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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国风云-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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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放下了手头的事,停弦的停弦,告别的告别,然后忙不迭地走到夏普两边,扶着他出去醒酒了。

“唔唔唔,好冷,别走,我想抱着你……休息……唔,按小时计费。”行过走廊时,夏普迷迷糊糊地说。

“还是让我来吧,和往常一样……”闻言,乐师的姐姐无奈地对妹妹笑了笑。

“我的年纪已经到了,我也……可以的……”乐师犹豫地细语说,然后竟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下人要有下人的本分,你可不要有太多的期待啊。”望着妹妹看了好久,姐姐忽然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我只是想尽一下责任。”乐师的声音细如蚊讷。

把夏普扶到卧房躺下后,姐姐立刻去倒醒酒的茶,妹妹也去准备擦拭的毛巾和热水,然而还没等她们返回,阿提亚确实火急火燎地赶了进来。

“阿拔斯·希木叶尔将军求见。”阿提亚通报道。

夏普没有反应,只是静静躺着,好似一个僵硬死人。正当阿提亚想要再说一遍的时候,竟见夏普猛地坐了起来,通红双目圆睁,整一个诈尸现场:“阿拔斯?快请快请!他怎么来了?无妨,正好与我们同乐。”说完,夏普还有力地点了两下头,然后又倒了回去,重回躺尸状态。

“阿拔斯将军说……他想与你私下会面。”

“……怎么了嘛?”

“总督死了。”阿提亚凝重地说。

“总督,哪个总督?沃尔纳总督?他死了正好啊。”

“瑞瓦库特总督,文兰·玛卡沙大人。”

又是一次,夏普没有反应。

然而不出阿提亚所料,没多久夏普便整个人弹了起来,他扶着额头,艰难地移动到桌边坐下,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说:“快请阿拔斯!”

“是。”

不久后,披风染尘、神情疲惫的阿拔斯·希木叶尔快步走入了屋内,刚一进门便开了口,然而看到两位女子的存在,他却又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夏普尴尬地挠了两下头。

“是。”姐妹一齐向夏普敛裙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带到她们的脚步声远去,夏普急忙询问:“阿拔斯,到底发生了何事?文兰·玛卡沙大人怎会忽然死去?人马发动了突袭?还是镇海堡混入了刺客?”

“不是人马,是血族……是那个狗日的六藩督师维杰·泰斐伦。”阿拔斯苦涩地摇了摇头说,他的脸在不自觉地抽动,眼眶里闪动着湿润的光芒,每次合起嘴唇都会把牙齿咬到最紧,“他断了诸侯与军镇的贸易,要求总督去亚兰见他……然后他取出了一份听说是皇帝亲自下达的诏书,罗列一大堆罪名,把总督推出门外斩首了。总督大人至死都没有抵抗,相反还是坚持向着皇帝所在的西方拜伏受戮的。”

良久的沉默,夏普对这个套路太熟悉了,熟悉到当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身边,他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可是……他为何要杀总督……总督到底什么原谅不了的事?即使是烦一点的催饷,也是边军的正常需求啊,为何……”

“呵呵,估计是信不过我们朽慢吧。”阿拔斯倦怠地冷笑着。

“……事到如今,我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不是你有什么可以做的,而是你有必须要做的。”阿拔斯解开腰带上的皮套,从中抽出一卷纸,递到了夏普的面前,正色道,“这份文件是总督的遗书,亦是举荐令,他作为遥远边镇的总督,有举荐死后代理总督的责任和义务,按照旧例,皇帝通常不会下派新总督,而是允许代总督转正。现在六藩督师已经违背传统自行扶持新总督了,他是不折不扣的叛逆。”

“所以,他举荐的人是……”缓缓展开纸卷,夏普入神地喃喃。

“是你,夏普·晴岸城,铁力思之战后,总督便视你为他的接班人了。无论你如何选择,六藩督师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是他眼中文兰·玛卡沙最密切的党羽,是拥有大义之人,是极大的威胁。你……选死还是选活?”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夏普举兵

“……事情的细节就是这样,你们……有何想法?”

深夜的乌尔法,盛筵初散,灯火熄灭后略显冷清的宫殿侧院,僻静的偏房内,汇聚着紧急召集起来的不死军高阶军官和瑞瓦库特将领,房间四角亮着分别镌刻有玫瑰、草原两种花纹的一共八盏灯台,光芒阴暗,只能让众人隐隐约约看清桌面上的地图轮廓。压抑的气氛里,夏普对众人说道。

六藩督师诛杀文兰·玛卡沙,文兰·玛卡沙指定夏普为总督继任者的举荐令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却又事关重大,对瑞瓦库特的将军们与不死军上下而言,维杰·泰斐伦的行为无疑是在挑起战争。对夏普来说,是否迎战又是另外一回事。

从一开始的骚动,到之后的沉默,全体与会者都浸透在一种死寂深邃的气氛中,仿佛行走于寒冬里北方森林里的泥泞之地,每一步都是如此沉重,却又看不到苦难的尽头。

终于,卢修斯首先打破了沉默:“沃尔纳才刚刚平定,若是立刻不管不顾地杀到瑞瓦库特,怕是会有反复。无论我们对六藩督师的号令服从与否,我们都应该先把沃尔纳的局势稳定下来。有了富庶的根据地,我们的底气也会更足一点。”

“不可能的。”阿提亚语气森冷,直言不讳,“吸血鬼摆明了是要对我们人类边将下手,要不了多久,统合了瑞瓦库特总督势力的六藩督师便会着手处理北格诺尼亚大公,老狐狸可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北方必然发生战争,到时候,六藩督师会在亚兰城里一边嘲笑,一边坐看人类的战士们在战场上自相残杀。而且不死军等不到坐山观虎斗的机会,因为大人作为软柿子会比老狐狸更早地遭殃。”

“局势未必会那么悲观,大人又没做何忤逆六藩督师的事,他想动手也找不到借口吧。”

“仅仅马斯顿公主一事,追究起来大人便已受不了了,再者,旧总督也没多少叛逆的行径,不还是照样死了。到时候六藩督师在亚兰召见大人,大人是去还是不去?去了,推出出斩首,不去,等同谋逆。待到六藩督师整顿完瑞瓦库特,沃尔纳一面是马虏,三面是血族控制,到时候六藩督师下令封锁拉蒂亚、安鲁铎、鹰鸣涧三处通道,我们便要在平原上直面珊沟拇缶癫皇潜人栏咽堋C范魉构艉捅镜匮澹母霾幌胍勒嘉侄桑磕忝遣虏滤怯只崛绾巫觯俊�

“维杰大人到底是血族贵人,怎会如此阴险狡诈,形同奸佞,阿提亚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做好本职工作便可,妄加议论,小心获罪啊。”有一位军官压着头低沉弱气地说,似乎也无甚底气的样子。

“呵呵,你们一个个的,说起人马的问题头头是道,怎么换到吸血鬼身上却又和傻子一样了?是不是只有别国的妖魔才是妖魔,本国的妖魔便是神了?”阿提亚冷笑。

“慎言啊!”众将闻言无由来地一阵惊慌,忙说。

却听夏普轻叹一声,惨笑道:“无妨,都是自己人,何必束手束脚的,我接下来要干的事可比阿提亚说的话离经叛道多了,诸位无须太早惊讶。”

“大人已经做出决定了么?”阿拔斯·希木叶尔眼睛一亮,期待地问。

“是的。”

第二天,不死者军团长、铁力思城守夏普初光复的沃尔纳公国首府乌尔法举办就职典礼,宣誓继任瑞瓦库特总督,在把保卫沃尔纳的任务托付给盟友后,以赴任为名向镇海堡举兵。梅尔西斯与沃尔纳血族皆感东国剧变在际,虽纷纷挽留却不能说动夏普,只是在沃尔纳扩展势力的机会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因而他们也未多坚持。

不死军以传令兵为先导,提前吩咐沿途居民准备茶饭,安排住所,待到后勤官抵达与之结算,使行军的将士无须顾虑餐卧琐事,只顾一心一意地行军,故推进速度极快,只在荒废的鹰岭耽搁了三日。进入铁力思后,瑞瓦库特的将军们无论是对六藩督师摆明了扯旗子造反的,还是暗中不服,阳奉阴违的,纷纷投效夏普,与之合流,势力更盛。

六藩督师知晓夏普举兵之事后,先令宛湖之亚兰军南下鹰岭拦截却没来得及,又派血族监视瑞瓦库特军队进入铁力思进攻夏普,却为士兵用搀有死人血的酒毒杀,随后讨伐军也投降于了夏普。又有夏普在铁力思整顿过程中提拔的没落人马,身为三灵裔之中最善战场驰骋的种族,向来蔑视看上去软弱无力的吸血鬼,纷纷披坚执锐,加入北上的大军。

不死军势力日渐强盛,士气大振,不久已行至越河城下。库特河,一条东西走向流经库特湖进入饮马海的河流,与湖同名。越河城正是库特河上唯一桥梁南侧的桥头堡,雷铁部入侵的战事中,瑞瓦库特与北格诺尼亚联军曾经在越河城抵挡反攻的铁力思军团。

驻守越河城的将军瓦德·扎法耶据称已向六藩督师投诚,夏普派出信使劝降亦无回应,加之瓦德名声不佳,抵达越河城后,夏普直接下令拉开阵势,准备攻城。

然而命令还未下达多久,一位阿拔斯·希木叶尔手下的将官忽然从越河城返回,说越河城将军瓦德·扎法耶决定投降,已在越河城设宴,准备迎接新任公爵和他忠诚的将军们的到来。

“瓦德?可怕的名字?”先头部队的庞大阵线之前,夏普狐疑地说,“这个套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不是想要阴我啊?”

“应该不会吧,我方大军在侧,他应该不敢做手脚。”卢修斯略作思索后,严肃地说,“有很多瑞瓦库特旧将因为别无选择投降了六藩督师,如果今天我们旨意对瓦德·扎法耶下手,恐怕他们会认为大人不准备宽恕他们,从而坚决与我军为敌,为维杰·泰斐伦死战。”

“你说得也对。”夏普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还是赴宴比较好。”说完,夏普随即下令停止进攻,取出地图为各部军队分派驻扎的营地方位。

“大战在即,不准喝酒,军官们必须严厉监视,越河城应该会送来酒肉,酒不要收,肉先让狗尝了看看情况,不要让越河城的士兵进入我们的营地,如果他们在外面乱晃,图谋不轨,直接抓捕。”夏普叮嘱提图斯道,“今日宴会,我怕有诈,你坐镇军中,随时行动。”

“是!”提图斯慨然应道。

之后,夏普又暗令阿提亚与他的亲信在衣内衬上锁甲,偷藏匕首,至于瑞瓦库特旧将阿拔斯·希木叶尔和耿直正派的卢修斯,夏普考虑到他们的感受,没有对他们再做部署。

将军们准备妥当之后,皆领护卫直奔越河城。

第三百八十九章 越河城,血腥盛宴

夏普率众将及护卫行至越河城下,墙上守军立刻着手降下吊桥,打开城门,还抛洒花瓣与五彩丝带,吹奏乐器,喜气洋洋地欢迎拜访者。众人走过木桥,穿过门楼,进入城中,迎面便见接引的官员及其随从。夏普也未急着赴宴,却是暂时止步,分出三十六士兵走上城楼监视。

官员见状,连忙赔笑着询问何不清上城之人去往领主大厅之外,为士兵准备的筵席上共同享受,夏普倒也不避讳,直言寥寥几位将军深入越河城还是有风险的,监视城门对不死军的安全是一种保证,对瓦德·扎法耶来说,也是取信于未来总督的一种手段。官员又言夏普的安排恐怕会使瓦德和瑞瓦库特旧将寒心,越河城居民也怕夏普毁约攻城。

“哈哈,到底是老练的官僚,话术非凡,胡说八道的话都能说得滴水不漏。可是,你以为我年纪小所以好糊弄,体型不大所以好欺负?可笑至极!如今我军势强,又是民望所归,是瓦德在乞求我的宽恕,不是我在收买他的效忠,要表现诚意的是他不是我!他压根没有寒心的资格,他要害怕的是我的愤怒!”夏普怒喝,右手大力挥落,犹如劈刀斩敌,“你要是再废话一句,即刻准备守城,等人收尸吧!”

见状,以阿拔斯与卢修斯为代表的众将也都露出了疑窦之色,他们亲身赴宴已是承担了巨大风险,瓦德让出一个城门分担一点也是正常之意,如今官员居然出言推脱,即便是对瓦德的效忠极为的他们,也有了不祥的预感。

夏普屠戮鹰岭、宛湖、铁力思世族的凶名在前,官员再不敢多话,只能顺从地指引众人前往越河城领主大厅。

未几,众人已至领主大厅的围墙之外,夏普率诸将及其亲信走入院门,留余下之人在外面的席上入座。正想走进厅门,却见又一位阿拔斯派出的使者迎面走近,在互相打过招呼后与阿拔斯拥抱了一下,待到使者转身加入了众人的队伍,阿拔斯忽然走到夏普身旁,凑到他耳边,略显焦躁地悄声说道:“瓦德欲行不轨!”

“……我知道了。”夏普若有所思地点点了头,依旧领着众人进入侍卫左右拉开的厅门,事已至此,大家想转身离开也会给醒悟过来的敌军围杀,只有进入宴厅再做打算了。

行至厅内,夏普微笑着走向素未谋面的瓦德·扎法耶,瓦德亦满脸堆笑地走向夏普,二人在大厅中央喜气洋洋地客套了一番,然后各自入座。瓦德一家的座位靠大厅北壁,西北角是一个乐队,东北角是一处通向走廊的门,宾客的座位整齐地布置在南边,夏普作为新任总督,位置尤其靠前。

佳肴美酒上桌,曼妙的侍女随侍一旁,宴席已然开幕,乐队也奏起了欢快的曲子,主宾尽欢,夏普及诸将皆以大战在即为由,不饮酒水,只是享用佳肴。多疑的阿提亚还偷偷摸摸用银针试了一下,才放心地吃下。

第一首曲子才演一半,夏普忽然举手拍了拍,示意暂停,笑道:“好曲好曲!说来惭愧,虽然我是一个不通乐律的粗鲁武人,但少时对乐曲亦很喜欢,有所涉猎。不久前聆听从阿狮兰军中俘获的埃兰琴师演奏,忽然想起了旧时沉醉其中的异域名曲,凭着记忆哼出了旋律,所幸我的琴师天资聪颖,很快还原了原曲,希望可以让诸位欣赏一下。”

“好。”瓦德豪爽地笑道。

说完,夏普转身向阿提亚身旁座上的少女琴师使了个手势,琴师会意,取出乌德琴,抱在怀中向众大人行过礼,然后走到了乐队所在的西北角。当中的乐师让开位子后,琴师却是皱着眉回头看了夏普一眼。

“哦哦哦,是这样的,我的琴师尚是处子,比较敏感,不喜欢和男子凑在一处,还请诸位乐师先回避一下吧。”夏普笑说。

乐师们互相看了看,也没多犹豫便举着乐器从东北角的走廊退到了厅外。同一时间,阿拔斯坏笑:“我看这个小女子姿色蛮不错的,总督说是从人马军中夺到的,又怎会是完璧呢?”

“哈哈,阿狮兰还没来得及便给我宰了,所以她才是完璧。”夏普笑答。

“那么问题又来了,总督大人何以放过佳人,留身至今呢?我感觉她对您还是挺有情谊的。莫非总督……不喜欢女人?”

“扯淡,也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处子不通房事,床笫之间了无趣味,贞操却又很受男子看中,我何必断她今后嫁到好人家的路?再者,她姐姐与她容貌相似,身姿丰腴却更胜一筹,出自阿狮兰府上,通晓房事,有姐姐作陪,我又何必对妹妹下手,害人一家呢?最重要的是,把女儿家的私事放到台面上讲,你们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总督此言差矣。”却听低眉顺服,面色绯红的少女调了调弦,然后清冷地说,“你又不是我,怎知我在想什么,希冀什么,悲哀什么?我只是一介奴婢,今后前途,不劳大人费心。大人只要让我平平安安尽了奴婢的本分便好!”

话音甫落,全场欢笑。

“总督啊总督,送上门的佳人,你不要,当心她因爱生恨啊!”瓦德·扎法耶拍着桌子大笑。

夏普无奈地望向琴师,叹了口气:“我正是难以接受你自甘为奴的模样。”

“是么,真是寒心。”说完,琴师哀怨地闭上了双眼,拨弦弹奏,随即,一首悠长婉转的乐曲从少女的青葱玉指之间流淌而下,宛如雪山溶溪,清澈凉爽,汩汩泻入明镜般的湖水之中。

众人闻之,无不笑意息止,渐现沉醉之哀容。夏普眯着眼,享受地随着旋律轻轻挥舞串有烤热的铁签,好像手中捏着的不是沉重的肉串,而是轻盈的指挥棒。他蜻蜓点水地踩着舞蹈似的步伐,在乐曲之中旋转游移,行至瓦德桌前。

“好曲子,何名也?”瓦德神情严肃地望着少女,赞许地点头。

“卡斯特梅的雨季。”夏普说。

“听上去有典故?”

“然也。”夏普笑着睁开了眼睛,“君臣两狮,臣不服君,舞爪相争,多年之后,雨声淅沥,残堡之内却无狮影,唯有幽灵哭泣之声。”

“曲意不祥啊……总督是想要严惩六藩督师吗?他是血族,恐怕不好对付啊?”瓦德皱着眉说。

瓦德的话一出口,夏普犹豫了,瓦德似乎也不是很像要图谋不顾的样子。然而,犹豫只持续了区区五秒,五秒之后,夏普猛地把铁签插进了瓦德的喉咙里。

“为了布洛德大业,请你……败亡!”瓦德温热的血溅到了夏普,还有瓦德的妻子与女儿的脸上,在他的妻子和女儿惊恐地掩面尖叫的时候,夏普阴冷地说。

第三百九十章 镇海堡之战

从瓦德喉头拔出铁签,夏普随意地将尸体推倒在椅背上,也不顾烤肉上沾满的人血,旁若无人地咬下一块,兀自大嚼,面不改色。他神态自若得仿佛根本不曾在几秒之前杀死一位重要的将军,还是在将军的妻女面前、在迎接他的宴席上痛下杀手。

在他津津有味地鼓着腮帮子咀嚼烤肉的时候,见到血了的阿提亚、阿拔斯一行也随即发难,扭曲着面孔抽出匕首扎向身边的异己之人。夏普虽然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实际上心中也是暗暗惊讶,他之前可没通知过阿拔斯要做第二手准备,阿拔斯和手下的人却也带了凶器,看来阿拔斯和瓦德虽为同僚,但关系也不是太好啊。

眨眼间,宴厅间已是一片大乱,又填了好几句残破的尸体,到处都是夏普一派的将官连连怪叫着捅刺出匕首,鲜血泼洒在宽阔的餐桌、古朴的长椅、陈旧发黑的地毯乃至尚冒着热气的菜品上。面对如狼似虎的敌人,瓦德·扎法耶的手下有的取出藏在暗处的短剑徒劳抗拒,有的哭喊着跪下求饶,混乱的搏斗在宴厅里蔓延,战士们扭打在一起,撞倒了桌子和椅子,瓷盘陶罐砸碎在地上,狼藉一片。

在短暂的呆滞后,卢修斯也立刻加入了战斗,众人很快扑灭了敌人的抵抗,阿提亚直冲门外,往天上打了一发亚兰进口的魔能信号弹,然后缩回厅内,关门锁上。没多久,从东北角的门廊离开的乐队也在护卫们的驱赶下举高双手走回了宴厅了,面对着墙抱头蹲下。

嚼完烤肉,夏普随手把铁签倒过来插在了桌子上,径直走到了琴师身边。琴师依然闭着眼睛,对四周的厮杀、惨叫之声充耳不闻,只顾演奏,夏普见了不禁一笑。

“很好,假如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有弩……什么?”掀开了乐队使用的折叠桌的顶板,夏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杀手们藏纳弩机的桌肚里,空无一物。

一时间,夏普感觉到天昏地暗,越河城事件前情的一幅幅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过:阿拔斯首先和他聊起瓦德·扎法耶的黑历史,阿拔斯和他先后派出使者,阿拔斯的手下回报瓦德投效,亦是阿拔斯的手下告知瓦德图谋不轨,阿拔斯还在动乱发生的第一时间掏出了凶器。

夏普一阵眩晕,捂着额头双腿发软,身体忍不住摇晃,眼前越来越黑,竟是整个人慢慢到了下去。正在他几乎要跪倒在地的时候,一双纤细的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紧接着,他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收容了他。

曲声停了。

“总督?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琴师关切地问。

“没什么……”回过神的夏普连忙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转过头,夏普看到阿拔斯紧张地监视着投降的瓦德手下的侧脸,似乎也不像是套路了他的样子。

“瓦德·扎法耶背叛总督,投奔逆党,图谋作乱,吾已斩杀……汝等,早降免死!”最终,夏普强作威严之状,对厅内众人说。

……

注意到信号弹后,城门处的不死军士兵们立刻动手夺下了机关室,然后又发出一枚魔能信号弹,通知城外己军进攻。瓦德·扎法耶死去,城门大开,群龙无首的越河城在夏普大军面前几乎没有做出一丝有效抵抗便已沦陷。

随后,越过库特河的不死军昂然向镇海堡进军,两地之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大战一触即发。

三日之后,六藩督师维杰·泰斐伦仓皇召集的由一万三千瑞瓦库特归附兵、八千亚兰公国精锐、三千拉科赛公国援军组成的庞大平叛军势,与夏普·晴岸城率领的由六千不死军、一万五千瑞瓦库特反叛军和两千哈巴德民兵构成的讨伐军在镇海堡南方的平原上爆发大战。

维杰·泰斐伦虽然应战无奈,但聚集了巨大到镇海堡住不下的军队的他在誓师时还是中气十足地表示要一举扫平乱党,然后领军南下迎战,至于目标是夺取镇海堡、抓捕逆贼维杰·泰斐伦的夏普一行更是必须主动出击。

当天清晨,卢修斯·乌瑞恩与阿拔斯·希木叶尔率精锐作为前锋进攻,维杰·泰斐伦命令瑞瓦库特归附军主力作为首阵迎击进犯之敌,血族诸侯联军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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