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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之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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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看谢宁琛嘴里的好戏,韩月影这几天变着法子地讨好谢宁琛,好话更是不要钱地往外掏。说得她都不耐烦了,终于等来了谢宁琛的这场好戏。
只是这场好戏一点都不好玩,她都在马车里枯等了半个时辰了,还是没什么动静。
“你究竟带我来看什么?”韩月影恹恹地看着谢宁琛。
谢宁琛眼睛一亮,指了指小巷,笑道:“这不就来了吗?”
韩月影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竟看到了贺青云。她皱着眉头,打量了四周一圈,这是一条安静的巷子,附近都是普通的民居,贺家应该不会有亲戚住在这里。能让贺青云腿伤都还未愈就眼巴巴地跑过来的,除了心上人,韩月影想不出其他。
她嘟起嘴,挠了一下谢宁琛:“这有什么好看的?”
“别急,这才开始呢。”谢宁琛竖起食指,示意她安静。
韩月影果然不说话了,她乖乖地躲在拐角处的马车里,谢宁琛也放下了帘子,躲在里面不吱声。
很快,脚步声便逼近了拐角处。
韩月影还在狐疑谢宁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从窗帘下的一角瞧见丰荣领着一个护卫上前,捂住贺青云与符其的嘴,将两人拖了进来。
贺青云主仆开始还吓了一跳,等看清丰荣,两人立即镇定了下来。贺青云挣脱开丰荣的手,不高兴地说:“你做什么?”
丰荣往旁边一闪,摸了摸脑袋,尴尬地笑了:“贺大公子,小的唐突了。”
“算了,冤有头债有主,是你家世子的主意吧,我找他去!”贺青云已经看见了墙角这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双手抓住木栏,用力一蹬,爬了上去。
只是一掀开帘子,瞧见坐在里面的韩月影,他脸上凶恶的神情一顿,讪讪地说:“小月,你怎么在这里?”
韩月影还以为他是看见自己不自在,伸出食指戳了一下谢宁琛的胳膊。
谢宁琛立即岔开话题,指着对面道:“坐下,待会儿带你长长见识。”
贺青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将信将疑地坐下,目光挪到韩月影脸上,搓着手,干巴巴地问道:“小月,你现在可还好?”
他爹三令五申,不许他去找韩月影,更不许他将此事告诉她。因而贺青云也不知怎么面对这个很可能是他亲妹妹的姑娘。
韩月影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过敏的事,笑着点头说:“好多了,那天多谢你们了,改日我再去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贺青云摆摆手,从袖袋里掏出好几个银锭,一股脑儿地塞给韩月影,“你先拿着,要是钱不够花,就跟青云哥哥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想到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客栈,身上没有银子不方便,索性将身上带的现银都掏给了她。
韩月影被他突然塞银子的举动给搞懵了,愣了一下,连忙将银子还给了他:“不用,我有银子花。”
她就是没有银子花,也不能去花前未婚夫的银子啊。
贺青云有些心塞,又将银子按回了她的手里,严肃地说:“你在外面,身上怎么能没有银子备用,拿着,你既然叫我青云哥哥,那我就是你哥哥,哥哥给妹子银子花是应该的。”
谢宁琛瞟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说:“拿着吧,你不用,也是被他打水漂了。”
贺青云眉心一跳,不爽地瞪了谢宁琛一眼:“你不拆我的台就不舒服是吧?”
可怜他一个亲哥在妹子面前混得还不如谢宁琛这半路冒出来的家伙。
谢宁琛没理会他的不悦,而是神秘兮兮地说:“安静,都别说话。”
贺青云被谢宁琛这一系列的古怪动作给弄懵了,他闭上了嘴,视线顺着谢宁琛的目光往帘子缝往外瞧去。
不多时,一双深绿色的绣花鞋出现在视线中,来人迈着小巧又急促的步伐,很快就从安静不起眼的马车旁经过。
等她走远些了,谢宁琛轻轻撩起帘子,问贺青云:“看清楚了?”
贺青云这时候若还一点都没意识到谢宁琛今天来的目的,那这十九年也白活了。他拉长脸,拧紧眉:“你跟踪我?”
“你想多了。”谢宁琛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伸手将韩月影带下了马车,然后径自往小绿消失的方向走去,不近不远,保持着几十丈的距离,免得被她发现。
贺青云坐在马车上,抿紧唇,思忖半晌,还是追了上去,拉住谢宁琛:“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宁琛拍开他的手:“你跟着来就知道了。”
相识多年,贺青云清楚,谢宁琛并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他的心不住的下沉,抿紧唇,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了上去。
几人远远地跟在小绿的后面,见她进了坊市,买了一斤豆腐,又挑了一条鱼,两把小菜,然后慢悠悠地出了坊市。
这一晃就是大半个时辰,贺青云脸上的阴霾散去,唇线绷得紧紧的:“你看见了,她不过是去买菜而已。”
“不要急,还早着呢!”谢宁琛仍旧四平八稳的样子,不疾不徐地说。
贺青云冷笑了一下:“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这话音刚落地没多久,他就被打脸了。小绿提着篮子,并未原路返回,出了坊市后,拐了一个弯,忽地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跑入了旁边一条巷子。
几人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刚到巷子口便瞧见小绿站在一处僻静的后门旁,佝偻着背,与门里的人说了两句,然后又低着头,提着篮子,匆匆地出了巷子。
几人连忙往另一边走去,躲了起来。
等人走后,贺青云才走了出来,嘴唇抿得死死的,还在硬抗:“她兴许是来找朋友的,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死鸭子嘴硬。谢宁琛呵呵一笑,也不多言,带着韩月影往小巷子里走去,来到刚才小绿所站的地方。
这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后门,瞧这高高的院墙和铜铸的后门,这并不是什么蓬门小户。谢宁琛扭头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贺青云,二话不说,沿着围墙绕了半圈,立即来了这座院子的正门口。
这户人家正门气派,朱漆的大门宽敞明亮,门前矗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铜门上方挂着一面牌匾,匾上上两个鎏金的大字“杭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似乎在嘲笑贺青云的愚蠢和天真。
杭并不是个大姓,京城里能在这正旺街置下这么大规模宅子的杭府非左佥都御史杭白舟莫属。
贺青云握紧拳头,垂下眼睑,绷紧声音问道:“杭白舟平日里与家父素无怨仇,他上面又还有左右都御史,便是将家父拉下马,这左都御史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他处心积虑做这些是为什么?”
谢宁琛朝后面招了一下手,跟在后面的丰荣将一叠纸呈了上来。
谢宁琛接过,递给了贺青云,拍了拍他的肩,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口吻:“冷静点。”
杭府门口显然不是看这些的地方,贺青云拿着纸黑着脸走了。
看了这么久的戏,韩月影也明白了,她扁扁嘴,有些同情贺青云,又有些鄙视他的智商:“青云哥哥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姑娘给骗了?”
谢宁琛勾起唇角,也有些唏嘘地说:“谁知道呢,没想到真被钱文安说中了。”
钱文安曾经说过,他与贺青云在女色上的经验太少,搞不好以后要吃亏,没想到一语成谶,最后在贺青云身上应验了。
韩月影对钱文安这个口花花的纨绔子弟还有些印象,因而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
谢宁琛将钱文安当时开玩笑的话如实说了。
韩月影听了,古怪地打量了谢宁琛一番:“青云哥哥是应验了,那你什么时候应验呢?”
谢宁琛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应验了吗?”
韩月影连忙拍开他的手,捂住耳朵,赤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你胡乱说什么?”
谢宁琛故意凑近她的面前,盯着她那双慌乱的眼睛,目露深意:“哦,你认为我是胡乱说的?那你说说,我哪里胡乱说了?”
这家伙,韩月影咬住下唇,摇了摇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既然早就知道那个秦笙笙有问题,还都调查清楚了,直接将结果告诉青云哥哥就是,干嘛还要这样大费周章的绕一圈,带着青云哥哥跟踪那个小绿啊?”
算了,这丫头还小呢。谢宁琛在韩月影警惕的目光中,站直了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笑眯眯地解释道:“不让他亲眼看见,怎么印象深刻呢?进而吸取教训,以后别再滥发善心呢?”也让这笨丫头长长见识,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韩月影无语地看着他:“你跟青云哥哥不是朋友吗?”
谢宁琛用力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没有解释。他是早知道秦笙笙别有目的,也一直派人盯着,可关他什么事?贺青云是个大人了,吃吃亏,长长记性也不错,也免得以后再随随便便被女人给骗了。
若不是担心这位未来的大舅子被人骗得太厉害,将未来的老丈人也给拖累进去了,进而牵扯到韩月影,他才不会管这等闲事呢。
“走吧,他应该看完了,咱们去看看他准备怎么做。”谢宁琛转开了话题,带着韩月影往贺府而去。
☆、第五十一章(捉虫)
“父亲。”贺青云低垂着头; 走到贺坤钰面前。
贺坤钰从书桌上抬首; 瞥了他一眼:“有事?”
贺青云攥紧手中的这叠纸; 犹豫半晌,终还是将它们递到了贺坤钰的案头上; 惭愧地说:“儿子愚笨; 识人不清,被奸人所惑,差点酿成大祸; 请父亲责罚。”
闻言,贺坤钰看也没看这叠纸一样; 抬起头,平静地打量着贺青云:“你就是因为她焦虑不安; 连会试也无法静下心来?”
会试放榜后; 得知儿子落榜,他一直很奇怪。因为按照贺青云平日里的表现,只要不出意外,正常发挥,不说前三; 高中总是没问题的; 谁料却马前失蹄; 原来竟是因为一个烟花女子。
贺青云瞬间明了,父亲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表露出来。他握紧拳头,羞愧地承认了:“是的; 儿子愚蠢,请父亲责罚。”
贺坤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惩罚你做甚?你耽误的是自己的前程,下去吧。”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意味着父亲对他失望极了,所以连责罚都不愿意。贺青云心里憋得慌,他宁愿贺坤钰像以前一样怒斥责罚他,无论是打是骂,他都甘愿接受,总比这样不理睬他的强。因为这是他识人不清所犯的错误,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真将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娶进家门,恐怕会累及家人,祸害家族。
看着贺青云杵在那里不走,贺坤钰斜了他一眼:“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不要留在这里碍我的眼。”
贺青云还是不动,犹豫片刻,抬起头问道:“父亲,杭白舟身后是何人?”事到如今,他总不能连对方为何算计他都不知道吧。
贺坤钰轻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没傻到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不用管,我自有主意,你先将你的屁股擦干净再说。”
再次被拒绝,贺青云沮丧地点头应道:“是!”
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他刚走没多久,谢宁琛便拉着韩月影到了贺家。
听到门房来报,贺夫人苍白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欣喜的神色,匆匆跑出去迎接二人。
“小月,你回来了,走,娘……婶娘给你做了许多衣服,你跟我去试试合不合身。”
面对贺夫人比以往更甚的热情,韩月影有些打退堂鼓,往后缩了缩,求助地望向谢宁琛。
谢宁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去吧,我先去跟贺伯伯谈些事情,待会儿来寻你。”
韩月影只好乖巧地跟着贺夫人去了珏园,然后奉上手里的礼物:“多谢夫人前几日的相助。”
谢宁琛就是用道谢这个理由将她拐到贺府来的。
听到她疏离的话,贺夫人心中一痛,她压下心里的难过,盯着韩月影不动,眼睛里充满了欢喜。
旁边的孙妈妈连忙将贺夫人这几日做的几件衣服拿了出来,一件一件呈到韩月影面前:“韩姑娘,这是夫人最近几日连夜赶制的,都是如今京城里最时兴的样式,夫人的手艺不错,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若是有不合身的,咱们改一改。”
韩月影不解地望着贺夫人,以前她住在贺府的时候,贺夫人对她虽好,吃穿住用都没短过她的。但也没这么热情啊,因为贺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很少动针,顶多给贺坤钰做些贴身衣物。她何德何能,能越过贺坤钰父子,让贺夫人连夜给她做衣服。
无功不受禄,韩月影思索片刻,轻轻将衣服推了回去,委婉地拒绝道:“多谢夫人的美意,不过最近几日买了许多新衣,我准备回乡了,带不了这么多东西,还是别浪费了,留给府上的几位姑娘吧。”
“你要离开京城?你回哪儿去?”贺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迫切地问道。
韩月影低垂着头,语气平和地说:“京城到底不是我的家,每日住客栈,花费不少,谢世子帮我良多,我不应该再麻烦他了。我准备回东阳。”
说罢,顿了一下,又掏出几锭银子,一并放到了桌上:“这是青云哥哥给我的,请夫人帮忙转交给他。这段时日多谢夫人与贺大人的照顾了,小月感激不尽。”
听到她这划清界限的话,贺夫人悲从中来,捂住脸,难过地哭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了韩月影的手:“小月,你别走。”
韩月影瞧见她这样的反应,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轻轻地抽、出了手,温和地说:“夫人,你别哭,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聚散无常,终有一别。”
贺夫人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离别二字,她飞快地掏出一张房契塞到韩月影手里:“你不想欠谢宁琛的人情,那就住到这里。这房子已经改成了你的名字,你不用再担心寄人篱下了。”
“夫人,这太贵重了,小月不能收。”韩月影将房契推了回去。
贺夫人只顾着难过和焦急,没发现她的瞳孔越发深邃,瞳仁里像是染了墨一样,黑漆漆的,深不可测。
听到韩月影客气的话语和疏离的语气,每一句都在撇清关系,贺夫人心痛难忍,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澎湃的感情,一把抱住韩月影,失声痛哭道:“这都是你应得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有保护好你,你不要走,让娘好好补偿你……”
韩月影浑身僵硬,贺夫人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串在一起她却听不懂了。她牙关打结,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贺夫人察觉到怀抱里韩月影小小的身躯的僵硬和不自然,理智回笼,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怔了片刻,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定定地看着韩月影,一字一顿,郑重无比地说:“小月,我是你的亲娘。”
她不想再瞒了,女儿近在咫尺,相见却不能相认,这无异于是在凌迟她的心。她要认回女儿,亲自照顾她,再也不分离。
韩月影浑身发冷,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韩夫人,追问道:“那我爹呢?”
“我就是你爹。”门口传来贺坤钰压抑的声音。
韩月影猛地抬头,望向门口,只见贺坤钰站在门边,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但含着泪光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瞧韩月影一副吓懵了,反应不过来的模样,贺坤钰往前几步,走到她面前,激动地看着眼前这张跟妻子年少时有五分相似的面孔,再次肯定地说:“我是你爹,玉蝉是娘,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韩月影没理会他,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着站在门口的谢宁琛:“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口气带着肯定,但语气却不对劲儿。到这时候,贺坤钰才发现,韩月影虽然被这个秘密吓得不轻,但却完全没有他们夫妻这么激动和惊讶,甚至可以说得上镇定。
他很快便意识到,韩月影应该是早就在怀疑什么了,这个女儿倒是比贺青云更像他,竟然这么敏锐。
显然,跟她相处了一段时日的谢宁琛也明白了。他上前几步,站在韩月影面前,如实解释道:“因为这件事还没彻底查清楚,你的身份还存疑,所以我们准备暂时不告诉你,免得让你空欢喜一场。”
韩月影点了一下头,挣脱开贺夫人的手,努力板起小脸:“我明白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吗?”
她的反应太平静,平静到让另外三人不安。
谢宁琛深怕她是将自己也给怪上了,连忙应是,正想带她走。
贺夫人已经站了起来,抓住韩月影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小月,这就是你的家,你别走,咱们母女分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聚,咱们再也不分离了,好不好?你看,你跟我长得很像,错不了的。”
不知为何,看到贺夫人这失态的模样,韩月影心里也憋得慌。她别开了视线:“你让我想想。”
贺夫人还想说什么,不过被贺坤钰给劝住了:“给孩子一点时间,让她消化这件事。”
贺夫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二人送上了车。
马车里头一次如此安静,静得让谢宁琛不安。
他抓了抓头,讨好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想查清楚了再说。”
韩月影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但这是我自己的事。”
显然是不赞同谢宁琛的故意隐瞒。
谢宁琛很头痛,他怎么会知道说得好好的,贺夫人转眼就绷不住了,什么都倒了出来。这下可好了,他实在没有哄姑娘的经验啊。
苦思半晌,他都快把头发都揪下来了,才吞吞吐吐地说:“街上好像有卖糖人的,你要吃吗?我给你买个最大的!”
韩月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鄙视他转移注意力的招式太愚蠢了。
这一招也不灵了,谢宁琛清楚地意识到较劲的小姑娘有多难搞。他认命地问道:“你是不是早怀疑了?”
不然不会是这么平静的反应。
韩月影睨了他一眼:“是你们表现得太明显了,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谢宁琛一想,还真是。无论是他,还是贺坤钰夫妇,还有贺青云的这几日的表现都跟以往天差地别,她又不傻,不会看不出端倪。
哎,看来是他小瞧了这个小妮子。哪怕是怀疑了,她也不吭声,找准最薄弱的贺夫人下手,一下子就将贺夫人诈了出来。
谢宁琛看向她,正要说你都不紧张,无意中却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死紧,指关节都开始泛白了。
“有我在,没事的。”谢宁琛掰开她的手指,五指紧扣,将她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住,缓缓道,“当初贺伯母在凉安时育有一女……贺伯伯已经派了心腹快马加鞭,赶到凉安去寻当时的稳婆,查明真相。”
说完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韩月影的脸色。不过他注定要失望了,韩月影低垂头,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谢宁琛有些不安,握住韩月影的手紧了紧:“你别怕,还有我陪着你!”
韩月影没有理会这句话,忽然问道:“那桑妪呢,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关于桑妪的意图,这实在是太恶毒了。谢宁琛原不想她知道这些,可看她今天这幅寻根究底的样子,不问清楚是不肯罢休了,只能硬着头皮说:“目前还没查清楚,不过……”
“我爹……不,韩凤阳很信任她。”韩月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冒出了这么一句。
谢宁琛大惊,怔怔地看着韩月影,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月,韩凤阳他平日里对你好吗?”
他们都忘了,韩凤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最直观、最有发言权的人应该是韩月影才对,毕竟这十几年,跟韩凤阳接触得最多的就是韩月影。
谢宁琛意识到,他们当初就不该瞒着她,真相再不堪,也应该让她知道,因为这种事始终瞒不了她。而她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强。若是早告诉了她,说不定他们还能少走许多弯路。
“丰荣,掉头,回贺府。”谢宁琛大声喊道。
韩月影没有阻止他,默许了他的动作。
贺坤钰正扶着恋恋不舍地妻子转身回家,才走几步,忽然听到孙妈妈惊喜的声音:“谢世子与韩姑娘回来了。”
夫妻俩齐齐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马车。
谢宁琛带着韩月影下车,走到贺坤钰面前,认真的说:“贺伯伯,我不想再瞒着小月任何事情了。”
贺坤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到书房说。”
☆、第五十二章
进了书房; 不等贺坤钰发问; 韩月影便自发将她与韩凤阳的相处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就是一个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小商贩;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大部分时候都穿着一身朴素的靛蓝色长衫; 脸上的神色总是绷得紧紧的,扔进人群里就跟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中一样,一点都不显眼。跟贺坤钰与贺夫人口中那个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韩解元有着天壤之别。
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 他识文断字,空闲的时候经常捧着书卷或是图画; 这时候他异常专注,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小时候韩月影不懂事; 经常去找他;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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