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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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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尚书这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季六姑娘是他的侄女儿,他也断然不会轻易就这么让张家退亲了,不然以后季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听着庄六的话语,谢飞昂出谋划策道:“不如让季家的人松口松口,让季六姑娘从侧门抬进去,可不就解决这事情了么?”
这侧门抬进去的意思也就是当妾了。
庄六听得这话,看了旁边院落一眼,再抬眼看旁边的玉七,两眼泪汪汪。
这一举动连带谢飞昂也把眼睛转到玉七面上。
三人身份与家世中,只有玉七身份最为尊贵,让季六姑娘为妾的事情若让他家开口,定能劈关斩将,让季家心甘情愿。
玉七眼角瞥到两人的注目视线,缓缓放下了茶盅,道:“季尚书为人威严守旧,有他在一日,季家嫡女都不可能与人为妾。且这事儿没有我说话的份,要么你自己找我阿娘去。”
他声音又清又冽,短短一句,把话儿也全说死了。
庄六垂下头来:“我也知道我姐的事儿怎么都管不到玉七哥头上,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你家人已经去……”谢飞昂直拍他,催促,“诶!你快说啊。”
庄六被他几把拍恼了:“你这么爱嚼舌根、这么婆妈,你怎么不去酒楼里说书儿或去当个官媒?还去什么国子监,读什么圣人文章!都让你白读了!”
“谁说了读圣人文章就得清心寡欲!我就爱听这些闺阁秘事,就爱婆妈,就爱嚼舌根!怎么了?!”
玉七倒是满足了谢飞昂的好奇心:“其实你祖母已经有打算,过些日子,会亲自去找我阿娘请旨吧。”
“呀!”谢飞昂吃大惊了,“庄老夫人这么看好那张元诩?”
玉七的阿娘,那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庄家老夫人的嫡亲大闺女,庄六的嫡亲姑姑!
庄家是什么身份?
那是一等一尊贵的国公府,皇后娘娘的亲娘家!
就算这个皇后娘娘是前皇后病逝后再封娶的,那也是过了皇宫正门的正经皇后!
张家虽说也是个,但门楣家世都是摆在那里的,他们就祖上有个举人,后面的子孙全是些不成器的差点败光整个张家。
直到张元诩翁翁这一辈,才又中个举人,进了吏部,年过五十做到头也就是个三品侍郎。
张元诩的父亲张和生也是个有成就的,二十二中了举人,进了大理寺,做了大理寺少卿,是个从五品的官职。
这门亲事,当初还是季尚书替三房在季六姑娘的母亲走后,嫌她可怜才与张家定下的。
所以,就算庄老夫人想逼迫张家退亲也有的是方法,哪里就需要去请当今的皇后娘娘下旨了?如果不是看好这张元诩,哪里舍得下这样的狠本得罪季家而招揽张家,怎么说季家大爷也是个一品尚书郎!
庄六苦笑一声,看着玉七道:“我翁翁在我姐姐落水之后,就去看了看那张二郎做的文章,然后说他有一甲之才,且这人也看着忠厚老实,如今已经年十六,家中据说一个近身的丫头都没有,因此我祖母就打算去跟皇后娘娘请旨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却是没有说出来。
庄家四姑娘庄若娴被救后,对于张元诩的温文尔雅很是有好感,回去听了自己祖父的话语之后更是好感倍增。
庄家虽是一等一的勋贵世家,但张元诩若真能一甲进士及第中了个状元郎,也能是个京城新勋贵。
这样的少年郎,与他自小定亲却是个没娘、爹又是个糊涂到连个朝中职务都没有的居住在山野的村姑!
庄四姑娘自然满满心疼,只觉得张元诩这朵鲜花插在季云流这坨牛粪上。
这才有了私下托嫡亲弟弟趁着紫霞山参道的时机,让他早些过来瞧瞧这季云流到底是圆是扁?是人是鬼?是个什么模样?!
第五章 是幻是空
玉七云淡风轻的饮着清茶一副事不关己般的高高挂起,倒是谢飞昂听了庄六的话,睁大眼惊叹:“庄国公说那张元诩有一甲之才?不得了不得了,不是状元至少也有个探花郎!一朝登龙门之后,日后还不平步青云、荣华富贵无比!”
大昭重文轻武,莘莘学子虽多,到底也没有这十几岁就能中个一甲的人才。
说着,谢飞昂又使劲拍庄六少,“庄小六庄小六,你祖父说那个张家二郎能高中,那么庄国公知道今年秋闱的主考之人是谁了?”
他可是知道张元诩还是个秀才而已,若要考也必定要先从秋闱考起中举后再过明年春闱。
如果庄家有心让自家的准女婿考科举,还不是万事就给他准备好?!
主考人是谁?喜好什么文章?心里有了数,肚子才有文墨按主考之人的喜好而来。
说起来,谢飞昂虽世家比张元诩好,到现在也是个秀才呢,而且文章还没有张元诩做的好,若有捷径能走,何必绕远路!
玉七淡声道:“今年秋闱主考之人还未定下,但庄国公要说张元诩有一甲之才,就是他是有真本事之人,你也莫要想着投机取巧,想套出主考官是谁。”
庄六听得玉七这么说,立刻指着谢飞昂鼻子道:“对,你不要老想着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好好读圣贤之道才是正经!”
“张家二郎今儿十六,十七就有状元郎的头衔,日后说出去还不是大昭国立国以来的第一人?”谢飞昂又啧啧两声,拿起糕点放在口中咽了下去,“年少有成,又是个一心一意读书的,十六岁了家中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若我是小娘子,也喜欢这样的少年郎哩!”
庄六再次转首往刚才跌下来的院落瞧了瞧。
这样少年郎是季六的未婚夫君,而他姐姐也想要……
玉七随着庄六的目光转过去,而后垂下眼眸来,放下了茶盅。
谢飞昂见两人都如此模样,伸手在庄六眼前晃了晃:“怎么?刚才见到季家六姑娘觉得如何?是不是粗鲁不堪?刚才听她的那歌声,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来,那五音实在是……难以形容!诶,她长什么模样,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庄六不说话。
青楼女伎可以当众谈论样貌身形,但大家闺秀断没有被几个男子围着讨论的道理。
他虽年少气盛做出爬墙看人家小娘子容貌之事,也到底做不出这等下作的编排消遣人家的事情来。
其实他真没有想到,季家的六姑娘歌声难听,那容貌却跟天仙一模样,如今年岁尚少还未长开,等长开了,定又是一个祸国殃民的脸!
其实跟那张元诩倒也很般配。
四月凉风习习。
谢飞昂一直拉着庄六问长问短,见庄六这里套不出什么来了,转首又向玉七道:“我现在想了想,那季六姑娘唱的词,我却是未曾听过的。玉七爷,你可记得她唱的是何词?”
玉七抬头望了望空中明月,站了起来,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袖口答非所问道:“时辰不早,早些就寝吧。”
说着自己脚步轻抬,步出了院子走了。
夜阑人静。
谢飞昂看了半天玉七走路的背影,直到他出了院落,才眉间往中心聚拢,朝庄少容轻声道:“庄小六,你绝不觉得……你玉七哥的世俗之气越来越淡薄了?”
“什么?”庄六半分不解,“你说什么,世俗之气?那是什么东西?”
谢飞昂道:“就是七皇子越来越出尘,越发如谪仙了。”
“那是,我玉七哥可是多少京城贵女眼中的情郎,自然出尘如谪仙。”庄小六满脸骄傲。
“情郎个鬼!”谢飞昂觉得自己完全是在鸡同鸭讲。
他又往那边玉七走掉的方向看了看。
刚才的少年紫衣青带,头发漆黑泛蓝,连走路的姿势都如同仙人乘风而去一样。
明明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可是这样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言却不带尘俗之气。
这,这说好听了是谪仙。说难听了,可不就越来越如鬼魅!
哪里有人活在尘俗之中,却不带尘俗之气的?就连当今皇上也是个有脾气的有情欲的九五之尊!
夜空星辰明亮。
玉七独自站在窗前望天,抬头。
想到的是刚才院中听到的季六姑娘五音不全唱出来的词曲。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那他一朝醒来,重回十五年纪,到底是幻、是真?
还是他之前争权夺位,死在弱冠之年,是一场春秋大梦?
他明明、明明记得,他死的那天,天寒如冬,六月若飞霜。
那样的……死不瞑目。
再抬首看了看那星空一眼,玉七唤了一声,“席善。”
席善从外院进来,见玉七负手立在窗前,半跪行礼:“七爷有何吩咐。”
“准备一份厚礼,明日去季家庄子里头代庄六少陪个歉礼,就说我们院子的猫吓到季六姑娘了。”玉七不转身,吩咐过后,就道,“下去吧。”
“是。”席善应了一声,抬头再看玉七一眼,退了出来。
连他都觉得自家的七爷自半月前的一晚醒来之后,举止就越来越难以琢磨,仿佛有很大的心事。
季家农庄院上房。
季云流让顾嬷嬷回了屋,便让红巧更衣就寝。
站在床几上,她临高低头看在底下替自己脱衣的红巧。
圆脸圆眼,厚唇高鼻,是张忠心耿耿的脸。
但眉毛与手指粗短,走路姿态不稳,却又是个愚忠之人。
愚忠之人可供差遣,而担不起什么大任,沉不住什么大气,更有甚者,还会拖累主家之人。
红巧这样的人若在高门大户中,怕是很难安身立命。
季云流的目光从红巧脸上转首到红烛明亮的绢丝灯罩上,从胸口呼出一口气。
以她的疏懒性子,天道为何要让她重活在这样一户关系复杂的人家呢?
小门小户的人口简单、自己丰衣足食,不是挺好么?勾心斗角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第六章 遥遥相看
第二日一早,季家庄子里迎来个挑夫与一个嬷嬷。
那嬷嬷见到顾嬷嬷,笑容如花展,脸上褶子全挤在一起:“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少爷说,昨夜我家的猫儿惊到贵府姑娘,今儿我家少爷特意让我来向贵夫姑娘赔礼的!”
顾嬷嬷虽然吃惊一只猫儿跳墙还要抬着大担子东西来赔礼的人家,到底也是见过些人情世事的嬷嬷,笑着客套了一下,不动声色的与那嬷嬷打探起隔壁院落的主人来。
顾嬷嬷为了哨探,出手大方,直接塞了五两银子的荷包,却见那嬷嬷笑容妍妍收下后模凌两可的道了一句:我家少爷啊,只是路过此地,今日就会离开往紫霞山上听道法的京城人士。
“往紫霞山上听道法的京城人?哎呦!”顾嬷嬷想了想,一拍腿就往后院奔去。
紫霞山上的紫霞观乃皇家道观,一年大开一次观门。
其中皇家名门的命妇与勋贵子弟都会去听这道法大会,以得赐福。
但这日子一年里却没有个讲究,皆是由紫霞观的道长秦羽人观星择的吉日。
由于季家那边有人来相告过让季云流跟着一起去,顾嬷嬷虽知道会是这几日前后,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日子。
如今听隔壁嬷嬷传来的意思,可不就是今天或明天了?!
顾嬷嬷跑到上房没有找到季云流,又往厨房绕,果然在厨房找到正在裹面粉的六姑娘。
“姑娘姑娘,使不得使不得,你这副模样该如何是好!”顾嬷嬷看着不止身上连脸上都一层白的人,抖着唇道,“红巧赶快去帮小姐沐浴换身衣裳。”
搀着季云流,顾嬷嬷又急道:“小祖宗!指不定待会儿季家人就路过我们庄子带你上紫霞山了,你这个模样让季老夫人看到可不得了,还不让她老人家气得让你永远待在这里,不让你回季家了!”
“嬷嬷放宽心,季老夫人最快也要明儿才到这里。”季云流把手中的面粉捏出一个圆形,又擀出了一个薄饼来,“红巧,帮我下锅呀!诶,不要油,只要烧热了锅就好……”
“季老夫人明儿才到这里?”顾嬷嬷分外不解,“六姑娘怎么知道这事?”
季云流在锅壁上贴上梅菜饼,朝着顾嬷嬷露齿一笑:“猜的。”
开阳星还要暗三天才能亮出来,之后七政星才能一齐明亮,可不就要再等几天才是所谓的良辰吉日么。
不过,会观星这种高技术的事情,我怎么会告诉你呢?!
季云流的两个字差点让顾嬷嬷双膝一曲,跪到地上去:“六姑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居然还有心思同我说笑!季老夫人上紫霞山这事,我们可一件都错不得!”
说着,就拉着她往后院上房去,“赶紧赶紧,红巧你可不要再倒腾那面团儿了,扶着姑娘去上房收拾收拾!”
庄子实在小,前院通后院连上房。
这边为了给季云流居住,特意整修过一遍,前院的土墙被推倒重砌了砖墙,那墙上还有几处扇形窗口以显示院子的精巧。
三人出了厨房正从前院绕后院时,隔壁院落的三个公子爷也正启程往山上而去。
“姑娘,你到了紫霞山上时也要收敛下这……”顾嬷嬷见季云流脸上身上没有一处能见人,忍不住小声低语提醒了一声,“这张爱吃的嘴。”
许是那半个月的风寒忌口实在让自家姑娘饿慌过头了,只短短两天,季云流的胃口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让顾嬷嬷刮目相看,越看越慌!
这样的胃口要到了季老夫人面前,到了季家,让人看见了还不是妥妥的把柄!
红巧低低笑道:“姑娘最近胃口确实大好。”
由于太能吃被嫌弃,季云流略感无奈:“好,我到了紫霞山一定谨记嬷嬷的话,管住嘴,少吃。”
若还是青菜豆腐,她保证明年的今天,季六坟前草已高三丈!
我死给你看!
顾嬷嬷想了想她的话,总觉得哪里还是有不妥。
只到紫霞山上少吃?
还未想出来,就听得墙外传来马蹄声。
此地离京城颇远,外头安静下,马蹄声格外清晰。
之前因从隔壁嬷嬷套出来的话语,让顾嬷嬷匆匆往扇形窗外望了过去,想瞧一瞧那些京城来的人士。
昨夜那少年滚落在地的情形,让红巧也连忙转首好奇瞧了去,想瞧瞧滚地的不雅少年在不在其中。
季云流顺着两人目光望去。
墙外扇形窗后,三名少年身骑纯血马,居高临下,也正以打量的目光向扇形窗内望来。
阳光烂漫,一阵春风拂过,窗中石雕都荡漾出一丝颜色。
空气五彩斑斓。
玉珩坐在马上,一手握着马缰绳,一手拿着镶宝石马鞭,眼眶中漆黑黑的眼珠子一望,就一眼望到了院中的季云流。
翦水乌眸,四目相视。
两人隔着院墙,通过那扇小窗,遥遥相看。
季云流嘴角轻开,弯了眼角,细细笑了。
好一个通身都紫气环绕的少年郎!
玉珩眼一顿,还未收敛起,只一眼,院外院内两行人,如春风拂面般错身而过。
“诶!中间那人便是季家六姑娘?”走出一些距离之后,谢飞昂第一个出了声,“虽然半张脸都被面粉裹着,但也能看出这季六姑娘真是容颜妍丽非常……”
“谢飞昂!”庄六出声阻止了他,“收起你口不择言的嘴!”
出了他家姐的事情,见了这一个月来家中人为他姐姐烦恼如丝,嫡姐每天以泪洗面,他也跟着一月明白,女子名节的重要性。
他们在马上能居高从窗口看到里面院子中的季六姑娘,但在马下的小厮与护卫却是不能的,虽说带出来的小厮都是自己信得过之人,却也不能当着众人面这般讨论人家未出阁的姑娘!
“庄小六,才昨夜一面,你对人家还真上心!”谢飞昂继续口无遮拦,“不如你让世子夫人派人去季家提亲好了。”
“谢三,光天白日,你不要信口乱言!”庄六急了,“小心在这里我就揍你一顿!”
第七章 原来如此
玉七行在两人后头,不言不语,微垂了首,覆盖下眼皮来。
上一世,他死在弱冠之年。
那一世,他在各种宴席、各种地方中见过各式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他乃当今皇帝第七子,那些人见他,或面露羞涩,或眼露柔情,或嘴泄惧怕之意……百态模样皆已看过。
就算有人因不知他身份与他坦然对望,也绝不会这样的……这样的是一种‘明白了’的表情。
那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中,无羞涩、无柔情、无惧怕,似乎只有‘原来如此’的顿悟模样。
是了,季家六姑娘那一眼根本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看一件猜测已久的货物。
那货物终于得见,于是她满意而笑。
是什么缘由,让一个深闺女子见男子能坦荡荡露笑,并且眼中是‘原来如此’的光景?
玉七再次侧首瞧了砖墙的庄子一眼,面无表情的抬首驾马往前而去。
季六,希望紫霞山能再见。
进了上房,红巧低首小声了一句:“嬷嬷,刚才那一行人马就是隔壁院落的吗?”
顾嬷嬷满腔心思在季老夫人过来带季云流上紫霞山的事情上,看见那三个京城人士全是少年,也不再关心这些,挥手道:“是与不是都关我们的事儿,你赶快让去备好衣服,再让厨房送水来。”
厨房很快送来水,红巧在一旁伺候了季云流沐浴。
她边帮季云流擦背边回想道:“姑娘,昨夜翻墙的那人就是刚才的马上之人。”
那一眼,其他人她都没有看清楚,唯独庄六可是清清楚楚看全了,就是昨天翻墙的小贼!
“嗯。”季云流趴在木桶边缘,轻声相应。
“姑娘。”红巧再次出声,“昨夜那人来翻墙,是不是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今早隔壁那嬷嬷过来赔礼的事情,就算她在厨房陪着季云流倒腾那梅菜饼,也是知道来龙去脉的。
庄子就这么大,一个端茶婆子传个话来,还不全都知道的事情。
能上紫霞山的京城人士非富即贵,不是有什么特殊事情,那少年何须半夜爬墙,还掉落在自家后院之中?
季云流眼皮也没抬,笑了一声,“我也不甚清楚。”
她只是个看相算命择风水位的神棍,又不是通晓一切的神仙,昨夜那小少年翻墙的事情,与她何干。
不过却没想到,那通身紫气环绕的隔壁贵人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已。
鼻梁高起,貌端神静,面色白如凝脂,眉长过眼,那少年端的是一张惹人嫉妒的极贵富之相。
只可惜那嘴,寒冷而薄,是个要早亡的命。
身带紫气却是病龙之相,可惜可惜。
但那少年的这些命相与她又有何相干呢?!
不相干不相干。
惩奸除恶,锦绣前程,这一世,她全都没有兴趣。
顾嬷嬷与红巧从头到脚毫无遗漏的把季云流一番打扮,思思念念等了许久,到底没有迎来季家老夫人。
过了晌午,罗宁还真把昨天顾嬷嬷吩咐的肥鸭送来了。
鸭肥肉实,膘肥体胖,是只绝世好鸭!
季云流看着那鸭子,眼中精光闪现,大喜:“嬷嬷,我们来闷炉烤鸭!”
顾嬷嬷看着身穿藕荷色绸缎衣袍,容貌恍若神仙中人,神情却如市井贪吃小民的季云流,悲在胸口难开,只觉死路一条。
苍天噢,这可如何是好噢!
这样的小娘子要送到季老夫人面前,还不是鲤鱼下油锅——死透了!
玉七与庄六、谢三驾着马,一行人午后就到了紫霞山山脚。
紫霞山平日里还有一些村野乡夫在山脚摆摊为生,有些世俗热闹之气,这几日已经被驱散的一人都不剩,整座山中只剩花柳山水幽静空旷,鸟声、猿啼声,声声不绝。
“紫霞山历来说是道家成仙之地,这景色还真是不错。”庄六四周转首张望,十分满意,“果然是个地灵人杰,能让人离境坐忘。”
“那是,”谢飞昂应道,“也不看看朝廷每年给紫霞观拨下多少银两,再看看每年那些夫人小娘子来的香礼问卦占卜钱,金山银山都能堆出来,更何况这种树的紫霞山,再堆它个十座都没问题!”
庄六鄙夷他:“谢三,别满脑子都是银钱银钱的铜臭之物,谢家门第清贵也是百年世家,你怎么跟下九流商户一样,脑中全是这些不入流的东西,一身铜臭。”
“嘿!我满脑子是不入流之物?我一身铜臭?”谢飞昂指着自己的脸,眉间往上翘,声音直接高上去道,“哪天等你缺银钱了,你就知道这银钱的重要了!你有那清风明月的骨风,过几年,有本事你去娶个一担嫁妆都抬不出来的农家小娘子看看,看你阿娘同意不!你要是觉得我一身铜臭,你用银子扔死我呀!明儿,我就叫人拿箩筐来接你庄家的银子!不要怕我谢府没箩筐,我就怕你舍不得那得你口中的铜臭之物!”
谢飞昂八面玲珑,言语锋利,讲的庄六眼睛大睁,哑口无言,反驳不得。
“我……”庄六转首看向玉七,示意让玉七哥帮他争辩一下。
却看见玉七的心思似乎全然不在此,只一心一意的盯着高耸在山顶的紫霞观,目不斜视。
庄六与谢三也停了争吵声,往紫霞观看去。
紫霞观的主楼建为三层,通身朱红,上盖琉璃瓦,它笔直的矗立在山顶,就像立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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