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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继室养儿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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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宫外,家里家外的,哪个地方都不容易。赵菁虽然也明白徐娴的苦处,想着在这样的大家庭里讨生活也确实不易,可终究还是对她今儿早上没有能说实话耿耿于怀。
再深想想,又觉得是自己多事了,在宫里的时候,赵菁早就练就了一套充耳不闻的神功了,哪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不公事,她也照样能当作看不见一样。是非两个字在心里明白就好,场面上要的,到底是明哲保身的功夫,她也是闲着蛋疼了,竟管起了别人家的家务事。
赵菁想到这里,便悠悠的叹了一声,想着等这个差事完了,她也好进宫交差了。
正这时候,忽然有几个小丫鬟从外头经过,嘴里叽叽喳喳道:“后花园扫雪的那两个婆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莫名就被绑了,说要撵到庄子上去,老太太身边的张妈妈亲自吩咐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赵菁自是没听见这些,却被门口那两个扫雪婆子给听见了,便拉住了那两个小丫鬟问道:“哪两个婆子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那小丫鬟便神神叨叨道:“就是后花园的那两个粗使婆子,一个姓马的,还有一个好像姓丁,我也不清楚!”
“知道为得什么撵走的吗?”
“这哪里能知道,我远远得不敢过去,就瞧见一群人拉拉扯扯的把这两个婆子给捆走了,按说她们两个平时做事还算利索的,只是话有些多,总爱啰嗦几句。”
那扫地婆子一听,顿时挑了眉梢,好奇问道:“难道是说咱死去的侯夫人的事情?”
小丫鬟没听懂这话,也好奇问道:“死去的侯夫人有什么事情,妈妈你也说给我们听听。”
那婆子见她竟然不知,便挥挥手道:“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也学着嚼舌根做什么,仔细你娘知道了揭了你的皮。”
那两个小丫鬟原就是被拉住了,这会子听她们这么说,也懒得理会,只拉着手一壁走一壁道:“好你个妈妈,瞧我以后还告诉你这些!”
只等那两个小丫鬟走了,方才在一旁听了半日的另一个婆子也神叨叨的开口道:“怎么,你也知道咱死去侯夫人的事情?”
那婆子吓了一跳,急忙捂着另一个婆子的嘴,瞧着四下无人,门口的那帘子又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小声道:“这你可不能乱说,我也是听厨房里的刘家嫂子说的,说咱侯夫人才过门几天,就喜欢吃酸的,让厨房做了好几次酸汤萝卜,且一应的荤腥都不碰,怎么送进去的就怎么端出来!”
赵菁也是因为在椅子上坐得有些累了,正打算要出去溜达一圈,谁知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两人的话,吓的只急忙就停下了脚步,稍稍往门边上靠了靠,贴着墙继续听那两人说话。
“阿弥陀佛,这话你也敢乱听,听了居然也敢乱说出来,你这岂不是说,咱侯爷带绿帽子了?”
那婆子正说的兴致昂扬的,谁知另一个婆子却不领情,还数落了她一顿,顿时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只虎着脸道:“这不是你要听的吗?这会子跟我装什么正经人?”
另外的婆子一听这话,也知道自己唬不住她,便含着笑道:“我是提醒你一番,你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再告诉别人,这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那可就不止撵去庄上那么简单了。”那婆子一壁说,一壁又叹了起来道:“其实你说的这个,我也略有耳闻,不然也不会这样直接问你了,你想想看,我们侯爷虽是二十五六的人了,可他毕竟是头婚,那日我可记得他在外头喝酒喝到了亥时二刻才进的洞房,子时不到宫里就来传旨了,这满打满算,也不过就半个时辰的时间,哪里就能成事了呢?”
赵菁虽是从现代过去的,可听着这些老妈妈们讨论着侯爷的房中事,还是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不由扳着手指心中默默想道:半个时辰,那也有一小时了,怎么也算是平均水平之上了,哪里就成不了事呢?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出去反驳她们一下,只听那挑头的婆子也跟着道:“就是,出来的时候我瞧见了,身上的喜服还没解开,这哪里是行过房的样子?”
赵菁的思绪一下子被两人的话给拉了回来,再回想一下几个月之前武安侯的那场婚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的不合时宜了。
那时候边关未定,武安侯随时都要出征候命,这一出征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更别说能不能回来,可谁知就在这样的危机关头,连太后娘娘也觉得武安侯还要打一阵子光棍了,景国公夫人却表示愿意把顾三姑娘嫁过来。
徐老太太是个憨实人,一听说有人愿意嫁给武安侯,还是太后娘娘赐婚的,高兴的几日睡不着觉,欢欢喜喜的就操办了婚事,总算是让武安侯上赶着入了半个时辰的洞房。
这么一想,这顾三姑娘嫁给武安侯好像当真就不那么单纯了?赵菁正思绪乱飞,只听外头的两个婆子哄笑了一回,见院子外有脚步声传来,便各自散去了。
孙玉娥住的地方叫玲珑苑,是除了徐老太太住着的松鹤堂之外,整个侯府最布置奢华的地方。比起之前侯夫人住的锦绣苑,其实也不差哪儿。
可此时的玲珑苑正厅里头,地上却杯盏狼藉,恍若一阵狂风刮过。孙玉娥在松鹤堂中忍了好办日的气,总算是全部给撒了出来。
地上的碎片虽然各中都有,唯以花瓶的居多。孙玉娥发泄完之后,只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一屁股坐在黑漆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
孙玉娥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向门口站成了一排的胆战心惊的小丫鬟们使了一个眼色,小丫鬟们便做鸟雀一样的散开了。春桃看了一眼坐在上首锦衣华服的孙玉娥,脸上闪过几不可见的一丝鄙夷,随即只笑着道:“姑娘您快消消气吧,反正那人过几天就走了,横竖再忍耐几日好了。”
“一个做奴才的,也在我跟前颐指气使起来,难道在宫里头做奴才的就不是奴才了吗?”孙玉娥气得牙痒痒,绞着帕子咬着唇瓣道:“在这武安侯府,还轮不到她说了算呢!”
春桃看着孙玉娥气的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下却有几分高兴,忍不住又讥笑起了孙玉娥来,说人家赵菁是奴才,她自己呢?当真是小姐当多了,就忘了自己的来处了,不过也就是个奴才罢了。要不是老太太抬举,她能有今天,当真是连自己几斤几两重都不知道了。
春桃一想想自己,难免又叹息了几分,同样是下人,自己的命比起孙玉娥来,就差多了。
“姑娘说的是,这武安侯府,还是姑娘说了算的。”春桃一面心中不服,一面却又不得不拍孙玉娥的马屁,如今她们全家都仰仗着孙玉娥过日子,她们原本是表姊妹,现在却是天壤之别的身份。
春桃的奶奶韩妈妈是孙玉娥姥姥的亲姐姐,十几年前闹饥荒的时候全家投奔到了京城,靠着这一层关系在武安侯府落了脚,如今已经是徐老太太跟前的红人了。
孙玉娥发过了一通火,这会儿倒是平静了几分,她方才在松鹤堂被气得不轻了,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倒是有些饿了,便吩咐道:“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说我今儿想吃蜜三刀,让她们做一些过来。”
春桃听了这话,口中虽然答应的快,心里却又有些气氛,这孙玉娥明知道两人是表姊妹,却从来只把她当下人一样使唤,当真是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侯夫人没进府之前,她也不懂这些,等侯夫人进了府,她才知道,大家闺秀身边的大丫鬟,也都是存着体面,端着尊贵的。就像赵菁那样,服侍过太后娘娘和皇帝的,走出来谁也不敢小看了她,可自己呢?领着大丫鬟的俸禄,不过还是做些端茶递水的活计。
春桃从门口走了出来,一脚将地上的碎瓷片踢了老远,抬起头就瞧见韩妈妈从垂花门外走了进来,火急火燎的开口道:“姑娘,不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妈妈把老马家的,和老丁家的那两个婆子给绑走了。”
☆、第0010章
韩妈妈的话没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口,一入眼便是满地的碎瓷片,见了这种光景,她顿时心疼的一下子忘了说什么好。这样的好东西,若是那出去当了,可不得值好多着钱呢。
春桃见韩妈妈那皱在一起的眉头,便知道她心疼了,只在一旁道:“姑娘正生气呢,妈妈你又乱嚷嚷什么?”侯府的规矩,下人之前即便是亲属,也要按照规矩互相称呼,不然满府的亲戚家人,听着不像话,所以除了私下里头,春桃也都规规矩矩的喊韩妈妈一声妈妈。
“姑娘就为了早上娴姐儿折梅花的事情生气呢?”方才选花瓶的时候,韩妈妈也在,虽说赵菁说的话是有些让孙玉娥尴尬,可人家赵菁是宫里头出来的姑姑,这说的话那是一套一套的,光听着就觉得有道理,孙玉娥不过是个小姑娘,如何能赶上她的见识,不过只能乖乖听着了。
“姑娘快别为这个事情生气了,菁姑娘什么的,等过几日夫人的丧事办好了,她就走了,还能天长地久的在这侯府待着?姑娘倒是想想,这几日老太太可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方才听说张妈妈忽然把后花园的两个洗扫婆子给绑走了,若不是老太太发的话,她可不敢呢!”
虽说张妈妈是管下人这一块的,但人口采买都是韩妈妈张罗的,那两个婆子就是通过了韩妈妈的关系,往侯府里来的,韩妈妈少不得在里头收了银子,如今人被撵去了庄子上,她们少不得又要来找她疏通。这虽又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差事,可好歹韩妈妈也要弄清楚了这其中的缘由,才能让孙玉娥去老太太跟前求情去。
“老太太能有什么不对劲的,还不都一样吗?”孙玉娥这时候心里正不爽快,哪里听得下去这些,只气呼呼道:“不过就知道捧着宫里来的那个罢了,也不知道个亲疏,真是老糊涂了!”
孙玉娥在韩妈妈跟前说话从不知忌讳,反正她们几个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些话自然不会传到徐老太太的耳中。
韩妈妈见孙玉娥到底是小孩子脾气,说话又不经头脑,心下倒是着急了几分,只又小声道:“姑娘可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侯府这么大,保不准就隔墙有耳呢?姑娘还是小心些。”
其实孙玉娥并不傻,只是从小被徐老太太宠成了这样轻狂的性子,这时候听了韩妈妈一声劝告,到也安静了下来,便开口问道:“韩妈妈,那被撵走的两个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跟我说一说?”
外头议事厅里,赵菁也回过神来,看着外头天阴阴的,也怪冷的,便又不想出去了,正打算折回去热凳子上坐着,就听见外头专管接洽的一个小太监来回话道:“姑姑,户部的堂官来收账本了,顺便问之前支出的银子可够使了,若不够要先预支着,摄政王恐要往南方出兵去,只怕过几天户部就要被掏空了。”
太后娘娘发话,为安抚在外为国血拼的武安侯,武安侯夫人丧事上头的一应用度全部由户部支出,收入则全部全部归武安侯府所有。武安侯这一阵子又在外头一连打了好几个胜仗,连太后都这样慷慨了,因此各家的吊唁银子,也相当的可观。尤其是有几家有闺女待字闺中的人家,这一次的银子给的都很足。
要出去打仗之前,人人都避之不及,深怕闺女嫁过门就当寡妇。如今瞧着人家打了胜仗,凯旋回京说不准又要加官进爵了,便一个个又贴了上来,这就是人心呐!
赵菁虽然没怎么见过那个武安侯徐思安,却也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头一个嫁他的,大约是想给自己儿子找个便宜爹,这后头想要嫁他的,只怕都是想着一进门就能穿上的一副正二品的诰命服了。
不多时,小太监便引了户部的堂官进来。上一回因为太后娘娘的恩赏,赵菁是跟着传旨的太监和户部侍郎曹大人一起来的,这一次来收账本,自然是不会惊动到那么大的官了,便是不来一个堂官,只来一个跑腿的小厮,其实也是无大碍的。
沈从才进来的时候,便瞧见一个肌肤雪白如玉、一双杏眼比一般人都大了一整圈、表情肃然中带着一丝闲适的姑娘坐在上头。
他只是一个户部堂官,并没有入过朝,自然也没瞧见过宫女是个什么样子,但只听曹大人也一口一个菁姑姑的喊,又想着那人是皇帝跟前服侍的人,必定是有了年纪,听上去不说四五十,也有三十四的模样,谁知道竟是这样一个秀眉画目、风髻雾鬓一样的美人。
“菁……”姑姑两个字一时说不出口,舌头打了个结,好容易才挤出了出来:“姑姑……”
赵菁见了来人,不过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模样老成,国字脸盘,皮白眼大的,倒是标准的国家公务员的样子。见他愣了一下,便堆上了笑,起来先对他福了福身子道:“大人怎么称呼?”
这时候沈从才才清醒了过来,只急忙拱了拱手道:“不敢,在下是户部的沈主事,今日来受曹大人之托,来姑姑这边收武安侯府的账本。”
赵菁方才早已将账本整理过了,如今正放在厅中茶几上,便让一旁站着的小宫女拿过去送到了沈从才的面前,坐了下来道:“沈大人先看一眼,看清楚了之后再取走,省得到时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又要劳您再跑一趟。”
沈从才坐下来,翻开账册低眉看了一眼,见上头各条名录写的清清楚楚的,并不像是忙乱时候胡乱登记的,正想开口要问,那边赵菁倒是先了口道:“给沈大人的这一本是我后面誊抄过的,之前的太乱了,又有好些涂改的,只怕你们看不清楚,账目都是一样的,上回支的银子还够使,若是有多的,将来也一并归还户部。”
赵菁的声音温软优雅,她们当宫女的,说话都讲究气定神闲,声音要做到不温不火,便是心情不好,在主子跟前也要端着笑脸,这是最基本的素质。
沈从才安安静静的听着她说话,连呼吸的动作都变的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自己出的气大了,扰着赵菁这样珠圆玉润的声音。
“哪里的话,在下出来的时候,曹大人还一再的吩咐,说太后娘娘的旨意,让好好操办武安侯夫人的丧事,可惜最近连年征战,所以户部的银两有限,因此只支了一部分,还等着姑姑您派人再去取呢!”
沈从才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户部就只差寅吃卯粮的,一有多余的银子,就充军饷去了,若是这边多拿了一分,那头就要少一分,真是一点儿盈余也没有。
赵菁在宫里这些年,平常听太后和摄政王耳提面命的,又如何不知道呢?所以这次她也是卯足了劲儿,用最少的银子,来办一场看上去相对体面的丧事,毕竟这也是皇家的颜面。换了别人,一想着是朝廷出银子,不铺张浪费也就算了,必定也是要中饱私囊,好好的捞一笔的。
“户部的难处我也知道,银子就不用再支了,只巴望着那多余的银子都能用在刀刃上,这样也不枉费太后娘娘的一片体恤之心了。”赵菁是在替郑太后办事,因此不管自己有多辛苦,断然也不敢多说一句,只颂太后的恩典便是了。
沈从才在户部也打滚了有些时候了,还从来没见过有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的人,心里越发对赵菁又高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道:“姑姑连日辛苦了,下官一定如实回曹大人,更要谢太后娘娘的恩典。”
这官话说了一箩筐,小宫女上了一盏茶来,沈从才便坐在那边翻看账本,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赵菁低着头,手里捧着茶盏,略出神的往外头看。户部的账本已经交了,等过两日给徐老太太的账本也交了,她的事情大差不差也就完事儿了。
武安侯府自有家庙祖坟,武安侯夫人的墓穴也开始动工了,等过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时候,将武安侯夫人的棺椁停放在家庙里头,只等着墓穴盖好了,武安侯夫人便可以入土为安了。
赵菁想到这里又觉得无趣,若这武安侯夫人真如那些嚼舌根的婆子说的一样,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嫁给了武安侯,偏又掉了孩子,死在了他们家,这一辈子当真是白活了一样的。不过更亏的必定是那位武安侯,也不知道他在前线,到底知不知侯府的这些事情。
赵菁正胡思乱想中,忽听见算盘子噼啪一声,沈从才已经看完了账本,将那算盘拿在手中习惯性的晃了两下,倒是让赵菁吓了一跳。
赵菁尴尬的往沈从才那边看了一眼,正待发问,见沈从才已经抬起头来,朝着自己拱了拱手道:“菁姑姑这账本实在精细,里头的价格也确实公道。”多余的话沈从才便没有说,这里头有几项开销是和内府一样的,可内府那些价格,沈从才就不好说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从里面捞油水,他一个小小的户部堂官,自是管不着的。
“那就辛苦沈大人走这一趟了。”赵菁见他站了起来,知他必定是要告辞了,这时候茶也凉了,多喝一盏也是无话,赵菁便顺着他的心思说话了。
沈从才点了点头,瞧见外头天气又阴,又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想着下午还要去户部应卯,便告辞了。
☆、第0011章
玲珑苑里头,小丫鬟们刚将地上的碎瓷片都清扫了干净。孙玉娥捧着一盏银耳羹悠闲的喝了起来,一边听韩妈妈回话。
“我方才瞧着她们两人被绑走了,便偷偷去的过去问了一声,那两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听说明儿就要被打发到庄子上去,我又问了绑她们过去的婆子,说是张妈妈说她们两个口角不干净,说了主人家的闲话,所以要撵去庄子上。”
孙玉娥临要到嘴边上的勺子便松开了,眼皮向上翻了一下,问道:“她们都说什么闲话了?”
其实这府上最近流行的,也不过就是两条闲话,一条是侯夫人怀的孩子似乎有蹊跷,另一条便是关于徐娴的身世,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时不时还有人提起来。
“好像是说二小姐的身世来着。”韩妈妈眉眼眨了眨,看着孙玉娥的反应。再真切的流言蜚语,若是时间长了,总会有人遗忘的,可关于徐娴身世的留言,整整十多年来,时不时就要在侯府中被提起来,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说了就说了,就她那身世,难道还不让人提起了吗?老太太必定是受了张妈妈的挑唆,这才发火的,我们侯府向来不是一个专行独断的地方,难道连让下人说真话都不能吗?”孙玉娥淡淡的说了一句,想起今儿早上的事情,还略略觉得有几分憋闷,偏偏老太太对赵菁奉若上宾,人家都说了不想去松鹤院吃饭了,还巴巴的每天都派了人去请。
一碗的银耳莲子羹下肚,孙玉娥倒是觉得有些饱了,方才在松鹤堂受过的气也消了一半,想起徐娴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孙玉娥还有些不屑,只想了想道:“妈妈你放心,等明儿我就问问老太太,她们倒是犯了什么错,要被撵去庄子上,老太太心眼最善,必定是回让她们回来的,总不能真的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撵人了,那这侯府有多少个下人也不够她撵的呢!”
韩妈妈要的就是孙玉娥这一句话,孙妈妈在的时候,她说不上话,如今孙妈妈走了,好容易她有了几分能耐,总不能让那张妈妈的风头又盖过了自己。
却说赵菁亲自送了他到二门口,听见正门那边又吹吹打打了起来,大约是又有吊唁的人来了。这时候适逢年底升迁考核,进京的官员也多,武安侯如今挂帅出征,他家里老婆死了,各地的官员必定是都要来凑个热闹的。
赵菁想着前头那些人未必认识,来的人也必定也是官绅,倘或照顾不周反倒被人笑话,只说连太后娘娘指派的人也未必靠谱,因此便想着往前头去瞧一眼,好歹她一个宫里出来的,遇上一般的女客,招呼一下一声也不算失礼了。
谁知才走了几步路,就瞧见老太太身边的张妈妈火急火燎的就迎了上来,见了赵菁便连忙开口道:“菁姑娘,外头门房上说,来的是摄政王妃和他家里的几个侧妃。”
摄政王妃身子不好,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平常也从不参加各府上的大小事情,就连有时候王府主事,她都能避退三舍,只让几个侧妃去张罗,如今亲自来给武安侯夫人吊唁,这可是极大的恩典呢。
赵菁反射性的拢了拢头发,脸上挤出一丝惯有的笑来,回想了一下上一回见摄政王妃的时候,好像是去年除夕的宫宴了。
摄政王妃的身世说起来也着实让人尴尬,她本是前朝的公主,先帝尚未称帝的时候,为了挑拨摄政王和先帝两兄弟的关系,旧帝将年仅十三岁的公主,指婚给了当时还只是一个先锋将军的摄政王。
那时候公主下嫁,何等风光,婚后公主和摄政王爷确实琴瑟和谐,恩爱不移。只是儿女情长,如何能比得过男人之间的家国大事,摄政王一边宠着公主,一边照样还是帮着先帝造了反,将自己的岳父送上了断头台。但两人毕竟是有过真情的,大雍开国之后,不管有多少人提起摄政王妃乃前朝余孽,摄政王爷从来没有让人动她分毫。
只是,即便如此,在赵菁看来,她还是一个可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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