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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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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微微带着笑,注视着他们两个。
看见他,三春一阵欣喜,待看到他身后的小莺,脸不由微微一沉,“公子所来何事?”
季徇轻笑,“你刚才笑得这么开心,怎么看见我倒不高兴了?可是我得罪你了?”
三春哼一声,她上次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这回又带着这女人四处招摇。
她冷笑,“若是你得罪我又如何?”
“那徇当赔罪。”他说着当真对她一礼,却没问是如何得罪她的。
在他眼里燕丹本就是这样,时不时地就会耍耍小性,当然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如此。他以为她还像以前一样,怨他没来看她。
三春侧了侧身,没受他的礼。
青对她知之甚深,一眼便看出她所为何,笑着对季徇:“公子身边这女子长得好标致,不知是哪位?”
“这是本公子身边的侍女。”季徇话音一落,小莺脸色立刻显得十分难看。
青笑道:“本公子瞧你这侍女甚好,不知公子可愿把此女让相让,本公子愿出十金购买。”他说着故意轻佻地看了看她胸部和美臀,随后发出啧啧赞叹之声。
三春听得这叫一个解气,感激地瞧了青一眼。心道,他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这女人的?
小莺脸色登时大变,求救地看向季徇。
季徇微一皱眉,“传闻秦公子秋澜也是个雅人,怎么提这种俗气的要求?”
青大笑,“难道公子不要钱,打算白送吗?”
季徇轻哼,“恕季徇无礼,此女不卖也不送。”
青轻蔑地打量着小莺,面极不屑,“一个侍女而而。”
小莺握着拳,手指紧紧掐着手心,那样子很像气得不轻。
三春却心里痛快极了,愈发的感激青。果然想气女人,借男人的嘴是最见效的。
青是赵国贵客,季徇也不想跟他闹得不欢,便岔开话题道:“听说明日殿下要与家姐成婚,不知可邀我到场?”
青摇头,“宾客有一人就可。我已请了春公主,其他闲杂人等便不必了。”
合着他是闲杂人等了?季徇心里不舒服,面上却丝毫不露,只笑道:“那就希望我能尽地主之谊,不知殿下可有幸到府中一聚?”
青看看三春,见她点头,便道:“然,不过公子既然宴请,多请几位也无不可。”
季徇忙道:“春公主自然要请的。”
青微微一笑,等送季徇走后,他问三春:“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看见他怎么好像见了仇人似的?”
她苦笑,“你都看出来了?”
她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他又岂会看不出,不然也不会故意为难季徇了。
第二十四章 爱是什么
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三春把前几天在街上语次的事说了,虽然她不相信季徇会想杀她,但此事因他而起,她心里难免要迁怒的。
青也有些生气,恨声道:“这赵王后真是坏事的祖宗。”
这件事多半是赵王后所为,她一向杀人不眨眼,又自以为是,即便做错了也不会认,口口声声说为了自己孩子好,但每一件事做出来都会让人恨一辈子。当年要不是她非要把珠许配太子秋行,又何至于后来出那么多事?
他想了想,道:“你若当真想嫁季徇,我帮你便是,你是我义妹,现在身份也非一般,我去向赵王说项,他多半会为你们赐婚的。”
三春苦笑,她做三春的时候不能,但做了春公主自然没问题了。只是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与季徇的结合居然要借助别人给她提供的身份。
她道:“此事容后再谈吧,现在我谁也不想嫁。”
本来她是一心要嫁给季徇的,可不知为何,那份决心竟有些动摇了。想到仲雪临走是对她说的那段话,更觉心里一阵烦乱。
那一夜在宫外的使馆里,仲雪来找她,没等她问就直接道:“我是来道歉的,想和你说对不起。”
她被他说愣了,“你什么事对不起我?”
仲雪苦笑,“我也想对你问心无愧的,可当初那件事真的是我做错了。在河边与你在一起的是我,不是季徇,而那一天是我找人送信把他骗走的。我还偷穿了他的衣服,是你亲手刺绣过的那件,后来那衣服也没还他。”
他捧上一个木盒。里面装的正是那件蹩脚绣活的青衫。放了这么长时间,衣服还完好无损,可见他是十分珍视的。
仲雪轻轻抚着那件长衫,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悔意。又道:“这些年我一直有心不安,盼望着能亲自在你面前与你说一声对不起。不求你原谅,只望自己能心安。”
三春虽然早就笃定是他,但这话亲口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震惊的。
深吸口气,问他:“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得不到,便越想要。”他说着笑得越发苦涩,“我从没在你面前坦诚过自己的感情,今天既然要上战场,是生是死谁也说不准,所以只想对你说一句发自肺腑的话,若是不说不小心见了阎王,我怕我会后悔…”
三春低着头不说话。以前的他无论说话做人都滑的像泥鳅,弄得人有时候根本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
突然,他走上一步,双手扶着她的肩,强迫她与他对视。
“你不信我是真心?”
她摇头,微微轻叹。“过去的变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你能忘,可是我忘不了。”
仲雪忽然鼓足了勇气。高声道:“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那就是:我爱你,至死不渝。”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甚至他内心的纠结。随着他的话音,她的心也在微微颤着。
仲雪紧紧盯着她,看到她满脸的震惊,不由在心里为自己喝了一声采,他以为自己不敢说的,谁想到说出来也不难嘛。而今日既然说出来了。便索性说个痛快。
“或者是第一次见你时便已经爱了,也或者是那一次你站在我面前问我痛不痛,还有那回。我被公子信人侮辱,也是你把我解救出来。那时候我便想你真的是我的幸运神,每回有难,你一定会出现,会牵着我的手走出困境。这么多年了,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你,因为我想变强,想有一天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想牵着你的手与你共携白头。或许在别人眼中我很少说真话,但是对于你,我的每一分感情都是真的,我的心为你在跳,只为你而跳……”
若是有人在旁边听到这一番话,定是要为他大声喝彩,他说的太感人了,或者是出自本心,发自内心,但怎么能说得这么好?这么脉脉含情?说完自己都隐隐得意,他果然是个天才。
他执起她的手,让她感受他的心跳,那里果然敲起来战鼓,“咚咚——咚咚——”甚是响亮。
三春的心是震惊的,她从没想到仲雪在自己身上灌注这么深厚的感情,以前他说喜欢,她总觉得好笑,甚至觉得他在作假,惺惺作态,或者闲着没事找她练手玩。但现在她很觉他说的是真的,每一字每一句,不是因为他的眼神有多真挚,而是因为他的个性。
表面上,不管别人如何侮辱他,他都能含笑忍受,但实际上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若不是被逼无奈,若不是真的爱她极深,绝不会说出这番羞人的话。
她强自镇定心神,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挣扎。好半天才冷冷道:“你知道我已经有季徇了,我只爱季徇?”
“你真的确定吗?”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微微灼热,“只要真的在乎一个人,他的每一次呼吸声,每一个脚步,甚至他走路时衣服的摇摆声都能强烈地感受到。你感觉不到那个人是季徇,只能说明你不够爱。”
三春微微一震,她会感觉不出季徇吗?不想承认,强辩道:“这不可能。”
后来他走了,是她赶走的,临走时对她冷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究竟是什么。”
虽赶走了仲雪,可她整晚都在想他的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这……是真的吗?她不知道爱?
想到那一夜的反复挣扎,最终也没得到结论,此刻和青说起婚事,心中的疑问又汩汩冒出。
不由问青,“你说爱是什么?爱一个人就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声,每一个脚步,甚至他走路时衣服的摇摆声吗?”
青沉思片刻,“应该是吧。”当年他和珠在一起,他每次回家,不管走路多轻,她都能感觉到他回来了,他问过她为什么能感觉到是他,不是别人。
她抿着嘴笑,后来却又忍不住说,因为她对他太上心了,所以才会观察,才会记住他的走路,他的微笑,他的声音,甚至他所有的习惯。
此时此刻,三春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崩倒了,那时候她猜不到那不是季徇,是因为她爱的不够吗?或者从本心来讲,她更希望那个人是仲雪?
不,不对,仲雪在骗人,他在妖言惑众,他在动摇她的心,想通过这种方法动摇她。
心里无比的难过,以致于青要跟她道别,她都没听到。魂不守舍地走回自己的住所,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如果仲雪说那番话是想打击她,那么他绝对做到了……
回到房间,还没进门,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对着她扑过来。
“春,三春,你来得正好,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三春揉揉巨疼的头,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应付这位莹公主。
莹公主似混没看见她脸色有什么不对,笑着挽住她的手把她往屋里拉。三春被她的大力拽的一踉跄,差点从门槛栽过去。
“啊,你也太不小心了。”她撇撇嘴,几乎是拎着她,把她拎到屋里的,坐在她对面。随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道:“你是城阳君义妹,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吧?快给我说说。”
三春一怔,忽然间竟发现自己对仲雪的了解少得可怜,她除了知道他喜欢吃甜食之外,别的好像都不知道了。而她在城阳君府住着的时候,每天的饮食,房间的布置,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这让她感觉很诡异。仲雪对她的了解,似乎比她自己还要深。
她苦笑道:“莹公主,这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莹公主不依,缠着她问半天,她被缠的有些烦了,便道:“公主不是说有心上人了吗?为何还对城阳君这么在意?”
莹公主笑道:“我那是骗你们的,我哪有心上人,就算我看得上别人,别人也未必看得上我。”
真难得这位公主这么豁达,她想了想道:“城阳君喜欢喝茶,喜欢吃甜食,甜的齁死人的那种。”
莹公主欢天喜地地出去准备了,望着她的背影,三春幽幽一叹,嫁给仲雪对她是祸不是福,她的夫君也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莹公主性格单纯,她只希望最后他下手别太狠。
※
次日是青成亲之日,就像他所说的,宾客真的只有她一个。就连赵王和王后也不曾到场。也不知是他们不想来,还是青不想他们参与其中。
为了迎合气氛,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衣衫,头上戴了朵红花,很有几分娇态。
吉时已到,眼见着青抱着珠的灵牌走了进来,对她笑道:“代她行礼可好?”
三春点点头,抱起珠的令牌,与他相对行礼。
望着含笑的他,心里忽很有一种强烈地酸涩感。
这就是阴阳相隔,她能得以重生,本应该好好珍惜生命的,现在左右为难,颇多踌躇,这样的生活恐怕也不是老天爷的初衷吧。
忽然想通了,也不去想那么多烦心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仲雪,什么季徇都叫他们见鬼去吧。她前一生围着他们转,这一生为什么还要围着他们转?
第二十五章 把她许配于我
再一日,季徇派人送来请贴,邀公子秋澜把酒而欢。
他府里饮宴,青既然答应,自要前往的,他约三春同去,三春却不想动。
青笑道:“你不想见季徇?”
三春摇头,“也不是他,只是暂时不想见任何男人。”
“也包括我?”
“不包括你。”
青轻叹,“那我真不知是该觉幸运,还是该恼怒了。”幸运的是她想见他,不幸的是他混没把他当男人啊。
三春抿嘴微笑,他在她心中永远是最特别的,与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不同。
青没再强求,自穿戴整齐赴宴去了。临走时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一定会把季徇教训一顿。
她笑了笑,根本没当回事。他又能怎样,难道揍季徇一顿,给她出气吗?
本来以为不见任何人,便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可是老天爷一向看不惯人太安稳的,总要寻些是非出来给人堵堵心。
三日之后,赵王突然收到来自燕国的国书,说燕王欲向赵王求一女,此女名唤三春。
赵王很是为难,城阳君走时求他照顾好三春,他自然不敢随便做主。可是不同意就要得罪燕王,这位燕王年纪虽不大,但抡起心狠手辣一点也不比仲雪差。他若说不行,又该如何跟燕王交代?
踌躇之余,不禁暗自感慨,他也真是老了,若是以前又怎会像这样瞻前顾后?看来也是时候定下太子之位。
就因为他儿子太多,这些年一直犹豫着不知该定谁,可越是这样,公子们的纷争越大,现在已经演化到自相残杀的地步了。他一直属意的是小儿子季徇,他甚有王者之风,又仁义慈善,有担当,前些年为了他的安全才把他派出去,既然现在回来了,便把这位置让给他又何妨。
他左右思量许久,派人召公子季徇进宫。
季徇行过大礼,他便把燕王的书简递过去,“这是燕王亲书,吾儿有何看法?”
季徇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笑道:“父王可知道这三春是何人?”
“何人?”
“她是燕大王曾求过亲的女子,也是燕国上大夫句容之女。”
赵王惊叹,“本王还以为此女是魏国人,没想竟是燕人。”
季徇轻笑,“然。”又道:“父王对此做何想法?”
“为父想把此女送回,又恐得罪城阳君,我儿可能解了这燃眉之急?”
“只有一法可解。”
“何法?”
“为春公主寻一门亲事。”
赵王诧异,“我儿看哪个合适?”
“我。”
这一下倒让赵王受惊不小,他这个儿子一向眼高于顶的,何曾对什么女子上心?当年传出他与燕太子丹行为过甚,还让他担心有什么毛病,后来多次为他提亲,他都不愿,现在居然会看上一个初次照面的女子?
“我儿因何看中此女?”
季徇跪下叩首,“实不相瞒,孩儿与春公主早就彼此有情,这回她千里迢迢从燕国来此,就是为了寻儿臣的。”
若三春是城阳君义妹,那日后季徇继承赵国,城阳君肯定会帮一把的,这比娶一个他国公主要好得多。赵王思索了许久,“此事也不是不可行。”
季徇大喜,“父王这是答应了?”
“这还得禀明你母后,至于如何回复燕王也是个麻烦。”
“燕王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至于母亲那里还请父王多费些唇舌。”
季徇说着连连揖礼,脸上很有些喜不自禁。
赵王见他高兴,心中也甚是喜悦,他绝没想到自己这一个决定,会给儿子带来多么大的危险。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季徇得了旨意,惊喜地跑去找三春,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只要她同意跟他在一起,燕琪的事倒好解决。
她这个弟弟一向很听她的话,只要她说出不许他胡闹的话,他肯定不会再纠缠下去。而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向他心爱的女人求婚了。
他一路飘飘然回到府里,嘴角挂的吟吟笑意,离着三里外都能看出来。
小莺见公子这么高兴,不由问道:“公子可是有喜事了?”
“然,本公子要成亲了。”
小莺惊叹,“公子终于要娶钟灵小姐了吗?”
季徇把外衫脱下来扔给她,笑道:“不是钟灵,是春公主,父王已经应允了。”
小莺一惊,若是公子娶钟灵,她还有机会,若是三春,那她就真的没半点机会了。三春恨死了她,一定不会叫她接近公子的。
怎么办?该怎么办?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以致季徇连叫了她两遍都没听见。
季徇喊她不应,自己拿过衣服换上,道:“我今日不回来吃饭了,叫厨下别预备了。”
小莺“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忙问“公子要去哪儿?”
季徇没答,只随便虚应了一声。最近小莺越来越爱管他的私事,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走之后,小莺来回在屋里转着圈,只觉心里无比慌张。等三春进了门,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回屋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她要去见钟灵,因为只有这位贵女才能求得太后改变心意。
想要嫁给公子,也得看看她这个丫鬟同不同意。有她在府中一日,就绝不许那个女人进府。
※
自从三春进宫之后,也没见过莹公主几回,她一直忙着刺绣,忙着学做各种菜式糕饼,似乎立志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妻子。而连日来拼命的品尝试吃,她的身体明显比原来更圆润了。
三春跟她提过两次她该减肥了,她都不怎么在意,说胖了是福,还说王后告诉她能吃是天下最大的福气。
虽不知道赵王后说这话是出于什么心态,三春都不敢苟同,即便有再好的厨艺,在这样身材的衬托下,也很难成为男人眼中的完美妻子。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男人对女人的外貌看中,更甚于内在。若她丑的跟齐国的无盐娘娘似地,仲雪也不见得会喜欢她,至于季徇,想必也不想亲一个丑成夜叉的她吧?
吃过晚饭,莹公主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三春很是乐意。这些天心情不好,不愿四处走动,还没在这赵宫中好好逛过。
今晚的夜色很好,她们走在后宫花园的小路上,路两边是两排高大的梧桐花,嗅着越来越浓郁的花香,步入清幽的小树林,身心已经在遥远的云端了,仿佛自己也变成一棵树,和周围的树一起呼吸。那些杂七杂八的烦心事似乎也随着那清风,那花香一起飘远飘散。
三春深吸了口气,笑道:”没想到这赵宫中还有这等好去处。”
莹公主神秘一笑,“还有更好的地方,你可要去?”
“在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她笑着对她眨眨眼,竟有几分孩童般的调皮。
沿着小路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一大片湖面。夜色中湖显得很幽深,偌大的江面,看不到一点儿动静。
不知何时湖上起了雾,薄薄的雾把寂静的湖面笼罩着,压着,让本来静静地湖水变得十分神秘。
忽然眼前出现点点明亮的东西在移动,开始还模糊不清,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条船,点着两只红灯笼在幽暗的湖面上行驶。它的速度不快,悄无声息,如果没有那红色的灯光,恐怕谁也不会注意到它。
它渐渐加速,慢慢地,悄悄地,终于拉近了她的视野中。周围一片寂静,莹公主不知去哪儿了,只剩下一个独自观看夜景的她。
她有些莫名的彷徨,正欲离开,船上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琴声悠然的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伴着清凉的夜风,仿佛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还伴有淡淡的花香,悠远的、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
这就是季徇的琴,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让人觉得身心舒泰,很是惬意。
琴声似泉水淌过山林,然后在红灯的映照下,她看到了季徇……
他站在船头,身旁放着许多白色的铃兰花,那么纯洁,那么美丽。在花朵的衬托下,他的身姿是那么高贵与文雅,一袭丝毫未染埃尘的白衣,愈发显得他皮肤莹白如玉。高束的黑发,犹如光滑的丝缎,几缕沾上他光洁的额头,硬生生让他多了几分颓废的美感。他的衣襟微微敞开,没系腰带,依稀可见胸前的一片雪白……
她曾说过,她最喜欢他不修边幅的样子,最好敞着衣襟,露出一点点锁骨和细白的胸膛,那会让她觉得他好像是天上仙子堕落人间,让人想狠狠欺负一下。
那时他淡淡一笑,轻掩住他的衣襟,仿佛怕她过来拉扯似地。
但是今日,王宫之内,他一届公子穿的这么清凉站在一个女子面前,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很叫人不可置信。尤其这个人还是季徇,最最遵守礼法,谨慎小心的季徇。
琴声停了,他从船上走下来,对她微微一笑,“见到我不觉高兴吗?”
高兴是有,但更多的是惊吓,很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才会做出这种出格行径。
第二十六章 很想摸一下
盯着他好半天才晃过神来,问道:“你为什么在这儿?”
季徇浅笑,“是父王允许的。”
她不由抹了一把汗,赵王允许的是他在宫中行走,恐怕不是允许他这般清凉装扮的勾引人吧?不过从没见过他这样,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季徇嘴角微扬,“怎么?喜欢你看到的吗?你以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记得你说过最想看我在船上抚琴,还有……”他抓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胸膛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灼热,“你说过你很想摸一下,现在……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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