,车厢才会晃动。
那些官兵也没为难他们,向车里扫了一眼就放行了。
赶着马车一路在长街奔驰,这个时候的大街上早就乱了套了,到处是官兵跑来跑去,那是魏军的飞虎队和飞狼队在四处抓人。老百姓们都在传,城阳君起死回生,活活吓死了荣桓。
仲雪的军队早在出殡之前就已经埋伏在魏宫附近,几个亲贵大臣的府邸也都围了人,只等这边一摊牌,立刻动手。他一向心狠,绝不会留活口的,就像当初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一样,这一次肯定要大开杀戒的。
看着这混乱一片的场面,三春忍不住轻叹一声,然后让洞洞天赶紧快行。
从君侯府出来时,仲雪塞了一块腰牌给洞洞天,他们一路很顺利的出了城。
回头再望一眼大梁城,城门上的铜环在阳光下泛出金光,八十丈高的城门楼在地上投出一片巨大黑影。
终于能离开这里,离开仲雪身边,可是心里却并不觉得很愉快,反倒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从车厢里出来,坐在洞洞天身边,深吸口气,感觉微风从脸颊刮过,想象着头项是春阳和煦,耳边是春虫唧唧,眼前是春木吐芽,脚下是春草郁郁……
离开了他,以后她再无心累家累可以安安心心的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啊……
马车疾驰着渐离渐远,终于那城门再也看不见。她转过头,专心的注视前面。
这一路上有洞洞天在,也省了她不少心,只是他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没几天就把银钱用光了。剩下的时间只能吃点干馒头凑合着过日子。
洞洞天大鱼大肉吃惯了,跟本咽不下去,转头看她大口大口吃着似颇觉美味,不由问道:“你很喜欢吃馒头吗?”
她白了他一眼,“你是用鸡眼看的?还是用肚脐眼看的?”
要不是他不会理财,又何至于受这种苦?她也不知这是自己太背带累了别人,还是别人太背带累了她,似乎不管跟着谁,那人都是最穷的时候,青如是,仲雪如是,洞洞天也如是。
好在洞洞天花钱本事好,偷钱本事也好,在荒僻之地找不到人偷,可到了热闹之处,他们就不再愁钱银。
以前她最讨厌盗贼,也不屑与匪类为伍,可现在自从对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也没那么排斥了,甚至觉得花他偷来的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似得,每到一处景色优美之地,都留下来住几天,走了一月竟才走了一半路程。
在前往邯郸的路上,他们听说魏国对齐国开战了。这事既在人意料之中,又在人意料之外。仲雪早就想对齐国用兵,齐国多富庶,这几年又养精蓄锐,把人都养得白白胖胖的,早就叫那些有饥民的地方看不顺眼了。而且以仲雪的野心,不可能任一国做大对他造成威胁,这一场战争其实是早晚的事。
只是按照他的急脾气,半年前就应该开战的,却不想这次竟沉住了气,一直拖到了现在。也许这也跟他受伤有一定的关系吧。
听说宣战之日,仲雪亲临阵前历数了齐国的七大罪状,压轴的那一条十分罐彩,说是齐国的玉昌君奸污了他的姬妾梦姬,听到者都不禁一片哗然。先不说玉昌君有没有来过大梁,就算真来过,想要勾搭上梦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人说城阳君在找借口,故意陷害齐国。不过也有人说这事多半是真的,身为魏国城阳君应该是很在乎脸面的,谁没事会把这种糗事公之于众,让人都知道他头上戴的是顶绿帽子?所以此一言靠谱的可能性很大。
仲雪还声声控诉,说齐国实乃虎狼之心,欲一方坐大,不惜设毒计以使赵魏两国相互攻伐而得渔翁之利,幸好两国长年睦邻友好,兼有姻亲之信,才免了国主兄弟阋墙。齐王此举,着实有违为君之道,上对天子不忠,下对臣子不义,令天下人心寒,如何如何的。
其实他的话也不全是无风起浪,齐王确实有意和赵国联盟,意图抵抗魏国,奈何仲雪棋高一着,先行跟赵国建立关系。而所谓的姻亲大约是赵国有意把公主许配仲雪的事吧。
三春觉得这些罪状不管靠不靠谱,是真是假,仲雪对齐国用兵都是一定的,即便没有这些事,他也会编出一些别的事,就好像那个玉昌君和梦姬,也未必真有其事,当然也不排除梦姬那日逃出君侯府后,遇上玉昌君的可能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着棋,仲雪走得极妙。当年四国混战之时,齐国挑拨楚国对魏国用兵,今日今时又想要联合赵国一同对抗魏国,齐国撒网布局之时,又岂能料到今日是这个结果?
以魏国的国力,敢向齐国宣战,绝对是深思熟虑过的,仲雪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一次多半算准了齐国定无外援,现在楚国和秦国都有求于他,绝对不会为齐所用,又跟赵国联姻,燕国是一向置身事外,剩下那些蝼蚁小国,倒不足为虑了。
只是仲雪没料到的是,齐国调兵遣将前来拒敌,全国上下同仇敌忾,连续七日,魏国大军都未能在两国边界线上前进分毫。只可惜此次边境所放兵力是齐国举国之兵,一旦边城攻破,魏军就会长驱直入,直达齐国都城也无不可。
三春曾经带兵打仗数年,对于各国战事一向很留意,她也怕齐魏战争有一天会波及燕国,这一路上对任何传来的战争消息都留意听着。洞洞天说她闲着没事瞎操心,她也不理会。不过这样一来,行程更加慢了,直走了两个来月,才终于到了邯郸城。
远远地看见城门,三春心里一阵惊喜。这是她第一次来邯郸,以前季徇就曾邀请她来邯郸,说有遭一日她肯驾临,一定迎城外十里等候。
可世事变化,以她现在的身份,别说叫他相候,就是想见他一面都很困难了。不过她相信他的心里定是记挂她的,就像他会在墓前拜祭她,会在汾水河边悼念她一样,他的心里总会有她。
到了邯郸自然要吃邯郸的美食的,洞洞天一路都在谈邯郸美食,提起最有名的赵家酥鱼,口水都流得一尺长。他们刚一进城,就找了一家酒楼,要了几个菜,喝几口酒,再看看街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倒也惬意。
第十四章 画艺惊人
洞洞天大口吃着菜,后来把盘子都端起来,汤汁溅的到处都是。他也不顾形象,一边吃菜,一边问道:“你有什么打算,直接进府里找人吗?”
三春摇摇头,她现在的小民身份,肯定进不了公子府的,或者应该想个办法才行。
“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洞洞天把钱袋扔给她。
掂了掂,从重量上看里面的钱并不多,勉强够在邯郸城住个把月。
她把钱揣起来,冷声道:“一会儿吃完你就走吧。”
“上哪儿去啊?”
“想上哪儿上哪儿。”
“那你呢?”
“想上哪儿上哪儿。”
洞洞天无语了,仲雪要他照顾她,也没说照顾一辈子吧,既然人家赶了,也没有不走的道理。
站起来往外走,临出门时顺便跟酒楼的掌柜要了几坛好酒,几只肥鸡肥鸭。至于结账,谁拿着银钱谁结呗。
等三春从酒楼里出来,本来就不多的钱袋又瘪了不少。她心里暗恨洞洞天可恶,这点小便宜都要占。
凭钱袋里仅有的几个钱币,想在繁华的邯郸城生活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生命的前十八年从没缺过钱,可自从重生之后,似乎就没有钱过。过了这近三年的穷生活,倒把她原有的傲气和贵气都给磨没了,剩下的就是穷气和小气,但就算再小气再小心翼翼的盘算,她也不可能在邯郸城超过三天。
茫茫无助的她,以后要靠自己生活了,该怎么做呢?
拿着钱袋子走往外走,寻思着要在哪儿找个落脚地儿,正这时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小孩,在她腰上撞了一下。她伸手去扶,那小孩刺溜就跑了,再去摸钱袋也早就不见了。
究竟得倒霉到什么程度,才会出门遇上贼?她不甘心,去追那小孩,那个半大小子对这里地形极熟悉,穿街穿巷的,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她叹口气,早听人说邯郸的盗贼猖狂,这么看来倒一点不虚。听说洞洞天的娘也是邯郸人啊。
她转了好几条街,等再想回去,便发现找不着路了。她从没来过邯郸,就算来过也未必记得住这里所有的路,更何况她还是个路痴。
沿着小胡同向前走,忽然看见前面一个门里挤了许多人,她走过去,才知道那是一家绣房在招一些绣娘为贵族人家刺绣。
自来邯郸多美人,女人对美衣的要求也比别国的高些。她凑近了去看那些应征绣娘的绣品,有不少都精巧万分。
本来她也不想多留,忽然听两个姑娘聊起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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