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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夫人养成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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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连忙解释,“老爷,这可不是我们买的,都是别人送的贺礼。”
她才舍不得买这么金贵的点心,本想着什么时候回趟娘家,送些东西过去,哪知娘今日上门,还被老爷赶出去,她再顾娘家,也不敢这时候让娘拿东西走。
燕娘嘴馋,早就盯上贺礼中的点心,她也是打开一盒让女儿尝个鲜,却没想到被老爷看个正着。
“为何不送一些去西屋,我记得此次收了不少的布料点心。”
“老爷,我早就派人给雉娘做了几身衣裳,也是我心实,想着雉娘体虚,不宜碰这些点心,也就没有送。”
赵县令沉着脸,不说话。
董氏捂着脸,委屈不已,他轻咳一声,“你身为主母,后院都由你操持,雉娘那里,要仔细看顾。”
“是,老爷。”
赵燕娘愤愤道,“爹,娘对她们好,她们半点好也不念,一有什么事情就闹到爹面前,也太没有规矩了。”
赵县令眼一瞪,她立马闭嘴,泄愤似地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却咽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董氏忙灌她一杯水,这才软化吞下去。
这一打岔,赵县令的气也消了几分,冷着脸出门,也没有回西屋,径直去自己的书房。
雉娘派乌朵去打探,得知赵县令不过是在董氏的屋中停留一会,屋内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他已自行回到前书房。
她漠然地看着房顶,自嘲一笑,这个便宜父亲根本就靠不住,或许他是有一点疼爱原主,可是却也同样是董氏的丈夫,赵燕娘的父亲,更何况董氏还育有赵守和及赵凤娘。
巩姨娘只有她一女,妻妾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眼睑盖住冰冷的眼神,赵县令这条路子走不通,若想活着平安嫁人,就得另外杀出一条血路。
屋内静得吓人,董氏母女俩的心思极其恶毒,乌朵似乎明白小姐之前的用意,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杏色绣花肚兜,边上似被火烧过,雉娘眼前一亮,从乌朵手中将东西接过。
见她欢喜,乌朵又拿出一件朱色的妇人小衣,想是董氏的,雉娘对她赞许一笑,这丫头,有眼力劲。
“你拿东西时,没有被人发现吧?”
“回小姐,兰婆子将旧衣服直接放入烧炉中,就走了,奴婢用木棍将最上面的两件挑出来,可惜火较猛,其余的都烧得不成样子。”
这两件就已经很好,且非常有用。
“你做得很好,这两件就行。”雉娘将东西收好,上回乌朵去烧旧衣时,她脑中灵光一现,让乌朵盯紧东屋,若也要烧旧衣,趁机弄到手。
乌朵觉得三小姐变了许多,虽然也同样是不爱说话,却跟以前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都怪夫人,将三小姐逼成这副样子。
她是三小姐的贴身丫头,三小姐若是没落下好,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雉娘见乌朵低着头,猜到自己与原身肯定是有区别的,再如何假装都不可能变成同一个人。
“乌朵,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变坏了?”
“没有的,三小姐,都是夫人…”乌朵抬起头,就见自家小姐双眼含泪,一脸的悲凉,看起来孤苦又无助。
乌朵暗骂,都是夫人害的,把她家小姐欺负成什么样子,好好的官家小姐,被人逼得走投无路。
那位董家公子,长得凶恶,每回看三小姐的眼光,都恨不得剥衣服一般,甚至看她也带着淫气,她打一个寒战,若真让夫人得逞,不光是三小姐,她也难逃厄运。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坚定地说,“三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让乌朵去,夫人用心险恶,千万不能着她的道。”
雉娘泪流得更凶,咬着唇,万分感谢地看着她。
她挺直胸膛,满眼都是忠心护主的决心。
乌朵出去后,雉娘神色恢复如常,面无表情地抹干泪水,盯着粗纱的帷帐,这憋屈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一味地示弱,虽能保暂时平安,长久来看,于事无补。
董氏之于自己,照旧是掌控者般的存在,困于这方寸内宅之中,都是董氏的地盘,董氏想害她,易如反掌。
比较庆幸的是,她与巩姨娘身边虽只有兰婆子和乌朵两个下人,却都是忠心的,兰婆子是姨娘带进府的,乌朵也是姨娘亲自选的,巩姨娘看着柔弱,其实心机城府都不少,可惜是个妾室。
她将两件肚兜拿出来,厌恶地用手指捏着,眸中寒意尽现,这些东西关键时候希望能派上用场。
第16章 事发
第一日,董庆山没有寻见,董老夫人和董氏都不以为意,想着董庆山不知又是在哪个粉头寡妇那里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等他银子花完,必会回去。
第二日,董氏在院子里骂了几句,指桑骂槐,巩姨娘气得直哭,雉娘冷着脸,该干嘛干嘛,倒是赵县令听不下去,让她闭嘴。
第三日,董氏莫名有些慌,衙役们天天出去找,半点影踪都没有,几次找老爷打听,都被怼回来,赵县令因那日董老夫人的话,心中窝火,几日不搭理董氏。
眼见三日过去,董庆山音讯全无,赵县令眉头紧锁,坐在案堂上,皱眉细思,活生生的大男人,竟然消失得半点痕迹也没有,也没有人见过,太过不寻常。
文师爷立在旁边,目光看向衙门外。
第四日,依旧没有消息,董老夫人在家里坐不住,心里也不痛快,就想找找到别人的晦气,她哭天喊地上门,赵县令一见到她,头就疼,董老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搀扶她的是儿子董大壮和儿媳李氏,董家就董庆山一根独苗,前头有三个姐姐,都早已出嫁。
“书才,庆山究竟去了哪里,你到底有没有派人用心找?”
两边的衙役不满,哪能没用心,就差没有去山上翻,整个县城周边的村落都一一问过,这几天,将腿都跑得快要断掉,鞋底都磨穿了,这县令夫人的娘半点好听的话都没有,还说他们没有用心,真让人寒心。
若不是她是县令的岳母,衙役早就用杖将她赶出去。
赵县令咳一声,“岳母,你莫急,许是庆山贪玩忘记回来,过两天说不定就自己回家。”
董老夫人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庆山自小就横,无人敢惹,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别人在他手中绝对讨不了好,不过是上回女婿将她赶出门,她心中怨恨,发泄不满罢了,故意拉上儿子儿媳妇来撑场面,让女婿低头。
董大壮和李氏对儿子找不到的事情,根本就不在意,以往庆山也常常几日不回家,等银子用完就会出现,他们倒不是太担心。
儿媳李氏满脸的不高兴,面皮耷拉着,就因为婆婆要来县衙撒火,他们今天铺子都没开,眼睁睁地看着银子流走,一肚子的怨气。
这时,外面的登闻鼓被人敲得震天响,衙役击鼓之人带上堂,董老夫人等接到赵县令的眼色,退到后堂。
击鼓之人是渡古县城最偏远的七峰山下的一位里正,他来报说村里的猎户在山中发现一具被野兽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体。
赵县令急忙派出衙役和仵作随他前往,董老夫人见要派出去的衙役不少,呼拉拉分开一半人,有些不愿意,向赵县令报怨,“书才,那山中的尸体肯定是村民,这些贱民死了就死了,何必派那么多人去,多留些人找你庆山侄子,你侄子可是咱们董家的命,董家就他一根独苗,祖宗还等着他传代呢。”
衙内余下的差役们收到县令的眼色,全部起身,一半跟随报案的里正去七峰山,一半人散开去找董庆山,董老夫人以为全都是去找孙子的,这才满意地哼一声。
董氏在后院早就听到声音,派曲婆子来接董老夫人进去,董老夫人撇下嘴,松开儿媳的手,让女儿扶着,大摇大摆地进了后院。
赵县令的眉头皱得老高,朝文师爷摇下头,叹口气,文师爷垂眸不语。
为表上回的歉意,董氏可是给董老夫人做足面子,不仅摆了一桌八凉八热的席面,而且走时还让他们带上四盒点心及两匹上好的布料,喜得董老夫人眉开眼笑,吃得满嘴流油,又吃又拿,趾高气扬地坐上董氏安排的马车。
她坐在马车上得意地直哼哼,赵书才别说是当上县令,以后就是更大的官,也要敬着她,女儿把持着他的后院,她就是官家的老夫人。
儿媳李氏看着大盒的糕点,还有两匹布料,又吃了一顿好的,心里舒坦不少,也就没有再摆脸色。
日落时分,衙役及仵作一行回衙,收敛回来的尸骨残缺不全,装在布袋中,抖开散在地上,赵县令转过头去。
衙役们上报说,他们在周边问过,并没有谁家有人失踪,只好将尸骨带回县衙。
尸骨七零八落,皮肉被野兽啃食掉,天气炎热,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让人生呕。
衙役们将散落在尸骨附近的布片收集回来,从布片上看,是绢布的,绢布虽不名贵,却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穿得起,至少也是富裕些的人家才能穿的,死者不像是普通的山民。
仵作将验尸单子呈上,上面记着死者为男子,年约二十六七,体型高大,至于死因,尸骨不全,皮肉全无,看样子是误入深山,遇猛兽袭击而亡,附近发现不少野兽留下的脚印。
文师爷在一边写案宗,一面安排明日派人去各处张贴布告,谁家有人口失踪,若是青壮男子,可来县衙辩认。
一位衙役小声地说道,“董家公子不是失踪几日吗?”
文师爷写字的笔顿一下,看一眼他,又看一下赵县令,赵县令心下一突,二十六七的男子,身形高大,穿得不差,死者的特征与庆山侄子颇为吻合。
衙内死一般的静寂,赵县令艰难道,“派人去将董家人请来,辩认死者。”
衙役们到董家时,董家婆媳正为两匹布料争得面红耳赤,李氏想放到铺子里卖,得些银钱,董老夫人想留下一匹裁新衣,她想在街坊四邻面前显摆显摆。
正争论不休时,外面有人敲门,董大壮将门打开,见到衙役,有些怔住,“不知县令大人又是何事,怎么这么晚还上门?”
董老夫人丢下手中的布料,跑出来欢喜地问道,“可是找到我孙儿了?”
衙役们硬着头皮,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只说公务,县令有请。
董老夫人不高兴地嘟嘴,“刚才在县衙不说,现在人都要歇着,他就来请,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满归不满,董家有今天,也是仗着赵书才这个县令,董家三口人又跟着衙役们来到县衙,前衙灯火通门,一进去,董老夫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不仅气氛不对,味道也怪怪的。
赵县令脸色青黑,衙役们也低着头,她随意一看,就看到地上惨不忍睹的尸骨,“哇”地一声吐出来。
今日吃得好,又吃得多,一股脑吐出来,难闻的馊臭味在衙内散开,衙役们都别过头。
赵县令硬着头皮开口,“七峰山中发现一无名男尸,年二十七八,身形高大,你们辩认一下。”
董老夫人吐得眼泪都流出来,惊闻此话,立马反问,“书才,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县令捂着鼻子不说话,用手指着地上的尸骨。
董老夫人被吓一大跳,反应过来大骂道,“好你个赵书才,庆山不过是玩得忘记回家,你就咒他死,有你这么当姑父的吗?”
突然,李氏尖叫一声,指着那碎布片,不敢置信地捂着嘴,董老夫人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也发一声尖叫,晕过去。
董大壮慢慢地走近前,大着胆子辩认,死者头发仍在,发间似有虫子在爬,董庆山自小头发就粗密,知子莫若父,哪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看到这一幕,赵县令和衙役们心中有数,死者正是董庆山。
文师爷低着头,明日可以不用去张贴认尸布告了。
衙门尖利的声音内院听得一清二楚,董氏听出是自己的娘,惊得手中的点心都掉在地上,看着外面暗黑的天,这么晚了,娘怎么还会来县衙。
刚才老爷才派人过来说,有案子,发现无名尸体,让她们不要去前衙,难道…
她急忙起身就往前衙跑去,一到衙内,就见晕倒的娘和伤心欲绝的嫂子,还有呆掉的大哥。
地上散开的尸骨让人不寒而栗,在灯火的照映下格外的恐怖,头骨上发乃在,还有一些皮肉,她压住翻涌而的呕吐感,上前去扶着自己的娘。
李氏恢复一些清明,“妹夫,你可得为你侄儿作主啊,是哪个黑心肝的害了他,可是绝了我董家的根哪。”
赵县令清下嗓子,“大嫂,人是在七峰山的老林里发现的,附近有猛兽留下的印迹。”
李氏壮着胆子看一眼尸骨,确实像被野兽啃咬过的样子,只是庆山怎么会去七峰山,他去那里做什么?
董庆山去七峰山做什么,李氏不知道,赵县令更不知道,不过案子却是可以了结,董庆山被野兽咬死,死因无疑点,唯一的疑点是他为何去七峰山,但这不防碍案子了结。
一个成年的男子,他要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情,被野兽咬死,只能自认倒霉,文师爷写好卷宗,交给赵县令,赵县令在上面盖章结案。
第17章 毒计
李氏嚎啕大哭,却又不敢上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尸骨,离得有两步之远,捂着脸哭得伤心,董大壮蹲在尸骨旁,老实的面容上泪水纵横交错,董老夫人则晕倒在董氏的怀中。
衙内的差役们大气都不敢出,齐齐地看着赵县令,死者是他的内侄,下一步要如何办,还得大人的吩咐。
董氏扶着自己的娘,双手止不住颤抖,一颗心惊了又惊,暗思是不是侄儿将话听岔,以为她说的是去七峰山,这才走错地方,因为七峰山中恰好也有一座寺庙,虽名气不如天音寺,但听说签子特别灵验,去那里添香火的人也很多。
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醒过来的董老夫人,孙子曾得意地向她透露过,是女儿安排他和小贱人的事情,那天晚上,孙子特别的高兴,喝了不少酒,是不是酒醒后,脑子晕乎,去了七峰山,这才遭难。
董庆山死于老林,被野兽咬死,董老夫人有心想讹人,都找不到祸首,只能将所有的恨都算在雉娘的身上,孙儿若不是惦记小贱人,又怎么会误入深山,白白丢了性命。
赵县令安排几个衙役送董家人回去,董老夫人一直哭嚎着,李氏想上前扶,被她推开,对于儿媳妇,她很不满,光会生赔钱货,生了三个女儿才得这么个孙子,若孙子有个兄弟,也不至于让董家绝后,衙役们将董庆山的遗骨带上,他们一走,衙内的人将草木灰洒在刚才的停尸处。
一切忙完,赵县令头疼难当,径直歇在书房,董氏哭到半夜,本以为老爷会来劝慰两句,等到子夜,也没见着人影,又气又伤心,庆山是董家的独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都怪那个小贱人,若不是她勾着侄子,侄子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命丧兽口。
赵燕娘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烦,董氏不满地瞪她一眼,她低头撇嘴,暗道枉庆山表哥长了那么大的个子,居然如此无用,地方都能听错,还赔上性命,活该。
董家要办丧事,赵县令做为女婿,肯定要上门,可是董老夫人却在隔天一大早登门,眼肿如布袋,目光阴狠,沉着脸怨毒地盯着西屋,乌朵正端水给雉娘洗漱,看了一眼,吓得水都快洒出去。
她快步走进屋,如见鬼一般,“三小姐,董老夫人又上门来,奴婢怎么瞧着神色不太对,萌朔⒒拧!�
雉娘将手浸入盆中,浸湿布巾,手顿住,轻声吩咐乌朵,“你能不能靠近东屋,去听下她找夫人说什么。”
乌朵点下头,在外间拿上一个小篮子,装作采花的样子,慢慢地往院子里走,故意在靠近东屋的地方磨蹭,县衙的下人本就不多,赵燕娘有两个丫头,云香和木香,董氏身边只有曲婆子,老夫人那里有两个婆子,加上灶下的王婆子和帮灶的姓李家媳妇,还有守后门的李伯,总共十个人。
董老夫人并没有压低声音,声音尖刻阴毒;但乌朵不敢靠得太近,隐约听到小贱人陪葬,冥婚的字眼,惊得心都要跳出来,悄悄地跑回西屋。
雉娘听到冥婚陪葬,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往下沉,以董老夫人和董氏的心毒,肯定将董庆山的死算在自己头上,董庆山生前肖想她,死后,董老夫人必会让自己的孙子如愿,她们商议的冥婚对象,十有九成是自己。
巩姨娘已经彻底吓傻,连哭都忘记了,半晌,才哭起来,拉着雉娘,“怎么办,雉娘,你说要怎么办?夫人不会想让你嫁过去吧,那可是守活寡。”
“不许哭。”
雉娘有些心乱和烦躁,哭能解决什么,遇到什么事情都哭,能哭得让董氏回心转意吗?守活寡都是轻的,怕的就是董氏想要她陪葬。
巩姨娘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雉娘,雉娘吐出一口气,“姨娘,哭没有用的,还不如好好想个法子,怎么才能让夫人打消主意。”
董氏不敢擅自做主,赵县令必不会同意让自己嫁过去,但是在内宅之中,董氏想要对付自己,栽赃陷害,防不胜防,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董氏可能会使计让自己走投无路,只能嫁进董家,要么就是抬自己的尸体进董家。
前路堵死,孤立无援,此生比前世还有艰难,前世虽然艰难,却还有自由,还能自己给自己做主。
巩姨娘有些惊疑,女儿向来性子软,何曾有过这么硬气的时候,雉娘低头心道刚才情急之下的怒喝,必然引起怀疑,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姨娘,我不想死。”
巩姨娘一把将她抱住,母女俩抱头痛哭。
“雉娘,我去求老爷,你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老爷肯定不会同意让你嫁过去。”
雉娘摇下头,制止她,“姨娘,夫人不会同父亲提此事,她会用其它的法子促成此事。”
巩姨娘脸一白,显然也想到关键处,“雉娘,那你说怎么办?”
雉娘埋首在她的怀中,眼神坚定,事以至此,死命相拼,真过不去,就鱼死网破。
董庆山马上就要下葬,民间一般停尸三日,是人嫁过去还是抬尸体过去,就看这几日,董氏必有行动。
雉娘打起精神,仔细地叮嘱巩姨娘还有兰婆子及乌朵,吃食要注意,不要小灶的饭菜,要大锅里的。
另外西屋的门户要严,不可离人,夜间要警醒,最后决定,兰婆子和乌朵轮着守夜。
巩姨娘看着神精严肃的女儿,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女儿比以前强,经过几番变故,人也知晓世事,悲的是,她明明是官家小姐,过得却比平头百姓还要胆战心惊。
西屋主仆四人个个打起精神,雉娘又将铜簪子翻出来,戴在头上,挑双厚底的鞋子穿在脚上,看着与平日无异,实则与前世一样,时刻紧绷神经。
入夜后,她合衣而躺,辗转不能入眠,忽然闻到一股幽香,她立马捂住口鼻,慢慢地下塌,躲到房门后,约一息过后,听到脚步声,有人轻轻地走进来。
屋内半点动静也没有,来人将房门推来,她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从身影上看,是个瘦小的男人,男人直奔床塌。
趁此机会,她蹑手蹑脚地闪出来,快速地朝屋外奔去,男人听到声响,也跟了出来。
她狂奔到前衙处,见三堂书房处的灯火还亮着,朝那里飞奔而去,身后的男人迟疑一下,转身翻过后墙。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打开,里面有人走出来。
儒雅的面容,透着岁月沉淀的稳重,正是文师爷。
月光下,她微喘着气,皎如明月的脸庞白得发亮,雾气氤氲的水眸,微张的粉唇,绿色的腰带将腰肢勒得细细的,如欲飞天的仙子一般。
她的美,娇美中带着羞怯,是个男人都挡不住。
文师爷眸色暗下来,开口问道,“三小姐,这么晚了,是来找大人吗?”
雉娘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朝他点头,“是的,雉娘夜里发恶梦,惊惧不能再入睡,不忍惊动姨娘,所以来寻父亲。”
文师爷做一个请的姿势,雉娘双手交叠在胸前,挺着背走进书房,似是想起什么,回头朝他一笑,“文师爷,雉娘冒昧来,可有打扰你和父亲议事?”
他还礼,“无防的,三小姐,下官与大人正巧议完事。”
那就好。
雉娘转身,踏进书房。
文师爷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门,三小姐看着与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想到刚才月光中的美人,他的心悸荡一下,母亲又来信,催他解决终身大事。
或许,是时候考虑这个问题了。
雉娘走进书房,赵县令正准备到后面的隔间就寝,见到女儿,很是吃惊,“这么晚,雉娘有事寻爹吗?”
“是的,爹。”雉娘缓缓地坐下,那歹人应该已经离开,若她将实情告之父亲,父亲会相信,可追究到董氏头上,人没有抓到,董氏会倒打一耙,诬陷她做局陷害,对于董氏不能一击即中,只会惹来更疯狂的反扑,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说还是不说,雉娘几番思量,索性不说。
“爹,雉娘刚才做个恶梦,吓得不敢再睡,又不想惊动姨娘担心,想着来寻父亲,壮个胆。”
赵县令的神色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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