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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夫人养成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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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的道理。
  “爹,你莫听她胡说,女儿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赵燕娘急急地争辩,雉娘靠在乌朵的怀里,不去反驳她的话,只知道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园子里充斥着赵县令的怒吼声,闻讯而来的巩姨娘伤心欲绝,“二小姐,求求您莫要为难三小姐,她身子不好,怕是不能日日陪您赏花,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巩姨娘从乌朵手中接过女儿,就见雉娘悠悠转醒,有气无力地道,“二姐姐,雉娘实在是无甚气力赏花,怕是要白费姐姐的一番美意,请姐姐莫要怪罪,容妹妹先行回去休息。”
  她说得小声,带着心灰意冷。
  又转头看着赵县令,未语先流泪,“父亲,雉娘誓死不为妾,望爹成全。”
  巩姨娘更是心如刀绞,哭得越发的哀切。
  赵县令阴着脸,虽离得远,却亲眼看到二女儿将三女儿推倒在地,他冷冷地看着赵燕娘,赵燕娘犹在辩解,“爹,燕娘未说过让她为妾的话,燕娘…”
  “啪。”
  赵县令抖着手,虽然离得远没听真切,可做妾二字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还敢狡辩,堂堂官家小姐,居然能说出让自己妹妹为妾的话,你可知什么是礼义廉耻。”
  赵燕娘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县令,掩面奔回自己的屋子。


第6章 首饰
  院子里闹翻天的时候,董氏正在库房中清点东西,最近府中收的东西多,许多都是她活了大半辈子没有见过的好东西,琳琅满目的礼品将库房塞得实实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她本是守财的性子,生怕下人会顺走东西,早就吩咐在她清点时,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她。
  等她满意地将物品全部过目,整理归类,喜滋滋地回到东屋,一进门便见女儿将丫头婆子都赶在外面,怒气冲天地发着脾气,地上散落着砸烂的瓷瓶碎片。
  董氏有些心疼,瓷瓶虽不值钱,却也是用银子买的。
  赵燕娘见到她,如找到主心骨,“娘…”
  “这是怎么了?谁敢给你气受?”
  “还能有谁,西屋的贱人。”赵燕娘想起邪门的雉娘,阴着脸表情狰狞,“娘,那小贱人不能再让她呆在府中,有她在,段表哥迟早会被她勾走,我要让她赶紧嫁人,嫁个无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董氏将女儿搂在怀中“好,娘依你,只要她嫁给你庆山表哥,有的是法子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等收拾完小贱人,咱们再收拾老贱人。”
  “娘,要快,女儿忍不了。”
  “不会久的。”
  自巩氏进门,丈夫就冷落自己,平日里鲜少踏进她的屋子,不是歇在巩氏的西屋,就是宿在自己的书房,她堂堂的正室夫人,比守活寡好不了多少。
  幸好她育有长子,还有两个女儿。
  可饶是如此,世上哪个女人喜欢看到自己的丈夫宠爱其它的女子,每回见到巩氏,她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董氏目光中的恨意不比女儿少,她放开女儿,整下衣裳,若无其事地来到西屋,赵县令正在安慰巩姨娘,男子壮实威严,女人弱如扶柳,两人深情凝望,郎怜惜妾有情,这一幕深深刺痛她的眼。
  赵县令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董氏,脸冷下来,巩姨娘从凳子上站起,立在一边,低头垂泪。
  “刚才妾身见燕娘伤心地回去,还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原来不过是姐妹间拌口角,姐妹之间,闹别扭的事情常见,红脸之后,照旧还是亲亲的姐妹,你说是不是啊,巩姨娘。”
  董氏是主母,她说的话,巩姨娘不能反驳,无奈答是。
  反倒是赵县令出声,没好气道,“拌口角?哪家的姑娘拌口角会说出妹妹以后为妾的话?”
  董氏暗自骂一句燕娘,这死丫头,沉不住气,脸上却是做出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原来是这事?也是燕娘不会说话,前几日雉娘出事,燕娘跟妾身一起担心,妾身忧心不已,多说了几句,怕此事传出去,无人敢聘雉娘为正室,燕娘忧心妹妹,爱妹心切,想教导妹妹,许是对着雉娘说话说得重,其心却是好的,老爷,这姐妹之间,在娘家里无论如何闹得不愉快,等嫁人后,相互帮衬,情谊都不会减半分。”
  赵县令听她这一说,将信将疑。
  巩姨娘低头抹泪。
  屋内的雉娘躺在塌上,外屋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她的耳中,董氏能把持父亲后院多年,除了巩姨娘一个妾室,连半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不仅是身有倚仗,本身也是个有几分手段的。
  一通话说得合情合理,燕娘是对妹妹爱之深,恨之切,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反倒是自己和巩姨娘,成了不知好歹之人。
  外屋里安静一会,又听到董氏说, “老爷,凤娘受天家爱重,被封县主,这是何等的荣耀,妾身感念皇后娘娘恩典,想去寺中为娘娘祈福,多添些香油钱,也算是为凤娘积福,凤娘身为县主,底下的燕娘雉娘,也跟着沾光,别的不说,有个做县主的嫡姐,将来在夫家也无人敢欺。”
  屋内静默,赵县令喝口茶水,并不言语。
  “妾身为人母,自是希望儿女们都好,凤娘显贵,燕娘,雉娘身为其妹,想来以后的造化也不会差,妾身想着将两个女儿都带去寺中,也求佛祖庇护她们,让她们将来也能事事顺遂,姻缘美满。”
  她说得真诚,赵县令脸色缓和下来,点头同意。
  董氏又拉着巩姨娘的手,“巩妹妹,你侍候老爷多年,我自问将你视若亲妹,若真是有什么磕磕碰碰,你莫藏在心中,尽可与我道来,老爷公务繁忙,咱们妇道人家就不要什么事情都去烦他,你说是不是?”
  巩姨娘似是感激涕零,不停点头。
  赵县令心下大慰,董氏虽不识字,为人粗鄙,但在道德大义上,倒是没有出过错。
  董氏走后,赵县令也跟着出去。
  巩姨娘回到内室,雉娘哑着嗓子,“天音寺…”
  “你都听见了。”巩姨娘坐在塌边上,拉着她的手,“刚才夫人说过几日去天音寺进香,你也一起去,到时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出去见下世面也好,天音寺在阆山上,不远就是阆山书院,阆山学院是天下第二大书院,大少爷也在书院读书,临洲城的夫人小姐们都极爱去寺中上香。”
  大少爷?
  巩姨娘接着道,“大少爷人好,平日里对我们从不摆脸色,过几日,怕是会回府,雉娘是想大哥了吗?”
  雉娘点下头,原身也许和这位大少爷的关系不错,她隐约有些期待。
  这天过后,赵燕娘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听说是被临洲知府家的小姐请去做客,雉娘窝在屋中不出去,王大夫来看过一次,道她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只身子还是有些弱,剩下就慢慢调养。
  期间董氏还派人来给她量衣服尺寸,说是要为她置办几身衣裳,另还送来一副全银的头面。
  送东西过来的曲婆子带着施舍,巩姨娘却双手接过,满心感激,等曲婆子走后,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就笔划起来,“夫人必是见大姑娘封了县主,气顺心平,想起你来,若真是如此,也是菩萨保佑。”
  雉娘从镜子里定定地看着她,巩姨娘低下头去,“雉娘,她是嫡母,你是庶女,面上只能将她往好想,私底下多加防范,夫人不简单,二姑娘反倒容易对付得多,以前你不爱听姨娘说这些,姨娘…”
  将后面的话隐去,巩姨娘将最后一只银簪插到她的发髻中,左右端祥,“三姑娘好相貌,比姨娘年轻时还要强上几分,不过是一副银头面,若是戴上镶珠点翠的首饰,还不知要美成何样。”
  镜子中的少女面色无波,雉娘平静地看着棱花镜中陌生的自己,朦胧的眼神中带着清明,眉弯如远山,唇色如粉梅,十指纤白如玉,虽生活得不尽人意,却未曾经历过人间的苦难。
  这张脸,娇弱柔美,与自己原来的样子相距甚远。
  父亲生前留下的大笔债务全压在她的身上,妈妈早就如无声蒸发,不知所踪,她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讨债人员,其中不凡高利贷公司,见她长得漂亮,有人起了歪心。
  她整日要忙着赚钱还债,还有防着别有用心之人,东躲西藏,没有朋友,不敢轻信他人,时刻活在警剔中,连睡觉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眼下虽看着活得不容易,她却分外的欢喜,能活着已是恩赐,还能衣食无忧,更是意外之喜,若好好谋划,将来顺心意地嫁给他人做正头娘子,此生就圆满了。
  巩姨娘见她不说话,揣测她想到什么,不由得开口道,“雉娘,姨娘虽无本事,可却深知为妾的难处,若能选择,我也不会给人做妾。”
  说着,眼中盈满泪水,却分外的坚定,“姨娘绝不会让你步我的后尘,你是官家小姐,纵使不能高嫁,嫁给一般的富户人家做正室也是可以的。”
  雉娘不答,从镜子里看着她,反手伸到后面,握住她的手,原主的生母虽然看起来柔弱,却是个真心疼女儿的。
  为人妾室,纵使夫家再显赫,也不过是任人随意发卖的玩物。
  按本朝律法,育有子女的妾室还好,若膝下空虚,等到年老色衰,又该何去何从。
  雉娘无声地安慰着巩姨娘,然后似是想起什么,打开首饰匣子,巩姨娘以为她找首饰,也挑选起来。
  “虽说是去寺庙,可寺庙之中常能遇见其它的当家夫人,打扮仔细些,若真能入得夫人们的眼,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匣子里的首饰少得可怜,不过几根银簪子还一副银耳环,样式老旧,色泽晦暗,挑选根本就谈不上,雉娘猛然瞧见底下还有一支金簪,拿在手上,沉沉的,
  巩姨娘双眼泛红,“这是支包金铜簪,看着好看,却不值钱。”
  雉娘将簪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收起来。
  巩姨娘见她喜欢,叹口气,“也罢,那日就戴这支吧,幸许不会有人得知它是假的,戴着倒是能充脸面,这副银头面,姨娘给你收起来,以后当做嫁妆。”
  雉娘微微露出笑意,小心地将簪子放好。


第7章 进香
  几日后,艳阳高照,董氏让人看过日子,这日是黄道吉日,宜出行,巩姨娘想让雉娘穿上新做的衣裙,新衣裙的料子好上许多,摸起来也颇为顺滑,且颜色终于不再只是绿色和黄色,还多了一身湖蓝的。
  雉娘摇下头,拿着衣裙到屏风后面,出来一看,仍旧是略褪色的绿衣裙,她皮肤白,绿色的衣裙衬得越发的白嫩,坐在梳妆台前,让巩姨娘给她绾个简单的发髻,垂下的青丝再绕个卷,堪堪地用根细发带子绑着,髻上仅一根簪子。
  巩姨娘眼眶又红,搂着她,“雉娘是不想抢二姑娘的风头…都是姨娘低微,连累你,你万不可再意气用事,凡事都逃不一个忍字,待日后你平安出嫁,自己当家做主,再来计较也不迟。”
  “姨娘,我知道的。”
  巩姨娘泪水涌出,雉娘正想安慰几句,就听到曲婆子在外面催促的声音。
  跟着曲婆子到后门外,就见马车等候在那,好半天,赵燕娘才走出来,装扮得分外的隆重,粉裙外罩桃色薄纱,裙摆层层叠叠,脸上照旧画着浓妆,粉都抹了不下三层,满头的金光,怕是将所有的金饰都簪在头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昂着头,头上的金饰“叮叮”做响,似是有些不屑地看一眼雉娘。
  雉娘低着头,不想理会她。
  赵燕娘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死丫头平时装得娇弱,实则也是个黑心肝的,男人们都被她的外表给欺骗,包括段表哥。
  “知府家的小姐邀请我入秋去赏菊花,你怕是从未见过府城有多大,知府的宅子又是何等的精致,我真让引你去见见,哎…你是个庶出的,知府家的大小姐最为不喜庶女,倒是有些可惜。”
  雉娘不理她,赵燕娘看见她头上的簪子,笑了起来,“好大一根金簪。”
  她捂着嘴,笑得嘲弄,雉娘抬起头,看着她满头的金饰,也露出一个笑来,“比不得二姐姐,二姐姐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走出去,比世家贵女还要有气派。”
  赵燕娘露出算你识货的眼神。
  雉娘又低下头去。
  护送她们去寺中的是一位青年,看起来比段家表哥还有年长一些,相貌有几分似她那便宜父亲。
  听得赵燕娘叫大哥,她也乖巧地行礼唤大哥。
  这位想来就是姨娘说过的大少爷,在阆山书院读书的赵守和。
  赵守和长得肖似赵县令,却要白净许多,见到雉娘,神色缓和,他虽住在前院,平日里又呆在书院不回来,家里的这些事情却也是有所耳闻,对于娇美的庶妹,不像董氏母女那么嫌弃,甚至还有几分喜爱。
  雉娘冲他一笑,赵守和见庶妹身子还未大好,脸色浮白,身子瘦弱,绿裙细腰,仿佛风一吹,便会飘出去,他略有些埋怨地看一眼赵燕娘,“雉娘身子不适,你身为姐姐,怎么不让人扶她坐上马车。”
  赵燕娘不满地回道,“娘还未出来,哪有让她先坐进去的道理。”
  “一家人,讲这些虚礼做什么,雉娘体弱,先坐上去,母亲也会赞同的。”
  说着,他就要示意曲婆子扶雉娘上车,曲婆子左右为难,站着不动。
  赵守和大怒,“怎么,我这个主子还使唤不动一个奴才?”
  曲婆子连道不敢,僵着脸上前来拉雉娘,雉娘闪过,对赵守和道,“大哥,雉娘不累,还是等母亲来,再坐吧。”
  赵守和蹙眉,不善地看向曲婆子。
  半晌道,“就依雉娘,若你不适,告诉大哥。”
  “谢谢大哥。”
  雉娘说得真心,姨娘说大哥人好,看来不虚。
  好半天,妆扮一新的董氏才姗姗来迟,脸上的粉比平日里抹得还要厚,头上插着的金饰与赵燕娘有得一比,身穿黑紫齐腰襦裙,外面罩朱色的褙子。
  她挑剔的眼睛睨下雉娘,又打量赵燕娘,神色满意几分。
  算这庶女识趣,没有抢女儿的风头。
  待见到儿子,表情完全变了一个样,满脸的慈爱,拉着赵守和的手,上下地打量着,“怎么瘦了?守哥儿,可是书院的饭菜不合口味?”
  赵守和不自然地躲开她的手,“娘,儿子在书院是读书的,又不是去吃喝享乐的,读书之人,清苦些又何防。”
  董氏犹在那里担心,“读书也不能亏着身子,银钱还趁手吗?”
  “趁手,娘,你不用担心。”
  赵守和一边说着,一边扶母亲上马车,再让两个妹妹上去,车内并不宽敞,董氏坐在中间,雉娘和燕娘分别坐在两侧。
  前面的赵守和翻身上马,对车夫一吩咐,马车便缓缓地动起来。
  一路上,赵燕娘都在和董氏说着在临洲城的所见所闻,雉娘低着头,心却是提着的,董氏的心情颇好,也没有为难她,她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天音寺就建在阆山上,阆山以北的山脚下,便是赫赫有名的阆山书院。
  赵守和将母女三人扶下马车后,便对着董氏告辞,董氏万分的不舍,目送着儿子策马离去,神色中带着骄傲和慈爱。
  转过身来,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雉娘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和赵燕娘的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寺中的地形,小沙弥将她们引到后面的客房。
  董氏母女住的自然是上好的客房,分给她的是旁边的小偏房。
  她打量着小偏房,左摸摸右摸摸,将窗户来回的关合几下,再研究木床门闩,差不多心中有数,便听到曲婆子来唤她的声音。
  此次上山,董氏母女二人只带上曲婆子,而她,也不可能会带任何人,董氏抠门,人是越少越好。
  客房内,赵燕娘在挑剔地数落着,“娘,你看那梁上,还有蜘蛛网,也不知道寺中到底有没有派人打扫过,还有这水,浑得有一股腥味,哪里能饮?”
  董氏抬头仰望屋梁,梁柱之间果有一片蛛网,中间还蛰伏着一只黑色的蛛儿,不由得笑道,“阿弥陀佛,寺中的和尚不能杀生,那网中还有一只蛛儿呢。”
  赵燕娘细瞧,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
  雉娘一脚踏进去,董氏一见她,脸上就笑起来,“你来得正好,你二姐姐刚才不小心崴了脚,走不得路,曲婆子去监寺那里取东西,眼下母亲要麻烦你一件事。”
  “请母亲吩咐。”
  “好,”董氏指一下盛水的陶罐,“这水闻着有一股土腥味,想来是寺中的和尚图省事,随意在山涧中取的水,母亲知道后山处有一眼清泉,泉水入口回甘,相传是仙人的眼泪,旱年不涸,涝年不浑,用来烹茶,别有一番清香,雉娘就替母亲去取些来用。”
  “是。”
  雉娘接过陶罐,退出屋子。
  刚才她可是看得分明,赵燕娘根本没有崴脚,董氏此次不带丫头,怕就是将她当丫头使,她拿着陶罐,慢慢地走着,细心地打量着周围,往前走不远,就能看见方便香客们出入的小门,她转个方向,朝另一边走去。
  没走多远,便见到一位小沙弥,她双手合十,“小师父,家人吩咐小女去取些泉水,小女不识路,请问师父可否带小女去后山。”
  小沙弥唇红齿白,长得颇为清秀,他挠下头,头上光溜,不好意思一笑,许是刚剃度没多久,还有些未适应,他脸色略红,点点头,走在她的前面。
  她大喜,“谢谢小师父,敢问小师父法号。”
  “小僧忘尘。”
  “忘却凡尘,心静致远。”
  小沙弥耳根一红,加快脚步,雉娘紧跟上,出了小门,转一个弯就见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两边灌木葱郁,若一人行走,必会胆怯。
  “忘尘师父,平日里来这里取水的人多吗?”
  “回女施主的话,寺中有规定,卯时会安排师兄弟们轮着来取水,够一日之用,其余时间无人会来后山。”
  雉娘点下头,越往前走,灌木越密,慢慢连上高大的树木,越发的阴凉,山风一吹,通体舒畅,倒是一个好地方。
  她不时地环顾四周,树林茂密,间或地有不知名的鸟鸣声,扑腾着飞来飞去,空寂清远。
  走了约半个时辰左右,就听小沙弥道,“女施主,清泉就在前方。”
  雉娘望过去,就见一丛长得十分茂盛的蕨草,青翠繁密,比其它地方的都要水灵,走到近前,被蕨草遮掩着的,就是清澈的山泉水。
  泉水泛着凉意,飘着雾气,一股清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泉潭边上,铺着一大块磨平的石头,她踏在上面,蹲下身子,将陶罐浸在泉水中,很快就灌满水,她将陶罐提起,放在边上,正想用手捧着喝两口,突然听到响动,往后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位黝黑体壮的男子,手中举着木棍,小沙弥倒在地上。
  男子的眼神直勾勾的,紧紧地盯着她,慢慢地走近。


第8章 初遇
  雉娘心脏漏跳一拍,此人来者不善,深山老林,她一介孤身女子,怕是凶多吉少,前世中,经历过太多惊险的事情,最后都化险为夷,她慢慢地冷静下来,放下陶罐,脑子里思索着对策。
  从面相上看,男子应该已过而立,高大壮实,袖子卷起,露出粗壮的手臂,目光淫邪又凶残,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这人不知潜伏在此地多久,从他将小沙弥打晕的行为来看,必然是冲着自己的,显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善类。
  后面就是泉水,不深,估计跳下去也淹不死,再说,她还没有活够,哪会轻言生死。
  男人慢慢地走近,靴子所踩之处,草被压得深陷泥土中,放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露出一个邪笑,“雉表妹,见到庆山哥哥欢喜得话都不会讲,怎么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来,叫声表哥来听听。”
  表哥?
  她脑子转得飞快,董氏曾提过的那位娘家侄子,是不是就是眼前的人?姨娘曾说他极为凶残,若真是他,今日难以脱身。
  董氏母女让自己来后山取水,原来一早就谋划好,就是让她名节尽毁,任由他们宰割。
  “原来是表哥,表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雉娘说着,不动声色地挪着步子,董庆山嘿嘿一笑,“不是表妹约我在此等候,表哥可是高兴得昨夜一宿没睡,一大早就在这里候着,表妹,山中无人,你不用害羞,到表哥这里来。”
  他说着,朝她扑过来,她一侧身,对方扑个空,差点栽倒。
  趁此机会,她提起裙摆快速跑起来。
  可是原身体弱,没跑几步,就被爬起的男子给追上,董庆山粗壮的手臂拖着她,将她往林子深处拖。
  他将她按在草丛中,笑得咧出大黄牙,摸一把她的脸,“啧啧,雉表妹,不枉庆山哥哥朝思夜想,长得可真勾人,皮子可真滑啊。”
  “表哥,既然我们是表兄妹,你如此行事是不是太过不妥,若你真是对我有意思,为何不像我爹提起?”
  董庆山的目光凶狠起来,雉表妹长得让人心痒,他早就垂涎三尺,恨不得抢回家中,姑父不待见他,姑姑几次提起亲事,都被姑父狠狠训斥。
  “表妹,此事以后再议,我可是等得太久,今日你就依了我,我再向姑父提起,然后迎娶你进门。”
  “这于礼不和,无媒苟合,以后你让我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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