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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国风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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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一次次被布洛德人往外乃至往回驱赶,扎木花拉不愿再等,说:“压力不够!再大些!”
迂回侦察的夏丹轻骑正在和布洛德骑兵用弓弩、火铳、投枪、飞镖等各类远程武器你来我往地对射,尽管他们姿势飘逸,走位潇洒,但在颠簸起伏的马背上射击,命中率相当感人。尽管如此,配合步兵阵线内的弓弩手和火铳手,布洛德人还是给夏丹轻骑造成了一定的杀伤。
虽然伤亡速度缓慢,但若放任它积累下去,夏丹轻骑们必然会放弃战斗的。
更多的夏丹轻骑涌向赛梅联军军阵的两端,扎木花拉远远地看到,赛灵斯伯国和梅尔西斯公国的大旗都在疯狂摇动,没多久,赛梅联军的两翼军队开始向后折退,同时,赛梅联军中段的部队开始前进。
忍不住了么?扎木花拉嘲笑地想,布洛德人显然对自己的试探十分不悦,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夏丹人接战。不过两翼后弯,中部突进的战术移动未免太容易导致阵型断裂了吧?若是布洛德的阵线真的出现脱节,扎木花拉不介意抓住机会瞬间击溃敌人。
两军的弓箭手都集体朝着敌人的上空拉弓放箭,抛射出去的羽箭群在空中划过无数漂亮的抛物线落在对手的头顶上,持盾步兵居高盾牌朝天空组出盾墙,轻装士兵压低身体左躲右闪任凭箭矢散落在他们周围,重装步兵仿佛暴雨中的石像,纹丝不动。
不幸中招的士兵们在流血中哀嚎,不过,对于整个军队来说,他们只是小小的涟漪。敌我军阵仍在逼近。
赛梅联军阵线的两端冲出了更多的骑兵阻挡夏丹轻骑的穿插,扎木花拉从中发现了燃烧的血瞳,士兵密度的增加直接导致了战斗激烈程度的上升,越来越多的骑兵中箭落马,越来越多的马匹倒在血水中,双方冲在最前面的勇士,一位人马武士和一位血族骑士交错而过,瞬息间刀光剑影闪灭,血族骑士胸口中刀在血雨里摔下马去,后面的朽慢骑兵们随即嚎叫着扑上来救人,和冲上去补刀的呼蛮骑兵纠缠在一块。
“再大些!”扎木花拉下令,“顺便吓唬吓唬中间的敌人!”
第三波支援的夏丹轻骑到位后,布洛德人终于露出了破绽,他们的左翼和刚才一样压制住了夏丹轻骑的行动,右翼则再也支持不住了。扎木花拉冷眼旁观,赛梅联军左翼的骑兵力量明显比右翼强不少。
夏丹阵列中央,集群的骑兵们一步步压向前进的布洛德军,敌人随即警惕地停下了脚步,放下长矛,抬高盾牌,他们迅速调整阵形,争取与附近的友军对齐,面对虎视眈眈的强悍骑兵队,步兵阵线的任何断裂和脱节都是致命的破绽。
然而,压迫敌人停步后,夏丹骑兵立刻后退,等到布洛德军再度移动时,他们亦再次压回去。夏丹骑兵就这样重复了战术动作数次,布洛德步兵的推进进度在他们的牵制下慢得仿佛蜗牛爬。
不过,骑兵的目标比步兵大很多,这期间敌我远程士兵的往来射击给夏丹的骑兵们造成了比对手多了不少的损害。
一位夏丹轻骑幸运地冲到了赛梅联军右翼侧后,然后掉头就跑,他一路冲回前线指挥官面前,手舞足蹈地说着,没多久,他们的掌旗官向扎木花拉发出了旗语。
他传达了这样的信息:敌军右翼骑兵少到不正常。
扎木花拉深邃的目光停止在了敌军的左翼,一个大胆的想法越发剧烈地在他的内心里升腾:是不是敌人把骑兵都聚集在那儿了?
假如他今天没有仔细观察敌阵,直接派骑兵包抄两翼,他的猜测又刚好正确的话……扎木花拉的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意,放空一路,主攻一路,隐军阵后,带敌逼近忽然杀出,敌将真是好魄力啊,也不知到底是赛灵斯家的继承人还是梅尔西斯的公爵想出了这种战术。
可惜,越有魄力的决策,越是剑走偏锋的策略,风险与后果就越高!
“左翼!全面进攻!右翼……”扎木花拉微笑了一下,“后退!保持距离!”
旗语传达完毕后,冲锋的号角昂然高响,夏丹军左翼前部的骑兵们不再原地待命,他们就像狂风席卷平原般在大地上奏响战鼓,一往无前地冲向敌军的右端。
夏丹军的对面,约西亚紧锁眉头,注视着敌军的动向,毫无疑问,敌人已经知道他对骑兵的布置了。
既然如此,约西亚也无须隐藏了,反正埋伏什么的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他的战术的真正核心只有一条:放空一路,主攻一路。
“告诉曼威盖特子爵,不需要再藏了,到阵前去吧!”他说。
“约西亚将军……”瑞卡瓦惴惴不安地问。
“别打扰了。”约西亚打断了他。
“大小姐那里……”
“闭嘴!要是这仗输了,我也会战死在这儿的!赛灵斯家的人,不该是懦夫!”
“……是!”
过了一段时间,黑压压的赛梅联军轻重骑兵终于从步兵阵列驻守的山坡后绕出,聚在了阵前,密密麻麻的甲胄反射夺目银光恍若皎月降世,又好像覆盖在传说中的恐怖生物,巨龙的表皮上的无数龙鳞,整齐有致,威严肃穆。
赛梅联军的骑兵主力间,战吼咆哮。
“莉莉丝在上!”
第六十三章 维特塔罗之战(四)
约西亚极目所见,己方右翼军士面对的进攻中的敌人大多是中装骑兵,但根据战斗开始以来不断累积的情报,许多闻名遐迩的夏丹精锐兵种真真切切地存在于对面的敌阵中。甚至现在约西亚稍微仔细观察都能在视野里找到他们中的一部分的身影。
尽管扎木花拉已下令夏丹军左翼发动进攻,但他们明显没使出全力,可以推测,当面对赛梅联军骑兵即将发动的攻势的巨大压力时,夏丹人犹有充分的转圜余地。
“全军绕中央顺时针旋转!一定要和敌阵保持平行!”约西亚下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瑞卡瓦有些疑惑地看着约西亚,因为和约西亚在表面上表现出了自信与沉稳不同,瑞卡瓦分明从他的话语和神情中感受到了一丝忐忑的气息。
约西亚完全有忐忑的理由:全军旋转是风险极高的战术动作,稍有不慎就会发生阵线断裂和脱节,军队人数越多,战线越长,危险越大。堂堂正正的对战中,骑兵优势一方往往占据主动态势,抓对手破绽的效率越高。现在的战场状况无疑是敌人占据主动,扎木花拉又不是易与之辈,约西亚的全军旋转命令很有可能导致我方出现漏洞,是否趁机狠狠打击赛梅联军一番,全看敌人心情。
事实上,现在夏丹军阵已脱节严重,只是在优势骑兵的荫蔽下,赛梅联军完全找不到抓空子的余地。
凯特尔明显十分惊讶于约西亚的决定,因为瑞卡瓦等了有一段时间,才看到梅尔西斯公爵的大旗处发来了“同意”的回应。
赛梅联军中部的军士们停止了前进,没多久,他们全军的长长阵线,开始顺时间旋转。
看到对面的调动,扎木花拉先是一怔,满脸疑惑,紧接着,一种从难以置信中燃起的狂喜之情无可阻挡地涌上了他的脸颊。
夏丹军左翼前线,迂回骑兵正在突进,雨点似的马蹄踏过黄土,仿佛雷云咆哮,蹄铁在荒野间刨起阵阵扬沙,勇士们在风沙间掠过布洛德军铜墙铁壁般的阵列,穿行其后。
然后他们发现了另一面矛墙,它垂直于布洛德军阵的正面,仿佛他们刚才在箭雨里的奔跑只是徒步走过埃兰宫殿的一个走廊拐角一样。
刚才侦骑绕到布洛德军阵侧后时,这儿还没有这面矛墙。在冲到它的正面之前,夏丹骑兵虽说坐在马背上,可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夏丹骑兵们没有正面撞上矛墙的兴趣,他们顺理成章地绕着继续走。爆豆般的响声伴着弩箭破空声连绵炸响,从墙的一端延续到另一端,梅尔西斯重甲长矛兵前方的火铳手、弩手发动攻击了。白烟弥漫在阵前,弹丸箭矢直射间,夏丹骑兵和他们的坐骑接二连三地倒下,血染尘沙,其余骑兵毫不犹豫,继续奔跑,同时扭身朝敌阵弯弓搭箭回敬一番。赛梅联邦的远程士兵多半没有披甲,箭雨波及下,他们或无声或哀鸣着倒下,紧接着,他们后排的士兵一声不吭地前进一步,顶上了倒下战友的位置。
这就是梅尔西斯公爵的历战精锐步兵么,名不虚传,夏丹士兵们想。
铳声又响了一阵,夏丹骑兵再度丢下一堆尸体,同时,跑在最前面的勇士冲过了矛墙的终端,他们兴奋又不安地拨马转身奔向赛梅联军的阵后。
因为,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
果然,拨转马头后的勇士的侧面,垂直于上一面矛墙,平行于布洛德军的阵线,又是一面矛墙。
铳声再作。
勇士在坠下马前惊疑地在心里自语着:敌人竟在他们阵线的一端,布置了一个方阵?
夏丹军本阵处,扎木花拉陷入了犹豫。
的确,全军旋转中的赛梅联军让他有极大的攻击欲望,可是,旋转中的军队,破绽主要发生在中段,既然扎木花拉不会中止左翼部队的迂回,他就势必派出其他部队发动进攻,那么……
扎木花拉眺望着敌军的左翼,布洛德的骑兵正沉稳地随着友军旋转,毫无出击的意思。面对夏丹轻骑的骑射袭扰,他们驾轻熟路地用弓、弩和铳回应,在步兵的支援下,不落下风。
敌将在诱惑他派出驻守本阵的军队,扎木花拉判断。他把相当数量的精兵留在本阵处,一是监视构成近半步兵阵线的沃尔纳降军,二是防备布洛德骑兵的突击。
如果扎木花拉真的派军抓布洛德战阵的破绽,他相信敌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骑兵发动猛攻。
呵呵,只要迂回成功,布洛德兵发现夏丹的旗帜出现在他们阵线的后方后,必会有大量心智不坚定者误以为战线的其他部分被打穿,这些人会因唯恐被包围聚歼而掉头奔逃,到时候,敌军必溃。
所以,扎木花拉只需要稳住!
没多久,两三个浑身浴血的夏丹骑兵从布洛德阵线的侧面气喘吁吁地跃马奔出,向他们的长官汇报着,很快,前线军情通过旗语传给了扎木花拉。
“方阵?”扎木花拉喃喃自语,敌人的布置颇有意思,他们在左翼聚集大半骑兵,右翼布置精锐步兵,甚至安排了一个方阵拖延夏丹军迂回的速度。不仅如此,强悍的梅尔西斯重甲长矛兵还进行了一次主动攻击,他们用长矛驱赶夏丹骑兵,把拒绝退避的敌人刺落马下,试图从中截断夏丹迂回部队的退路。
赛灵斯和梅尔西斯人果真不蠢啊,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扎木花拉伸出手指横在眼前估算着敌阵的长度,过了有一会儿,一位传令骑兵快马奔近,在他面前翻身下马,喘息地敬完礼后,通报着。
“所以……”扎木花拉朝赛梅联军阵线的偏左侧挥指一点,“血夷的方阵大概到这里为止是吧?”
好吧,既然敌人有庞大且碍事的长矛方阵,那就削掉好了。
扎木花拉对左右交代了一番,不久后,一众军士准备完毕,大步向前推进。
“他们想干嘛?”敌阵里,约西亚疑惑地自言自语。
他看到,一位头顶硕大麋鹿角,手持枯树状金杖的白袍人马萨满正朝己方走来;
他的背后,头戴镀金日纹盔,脸覆铜假面,身披厚重的外扎内锁两层黑甲的呼蛮武士骑着以高大健壮和负重强的特点闻名天下的黑沙马,这些马无不用魁梧的身躯和包覆着除了马腹、四腿外的全身的铁甲彰显着它们血统的优良,这些骑兵里的一些相邻者间甚至连接着铁锁;
五层观之可怖的精锐重甲骑兵后,全身上下从头到尾皆密不透风包在钢铁里的强壮人马武士高傲地昂首前行,人马的背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上背,如人,另一部分是下背,如马,这些人马武士的下背上方和两旁都堆满了武器,他们仿佛是一个个行走的武器库,不说刀枪剑锤、弓弩铳镖,光是标枪,都是成捆的;
三层人马武士之后,整个队伍的最后面是七层朽慢步兵,他们不像骑兵拥有沉重到可怕的甲胄和武器,相反,他们的银白锁甲颇为轻便,可是,和那些前驱者一样,这些朽慢步兵同样带着冰冷的铜面具,他们擎着锤、斧和圆盾,步伐坚定执着。
约西亚的心一紧,他知道,夏丹人的雷霆一击,就在眼前!
第六十四章 维特塔罗之战(五)
夏丹汗国天下雄兵的名声如雷贯耳,巴兹特的诸侯们没有一个不为此深深疑惧的。约西亚作为赛灵斯伯爵的继承人也不例外,他费尽心思地搜集夏丹军队的信息,尤其是那些夏丹汗国强悍可怖的精锐军队的情报。现在不断逼近己方阵线的夏丹军士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这支先锋军从前到后可分作四部分,第一部分只有一个人,一位夏丹汗国的人马萨满,不同于在诸可汗的旗帜下披坚执锐、浴血厮杀的人马武士,人马萨满们分属不同教派,共同追求智慧的极致,他们不仅是渊博的学者,亦是影响巨大的战场工程师。
第二部分是呼蛮武士的重骑兵“摧山铁”,团内战士与坐骑皆披重甲,他们的战法极其单一,视死如归的一次性冲锋,即使面对坚定的长矛阵,他们都会以同归于尽的气势正面冲击。这支部队的前身是夏丹大帝铁古汗开创的伟大军团“锁链骑”,“锁链骑”战法,三人成组,战马以铁锁相连成线,冲撞敌阵,以示同生共死之志,锁链相连者多有亲兄弟、安达(莫都语,誓言兄弟)、至交好友,天下皆叹,即使是此刻阵前的“摧山铁”骑兵队中,都仍有用铁锁连接战马的战士。
第三部分是单位装备重量接近战车的人马武士团“玄荒车狮团”,远在夏丹尚未开国前,玄荒车狮团就作为夏丹家族的归属部落——玄荒部的核心精锐存在了,要知道,能在战车级别的重负下作战的壮士,即使在天生强壮的人马中都是百里挑一的。
第四部分是装备斧、锤和盾牌的中装面甲步兵,他们是少有的诞生于精通骑兵作战的人马部落的精锐近战步兵“无面死士”。
这支先锋军的总兵力只有区区三百上下而已,可它的威慑力,却直令赛梅联军全军侧目!他们的攻击方向上,梅尔西斯人顶得住吗!约西亚的内心不禁焦虑起来,他犹豫是否要派出一些骑兵干扰一下这些敌人。
不可能的……他们的坚定与勇气毋庸置疑,想要干扰他们,出击的己方骑兵至少要有相当的勇武,这种勇士恰是赛梅联军缺少的,约西亚宁愿把他们用在一锤定音的最终攻击上。
约西亚的犹豫尚未结束,扎木花拉已派出一众精锐进攻,约西亚再度权衡是否立刻下令骑兵出击,可惜,归根结底扎木花拉只派出了三百人罢了,夏丹人的后劲仍然充沛。
“约西亚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反击?”瑞卡瓦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等夏丹人再派出一些部队吧。”
“额……我觉得……他们出动的人已经够多了,扎木花拉长途奔袭,这种水平的三百精锐,他手里能有多少队呢?”
“你是这样想的么……”
说话间,三百夏丹精锐逼近了己阵的一箭之地,梅尔西斯军士仰天齐射,抛出箭雨。
人马萨满停下脚步,轻挥法杖,默念咒文,随即,他的身前不远处,光影扭曲,躁动的气流旋转成一枚巨大的圆环,竖立在敌我之间。在极限射程上箭劲接近散尽的箭矢们先后撞在风环上,轨迹扭转,四散掉落。
然后,人马萨满离开了身后严阵以待的武士们,漫步前进,朝梅尔西斯的军士们高举法杖。
“没人干扰一下么!”约西亚望向人马萨满杖指的友军的方向,不悦地说。
只要有一位骑士冲出步兵阵线,跃马直冲敌方人马萨满,把两者距离拉近的弓箭的有效距离后射他一箭,敌人的施法就能被打断。可怎么就没人上去呢!约西亚满心无奈,若不是从他这儿到人马萨满处距离太远,他就把瑞卡瓦这厮推出去了。
人马萨满杖指方向的梅尔西斯军阵上空,流云渐暗,长风呼啸,军士们疑惑地抬头望天,满心畏惧,他们不知道即将发动的人马法术会是怎何等神异景象,唯有可怕的幻想在他们心中滋长。随着人马萨满高举的法杖上金光一闪,梅尔西斯军阵上空的乌云在烈风的撕扯下旋转起来,赫然化作一个暗流涌动的漩涡。
“坚持住!坚持住!这种戏法是伤不到我们的!”军官们高声呼喊,鼓舞手下那些在敌人的魔法面前心神动摇的战士们坚守岗位。他们的脚步不再有树根般的坚定,取而代之的是浮于地面的躁动不安的摩擦,他们几乎就要放弃岗位,转身散开!
“战斗准备!”萨满身后,摧山铁骑兵齐刷刷拔出武器,朝天嘶吼。
“蒙马眼!”军官下令。摧山铁骑兵们纷纷把战马面甲前的盖板放下,遮住战马的眼睛。重骑冲阵需要蔑视生死的勇气,然而,壮士可能有这个勇气,马却基本不会有,面对一根长矛,马会绕路,面对密集的长矛阵,马会干脆转向。为了使战马正对敌阵冲锋,远在旧诺玛帝国时代,游牧部落的战士们就蒙马眼作战了。
摧山铁骑兵迅速完成了战备,军官扫视着自己忠诚勇武的部下,他们目光如炬,坚定无畏地直视着正前方强敌的枪阵,他们的身姿有着钢铁般的挺拔与硬朗,军官赞许地笑了笑,转身望向敌阵。
漩涡终于爆发,一束龙卷风从漩涡眼处自上而下直压到梅尔西斯军士们的身上,这种靠魔力驱动的龙卷风没有自然产生的龙卷风那么强大的风力,无法把军士们吹上天空,但足以卷动尘沙,把军士们裹入灰暗的风暴里。尘沙肆虐下,士兵们全都难以忍受地闭上了双眼,有的人甚至丢下武器只为捂住眼睛,狂乱的空气让他们窒息,痛苦万分的军士们摇摇晃晃地挤压着身边的友军,只为远离可怕的风暴,呼吸一口气。
龙卷风波及范围外,人类军士们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凭空出现在他们友军上空的风暴,有的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长生天眷顾勇者!”摧山铁骑兵的军官高举马刀,怒吼着重重挥落。
“长生天眷顾勇者!”摧山铁骑兵们齐声高吼,跃马冲锋!
龙卷风降临处,梅尔西斯军阵前方数排未受波及,重甲长矛兵们仍坚持在岗位上,面对汹涌而来的敌骑严阵以待,他们垂下矛尖,随时准备迎接冲击。
风暴在咆哮,大地在震颤,恶战一触即发。
第六十五章 维特塔罗之战(六)
摧山铁骑兵在冲锋,梅尔西斯步兵在放箭。龙卷风前沿,仅剩的尚可坚持战斗的梅尔西斯弓箭手背对在窒息和迷眼中挣扎的友军,向着迎面冲来的摧山铁骑兵快速拉弓连射,他们两侧的友方远程士兵亦转向斜射,顷刻间,摧山铁骑兵已尽数浸于箭雨之中。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摧山铁骑兵的重甲即使是重弩都需要抵近射击才有可能击穿,何况是普通的弓呢。
或抛射或直射的羽箭须臾已飞过三波,而骑手穿越一箭之地的时间不过也就是这么长罢了。第一排的重甲长矛兵最后一次调整姿态,他们把矛杆压在盾沿上,尾部插在土里,矛头斜指洪流般碾压过来的摧山铁骑兵。
可惜,在队列大部分遭到龙卷风袭击的情况下,应敌的长矛是有稀疏的两三层。
“呼!啦!”摧山铁骑兵们高亢呼喊,垂下骑枪。
“开火!”梅尔西斯军官喊。
接二连三的爆响连成一片,白烟弥漫在阵前,等待已久的火铳手和弩手扣下了扳机,转身挤过矛兵间的缝隙,向后移动。
瞬间,五位摧山铁骑兵落马了,不过梅尔西斯人没能有时间判断这些敌人死透与否,摧山铁骑兵们一头撞进了他们的阵线。
有的摧山铁骑兵被长矛桶了个对穿,跌落的沉重尸体把沾着他们鲜血的长矛折断,而他们胯下的战马什么都不知道,只顾在无尽黑暗里带着一身钢铁飞驰。战马和连在部分战马间的铁锁撞翻了梅尔西斯人的盾牌,又撞上了同样一身钢铁的梅尔西斯人。
巨力把层层叠叠的梅尔西斯士兵冲得猛退,靠后的士兵被前排战友的后背顶进了龙卷风里,最靠前的士兵软绵绵地倒下,他们中有的脏腑碎裂,已然死去,有的内伤严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要不是有背后的队友顶着,他们估计已经被撞飞出去了。
有的摧山铁骑兵战马被刺死,他们随惯性从马背上飞出,熟练地在半空中抽出腰刀,人肉炮弹般砸在敌阵中,他们的骑枪斜穿过敌人的驱赶,手中弯刀自上而下随落势斩上敌人的肩头,少数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派上了用场,连人带甲硬生生砸在敌人的脑袋上。
有一位摧山铁骑兵十分不幸,他冲撞的地方长矛很多,无论他自己还是他的战马都被长矛刺穿的,尽管如此,两具包铁的尸身还是没有辜负战士已逝的灵魂在生前的希望,带着最后的劲力,撞进了梅尔西斯人的战阵里。
第一波十二位摧山铁骑兵,只有一位正常地用骑枪刺死了敌人,人和马都幸存了下来。他迅速拨马转身,从两侧跑开。
此人前脚离开,后脚第二波摧山铁骑兵撞上了梅尔西斯人的枪阵。
“不愧是梅尔西斯的老兵,真强。”人马萨满在远处悲悯地看着厮杀的勇士们,轻声感叹。如果此刻面对摧山铁骑兵的军阵是沃尔纳的步兵们组成的,恐怕摧山铁骑兵都不需要撞上去,军阵就会在恐惧中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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