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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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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带着陈德育转身走了。
  后头一句话不仅让长公主眼一眯,她抬眸子凝视前头行走的玉珩,心中微微一衡量,抬手道:“起轿罢。”
  一步错,满盘皆落索,她也真是没有想过,最后的赢家会是这个老七。
  看来,这人走到如今这一步,也不只仅仅有运势。
  长公主回了府中就开始称病,京中因反贼之事风声鹤唳,牵一发而动全身,长公主误杀了景王,皇帝也没有将人治罪,足以知晓皇帝对长公主的重视。
  过府探病的人险些就踩破了公主府的门槛,然而,长公主谢绝一切探病之人。
  ……
  冷风瑟瑟,这日,天空难得开了一日的艳阳,宁伯府迎来小哥儿的满月礼,因此反贼之故,小哥儿的满月酒都推迟不少。
  宁世子自从被皇上提上五品带刀侍卫统领之后,那是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一路踩着七彩祥云往上蹭,如今宁慕画在狩猎场中又因救驾有功,直接被皇帝提了正三品禁军左都统,宁伯府也因此被提为国公府,升职之快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要在朝中立足,首要该做的就是会见风使舵,这一次宁小少爷的满月礼吸引京中差不多所有达官贵妇全数到场,人人笑容满脸喜贺宁世子喜的贵子。
  废话!太子与太子妃都亲自过府,他们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院里头还有个秦羽人呢,指不定运气好,能得上秦羽人的一卦问问前程安危。
  这一日无人提及大越反贼,与容家叛军,众人其乐融融,似乎过完那些都同烟雾一样,随风消散了过去。
  杯酒筹光交错之际,门房带着宫中大太监延福匆匆来过。
  延福后头跟着几个太监,一人手捧圣旨,两人手捧锦盒。
  谁人不晓得,这个御前随意行走的四品大太监可比一些一品大臣都吃香,酒席上的众人瞧见延福全数站起来迎过去。
  延福看见玉珩,跪地行了大礼,等玉珩说免礼之后,站起来张口扬声道:“皇上圣旨——”
  众人跪地听旨。
  延福从后头接过圣旨展开:“兹闻宁慕画之子满月,甚得朕喜爱,特赐宁小哥儿宁小世子之称,特赐双青剑一把,望其后以与其父宁慕画比肩……”
  群臣听完圣旨皆为之一震,纷纷低首面面相觑一番。
  宁伯府被提为宁国公府,府中小哥儿连个正式的大名都没有,如今已被提为宁小世子,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了。
  宁国公爷跪在地上接了圣旨,站起来亲手放在尚在襁褓的宁小哥儿怀中,见他睁着大眼望着自己,小手欲有抓圣旨之势,宁国公爷不仅大笑道:“好孙儿!待你再长大一些,翁翁亲自教你使皇上亲赐的宝剑!”
  一旁的众宾客全数适宜的发出一阵笑意,谁又能想的到,在二十年前,一个媳妇都娶不到的宁宗平现在能风光到如此地步。
  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秦氏笑意满脸的收了圣旨,又将小哥儿交于了奶娘,行礼告退后,再去女眷那边招呼众人吃酒。
  季云流与她自是坐在首桌,她见那些夫人举杯示意敬酒,同样端着杯子虚受了一杯,对着秦氏低笑一声:“我表孙侄才一个多月大,就被各家夫人惦记上了,只怕日后宁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被人踩破了。你这个做娘的千万悠着点。”
  “我怎么觉得各家夫人惦记的可是师姑婆所生的未来皇子呢。”秦氏自己懂医,月子坐的好,如今人丰腴了一些,脸色白里透着红,十分有女子的俏媚,“小世子的亲事我这个当娘的哪里能做主?日后还不是他看中谁就是谁了,我就期望他长大后懂事一些,只要寻个良家的,我就满意了。”
  “秉承优良传统啊!”太子妃笑着感叹,“你这个做娘的,观念真不错。”现在就让孩子实现自由恋爱,还丝毫不挑媳妇。
  秦二娘子摊开手,一脸“我能怎么办”的神情:“我婆婆可不就这般养出的我相公,我那小叔子这会儿也是一副我媳妇我来选的态度,师姑婆你是不知,世子爷想让我这个小叔子娶亲,头都想大了。”
  季云流不解:“宁二公子似乎才十七罢,宁表哥这般着急是做什么?”
  秦二娘子垂首抿着嘴笑了笑。
  季云流盯着她,手一拍,一瞪眼。笑的这么贱!
  秦二娘子探过头去笑道:“师姑婆有所不知,世子爷说,只要我与世子爷再在京中尽孝父母三年,待小叔子成亲撑起了宁国公府门楣,他就带着我去游历山水,走遍这大昭的每一处角落。”
  那时候她坐月子,宁世子也从来没有因为女子月子污秽与她分房睡,每一晚他都会与她讲京城外头的各处风土人情,外头的天高云阔在宁世子的讲解下,让她亦是无比向往。
  这三年,她如今算是数着日子过的。
  “师姑婆,上次咱们不是说要开自助餐厅么?”秦二娘子讲完了日后期望,又道,“前些日子我一直让人注意着京中有哪些地段好的酒楼,前些日子,佟家的那家五味斋想寻人接手,我想着挺合适,便接管下来了。”
  季云流笑道:“宁世子正三品都统,俸禄还不够你花么?”
  “哪里够呀,”秦氏瞥她一眼,“太子日后还将是东宫之主呢,师姑婆估计手中也无多余银子花罢。”
  这倒是。
  季府本来就不算有底蕴的名门贵府,她日后进了东宫,少不得要自充腰包。
  季云流当即拍板道:“这种开店的小事,交给苏璎便行了,她可不就是京中的和悦楼出来的。”
  ……
  女宾客这头喜乐融融,男宾在前头的西花厅中也正在高谈论阔。
  玉珩斟满一杯酒,移到宁慕画面前,亲自对他敬酒道:“这杯,本宫敬你,本宫此次要多谢宁卿相救本宫母后。”
  太子亲手向宁都统敬酒,众人纷纷不自觉停下口中交谈之声,向两人望过去。


第四三六章 宁世子要归隐山田
  太子与宁都统同坐男宾首座,众人虎视眈眈的见宁世子端起酒杯受了太子的酒,各个心里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莫怪宁世子短短时间扶摇直上,原来此人早已开了双慧眼结交了太子殿下!
  太子自上次接了容家军之后,皇帝一直没有收回其手中兵权,所摆出的态度亦是很明显了。
  如此就算众人心中有些微词说宁慕画早早与太子结成党派,也只能在心中念叨念叨而已,把这话说出口来自然是万万不敢。
  谢飞昂坐在席面中同样是人群焦点,各大臣巴结不到太子层面的总要在谢状元面前晃悠一番。
  人家如今不仅是当今状元,还是太子门生,又与六皇子锦王关系匪浅,上次茶楼上,谢三公子当场气势非凡的朗读皇上圣旨后,天下文人的爱国心被激发,给了谢三一个“智勇兼备、文韬武略”雅称。
  家中有女待字闺中的,人人都像瞧自家女婿一样的瞧着谢三,面上挂着一副慈祥好岳父的脸,让谢飞昂端着酒发笑应酬的同时整个人都毛骨悚然。
  谢三正应酬着,一人端着酒盏撞进来:“谢三哥,我敬你一杯!”
  谢飞昂一抬眼,瞧见了许久不见的庄六公子。
  自从紫霞山一别,就只在一年多前在长公主府中见过他一面而已,如今的庄少容长高不少,黑了不少,十五、六的年纪,面上倒是显出了不一样的稳重老沉来。
  “听闻你去了江南历练,”谢三举了举手中的杯,“都去了哪儿?瞧着你这模样,是涨了不少见识罢,都说说,一路下江南见识了什么新奇的?”
  庄少容敬了酒,一杯饮尽了杯中酒:“只是随意走走,瞧了瞧各地的风土人情罢了,母亲一路让人将我照顾妥帖,当不得什么历练,谢三哥可不能取笑了我。”
  谢三眉目一挑。
  当初更年幼时,与自己说话全数是谢三、谢三的来,如这样的谢三哥,倒不是更显亲切,而是更显疏远了。
  “七爷还在这里呢,我哪里会笑话你!”谢三长臂一勾,搭上庄少容肩膀,本以为能搭上,却见庄少容一个转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谢三哥,那头还有几个知交,我且先去那儿敬一敬,失陪了。”
  说着,快步离去。
  刘大郎从后头步过来,看着离去的庄少容,低叹了一声:“唉,这庄六公子……亦是个命途多舛之人……”
  命途多舛???
  你不要欺负我读书多,这个词真是这般用的?!
  你名落孙山只能做个纨绔果然是有原因的!
  刘大郎自听不到谢三心声,依旧在那边滔滔不绝讲八卦,“庄家出了个得了失心疯一样的庄四娘子,上次长公主府中做出那样又跪又撞的事儿,明眼人谁看不出她是为了张二郎?!据说那四娘子回去之后在府中要死要活,定要嫁给张二郎,正是庄老夫人同意那一日,庄六公子便独自出了京中,去了江南……”
  谢三举着杯慢慢问了一句:“后来呢?张二郎被安王打入大牢之后呢?”
  自从长公主府中的事儿一闹,庄皇后被皇上冷落,玉珩除了与庄老爷来往几次外亦渐渐疏远了庄家其他人,他也没有再去特意打探庄家的这些事儿了。
  刘大郎撇撇嘴:“张二郎都被陷入牢狱了,张庄两家的亲事哪里还做的什么数!据说庄老夫人因庄四娘子的事儿,还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后来还是张侍郎亲自拿着庚帖去庄府退了亲事,道了歉,这亲事这才作罢了,现下庄四娘子嫁到京外去都快要做娘了罢,对了,好像是西北豫州的王同知家!”
  谢三奇道:“这种闺阁秘事你倒知晓的清楚,连庄四娘子嫁的哪家都知道。”
  刘大郎嘿了一声,“我家小妹与庄四娘子亦算手帕交,自然清楚!”他眼一斜,探过头去,“对了,我家小妹你不是见过的,小时经常绕着后头谢哥哥喊你那个……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如今鲤跃龙门,又得了太子赏识,怎么着也该流到我刘家田中罢!”
  谢三:……
  合着,他却是那肥水啊!
  ……
  谢三与聒噪的发小聊闺阁秘事,太子与沉稳的宁世子聊得却将来大计。
  成王败寇,景王败了,反贼败了,玉珩如今拥兵上万,地位稳固,他打算将容家军让宁慕画暂时接任大将一职,让容家军真心实意的全数归顺于他。
  “殿下厚爱,下臣必定竭尽全力。”宁慕画领了命令,却复又道,“只不过下臣不才,却想在今日的大喜之日想跟殿下讨个赏了。”
  这人忠心耿耿,又助他甚多,如今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要赏,玉珩自然不会拒绝:“宁卿请说,金银权位,只要本宫能给的出必定不拒。”
  宁慕画瞧了女客那头一眼,含笑收回来:“下臣所求之物便非金银权位,下臣只求三年之后,殿下准许下臣辞官归隐山田。”
  “归隐山田?”玉珩旋即一怔,“你乃宁国公府世子,肩负整个宁国公府的荣辱,如何能够随心所欲归隐山田?”
  宁慕画笑了:“如今宁国公府已有令一世子,届时,下臣愿卸下世子称谓。”
  玉珩想出口叱呵一句:胡闹!世袭称谓乃是你想卸便能随便卸下的么!
  可一见宁慕画嘴角含笑一副憧憬模样,他又生生忍住了怒火,问了一句:“为何?年后为何要归隐山田。”
  宁慕画抬眸眼中微微亮,也不隐瞒:“下臣本就不是意在京中,且下臣答应了内子,三年之后,待小哥儿长大一些,待臣弟继承了家业,下臣便带带着她去这个游历大昭的山河。”他目光缓缓往上,越过玉珩,瞧向天际,“虽说莫约不可走遍世间的每一角落,但总要瞧一瞧这世间到底是怎样。”
  太子背着手,沉默无声,看着宁慕画。
  在反贼与容家还未围困狩猎场时,他已经淡去了心中对皇位的执念,到现在,身为万人口中的太子,他的欣喜之意倒也没有那般的浓烈,他还曾无数次亲口承诺季云流,与她一道瞧江山万里。
  可如今对着宁慕画的“归隐山田,卸下世子称谓”他那般短短几字的承诺更显虚无缥缈。
  只是大昭如今人心不稳,朝纲不正,他的父皇经历反贼之事,身体大不如前……
  宁慕画见太子沉默,深深做了一揖,又道:“还请殿下成全,三年之内,下臣必定会尽心尽力做好下臣分内之事,让太子羽翼更丰!”
  玉珩蹙着的眉头松了,心头微动道:“宁卿不必担心,本宫答应你,三年之后,朝中若人心大稳,定忍痛割才,放你离去。”
  所以,在三年中,诞下子嗣,镇定好人心,肃清朝纲,他也可带着季云流一道去真正瞧一瞧大昭的这万里河山?!
  太子在心中比了一个剪刀手。


第四三七章 我下巴掉了
  酒宴中,本应该被人围的团团转,但事实上却最清闲的当属秦羽人。
  秦羽人没有坐在主桌,坐的是同秦相一桌,此次下山,他不仅带上了小米儿还带上了大徒弟吴道人。
  这一桌,上的是特意准备的素食,宁国公府夫人小上的了战场,回京之后,府中亦是打理的有条不紊。
  只要有人端着茶水过来想与秦羽人打招呼或敬“酒”秦羽人只要一眼扫过秦相,秦相就得端着杯子先一步迎过去:“陈大人,来来来,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我先敬了你。”
  “张大人,我大伯已喝了不少,不能再喝了,来来来我以茶代酒,来敬你……”
  “谢大人,哈哈,许久没见,您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我来敬你,我来敬你……”
  秦相忙成一只蜜蜂,围着秦羽人一直嗡嗡嗡,他足足喝了几壶的茶水,从量直直有了质的飞跃,差点连这茶水中放了几勺茶粉都喝出来了,嘴中更是苦不堪言。
  刑部尚书林大人端着酒过来,见秦相一把跃起迎过来,指着他笑道:“秦狗,你怎么了?莫不会连喝茶都给喝醉了?”
  “你来敬什么?走走走,没见我大伯谁人都没有给卜卦么!”秦相斜眼看林尚书道,“赶紧走,不要过来添乱了!”
  “嘿!”林尚书刚才坐的老远,都看见秦相跟孙子一样的伺候着秦羽人,这会儿好不容易等他空闲了,如何肯放过他,“看不出来,秦狗你对大伯竟是这般孝顺,平日的清高傲骨此刻都丢到哪里去了?”
  秦相沉下脸,低声道:“赶紧给我滚!”
  若不是怕他大伯知晓他年轻偷五雷符的陈年旧事,他哪里会在这里鞍前马后。
  林尚书怎么能滚,他偏偏不滚:“秦大伯!见到您真是太好了!”他扑过去就挤开小米儿坐下来,“秦大伯,您上次是没有见到,秦相在狩猎场中用五雷符斩杀……哎哟!”
  林幕话一到一半,得了秦相滚烫的茶水泼身,跳起来,“秦狗!你这是打算烫死我啊!”
  秦相阴沉沉看着他,片刻之后,面无表情的伸手再去端了一壶茶,往手中的杯子中蓄了水。
  林尚书见状,心道不好,连忙按住人:“秦大人、秦大人,是本官鲁莽了,这事儿的确是本官鲁莽了,不过本官与你好歹共生死一场,本官今日真是有要事要请秦羽人帮一帮……”
  “林大人请坐,”秦羽人微微笑着开口,道骨仙风,“临源只是想倒茶于林大人而已,林大人。”
  秦相抬眼看一眼,果真倒了杯茶,放在林幕眼前:“喝茶。”
  林尚书惊呀喜呀,连忙惊喜交加的坐下:“秦羽人,这事儿、这事儿罢……我想请秦羽人千万帮我指点下迷津……”
  他的姻亲正正是佟府的佟相,佟相与秦相同为皇帝身边的左右丞相,本来他与秦相的关系也很是一般,若不是上次的狩猎场一难,秦羽人只怕也不会跟客气。
  而他所问的迷津自然是佟府的事儿。
  佟氏入安王府中为侧妃,佟相找上门来请他帮上一帮时,他当然也帮了,可如却出了个佟家如反贼莫约是一道的消息来!
  这消息如今在京中越演越烈,差点就把他吓破胆,佟家这是被鬼上身还是被五神通附体,怎么就与反贼勾结上了!这不是旱鸭子去大河里游泳,妥妥找死么?!
  安王被太子接回京中,又被皇帝召见之后,安王口供也是清清楚楚,是佟氏将他引入的狩猎场陷阱之中,还说是佟氏杀了他府中的那个对他下棉籽油的素微。
  林尚书苦着一张脸讲了前因后果:“秦羽人,佟大娘子……就安王曾经的侧妃,虽算起来她是我的侄女,我也替她促了促与安王的亲事,但造反、造反这事儿……我觉得佟燕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也是不可能的啊!”又不是脑子秀逗了,佟燕去给大越造反做什么,还有比一品丞相更尊贵的职位给他留着么?
  他坐在那里,重重一叹,“我已经向皇上递了辞呈,打算归到绍兴老家,我此次就想寻秦羽人,能否给佟家卜上一卦是吉是凶……我那妹妹与妹夫如今……哎,已是行将就木了。”
  秦羽人笑容不变:“林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乃是有大福之人,自不必担心,若卜卦,等喜宴结束之后,贫道再为佟大人卜上一卦,如何?”
  林尚书热泪眼眶,连连道谢。
  ……
  回去的马车上,因太子喝了不少酒,与太子妃同坐一辆马车。
  九娘让人早早备下醒酒汤,上了马车,玉珩端着喝了一碗,等季云流接过碗收放好,他望着她开口问道:“不大高兴?”
  秦二娘子亦算她手帕交,按理说,这一趟的满月酒宴,应该喜气盈盈才是。
  季云流幽幽看了玉珩一眼:“有啥好高兴的。”又不是自己儿子满月,又不是自己三年后出门浪,被秀了一脸幸福还欢欢喜喜不是找虐么?
  太子不愧与太子妃才子佳人、惺惺相惜甚久,只这么一眼这么半句话,深知太子妃为人的太子便想明了前因后果。
  “莫要急,咱们正年轻,子嗣总会有的。”他伸手揽了人,解释说,“上次四姐生产我见着女子妊娠凶险万分,想着你年纪尚小,咱们不如再等几年……”
  季云流微微诧异:“嗯?七爷打算晚几年?”
  “嗯,”玉珩道,“这事儿,不急,若是你担心母后与父皇那边,由我。”
  季云流近在咫尺,亲啄一下他嘴角:“我还以为七爷会想早点要子嗣……我若晚些生对孩子更好一些,既然七爷说由七爷您去母后那边顶着,咱们便再过两年的二人世界!”
  玉珩笑了:“二人世界?”
  季六哦了一声,解释道:“就是七爷与我,独独夫妻二人共同拥有的时光。”
  太子目光一动。
  “云流,宁慕画适才跟我说辞官,他想三年之后带着秦氏走遍大昭的每一处。”玉珩伸手拂过她发鬓,“如今大昭堪堪平定了反贼,父皇经此一难,身子大不如前,我身为大昭太子,肩上之责与宁慕画不可同日而语,但宁慕画说的对,人生在世,也总要瞧一瞧这世间到底是如何……”
  见季云流漆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又道,“适才你说二人世界,夫妻共同拥有的时光……咱们亦定个三年时间可好?三年之后,若大昭朝局稳固,父皇身子又好转,咱们同样做一对闲云野鹤,快意江湖。”
  “七爷,你的意思,三年后咱们就不坐那至高之位了?”季云流有些发愣,少年,皇位可是你执着了一辈子的梦呀。
  “美人蕉的幻境中,我试过了……”玉珩云淡风清一笑,伸开手,看着掌心,“江山在手的感觉,其实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还不如珍惜眼前人。
  这句话不是勉强,不是违心,也不是都为了季云流,莫约他经历了两世,这一世见得更透彻一些,谁也不能保证,他玉珩登上那至尊之位便能创造太平盛世。
  季云流双手捧上了下巴。
  “找什么?”
  “我下巴掉了,在找我的下巴。”
  没想到自己居然做了一回“妲己”居然让太子做了一回“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罪过罪过!


第四三八章 佟相辞官
  苏家在佟府造反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不过佟相久居高位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坐等着让苏家尽出幺蛾子而不管不顾,林幕在秦羽人那儿得了一支师卦,解为“困难重重,凡事以正规行事,忌独断独行,投机取巧,提防潜在敌人”之后,佟相左思右想,直接去穆王府求见了太子。
  玉珩知来人意欲何为,待下人上了茶水,玉珩轻啜一口,抬眸道:“佟相若有要事,但说无妨。”
  佟相把态度放的极低:“殿下,下官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外头传言的下官与反贼勾结一事……”
  他曾因这事儿,几次三番的进宫面圣,但皇帝从未召见过一次,他又去大理寺探过陈育德口风,陈育德念在林幕在狩猎场与他“英勇抗敌”份上,直言,这事儿如今皇上还未有定夺,反贼造反一案不止仅仅是个反贼,还有琪王的谋朝串位与景王的谋反。
  佟相未曾去狩猎场,如今这事儿这般错综复杂,他一个头两个大,唯一的线索就是自家女儿,只能这样顺着这条线索一直往上查。
  查来查去,果然查到是景王府安插在安王府的一个婆子做了景王的说客。
  而自家女儿答应景王帮他的缘由竟然是,只要安王一死,只要景王成了皇,她就可得自由身,再与太子续佳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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