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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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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车的人马本就蹲身在城外,得到城中的烟火弹才开始的追踪,却不想追着追着就不见了马车影子,满目漆黑下,只有一片阴森森的烟雾围绕着众人。
众人摸了摸鼻子,本来惯于夜中行走的汉子都带了一丝惧怕,只好带着人马一起挤在官道上一步一回首的走着,实在是天太黑,雾太大,他们有点怕呀!
驾车阿三一路“驾驾驾……”的鞭马而行,马蹄声声踩在官道上,扬起满路的灰尘。
第二八四章 妖孽看棍
从京城一路行到会稽山,平常上路,需三日,就算彻夜赶路也需得两天一夜,这么两天一夜,除了让马儿略微休息之外,她们所有时间都在行路,阿三顶不住,坐于一旁让九娘驾车,九娘若困累了,再换成阿三来……
如此反复连吃干粮喝水都在马车上的行路方式,让季云流与秦千落终于抵达会稽山。
会稽山之大站在山脚便是一望无际连绵山脉。
两日没梳洗,两个姑娘均是风尘仆仆,满头的灰,不过两人全数顾不上这些了,马车中的水源都要拿来救命的。
季云流站在山脚处,拿着罗盘辨寻方位。
之前的搜魂禁术都使出来了,这会儿寻方定位拿着罗盘报着宁慕画的生辰八字找他简直小菜一碟,仅一刻钟,季云流便得出人在东南的结果。
秦二娘子听了方位,提起全是风尘的衣摆直接往东南奔去,当担忧来时,就算再沉稳的人也无从镇定。
二娘子身旁大丫鬟流月亦是个有武的,背着大大药箱,紧跟在其后。
登山本来什么,不过这儿没有开辟出来的山道,这样的登行便困难了一些,九娘带着季云流,流月带着秦千落,又爬又跑又走,花了一个时辰才爬到东南山腰。
搜魂术在天亮后便断了,因搜魂术若在白日长久的对那人魂魄进行锁定,那人的魂魄会受损动荡,这会儿秦二娘子已一天一夜未知宁慕画情形,心中急如火烧,几次在灌木丛中摔倒,哼都未哼一下爬起来继续跑。
“师姑婆,是这儿么?”秦二娘子指着一被枯草掩埋的山洞,手足无措,满眼焦急。
“是这儿!”对着罗盘指针,季云流十分肯定。
流月扒开洞口枯草,先行一步进入洞中,秦二娘子紧随其后,一入洞中看见侧歪在崖壁上的宁慕画,秦千落低呼一声就跑去抱住他:“宁世子?宁世子?”
宁慕画歪在崖壁上,一动不动,秦二娘子的呼喊早已听不见。
他的肩膀用衣袍下摆撕下的一角胡乱打了个死结,里头弄了一把捣碎的草药覆盖在伤口,如今伤口似乎流脓了,一片血色黄色还有绿色全数映在衣料上,很是触目惊心。
秦二娘子见状,心中一片火辣辣的疼,但如今她急切不得,必须要沉下心来救人。
“那银针拿来!”秦千落一手把脉一手撑开宁慕画眼皮观望,再沉着脸瞧了瞧他肩膀伤口,立即伸手向后索要银针,“流月你立刻去把红参拿过来,放于宁世子口中,让宁世子含着。”
银针在火灯上一一烤过,第一针,秦千落吸了一口气,一点不手抖的施在宁慕画百会穴,第二针是后顶穴……
洞中安安静静,只听到火柴声,水沸声……
宁世子伤势严重,九娘在洞中扫出一块地来,铺了简易的床铺又与流月一道把施了针、包扎了伤口的宁慕画搬到床上躺好。
季云流见一切都安顿好,出声问:“二娘子,宁表哥多久才会醒?”
秦千落神情落寞:“莫约晚上便会醒了,只是起码得再施三日的针,意识才会清醒一些,这手伤及筋骨多日,日后有一段时间不可再提剑了。”
“有一段时间?”季云流沉默片刻,抓出重点,“修养好了,应该还是能提剑的罢?”
“是可以,但定然不能恢复如初。”这样一个以剑为傲的人,不能倾尽全力使剑,定会郁郁寡欢。
“你医术高明,你若放弃了,宁表哥改如何?”季云流轻叹一声,拍拍她,安慰道,“你莫要太过担心,一切要看人的意志。”
“意志?”
“对,求生求胜求成功,都需一人的意志。”
秦二娘子还未再开口,看见本在外头守着的阿三慌慌张张跑过来:“六娘子,不好了,山下头有人过来了!小的不知道这人是谁!”
“有人?”
四个姑娘全数一惊,皆是戒备起来,这人来的是敌是友?
若是追杀宁慕画的那群人马,她们几个人之中只有九娘与流月会武,带着四个累赘,怕是很难冲得出去。
阿三连忙接着再道:“是两人,山下头只有两人!”
“姑娘,我出去瞧瞧,你们在这儿小心一些。”九娘拔出腰中佩剑,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山下头,玉珩捧着美人蕉一路上山,若遇到分叉口要停下的,美人蕉就会用花朵一“指”,而后,七皇子向着花朵指的方位而去……
宁石跟着穆王身后往山上走,他上次未跟着玉珩上紫霞山,这两日被这么一株美人蕉的巨大神奇之力惊到无以复加,如今像指南针一般的作用,在他看来已属平常,这世间奇物太多,他吓不过来就全盘都接受了!
九娘伏在灌木丛中凝神屏气往山下瞧,忽然看见了一穿浅翠衣服的男子往这儿行来,那手捧美人蕉的不正是当今穆王殿下?
“七爷!”九娘心中大喜无法言说,从草丛中站起来,高声就喊,“我们在这儿!”
看见了九娘所在的位置,玉珩不再慢寻,直接把美人蕉往腋下一裹,提起脚步飞奔而去。
九娘回山洞告诉众人这好消息,人人全数脸露喜色。
秦二娘子看一眼身旁的季云流,再把目光落在宁慕画身上,穆王为了师姑婆不顾安危连夜奔走而来足见他的真情实意,希望她与宁慕画的亦是一段良缘。
蓦然,她又想到季云流口中的: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玉珩到了洞穴中,见所有人都平安无事,松下心口大石,头一件事,他过去就抓住了季云流的手:“你若出城,怎不让我与你一道?”
“七爷现下不是也来了?”季云流见他神色温和,一点点责怪自己鲁莽的意思都没有,反握他手撒娇道,“七爷为了我,竟然连夜出城,我心中感动……”
娇撒到一半,忽然看见拱在玉珩腋下的美人蕉,它主杆被玉珩夹在腋下,花朵伏在他胸口处,那“脸”的直往他胸口埋进去,险些都要把自己的花朵钻进他的衣襟内了!
季云流:“……”
妖孽!且看我十米长的贴符打妖神棍!
第二八五章 去江夏郡
山洞内丝丝凉意,一行人在洞中正自商量回京的打算。
那株美人蕉已经被季六娘子从七皇子的腋下抓出来,一脚踹到了洞口,萎萎的待着,美其名曰:守门。
“宁世子说江夏郡的知县只手遮天,官商勾结,他们才进客栈,便受到了追杀……”秦二娘子把自己从宁慕画那儿得知的事儿全讲了,“宁世子还说那儿有个槐树娘娘与虚空真人,槐树娘娘被当地百姓奉为神灵,虚空真人被看成仙佛之人……”
玉珩掏出一块皇帝的令牌,接上道:“单贤说江夏郡的县衙中有军营中才会有的九曲枪。”
“穆王殿下,你如何得来这令牌?”秦二娘子面色大变,立即猜道,“你见过单贤?”
这块令牌乃是“如朕亲临”的钦差令牌,宁慕画跟她说过,单贤带着令牌赶回京中向皇帝禀告了,而如今这令牌却在七皇子手中……
果然,听的玉珩道:“在寻你们的路上,由美人蕉带路,路上,我遇到了单贤,他正在被人追杀……”
当时出城后不久,美人蕉突然枝叶一指,让他换方向行驶。
他虽疑惑,也没有多问,出声让宁石改换方向,可照着美人蕉给的方位一路行驶后,他们的竟遇到了之前他派出去的人马,满天黑云下,两帮人马持剑持枪,哗啦作响的激斗正酣。
两方人为的就是一个单贤。
玉珩与宁石见此景象,自然不会作壁上观,皆是持剑加入打斗中。
待把所有的贼人全数斩杀在剑下,单贤也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看见玉珩,掏出宁慕画交代的令牌,提着最后一口气嘱托的宁慕画的托付与他重伤所在的位置,知晓秦二娘子已经赶去救宁世子之后,含笑而去。
众人沉默的听完七皇子讲的这一切,皆是转首凝视躺身在被褥上迷昏不醒的宁慕画。
高高在上的皇权,下头叠加的是多少人的白骨。
这样的性命付出,时过境迁,又有多少人记得。
得得失失,尽归黄土。
玉珩收了令牌,向季云流道:“你与秦二娘子先待在这儿,我的人再过半日也能抵达这儿。”他伸手抚摩她的黑发,眼中的关爱之情袒露无疑,“届时你与他们一道回京,不然我不放心。”
“我与他们一道回京?”季云流眉一拢,“七爷,你要去江夏郡?”
玉珩点了点头,道:“宁慕画未见到里头到底如何,我得进去看一下,那瘟疫已经传播开了没有,还有江夏郡里头的私养重兵之事,有证有据才能父皇下令出兵围剿。”
“如今里头风声鹤唳,宁表哥与单贤进去才入一头一日便被追杀,你这样进去……”他这样过去,若落得和宁慕画一样下场……
季云流迟疑一下,“我与你一道去!”
玉珩把她神情看在眼中,沉默半响,喃喃一声:“云流……”再过半响,终是点首,“好,你与我一道去罢。”
心中的皇位执念似乎也越来越远,原来歌舞升平的京城下头是这样的暗流涌动,整个大昭如此不太平,他上一世活在小小京城之中,毫不知情的夺权夺位,还以为这是俯瞰了整个天下,如今想来真真见识短浅,想法天真。
玉珩在路上遇到了追杀单贤之人,这会儿出门在外,大家都不敢大意半分,季云流会道法之术,但秦二娘子等人却都不会,所以商议了一会儿,季云流打算把美人蕉留在这儿,以保她们安全。
美人蕉一听说要离开玉珩,那枝干好似长藤一样,绕着七皇子的小腿恋恋不舍的一直往上缠,大有把自己身体都嵌进去的架势。
季云流面无表情看着美人蕉“抱大腿”模样,静立当地,淡定的掏出一张道符来……
美人蕉看见道符,哗啦一下,缩下缠着玉珩的枝干,往季云流腿上缠过去,怂了。
嘤嘤嘤,神仙姐姐,我会乖乖的,带上我罢,带上我罢!
季云流把道符放在秦二娘子手中:“切记遇到危机就燃掉它,若打不过……”她又指着脚下的美人蕉,“把它往敌方群里头随便一丢就成了。”
美人蕉:……
卧槽!辣鸡道人!还我七十年青春!
季云流听见她心声,微微一笑:“咦,你还会我那儿的网络用语?看来你上次在我入幻境中被你探去了不少隐私嘛。”说着又掏出一张道符按在秦二娘子手上,“它若装死不出手,记得拿这符贴在棍上揍它一顿,打不死的,不用手下留情。”
美人蕉:……
好累,好想回家。
“不要哀怨了,”季云流把它从脚上扒拉下来,“你若把事情办好了,我让我男人抱着你睡一夜如何?”
美人蕉大喜,缩了藤蔓,一“脸”精神的挺在那儿,把枝干挺出了松柏的挺拔。
玉珩:……
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七皇子与六娘子一路从会稽山骑马驶到江夏邻郡,这里同样遭受了干旱的天灾,这儿未像江夏郡一样守卫森严,不过从两旁的来往的捕快可以看出,最近也是加强了戒备。
民以食为天,若民众吃不饱,就有可能发生抢劫之类的暴乱。
两人寻了一家来往人最多的酒楼吃饭休息,再出来时,几人都换了套寻常百姓的衣裳,宁石已经又买了一辆半新不旧寻常人家的马车,借着玉珩与季云流乃夫妻,要去探亲为借口,驾车往江夏郡去了。
同样的,山道守卫拦下马车,谨慎问了玉珩等人来江夏的原因。
宁石说着外出做生意好些年,回乡探亲的借口,而后有眼色的偷偷地上的几块碎银子。
守卫掂着手中银子,满意手中重量之后,颇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如今天灾干旱,知府大人请了虚空真人在仙家村前头做法,你等亦可去求个平安。”
宁石学那些小人模样,点头哈腰谢过。
待到马车驶过,守卫的几人瞧着马车方向嘿嘿而笑:
“车中的俩妞长的真水灵。”
“尤其那个年纪小的,比起咱们知府的女儿都好看!”
第二八六章 去看做法
“嘿,你说咱们……”守卫头子掂着手中银子,挑挑眉,做了个斩杀的手势,“车上除了那个驾车的会些腿脚功夫,这一车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咱们不如就此杀了她男人,抢了他们身上银子,带走那两个小娘子?”
“嘿,头,我还没上过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嘿嘿嘿……”
一群大汉还未笑完,忽然见马车那头一道黄黄的纸飞了出来。
“咦?”
“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一张纸在天空飞那么久?”
黄纸如长了眼的流星,急速的直飞而来,势不可挡,猛然到众人前头,在半空顿了一会儿,就炸了开来,“哄”一声,如晴空霹雳,声音响彻山道之中。
“啊……”
“好痛!”
“这是什么东西!”
“是妖法!”
“定是妖法,他们定是妖怪鬼物……”
被道符炸飞的守卫各个扑在地上,灰头土脸,还未爬起来,跃来的宁石的剑一剑斩杀下来,一剑一个,很快只剩了堪堪爬起来的守卫头领。
守卫头领看着拉着季云流手缓步过来的玉珩,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筛:“大、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金镶玉,纵容属下讲、讲神仙姐姐的坏话,小的该死……求大爷行行好放过小的一命……”
他见前头的两双鞋子一动不动,哭得越发痛哭流涕,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了,深怕玉珩化成一只猛虎把他一口吞下去。
“江夏郡的府衙内,如今有多少捕快?”玉珩张开口,口气淡淡,但带着不容轻犯的威严,“里头的那些九曲枪又是哪儿来的?”
同伴全数已死,这个年轻男子身旁的侍卫杀人不眨眼,守卫头领此刻半点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回大爷,府衙内一共有一千两百名捕快,咱们这些只是做垫底的,就被派来守山道,至于那些九曲枪,都是有人运到府衙里头的,这些九曲枪,小的是不能使用的,都是给那些专门的捕快使用的……”
“专门捕快?”玉珩再问,“寻常府衙中,捕快加起来就十余人,江夏郡为何有千多人的捕快!”
“因为、因为山中有山贼……”守卫头领道,“祁山中经常有山贼出没,为了江夏郡安危,杜知府便招安了山中的山贼,让衙门养着他们……”
宁石一脚揣在守卫头领身上:“莫要耍手段,欺瞒我家少爷,若有一句假的,我现在就剜了你舌头去!”
“没没有撒谎……小的真的没有撒谎,那些人真的都是X知府大人招安来的,他们曾在祁山中为山贼,自从一年前,到了府衙里头……”
“一千多名捕快,这儿的杜知府如何支付的起他们的俸禄?”玉珩一句问在中心点上。
“这、这小的也不知晓,他们月月是拿了俸禄的,小的把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自从来了那些捕快,我们这些真正的捕快就没有被重用过……”接下来,守卫头领一口一句“我其实也很苦”之类的碎碎念。
玉珩让宁石写了供词,让守卫头领签字画了押,又把他塞住嘴,绑在山腰的大树之后,若回来后,这人还在这儿,自要带回京中做证人。
几人再次坐上马车往前头。
这一路行来,过往的行人几乎没有,旁边全是群山,越发觉得这个江夏郡封闭。
行过一家村子,这才看见人,远远看见这些人统统往一个方向去,还是十分急切的模样。
宁石驾着马车,看着那头景象,请示道:“七爷,咱们也随着人流去瞧一瞧吗?”
季云流微掀开帘子:“适才的守门的说,什么虚空真人要在仙家村前头做法,还让咱们去求个平安的。”
还有那什么槐树娘娘,莫不成又是一株灵物?
玉珩由季云流掀开的帘子往外看,吩咐外头宁石:“咱们也去那儿瞧一瞧,看看那虚空真人到底是真道人,还是个弄虚作假的。”
“七爷,”季云流转过头,“等会儿若是情况不对劲,你千万不要离我甚远。”
这里头可是有一千多士兵还是山贼,他们四人打一千多人,就算有祖师爷帮忙也是完全有难度的事情啊。
“要是也是咱们一起死。”季云流抓上玉珩的手,“你不能单独下地府去会孟婆!”
后面一句话语仿佛隔空的怨念,朝着七皇子扑了过来。
如今的七皇子被季云流这层其厚无比的猪油蒙了心,眼里只剩下她的好,完全看不到她的劣处了,只觉她适才吃美人蕉的酸醋也好,如今吃千年老妖孟婆的飞醋也罢,都让自己欣喜非常,当下里,玉珩倾身去吻她嘴角道:“由你在,我不会私自下地府会孟婆。”
坐在马车外头赶车的两人默默对望了一眼。
总觉得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
越往仙家村而去,道路上见到的人就越多,几乎每个村的百姓都出动了,浩浩荡荡如同去赶集一般。两步之内就能听见一百姓说“虚空真人真灵验的话语”。
季云流听着就让九娘假装去问,虚空真人如何个灵验法。
说道如何灵验,那都是出在别人身上的,那什么县什么村中谁家的谁谁喝了虚空真人的符水就治好了什么病。
若问:那你们自家可受了虚空真人的道符施的恩惠没有?
百姓总会回答:咱们这些人家,哪里凑的起银子请一道虚空真人符纸,就连紫阳观中的香火钱都是给不出的。若能与虚空真人有份薄缘,得了虚空真人的免费相助,那就是几代修福了。
玉珩坐在马车内,听着外头的聊天,低声问季云流:“你觉得这道人是真是假?”
江夏郡消息闭塞,百姓愚昧,遇到事儿只会去求神问鬼,若遇到的是真有本事的道人也便算了,但若遇到的是一个大神棍,神棍与官府勾结在一起欺骗愚弄百姓,苦的全是百姓。
“若是真,莫约也是个半桶水的道人,若是假,就是个与官府勾结。骗人的神棍。”季云流道,“七爷放心,若是害人神棍,我一定让他去跟祖师爷忏悔!”
玉珩神色依旧凝重。
第二八七章 装神弄鬼
很快,到了离仙家村十里外的地方,到了十里外,路上行人多到马车都进不去,所有人的都要下马下车步行,玉珩与季云流随着重重人流,往前头走。
夕阳快要落山时,一行人终是到达仙家村前头,只一抬首,四人便见到了前头设好的神坛,神坛设在高处,在这一片荒芜到全是人头的土地上,十分显眼。
土黄色的布覆盖着一个莫约是几张桌子摆成的大桌上,上头摆设了瓜果、香茗、香烛、桃木剑……还有许多供奉之物。
所有江夏民众成马蹄形站好,正正好把中间的神坛给包裹住了。
看百姓脸上各个虔诚的神色,也能知晓这紫阳观中的虚空真人在江夏百姓心中确实颇有地位,被蒙蔽甚矣。
不大一会儿,有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上了台,季云流虽不认识那人,但见那官服,亦能知这人应该就是知府,这里的知府姓杜,正好就是江夏人。
杜知府站在神坛前头,拂了拂官服上的灰尘,理了理袖子,神情肃穆几步站于前头道:“诸位,本官自从任命以来,一心为民,不敢有稍加懈怠,如今江夏天灾又人祸,实为大不详之兆,本官只好请来虚空真人来做法求雨得平安,而昨日虚空真人已经借由法术请示了槐树娘娘,槐树娘娘不原谅仙家村村民,如今虚空真人再求上苍指示一番,尔等亦要诚心相求槐树娘娘原谅。”
百姓中不知谁站在那儿喊了一句,“恳请槐树娘娘原谅。”
这人猜不用猜,季云流用脚趾头一想,就知道这一个托。
这托一喊,他身旁的几个民众跪下来,喊了同样话语,一时间,站在下头的百姓纷纷跪在地上高喊“恳请槐树娘娘原谅。”
众人下跪,玉珩四人若不跪显得非常唐突,宁石与九娘连忙看向玉珩以作请示,却见玉珩亦是撩袍就单膝跪在地上,见七皇子跪了,两人更加不敢怠慢连忙也跪下来。
季云流蹲身在玉珩一旁,由九娘挡着,看了一眼单膝真跪的玉七,心中叹息一声。
封建皇子跪天跪地跪皇帝,哪里向他人跪过?
这重活一世的皇家第七子如今磨去了那一身傲骨,如此能屈能伸,以后必定是个有大出息的人啊!
众人这么一跪,喊天忽地的声音终于引出了今日的主角,一个穿黄紫交替道袍的男子从神坛后头飞身上了台。
宁石乃练家子,这道人的飞身功夫,他立马瞧出了虚空真人的腿脚武功。
道人不是使道符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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