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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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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女眷不轻易露面,到了观门口,男客可下车从正门进入。女眷都还要坐于车内,一路行驶至观后独立四合房中才能下车。
  撇开季云流不说,其他三位姑娘皆是第一次来这里。
  虽说各个同季云流一样,心里好奇无比,但到底都自矜了身份,没有鲁莽的随便掀开帘子往外看。
  一路坐在车内,听到外头传来:“各位姑娘,到了。”
  众人一一下车。
  由前门进入,众人见到小院的主要面貌。
  是个小小的四合房,四面皆有一屋,门开东南侧,中间一个小庭院,上房与院门不过三十余步路程。
  “怎么院子这么小?”七姑娘看到后,不由小声嘀咕一句,看见四姑娘唰一下目光朝自己扫过来,又止了嘴。
  四姑娘还真是爱管闲事!
  宋之画瞧着只有四面屋、一个小庭院的院落也是暗暗心道:怕是要四个姐妹同睡一屋了。
  那边季老夫人与大夫人、二夫人也是同坐一辆马车。
  三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陈氏掌管尚书府事物多年,此刻见天黑,也是很快吩咐好丫鬟与婆子整理箱笼与打扫一下各个屋子。
  院子门口一直等着一个丫鬟,看见这边住进了人,飞快的跑回不远处的莲花院中,低低向席嬷嬷禀告道:“季府的女眷都来了,确实是住在梅花院。”


第十五章 如此良缘
  席嬷嬷随手打发了这丫鬟,提着裙摆就跨进了荷花院的上房中。
  紫霞山所有的院落与厢房都是一模一样。
  上房比起侧面的厢房也没有大上多少,不过好歹多了两张妆台与书桌。
  席嬷嬷快步走进坐在书桌后的庄二夫人旁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二夫人,季家的女眷已经在梅花院中住下了。”
  庄二夫人还未做何反应,坐在一旁旁边眉清目秀的姑娘‘嚯’一声站起来:“果真?那季云流长得是何种模样?可有看清楚,是否粗笨无比?”
  看见自家女儿这么鲁莽沉不住气,庄二夫人孟氏眉间轻皱,拢起秀眉:“娴儿!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
  庄四姑娘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于上心了,以至于失了礼数,于是又坐下来,声带委屈道:“母亲,我只是担心那季六会不同意张家的退亲,所以才这般急躁了些。”
  “季家同意与否,别说你,连我都不能插上点半手。”孟氏眼珠盯着自家女儿,半响,慢慢道:“娴姐儿,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私下里与那张家二郎私相授受?”
  “没有!”庄四姑娘听了庄二夫人的猜疑,立刻坐了端正,手上绞了帕子,眼泪滚珠般顺着脸颊往下掉,“母亲,您怎可这般怀疑我?您也知道出了那落水的事儿,我已经生无可恋死亦不怕,人言可畏,我都要快被京城中的人说死了!若连您都怀疑你我,我可就真真没脸再活了!”
  说着,一边想起来,心中一横,就准备往墙上撞。
  一旁丫鬟赶紧扶住她:“姑娘姑娘,夫人定是相信你的,您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席嬷嬷在孟氏一旁劝道:“是呢,夫人您多虑了,四姑娘就算再怎么也不会拿自己的名节去糟蹋的。好人家哪里没有?我们四姑娘乃庄国公府的嫡亲姑娘,议亲之人那都是踏破庄国府门槛的!若不是出了落水这档事儿,怎么轮都轮不到那张家二郎呢!”看见庄四姑娘梨花带雨的脸色,她笑了笑又替那张元诩开口道,“不过张家二郎也是个不可多得之人,单说他房中一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也是要让人称赞的,更不用说庄国公都说他有一甲之才呢,这样的男儿郎配了那无娘爹又糊涂的季六姑娘也委实可惜。”
  四姑娘的那模样,分明是对张元诩很上心的,且私下里也与她通过气,让她在庄二夫人前美言几句。
  离间母女这种事情不能做要遭雷劈的,但张元诩连庄国公都说是个好儿郎,席嬷嬷自然也乐得成人之美,所以时不时会在庄二夫人面前替张元诩说些好话。
  庄二夫人心中也是赞同席嬷嬷所言的,不然在外头有庄家别院的她们,哪里还需要委屈在这个院落里住上一宿?
  可不就是为了想看看那个季家六姑娘到底是个什么鬼模样么!
  “娴姐儿若是没有与那张家二郎私下……”一叹,二夫人握着庄若娴的手,摘下帕子亲手替她擦泪道,“我就怕你年纪小,心里没个算计儿,被人给骗了。若不是你们私下商量的这么一出落水之事,那张元诩也算一门人杰。你嫁与他,也是他张家高攀了我们庄国公府,日后他入了仕途还要靠你祖父与大伯提拔与他,定不会委屈了你,我也确实放心一些。”
  庄四姑娘被她母亲这么直白的话语,说得满脸通红,用秀帕子挡了挡面,垂下首来。
  其实,她的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她不是庄家嫡长女,世子爷也不是他爹,只是他的大伯父。若等他的祖母与母亲想看如意郎君,定也就是一般勋贵的嫡次子而已。
  从来嫡长子喜欢娶嫡长女,很少有嫡长子娶次女。
  只因嫡长子要继承家业,光耀整个家族门楣,而家中嫡长女也是被倾注最多资源,一心培养起来可打理府中事宜,所以这样的嫁娶在长辈心中最为合理。
  而张元诩不同,他是家中嫡长子。
  就算现在张家现在门楣不显赫,但张元诩有一甲之才,只要一朝高中状元金榜题名,她就是状元夫人,张家就是朝中新贵,日后还能掌管整个张府,与张元诩一道携手让张家步步高升。
  这样的良缘她岂能错过?
  从庄二夫人的上房出来回到自己耳房时,庄四姑娘的脸还是通红的。
  她看着外头渐黑的天色,转首低声问自己身旁的丫鬟:“蔷薇,你去打听打听,张二少爷可已经到紫霞山了?”说着,又步了几步,探头向她道,“若已经在前院住下,你跟她说,明日未时三刻,我在后山的风月亭那边等他。”
  “姑娘!”蔷薇看着自家姑娘这般糊涂的约男子私下见面,急了,“明日那么多的人在听道法大会,若是有心人抓到你与张家少爷的把柄,这该如何是好?夫人肯定会知道你与张二少爷有过私下往来的!”
  自家姑娘为了那个张元诩都魔障了!
  庄若娴顿了一下,想了想,而后道:“不会的,风月亭那边一向人烟稀少,前院听道法大会,一般人不去后山那边。再则,你也说明天的人那么多,我独自散步至此巧遇诩郎,谁又知道是不是私下约好的呢?”
  蔷薇紧抓着帕子,捂着胸口跌出了门外。
  四姑娘真的被鬼遮眼,不管不顾连脸儿和名节都不要了,亲事都还没有定下来呢,就连诩郎都叫出口了!
  梅花院中,过了一盏时间,各房间也被一一整理出来。
  这里一共也就三间房,另一面为一个厨房,整理好了房间,婆子们又去厨房准备晚饭。
  陈氏看着四个小娘子笑道:“今晚你们四姐妹同住一屋,联络情谊,明天一早卯时要起来梳洗用膳,之后再随我们一道去前观听取道法。”见四人齐齐应是,又道,“明日外头会有许多的名门勋贵,你们四人一言一行在众人眼中皆代表尚书府,定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四个小娘子再次应是,然后一一进入院落的耳房之中。


第十六章 有事不宜
  这个房间实在很小,左右两侧做了炕、铺了床,炕与炕之间,立了大屏风就完事了,连带衣柜子都只有一个,立在北墙正中。
  “这样的房间还没有咱们府上的下人通铺好呢。”金莲低声朝着季云妙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心里也有些打鼓。
  姑娘们睡的是炕,那她们也就只能睡地上了。
  还有一间上房旁的耳房,睡的可不就是那几个粗使婆子与厨娘么?
  可地上这样的青石板,得铺多厚的棉絮铺儿才不硌肉呀!
  季四姑娘虽然是明白事理的小娘子,到底也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长大的,看见这样的住处,也是微微拢了一下眉以示条件的艰苦。
  季云流倒是没有什么失望之色。
  这么多人上山听大会,古代有没有高楼大厦,一个人要是一间总统套房,那就是盖满这座紫霞山都不够人住的。
  上山住这样的房子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事情!
  都是姑娘家,在这里洗漱也不多讲究,把屏风再打开些,抬来水桶就挨个洗了个澡。
  这日每人都风尘仆仆,若不洗,明日拿着臭哄哄的身体能直接把其他的夫人姑娘熏死,那就真是臭名远扬了。
  许是等着明天的道法大会又或许真被四姑娘骂怕了,七姑娘没有弄什么幺蛾子与季云流逞口舌,洗完澡吃完饭,就早早在自己的炕上睡下。
  这里的斋菜吃的季云流食之无味,吃过饭后,看了看外头的星辰,知道明日正是七政星最明的时刻,也准备躺炕上入睡,但还未转身,却见那天枢星莫名又强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季云流一怔。
  天枢星在道家看来就是贪狼星,贪狼代表杀气很强,个性冲动,这贪狼星强闪就代表事情有变!
  眼一眯,她伸出左手快速掐算了一遍。
  把年月默念在心中,各个关节依次过去,停在“赤口”上。
  赤口:六畜多作怪,病者出西方,官非切宜防,行人有惊慌。
  明日……怕是有事不宜。
  不宜啊?季云流抬头再看了一次夜空中的七政星,摇了摇头。
  这些朝廷上的事情如今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情,她刚才又激动个啥!
  “姑娘?”烛光如豆,芯火暗淡,红巧隔着灯火望她,“晚了,您还不睡吗?”
  “睡。”季云流也不再理会刚才的卦意,在炕上躺下,让红巧给她压被角。
  也不知道明天的道法大会还能不能如常举行?如果不能如常举行,那可是还要在这里吃上好多天青菜豆腐的。
  喔,太残忍!
  青菜豆腐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这日子根本没法好好过了!
  夜幕沉沉,大昭二皇子行宫内,玉琳接到属下的禀报,说他们埋伏在松宁县的三十一个人全军覆没。
  “全死了?”玉琳眼一沉,扣下了茶盏,“一个活着的死士都没有回来?”
  “是!”张禾如实禀报,“七爷也没有去松宁县,反而随着庄六公子与谢三少去了紫霞观,目前就在紫霞山的别院中,二爷,这次我们失策了。”
  玉琳气得直接把手中的茶盏向墙面甩过去,瓷片四溅,茶水把白墙染上一片青色。
  气完了,他转首问一旁的人:“鸿先生,当初可是你跟我说,这次的瓮中捉鳖,就算不能取玉珩性命也能断他左右臂膀的。现在怎么回事?他不仅没有事情,人还在紫霞观游玩呢!我们派出去的人反而全都死光了!”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老而瘦小,那人听得玉琳的话,从灯烛照不到的地方步出来看着张禾:“明日紫霞山好像有道法大会?”
  “是。”张禾应声。
  玉琳道:“鸿先生,你打算下一步该如何?你觉得那杀光我们死士的人,是不是就是玉珩派去的?”
  翁鸿看着玉琳,缓缓叹口气:“看来是我们小瞧了七皇子。”
  玉琳十分愤恨,一掌拍在书桌上,想了想:“玉珩又是如何知道那松宁县之行就是陷阱的?”
  翁鸿看着玉琳不语,玉琳被看着之后细细回想其中关键之处。许久之后,他身体徒然一抖:只怕他们这里有内奸了!
  但是松宁县的计划知晓的就那么几个人……
  玉琳转首缓缓看地上半跪的张禾。
  张禾是他的带刀护卫,跟随他很久,好像已经有九年了,九年……还会背叛自己吗?
  翁鸿也随着玉琳去看半跪在地上的张禾,随后手搭上玉琳所坐的椅背,轻声道:“一计不行那便再施一计,道法大会也是人多眼杂的好时机。”
  “好时机?”玉琳眼神一眯,“你的意思是……”
  翁鸿点头:“七皇子这次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紫霞山、众目睽睽之下下手。”
  张禾震惊的抬起头。
  翁鸿的意思是,明日他们要在紫霞山下杀手,解决掉七皇子?
  可那是皇家道院!明日山上人这么多!
  玉琳倒是不在意山上人多的事,他想的是另外问题:“玉珩那身边有两个护卫该如何调开他们?”
  翁鸿道:“二爷,到时只需调开一个七爷的一个护卫便可。”
  玉琳一话醒悟。
  紫霞观中,先皇就下过令,众仙神面前不可亵渎,不可带刀枪进入,贴身丫鬟与小厮也限定只一人。
  这也提醒了玉琳,若要在紫霞山上下杀手,必须要万无一失,绝对不能由一丝的线头牵扯到自己。
  不然谋害皇子的同时,罪名还得罪加一等,藐视先皇定下的规矩!
  翁鸿似乎看出玉琳心中所想,往前迈了两步,回首道:“引开七爷身边的人倒好办,但我们这次必须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一顿,他再道,“若之前的松宁县之局真是七皇子道破,那么二皇子您与他就已经撕破了脸皮,明天这事儿就算失败了,也不算打草惊蛇,只折了几人而已。让那些死士干净利落些,这把柄也不会留不下。”
  玉琳想了想,仍旧觉得不妥:“明日紫霞山人来人往,若直截了当在山上下手……到底小七也是个学过两年腿脚功夫的,且若在紫霞山出个人命之类的,怕父皇……”


第十七章 羞辱于你
  翁鸿知道二皇子的意思。
  紫霞山历来为大昭的仙家之地,若出个血光之灾坏了风水之说,必定会容颜大怒,让人彻查此事。
  看着底下的张禾,翁鸿不疾不徐道:“若不可在上山下手,便绑了人带到无人之地再下手,若七爷学过腿脚功夫,用些曼陀罗也便制住了。现下最好的时机只剩明日的道法大会,不然日后想要再近身七爷可就难办了。一来七爷刚刚以为搅破松宁县之局,料不到我们这么快有所动作,因此也不会有所防备。二来就是紫霞山只带一人上山的规定与我们而言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玉琳前后仔细想了想,一拍手,也觉得是这个理。
  人手与死士,他不缺这么几个人,但若用这几个人换到玉珩一命,却是天大的好事情!
  就算这个弟弟只有十五岁,却真不能以半大的孩子去考虑他。
  三岁识字,五岁诵文,八岁已会骑马射箭……有个皇后娘亲,这七皇子从小到大可是受尽皇帝宠爱。
  他手底下除了嫡亲大哥太子殿下,一共还有五个弟弟,从来也没有一个才十五岁年纪就准备去寻幕僚想参进朝中政事的!
  二皇子与太子为同母前皇后所生,与太子做了几十年兄弟,二皇子知道自己哥哥有几斤几两,这个七弟不除,恐怕日后他大哥的太子位难保!
  想完后,玉琳续拿了一个杯,往里倒了茶水,看着里面绿澄澄的模样,笑了:“明日我那七弟会不小心掉下紫霞山,你说我这个兄长该送什么礼去探望呢?”
  直接给他下葬哭丧那是最好了。
  次日一早,紫霞山后院中各家各院的女眷们全都早早就起床。
  洗漱,穿衣,梳妆,一丝不苟。
  每人几乎都把藏家底的行头都拿出来。
  要清秀不张扬,又要衬托整个人的长相,还不能失了家族的颜面。
  低调的奢侈,这是门学问!
  就连宋之画也让丫鬟拿了件月牙白绣翠蓝祥云的精梳纱裙裳穿上,越发显得她气质清华。
  七姑娘连换几身衣服,换了套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问了所有人得到肯定后才作罢。
  三个姑娘各有特色,唯独季云流在庄子中两年,拿得出手的衣服只有那么几件,这身上一穿,衣装比宋之画都差上不少。
  七姑娘看着季云流一身水蓝宽袖群裳,笑道:“六姐姐穿得这么寒酸,是没有衣服穿么?穿这样的衣服还以为我们尚书府平日刻薄了六姐姐呢。”
  红巧看着季云妙瞪眼。
  自家的姑娘可不是就被季府一直刻薄着的么?!
  在庄子里两年,月钱用度连带下人的月钱,季府全都没有给下来,全都是自家姑娘从母亲的嫁妆中支出的。
  季云流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再看了看季云妙身上的,点首:“比起七妹妹的,我的衣服也确实清素些,红巧,再帮我找件衣服来我们换换。”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出门在外不在意也要顾好尚书府颜面。
  红巧步到季云流身边,声带难过,轻声道:“姑娘,咱们就这一件最崭新了,还是云绣坊做的。”
  云绣坊是民间最好的衣绣。
  但尚书府这样的人家衣服其实都不是在云绣坊这样的民间小铺做的,她们规格更高,去的是官家衣纺铺,毓绣坊。
  只是毓绣坊只登门上府量做,听得是京城外头的庄子里,死活不肯上门替她家姑娘制衣。
  红巧的话让季云妙捂着嘴低声一笑,移着莲花步上前两步,摸着季六身上的衣料,嗤了一声:“云绣坊的衣裳还真上不得台面,六姐姐还是赶快不要穿了罢,等下祖母见到了都要说六姐姐寒酸无比,给尚书府失了脸面。”
  穷酸样的季云流,她最喜欢了。
  季云流仰了仰面,轻笑道:“七妹妹都注意到我的衣裳给尚书府丢脸了,我又没其他衣裳,四姐妹中也就七妹妹与我身形相仿,那么七妹妹借件衣裳给我,应该无妨吧?”
  七姑娘没有想过季云流的这么不要脸,恬不知耻,因此顿了顿,都无从下口了!
  自己取笑于她,不羞不气恼不尴尬也便罢了,居然还如此厚脸的跟自己借衣服?
  这人倒是长了颗多粗笨的心啊!
  季云流等了一会儿,见她也不回答,探头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七妹妹想那么久?”
  季云妙回过神来,转眼看向自己放炕上的那些衣裳。
  因她还没有定亲缘故,为了这次紫霞山的道法大会,她的母亲在她的衣服上可是下了重本的。虽说只有那几件,可件件价值不菲,一件抵过平常十几件的银钱,甚至季云流身上这样的上百件!
  若借给了季云流,拿回来的衣裳她才不穿呢!
  季云妙一把推开旁边的季云流,脱口而出:“我才不要借给你!”
  此话一出,季云妙便果然又看见四姐仔细拢了眉,一脸不喜的看着自己,大约又要说自己无姐妹情谊了。
  “呵……”她心中正打鼓,听得季云流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原来七妹妹指出我给尚书府丢脸是想羞辱我,而不是真心想帮助于我的?”
  季云妙转了目光,看见季六一身直挺的站在那里,体态轻盈,如芝兰玉树般。
  那脸上还是一贯的莞尔,让人见了便生厌!
  偏生季六还在那里说,“七妹妹,你在季府月月领着月钱,享着毓绣坊量身定制的衣裳,我在庄子里两年,府中也没有把我们每月的份例送到庄上给我,如今穿了件衣服还要被自家姐妹变着花样儿取笑,这又是为何呢?”
  季云妙听不明白,但她十分厌烦季六这样的神情,此刻只想抬手送她一巴掌了:“你是生了水痘缘故所以才住了庄子的,与我又何干?我好心提醒你衣服不得体,哪里是羞辱你,你自己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就是想不要脸的借我衣服罢了,不要找诸多借口!”
  “好。”季云流整了整袖子,看向她,“那我便不找借口了。”


第十八章 雷公不准
  这一句话才落下,屋中所有人就看见季云流蝴蝶展翅一般‘飞’出了这间厢房,边跑边眼泪滚滚直下入尘中:“祖母……”
  季七与自己的丫鬟金莲面面相觑。
  这季六,是得失心疯了吧?!
  她只道一句而已,就当面大哭找祖母是何用意?
  这般反复善变、放浪形骸,完全跟不上她多变的步伐啊!
  红巧忠心,见季云流跑出了厢房,立刻在后面跟了出去。
  季七这边全完摸不到头脑,而四姑娘季云薇却听明白了季云流的意思。
  她说两年都没有拿到府中份例,那是何氏刻薄她的缘故!
  她说她穿件衣服还要被自家姐妹变着花样取笑,那是季七小心眼的缘故。
  季云流借衣服,那是要为尚书府保脸面。弯弯绕绕的给季云妙讲,是要留下这姐妹情谊。
  现在说不找借口了,那就准备跟祖母与何氏讲明白她被何氏刻薄的事情了。
  “七妹妹,你比六妹妹只小了几个月而已,多多长些心智吧。”季云薇冷冷清清说了一句,提着裙摆跨出厢房,往上房去了。
  宋之画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了下,最后还是招了自己的丫鬟,也跟着季四出了门。
  “金莲,”季七怔怔的,她看着敞开的房门,问丫鬟,“你可听懂了季六的话?还有,四姐姐的话是何意?”
  金莲想了想“哎呀”一声,连忙道:“七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去老夫人哪里瞧瞧罢!指不定六姑娘就要去老夫人面前告你状了!”
  “她要告我什么?说我不借衣裳给她?”
  “六姑娘说在庄子里没有得到过月钱份例啊!”
  “你是说,她要说我母亲私自扣下了府中发给她的月钱,她要去祖母面前揭发我母亲?”季云妙自己一猜测,整个人全身一震,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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