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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之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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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眉宇之间的愁色却没退下去。谢宁琛看了颇不以为然,但等他将韩月影送回贺府,离开时随意问了一句门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快天黑了,青云怎么还没回来?莫非是真的遇上什么事了?
  惦记着他的安全,谢宁琛忖度片刻,叫来丰荣:“安排人去查查,贺大公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三十三章

  “金屋藏娇?”谢宁琛冷笑; 将丰荣递上来的纸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嘴角抿起讥诮的弧度。
  他让人去查贺青云的行踪; 本是担心他的安全,谁知会查出这样一件事。素来同女子保持距离的贺青云不但为了一个风尘女子与祁周杠上; 还让钱文安出面替她赎身; 真是让人意外!
  丰荣缩了缩脖子,实在不明白,自家世子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这世家男儿; 身边一两个红粉知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说起来; 贺大公子已经算得上是洁身自好了。
  “也许,也许贺大公子只是可怜那女子吧。听说他还让钱公子瞒着那姑娘此事; 做好事不留名; 这是不求回报啊,贺大公子还真是心善。”
  谢宁琛扔了一记眼刀给他:“你懂什么!”就是贺青云不是钱文安那种看着好看姑娘就挪不开眼的风流性子才更让人担心呢。
  丰荣被训斥了一顿,再不敢多嘴,缩着脖子,像一只鹌鹑。
  谢宁琛双手握拳; 在屋里走了几步; 终于有了决断:“你派两个人留意贺大公子; 不,派两个人盯着那个秦笙笙,若有不对,速速来报。”
  丰荣老老实实地应道:“是; 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安排人盯着那个秦笙笙,留意着贺大公子是否还会出现。”
  安排人盯着秦笙笙那里后,谢宁琛心里还是不平静,总觉得窝了一团无名火,无处可发泄。只要一晃神,他就会想起韩月影昂着天真的小脑袋,笑得像只小狐狸,天真无邪地说:“你得叫我嫂子。”
  呵呵,这个小傻瓜,以为得到了贺伯父贺伯母的欢心就稳操胜券了?别天真了,贺伯父贺伯母终会老,不可能护得住她一辈子。
  不行,他若不提点一二,这小笨蛋恐怕被人卖了都还给人数钱呢!
  谢宁琛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他顾不得天色已经全黑了,飞快地跑出了门,连随从都没带,骑着马一口气跑到了贺家。
  到了贺府门口,看着威严的石狮子头上挂着的那两个大红灯笼,他方察觉自己此举太过冲动,很是不妥。
  这大晚上的,他上门拜访总归是不大合适,更别提要求单独见她了。
  谢宁琛甩甩头,自嘲一笑,调转马头正准备回去,忽然一道惊讶的声音叫住了他。
  “谢世子,你来了,是来找我家大公子的吧,他还没回来,你先进去等会。”他经常上门,门房早认得他,连忙殷勤地说。
  被人逮着,谢宁琛不好这么溜走,便半推半就地进了贺府。
  “贺伯父可在家呢?”谢宁琛顺口问道,他既然来一趟,不拜见长辈说不过去。
  门房苦笑:“逼近年关,衙门里事务繁忙,我家大老爷还没回来。”
  谢宁琛转了一下眼珠子:“哦,那我先去你家大公子的书斋等他。”
  门房讶异地瞟了他一眼,谁不知道谢世子小时候被老国公折腾惨了,最不耐烦坐在书房里。
  “怎么,有意见?”谢宁琛耸了耸肩,侧目瞟了他一眼。
  门房浑身一寒,连忙收起走神的思绪,讪笑道:“小的不敢,谢世子随小人来。”
  两人穿过贺家待客的芙蓉居,往前没走多远便遇上了双手抄在袖子里,娇小的身影随着跳跃的烛光一闪一闪的韩月影。
  谢宁琛磨了一下牙,这可真是得来不费工夫啊。
  他本都准备放弃了,不曾想在路上都能碰到这笨丫头,就当老天看不过眼,准备让他帮她一把吧。既然在这地方碰上了,那他就大发慈悲地提点她两下吧。
  谢宁琛好心情地扬起眉,大步走过去,朝在后面拎着灯笼的夏兰努了一下嘴:“一边去,站到那棵青柳旁边候着。”
  夏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那棵青柳离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也就二三十步,姑娘这里发生什么都能看到,便征询地看了韩月影一眼,见她没反对,这才拎着灯笼,默默地走到了柳树旁。
  韩月影抬起头,好奇地望着谢宁琛:“你怎么来了?有事找青云哥哥?”
  “咳咳……”谢宁琛将拳头抵在唇间假咳了一声,然后倨傲地抬起头说,“是啊,听说他还没回来,你可知道他去哪儿了?”
  韩月影打量了他一番,他该不会是故意想整她吧?便是有婚约在身,也没有未婚的姑娘去打听男子日常行踪的,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不知道,青云哥哥交游广阔,出门再正常不过,况且你今日不是听说了吗?他是去给朋友送别了,许是耽误了吧。”
  这个榆木脑袋,他都如此提醒她了,她怎么还不开窍,她就这么信任贺青云?
  谢宁琛心里很不痛快,语气也跟着凶了一些:“天都黑了人还没回来,你也不派个人去找找。贺伯母身子骨不好,没精力管这些,你就该替她想到才是。万一青云喝醉了,符其一人怎么将他弄回来,你这不是让贺伯母担心吗?你得了贺伯母的照拂,也应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替她分担才是。”
  他一口一个贺伯母的,似乎处处都在替贺夫人考量,让韩月影很是惭愧,她塌下嘴,乖乖认了错:“你说得对,是我思量不周,待会儿我便让人去寻青云哥哥。”
  她这是完全被谢宁琛带歪了,也不想想,她没来的这么多年里,贺青云也经常出门,贺家不一样安排得妥妥当当,哪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时时刻刻盯着。
  瞧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哪怕是主动说去找人了,估计也是没一点危机意识。谢宁琛摇摇头,真是个笨丫头,话都说得如此通透了,她都还不明白。
  算了,他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再指点她一程。
  “青云是贺伯母唯一的儿子,明年就将参加会试,贺伯母虽然精神不济,但心里定然是十分关心青云的学业,你有空也应该多帮贺伯母盯着青云才是。”
  他说得似乎蛮有道理的,韩月影自省了一番,还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嗯,多谢世子指点,我明白了,以后每日我都让人留意青云哥哥学了什么,还有听说青云哥哥每天都熬夜读书,我让厨房里多给他做些好吃的,绝不会让婶娘担心的。”
  “说什么让我娘担心呢?”贺青云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来,疑惑地看着二人。
  瞧见他回来,韩月影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欢欣雀跃的神色:“青云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喝多了,回不来呢,正想差人去找你。”
  贺青云脸上的神色一僵,幸亏夜色幽暗,才没被对面的二人看去。他大步走到韩月影面前,温柔地哄道:“让小月担心了,是青云哥哥的不是。你放心,青云哥哥心里有数,不会喝醉的。晚上天冷,你快回房休息吧。”
  韩月影见他脚步稳健,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似是无碍,便点了下小脑袋:“好,青云哥哥喝了酒,不宜吹风,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说完,与二人道了别,继续拎着那盏小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黑夜中。
  还真是差别待遇,谢宁琛嘴里都快酸得冒泡了,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不爽:“喝了酒就快回去休息,免得待会儿又有人要担心你了。”
  贺青云扭头,像是第一回认识谢宁琛一样:“你又发什么疯?大晚上的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这还真把谢宁琛给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听说你这里有一本《安公全集》,借给我拿回去看看。”
  此话一出,便是贺青云今儿脑子不大灵光,也感觉不大对:“宁琛,你今日是发烧了还是撞邪了?《安公全集》你小时候不是抄过五百遍吗?”
  当年,谢宁琛逃学,被老国公逮了回去,关在屋子里抄《安公全集》,不抄完没饭吃,整整五百遍,抄了谢宁琛三天三夜,手都抄肿了。
  有了这段惨痛的经历,他对《安公全集》倒背如流,又何必再借这本书,自己默念不就成了。
  谢宁琛显然也是想起了这一茬,脸瞬间变得漆黑,瓮声瓮气地说:“我想今日想再次重温这本书不成吗?听说你喜欢做笔记,正好让我看看你的体会。”
  

  ☆、第三十四章

  谢宁琛的提醒; 韩月影虽然不解其真意; 但仍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她逐渐放了更多的心思在贺青云身上; 留意他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 只是这些事早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定制; 每日的安排都井然有序,她除了对贺青云的生活更加了解一些,其实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 因为会试在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 贺青云都一直待在无涯居,闭门苦读; 为此还拒绝了好几波朋友的宴请; 韩月影也不好去打扰他,两人仍然只是偶尔在贺夫人处打个照面。
  日子过得平静安宁,韩月影记起上回在宁国寺褚孟然托付她的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因为前一阵她一直生病,这幅图她一直没能来得及摹好; 现在精神好了; 正好早点将此事了结了; 免得过几日田嬷嬷回来,她又没时间。
  于是第二日,韩月影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天,终于将这幅图给摹好了。不过因为当时只匆匆看了一眼; 时间又间隔这么久,有个别细微的地方记得不是很清楚。
  唯恐耽误了二皇子的事,韩月影将这幅画连同一封说明情况的书信一并让夏兰安排人送去了昌明书社。
  次日便收到了二皇子的回礼,他派人给韩月影送了一小箱子银元宝过来,挨个放在小箱子里,铺了上下两层。
  韩月影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银子,饶是见惯了贺家的富贵,到底觉得有些不妥,她顿了片刻,盖上箱子,递给了夏兰:“还回昌明书社。”
  夏兰瞅了她一眼,低声道:“姑娘,二皇子那边似乎早料到你不肯接受这份礼物,故而还派了一个婢女过来,在外面候着,只等姑娘召见。”
  “那就请她进来吧。”韩月影也想借此将事情说清楚。摹一本图画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么多的银子,她拿着也不安心。
  不多时,夏兰便领了一个穿着青色褙子的婢女进来。
  “奴婢文玉见过韩姑娘。”文玉先是向韩月影行了一礼,然后微笑着解释道,“韩姑娘,殿下最是喜欢各种古本舆图,但这些稀奇之物都是旁人的珍藏,殿下做不出夺人所爱的事,能有摹本揣摩珍藏便已知足。因而以后恐还会劳烦韩姑娘帮忙,这些银子是酬劳,还请姑娘莫要推辞。”
  什么都被她说完了,韩月影原先准备好的说辞也没了用武之地,她浅抬秀眉,看着文玉委婉地推辞道:“不过是摹绘而已,这天下稍通绘画的人便能做到,二皇子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完全勿须如此麻烦,让姑娘多跑这一趟。”
  文玉颔首,垂眉恭声道:“韩姑娘有所不知,殿下所喜多是孤本,主人家珍之爱之,通常只能借阅一两天,甚至都不能带走,故而此事也只有姑娘能帮得上忙。天下人皆知,我家殿下是出了名的书痴,画痴,还请姑娘成全。若是韩姑娘同意,以后便由奴婢专门负责此事,绝不会让姑娘为难。”
  韩月影黛眉轻颦,问道:“二皇子殿下有很多书画需要描摹吗?”
  文玉浅笑:“没错,而且这些书画往往只能借出来一两日,仅供姑娘观摩一两个时辰便要还回去。正好,今日殿下又顺便让奴婢带了一本孤本过来,不知姑娘方不方便?”
  又有?二皇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书画。韩月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拿过来我看看。”
  文玉立即呈上一本纸张泛黄,像是被不少人翻阅过,字迹都已有些褪色的孤本给韩月影。这本书足足有两指厚,一个时辰只能粗略地翻阅一遍。
  韩月影随意翻开瞅了一眼,这是前朝一个文人的诗集,里面还有不少她认不出来的生僻字。
  粗略翻了一下,韩月影苦笑着将书递向文玉:“此事我恐怕帮不上忙。”
  文玉不解地看着韩月影:“姑娘,这是为何?”
  韩月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腮:“这个……我写的字很难看,而且很慢,这么一本书,只怕到过年都写不完。”
  文玉听了,嘴角一漾,笑着说:“没关系,姑娘就当是习字吧。”
  “没错。”田嬷嬷板着脸走进来,“反正你都要习字,练什么不一样。”
  她都发话了,韩月影哪敢不从,只能将书接过来,挨页翻了一遍,然后还给了文玉。
  等文玉一走,韩月影便凑到田嬷嬷身边,嘿嘿笑道:“嬷嬷,这上面好多生僻字,我都不认识,你真要我摹啊?”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田嬷嬷怎么会同意她给二皇子做事。想当初谢宁琛还提醒过她,别跟二皇子多接触呢。
  田嬷嬷摸了一下她的头,语气放缓:“傻姑娘,你大了,也该攒点私房钱了,既然有人送上门,干嘛不要,就当是习字,既能练字又能挣银子,这么好的差事,普天之下都找不到。”
  韩月影被她逗笑了:“嬷嬷提点得对。”
  瞧她笑得开怀,田嬷嬷也笑了,轻声道:“以后你只管收银子和习字、摹画,其余的事都交给老奴。”
  随后,田嬷嬷又拿出一张纸,递给了韩月影。
  她接下来的生活作息又发生了变化,每日清晨的锻炼还是少不了,只是改在了能遮风挡雨的廊下。除此之外,还增加了一项晚间药浴和敷面。
  安排好这一切,田嬷嬷便去了贺夫人房里,向她汇报了一番,最后提起了褚孟然。
  “那位皇子似乎一直有意跟韩姑娘接触,也不知是不是想通过小月博取老爷的好感,进而争取贺家的支持。老奴想,堵不如疏,他要送,我们便接着就是,夫人和老爷装作不知,权当这只是小辈的一个交易。不过未免韩姑娘不知轻重,着了某些小人的道,便由老奴给她把关吧。”
  贺夫人满意地颔首道:“奶娘做事,我放心,小月就靠你提点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田嬷嬷脸上没有任何得色,臀部只沾了小杌子的边,恭首垂耳。
  ***
  那本厚厚的孤本果然折腾了韩月影许久,哪怕每日都会定时习一个时辰的字,韩月影还是到了年关才将这本孤本给默写了出来。然后在除夕的前一天,交给了田嬷嬷,让她给褚孟然送去。
  了却了这桩事,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日子,新年到了。
  贺家一门,除了还在任上的贺二叔、贺二婶以及三公子贺青辰不在京城,其余的贺家人都回来了。
  大家一起在老夫人的寿安居吃了一顿团圆饭,然后便是守岁,男丁们凑到一起喝酒谈天,女眷则围拢在一起打叶子牌。
  贺老夫人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没熬多久便撑不住回了房。她一走,贺夫人也没了顾忌,撑着一脸的倦容,站了起来,向两个妯娌道别,韩月影不放心,扶着她回去了。
  过了除夕,大家陆陆续续开始拜年。每日都有人上贺府拜访,韩月影趁机收了不少压岁钱,就连贺青云也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封。
  贺夫人的娘家不在京城,她的身体不好,不宜奔波,因而每年都是由贺坤钰父子前往詹家拜年。
  这次贺坤钰与贺青云去了六日,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贺夫人的娘家弟弟妹妹并两个小辈。
  贺夫人家仅有姐弟三人,她的妹妹嫁到了玉林左家,弟弟则继承了书院,乃是鼎鼎有名的小詹先生。
  因为各居异地,姐弟三人,一年到头也难得相聚一回。因而见到娘家人,贺夫人极为高兴,眉宇间都是笑意。
  她打起精神带着弟弟妹妹先去拜访了婆母,这才将弟弟妹妹迎回了自己的院子里,然后向韩月影介绍双方认识。
  “小月见过姨母,舅舅。”韩月影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冬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红润的小脸微微鼓起,可爱得就像那门上贴的年画娃娃。
  左夫人含笑瞥了她一眼,声音轻飘飘的:“原来这就是姐姐看重的佳媳啊!”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饶是韩月影这种小姑娘也察觉到了这位左夫人似乎对她很不以为然。
  贺夫人斜了妹子一眼,拉过韩月影的手,浅笑道:“是啊,小月来后,今年我的病发作的时间都少了许多,这可真是一个有福的孩子。”
  小詹先生勾起唇,露出儒雅的笑容:“是吗?难怪我恍一看大姐和小月,竟有种看到母女俩的感觉。别说,这么一细看,大姐与小月的眉眼还真有两三分相似,尤其是眉毛,大姐的眼尾微微往上勾起,打了一个小卷,小月的也是这样。”
  闻言,贺夫人先是一怔,目光中闪过一抹痛色,但很快就被掩去。再抬头,她的眼睛中充满了喜悦,掰着韩月影的小脸,凑到她面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笑开了怀:“三弟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这可是难得的缘分。”
  左夫人酸溜溜地看了一眼胳膊往外拐的弟弟:“是吗?贺府这么多人都没发现,三弟的眼睛真利。”
  小詹先生笑容不变,继续道:“世人不是说夫妻相,夫妻之间生活久了,因为习惯趋同,相互影响,面容也会逐渐变得有些相像。大姐与小月投缘,长期一起生活,面容会有轻微的相互影响,也不稀奇。”
  他这一提醒,贺夫人还真是发现了韩月影的变化,欣慰地说:“三弟不说我都没发现,小月比刚来那会儿长高了好多,应该有三四寸吧。”还有肤色也变得白皙了许多,娇娇俏俏的,冰雪可爱,看来要不了两年,她就能长成一个美丽窈窕的大姑娘。
  左夫人听着知识渊博的弟弟和大姐一唱一和,完全没她发挥的余地,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又聊了几句,贺夫人朝贺青云招手道:“小月、佳蓉几个陪在这里也无聊,你带弟弟妹妹出去玩玩。”
  贺青云颔首,很有长兄风范地将弟妹几个领了出去。
  等小辈一走,贺夫人脸上柔和的笑意便荡然无存了。不过因为小詹先生在,她到底没表现得太明显,关切地询问了一番家中老父老母的情况。
  小詹先生一一作答,然后道:“等你今年生日,父亲和母亲会进京一趟,正好也过来看看你。”
  听闻此言,贺夫人脸上浮现出惭愧的笑:“是我不孝,还得带累父母,让他们两老这把年纪了还四处奔波。”
  小詹先生怜惜地看着贺夫人苍白的脸:“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对啊,大姐,父亲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一个人远嫁京城,身边也没个亲人照应,爹娘如何能放心。”左夫人也殷切地劝慰道。
  但贺夫人丝毫没领她的好意,攸地抬起头,目光冷然:“怎么会没亲人照应?我的夫君、我的儿子不是亲人?以后还会有儿媳,孙子、孙女,二妹就不用担心了。”
  被贺夫人这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左夫人脸色涨得通红,索性也不绕弯了,直白地质问道:“大姐,佳蓉那孩子陪了你三年,我原以为咱们已经达成了默契,只待今年佳蓉及笄便操办两个孩子的事。谁知佳蓉不过是回家一趟,结果就听说外甥定亲了,姐姐就这么瞧不上自己的外甥女吗?”
  贺夫人头痛地看着她:“二妹,佳蓉来的第一年,你来接她回去时,我便与你说过,青云的婚事一概由老夫人和你姐夫做主,我身子不好,没法管这些,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当时也说,家中姑娘多,又要操办佳悦、佳茹的婚事,没空管佳蓉,便把她送到我这儿,一来是陪伴我,二来也能跟着贺家的族学学些东西。”
  贺夫人也不排斥亲上加亲,不过贺青云对佳蓉并没那个意思。况且这贺家的长子长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贺老夫人康健,她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还不知能护住佳蓉几时呢。因而贺夫人一直不愿意外甥女进贺家的门。
  姐妹之间,她也不好说得太直接,免得妹妹和外甥女下不得台来,只能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谁料妹妹一直没断这个念头,今日还当着小弟的面将此事挑到了明面上。
  这话两年前,左夫人确实说过,她张了张嘴,强词夺理:“那……大姐,你不是很喜欢佳蓉吗?咱们亲上加亲,让你的亲外甥女一直陪着你,不是很好吗?”
  贺夫人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没打消结亲的念头,不禁头大地看着她,摆出一个事实:“二妹,青云已经定亲了。”
  “那个孤女?”左夫人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大姐,你真是糊涂了,青云一表人才,文采出众,配什么样的姑娘配不上,你非得挑这样一个出身的?这对外甥也太不公平了吧。”
  贺夫人挑眉看着她:“所以呢?我们就该不守信义,随便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二妹,你也是女子,当知退婚对一个女子影响有多不好。”
  左夫人不以为意地说:“反正她也不是京城人,给她一大笔银子打发了就是。她回了祖籍,谁知道她被人退过婚?有了这笔银子,她可以过得很好。”
  连小月不是京城人氏都知道,看来她的这个念头由来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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