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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夫人养成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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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良川侧过头,就看到小妻子眉头细锁,心知她在思考赵燕娘的事情。
  他垂着眸,赵燕娘的死因颇为复杂,最近他的人一直盯着常远侯府,亲眼看到平宝珠身边的丫头乔装打扮去药铺里买药,她先是在一家药铺里买了泄药。然后分别在几个铺子里买了不同的药,这几种不同的药放在一起,就是赵燕娘所中的毒。
  平宝珠再蠢,也不可能真的直接毒死赵燕娘,除非还有后招。
  可是自赵燕娘暴毙以来,细观平宝珠的反应,不像是有后招的。
  他买通验尸的老大夫,据老大夫亲口所说,赵燕娘至少中了二种不同的毒,只不过最普通的毒,表症最明显。后宅阴私太多,他不想惹事端,于是光说出最显见的一种。
  究竟还有谁下过手?
  赵燕娘身边的刘嬷嬷,是皇后的人,出事前两天,段府曾有丫头到过侯府,不知和刘嬷嬷说过什么。刘嬷嬷要是动手,究竟是受赵凤娘的指使,还是皇后授意的?此事暂无定论。
  胥良川不想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惊了小妻子,想了想,索性什么也不说。
  翌日寅时,常远侯府里就已经灯火通明,所有的下人都起身为今日的大婚忙起来。平湘也早早就被丫头们唤醒,点着烛火开始梳装打扮。
  忽然西跨院离下人房不远的地方,响起凄厉的尖叫声,紧接着有一个粗使婆子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语无伦次地说后院的水井里死了人。
  管事带人前去查看,用火把往井里一照,倒吸一口凉气。
  还冒着气的井水中,泡着一个女尸。管事想到今日是孙小姐的大喜之期,昨日府中才出过人命,心里隐约觉得不妙。严厉地叮嘱下人们不要声张,悄悄将人打捞起来再说。
  谁知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洪少卿在府中留下不少衙役,还有一名司直。他们闻讯前来,就看见被捞上来的女尸。
  春寒料峭,女尸尚未肿胀,看衣着是府中的三等丫头。
  管事见他们到来,心不由地往下沉。那司直动作极快,一瞧出不对劲,即刻派人去通知洪少卿。
  片刻之后,得到消息的常远侯也到了后院。
  很快,死者的身份便查清,她是府中的三等丫头,名唤千桃,一直在世子夫人的院子里当差。
  有人猜测着,莫不是早起打水,失足掉入井中?
  和死者同住一屋的小丫头哭得十分伤心,嘴里一直小声地呢喃着,“千桃姐姐真是命苦,好不容易得到世子夫人的赏识,还没来得及受到重用,就这样…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的声音不大,可司直耳聪目明,立刻传她上前问话。
  “你方才说,死者得到世子夫人的赏识,是何时的事情?”
  小丫头有些害怕,缩着身子,唯诺道,“回大人,昨日千桃姐姐和奴婢说,世子夫人让她去给少夫人送点心,还夸她做得好,赏了她一根簪子。”
  司直眼里精光大盛,事情怎么会这么巧,这丫头死的时机太过微妙,若说和赵燕娘之死无关,怕是谁也不会相信。
  只是赵燕娘所中的毒,是下在菜里面的,莫非?
  司直不敢妄自猜测,一切等少卿大人到了再做定断。
  洪少卿很快就赶到侯府,他看一眼常远侯,常远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早年前杀敌无数,何曾怕过死人。
  可是死人发生在自己的后院,后院之中都是女眷,都是他的亲人。却连出命案,一连死了两个女子,想想就让人脚底冒寒气。
  跟随洪少卿过来的仵作很快验过尸体,死者并非自己坠井而亡,是被人掐死后丢弃在井里的,脖子处陷痕清晰可见,已经转为青紫。
  死亡的时辰约莫在子时左右。
  洪少卿审问和千桃同屋的丫头,大家都说昨日府中太忙,众人忙了一天都十分的疲乏,睡得很沉,连千桃何时起身都不知道。
  最近千桃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异常,除去昨日得到一根簪子,没有其它的不寻常之处。
  几个人都提到了簪子,想必千桃曾经显摆过。洪少卿征得常远侯的同意,派人搜查千桃的床铺,果真搜出一支金簪子,做工还算精致,份量也不算轻。
  同时在床铺的夹层里,搜出一包药粉。
  洪少卿递给后面的仵作,仵作只闻了一下,就断定是害人之物。
  千桃私藏此物做什么用,她和赵燕娘之死有没有关系?
  常远侯冷着脸静静地立着,看着洪少卿派人去请老大夫,老大夫气喘吁吁地上门,验过药后,立马就肯定此药正是赵燕娘所中之毒。
  洪少卿着人去提审刘嬷嬷,刘嬷嬷被押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骇了一大跳,抖着手指道,“这…这丫头奴婢昨天见过,说是世子夫人命她来送点心给少夫人。”
  “那平少夫人吃过那点心吗?”
  “回大人,吃过,都吃完了。”
  洪少卿望着常远侯,事情到了这一步,下毒之人已经找到,派千桃去送点心的是世子夫人,赵燕娘之死难道是世子夫人做的吗?
  世子夫人此时正在平湘的屋子里,下人们都被叫走,她的心七上八下的,眼皮子直跳。后院死了人,她嫌晦气,不敢去看。
  平湘阴着脸坐在妆台前,镜子中映出的女子面上无半分的喜色。换成任何一个女子,大婚之期,连接出了两起命案,谁都开心不起来。
  她的手指紧紧的抠着妆台的边沿,木然地盯着妆台,身后的喜娘不是府中人,倒是不必前去。
  喜娘僵着身子,不敢出声,也不敢询问是否还要继续梳妆打扮。
  突然门帘被人掀开,随着冷风进来的是常远侯,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世子。
  世子夫人心倏忽一下,不知为何觉得透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昨日,是你让丫头去给赵燕娘送点心的?”常远侯盯着世子夫人问道。
  世子夫人惊得跳起来,“爹你为何要这么问,难道死的人是我院子里的丫头?”
  “正是,死者就是昨天你派去送点心的丫头。”
  “祖父,我娘不过是好心派丫头去送点心,这丫头命不好,又怎么能怪到我娘的头上?”平湘急忙从妆台前起身,跪到常远侯的面前。
  常远侯有些于心不忍,今日可是孙女的大喜之日。
  他扶起孙女,“好孩子,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今天都会顺顺利利地出嫁,陛下都发过话,你就放心吧。”
  世子站在常远侯的后面,怒其不争地看着世子夫人。这妻子是娘给他娶的,成天病怏怏的,谁知还如此犯蠢。
  世子夫人被丈夫的眼神看得心里发寒,不过是死了个丫头,公爹和世子为何这么看她?
  半晌,常远侯对她道,“你嫁进侯府也有近二十年,侯府对你不薄,谁知你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害死自己的儿媳。本侯知道你对赵燕娘多有不满,但她毕竟是晁哥儿的妻子,你毒死她,可有想过侯府,可有想过晁儿和湘儿?”
  世子夫人只觉得晴天霹雳,差点又要晕倒过去。世子嫌弃地撇开脸,又来了,动不动就晕倒。
  “爹,不是媳妇做的,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怎么会认为是媳妇害死燕娘?”
  “昨日那丫头去给赵燕娘送点心,不过是件寻常之事,你为何要赏她一根金簪子?还有在她的床铺底下,发现了一包药,正是赵燕娘所中之毒,这你又要做何解释?”
  “金簪子,什么金簪子?媳妇不知道啊?爹,我没有做,没有让她去给燕娘下毒,爹,我是冤枉的。”世子夫人跪在地上,“爹,燕娘的事明明是小姑子做的,怎么变成我?我根本就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爹…你要相信我…”
  她伸手想去抓常远侯的袍子,常远侯后退一步,冷着脸。
  “祖父,我娘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心急如焚的平晁闯进来,也跪在常远侯的面前,“祖父,我娘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这千桃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就死在今天,焉知不是别人的嫁祸之举,至于嫁祸之人,并不难猜。”
  平湘也反应过来,重新跪在母亲和哥哥的身边,“祖父,是姑姑做的。她自己事败,不想受到惩罚,就嫁祸给娘,一定是她做的!”
  “一定是她,昨日里她才和赵燕娘争执过,那么多宾客可以做证。必定是她觉得颜面扫地,所以怀恨在心,才会毒死赵燕娘。”世子夫人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常远侯,不停地说着,“一定是她,一定是她…爹,您要为我做主,分明是她陷害我的,她就是个扫把星,她是来祸害我们侯府的…”
  世子的脸色阴晴不定,他也不想有个心如蛇蝎的妻子,想着儿子女儿的话,觉得颇有些道理,迟疑地道,“爹,依儿子看,就是宝珠做的。宝珠那性子,哪里是个能容人的,要不您让洪大人再仔细审审?”
  常远侯冰冷的眼看他一眼,看得世子直打哆嗦,低下头去。
  “事情是谁做的,洪大人那里自有定断。晁哥儿,你扶你娘出去,让你妹妹好生打扮,等会宫中的仪仗就要到了。”
  “爹…不是儿媳做的,是宝珠做的…”世子夫人嘶叫着,常远侯充耳未闻,手缩在袖子中,疾步离开。
  常远侯一离开,世子夫人立马晕过去,平晁咬着牙,目眦欲裂地看着屋外,一脸的阴霾。
  平湘流着泪,不停地问,“哥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只管做你的新娘子,其它的都不要管。”
  平晁命人将世子夫人抬回院子。洪少卿已经派人守在那里,陛下吩咐过,所有的事情等太子大婚后再办。
  辰时一到,宫中的仪仗就到了侯府门口。
  平湘已经梳妆打扮好,由宫中派出的嬷嬷扶着上了凤辇。侯府门口锣鼓喧天,她的心却是一片忐忑,忽上忽下。
  常远侯一送完孙女出嫁,脸上挤出的笑就立马消失。
  府中的下人们全部都埋头做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今日上门的宾客们看出端倪,匆匆告辞。
  赵燕娘的尸身还停在屋子里,那千桃的尸体也被抬到一片偏僻的小屋内。一府之中,两具尸体,哪里还有嫁女的喜气。
  世子夫人已经悠悠转醒,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幔帐,突然她挣扎着起身,打开门,外面的亮光刺得她又一阵阵地发晕。
  院子里,守着几个衙役,她扶着婆子的手,就要往平宝珠的院子去。
  衙役们没有拦她,紧随其后。
  平宝珠正暗自庆幸,幸好老天开眼,真凶被找出来,要不然她就当了替死鬼。世子夫人推开门进来时,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收起。
  “平宝珠,你这个扫把星,黑心烂肝的东西,怪不得生不出孩子,活该遭报应。我们侯府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祸害平家,明明是你毒死赵燕娘,还想赖到我的头上,我告诉你,没门!你给我滚出侯府,滚出平家,我们平家不要你这个丧门星!”
  世子夫人几乎是吼出声的,吼完后不停地咳嗽,摇摇欲坠。
  平宝珠被她说得火起,分明是她下毒,想陷害自己,居然还敢倒打一耙,颠倒黑白。“你胡言乱语什么,赵燕娘就是被你毒死的,想不到你心肠这么坏,还想把我给扯进去。我告诉你,我是姓平的,而你呢,不过是个外姓人,该滚的应该是你!”
  “你…”世子夫人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她身边的婆子急忙拍她的后背,她好半天才缓过来。
  世子夫人是葛郡公的嫡女,葛郡公虽无实权,却也是二品郡公。世子夫人自小也是父母疼爱长大的,就因为是嫡幼女,性子软,才被强势的梅郡主看中,聘为儿媳的。
  平宝珠一直就看不上她,姑嫂二人面和心不和,现在扯上身家性命,更是怒目相向,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世子夫人强撑着身子,她知道,若是她现在晕过去,恐怕等待她的就是定罪。
  她人是没有晕过去,却被赶过来的世子寒了心,望着丢弃在地的休书,心如死灰。


第94章 定论
  葛郡公府的人很快得到消息; 葛郡公率领着儿孙们打上了侯府的门; 他们昨日有来侯府贺喜; 那时候赵燕娘之死疑似平宝珠所为; 他们也没有过多地追问。
  谁知今天平家人反咬一口,说自家姑奶奶才是下毒之人; 他们哪里肯依。若此事被坐实; 以后葛家的姑娘们还怎么嫁人?
  世子夫人看到娘家人; 哭得像个泪人。葛郡公听闻世子已经写了休书,勃然大怒。世子夫人哭着诉苦; 一再地声称自己没有害人; 必是遭人陷害。
  葛郡公安抚她; 一定要为她讨个公道。平宝珠躲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常远侯黑着脸出来和葛郡公周旋。
  葛郡公不依不饶,反正侯府不仁,休了他的女儿; 他也不用顾忌侯府的面子,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自家女儿是什么性子; 那是再清楚不过。也就是爱耍些小心眼,毒心思肯定是没有的,更别说杀人夺命。要是常远侯不能让他满意,他就直接闹进大理寺,到时候看谁没脸。
  不多时,赵家人也上了门。
  平家女已经出了门子,按理说燕娘之死; 平家总要给赵家一个交待吧。
  洪大人也不敢定夺,此事颇为复杂。昨日里明明验出是菜中有毒,今天却在世子夫人丫头的屋子里搜出毒粉。问题是赵燕娘的丫头只在厨房遇见过平宝珠的丫头,并没有碰到世子夫人的丫头。
  世子夫人送去的点心都被吃完,无从考证,不知里面是否有毒,但那菜里面却是真真切切地验出了毒。
  要么就是两人都想赵燕娘死,赶巧选在同一天动手,且用的毒还是相同的。要么就是有人下毒,然后栽赃嫁祸。
  赵家人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听常远侯的言之下意,害死燕娘的居然是世子夫人,平宝珠是被冤枉的。
  赵书才毕竟当过几年的县令,觉得常远侯的说辞有些漏洞百出,昨天那有毒的菜如何解释?
  他质问常远侯,常远侯阴着脸,道,“宝珠的丫头是帮忙端过菜不假,可这怎么能证明毒是宝珠的丫头下的。相反,燕娘的丫头才更可疑,那菜从厨房到院子,都是她一人提着,若是被他人诱之以利,一路上有的是机会下手。”
  “侯爷,下官也斗但问您一句。您说没有证据证明平小姐的丫头下毒,敢问您有证表明是燕娘的丫头下的手吗?”
  “没错,这两个人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反倒是在葛氏的丫头屋子里,搜出了药粉。此事依本侯看,再明了不过。”
  葛郡公怒气冲冲地站出来,“常远侯,你莫要血口喷人,谁那么蠢,下过毒还留着东西让别人抓个正着?分明是个粗浅的陷害之局。你们侯府仅凭这个,就休了我女儿,为了给自己女儿开脱,还想将脏水往我们郡公府泼。我告诉你,要是大理寺不敢得罪你,我就去陛下那里说理,我就不信,是非黑白岂是你一人说了算?”
  “本侯并未污葛家的名声,千桃已死,也确实是在她的屋子里搜出药包。无论她是受何人指使,或是自己胆大包天毒死燕娘,葛氏确实有不查之错。”
  葛郡公眼一冷,“就因为她失察,你们侯府就要休她,是不是太过欺负人?”
  “此事本侯也是方才得知,许是世子一时气盛,本侯自会劝他,郡公不如先回去。咱们两家是姻亲,这么闹着不好看。”
  世子夫人止住眼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葛郡公叹一口气,总不能真的让女儿被休,他丢下狠话,气呼呼地离开侯府。
  这个案子到现在,要么就是死无对证,要么就只有猜测,就算真是千桃下的毒,也不能证明就是受世子夫人指使。洪大人再怎么秉公办事,总不能将葛氏抓起来用刑。
  赵书才对于这个结果也不满意,他们赵家死了一个女儿,平家人包庇真凶,将葛氏推出来,这下死无对证,硬是推说一个丫环自己谋害主子,侯府不会是想糊弄他们吧?
  “侯爷,那丫头就算胆子再包天,也不可能会毒害主子吧?”赵书才盯着常远侯问道。
  常远侯冷哼一声,“这你可得好好问自己,赵燕娘是个什么脾气,你做父亲的不会不知道吧?她自嫁进我们平家来,闹得我们侯府整天不得安生,府中下人,哪个没有被她骂过,甚至不少都挨过她的板子,你说就算是有人心生怨恨,难道不是在情理之中吗?”
  赵书才语噎,燕娘那性子确实不讨喜,自嫁入侯府后更加目中无人,连娘家人都不放在眼里,真是让侯府下人怨声载道,也是有可能的。
  但燕娘总不能白死。
  “那依侯爷的意思,是就这样了结,燕娘的死是一个丫头害的,那丫头也死了,所以一命抵一命,我们赵家就得认这个栽,是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燕娘被人害死,本侯也十分痛心,也会补偿你们一二,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侯府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办到。”
  赵守和站在赵书才的后面,早已是愤懑胸腔,侯府是想用银子和权势压他们?
  洪大人立在一旁,道,“侯爷,千桃是被人掐死后丢入井中,下官以为,应该还有幕后之人。且千桃送的是点心,而昨日剩菜中千真万确是验出有毒的,此事还未能查清,颇多疑点。”
  常远侯看着洪大人,“不过是家宅内务,不敢再劳烦洪大人。今日是太子大婚,本侯会进宫面圣,洪大人请回吧。”
  洪少卿为官多年,深知此事其中必有隐情,但陛下也有过旨意,等太子大婚之后再审,今日确实不太适宜。
  原本留在侯府的人也不撤去,他自行一人离开。
  赵书才不肯走,燕娘尸骨未寒,真相未明,不能入土为安。常远侯也不管他,任由他们父子留在赵燕娘原来的院子里。
  常远侯府的这些破事,早已传到宫中。东宫的宫殿内,平湘一人独自坐在新房里,龙凤喜烛一直烧到天明,太子也没有踏进新房。
  她哭了一宿,太子表哥果然是因为侯府的事情,开始嫌弃她。
  等到去向帝后敬茶时,太子才现身。平湘擦干泪水,小心地察看太子的脸色,果然太子的脸色十分的冷淡,甚至眉宇间还有一丝阴鸷,连正眼都没有瞧她一眼。
  她死死地忍住泪水,跟在太子的后面。
  皇后昨日似乎也没有睡好,脸色有些白,祈帝低声劝慰,“侯府之事,你不必太过忧心,免得伤了身子。”
  “多谢陛下挂心,臣妾无事。只是父亲一早就送信进宫,说是那事已经水落石出。都是宝珠的丫头擅自做主,见宝珠受了气,想着给主子出气。事发后,为了掩罪,栽赃给葛氏的丫头。现在真相大白,给葛氏的休书也撕了,已派人去葛郡公府里好生陪罪。只是府中才办喜事,又要办丧事,父亲必定心力交瘁,臣妾于心不忍。”
  祈帝冷哼一声,“不如朕就给他放几个月假吧,也让他好好整顿侯府,侯府最近闹得确实有些不像话。”
  皇后大惊,“陛下…”
  “岚儿不必再说,常远侯早年确实立过大功,为保祁朝江山,立过汗马功劳。可于内宅上,真是太过无知,之前由得祁梅胡作非为,现在又看着府中下人乱来,若是再不修内宅,朕怕他不能专心朝事。不如休假几个月,让他好好反省。”
  “陛下…臣妾…明白您的一片苦心。”皇后说得无奈,带着一丝伤感。
  太子和平湘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帝后二人脸色都不算好。皇后勉强挤出笑意,喝了他们的茶。
  平湘的眼睛红红的,咬着唇,一脸的委屈。
  皇后用眼神安抚她,对太子道,“尧儿,本宫听说你昨日未进新房,可有此事?”
  “回母后,确有此事,昨夜儿臣正为一事困绕,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关在书房中独自琢磨,倒是悟出一些道理,忘记洞房之事,是儿臣的错。”
  “你重学业是好事,却也要分轻重缓急,昨夜是你大喜之日,再如何忙也不能冷落湘儿。好在湘儿是个知礼的,没有哭闹,今日你可不许再留在书房。本宫和你父皇都等着抱皇孙呢。”
  “儿臣遵命,母后。”太子恭顺地应下,平湘心里舒坦不少。
  皇后又对平湘道,“湘儿,你现在是太子妃,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太子事多,你做妻子的要多担待,切不可由着性子闹腾。你们新婚,本宫也不是什么恶婆婆,这一早一晚的请安,就免了。你照料好太子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是,母后。”平湘更像是吃了定心丸,看来姑母还是疼她的。
  太子和平湘离开后,皇后问琴嬷嬷,“上次送到胥府的果子,雉娘吃得可还爽口?”
  “回娘娘,胥少夫人就爱吃果子,听说用得极好。”
  “那就好,你再送些过去,永安那里也送一份。”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祈帝听到她们主仆的话,似随意般地问道,“胥家少夫人爱吃果子?”
  皇后娘娘这才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生动起来,“臣妾也是听到一点风声,雉娘怕是有喜了,胃口不佳,就爱吃新鲜瓜果。可眼下这时令,果子少,有钱都难买,臣妾就想着,将自己的那些份例,匀些给她。”
  “原来是这样,这些个果子之类的,朕倒是不太喜欢,不如你派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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