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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神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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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萧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这种时候不应该别前践行、促膝长谈吗?分离不应该有个分离的样子,不应该象征性地道别抹眼泪吗?
“怎么?”父亲眉眼低垂,“三年你都坚持过来了,还怕多这一天?”
萧云不再说话,想想也是,三年以来,自从最初父亲带着自己到达渊潭之后,父亲就极少出过这木楼,极少和自己交谈。若是醉醺醺的父亲突然说起一些煽情的话,萧云自己兴许都不会习惯吧。
男人之间不必来这套。
这样想着,自己竟不禁笑了出来。
“另外,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把自己的灵魂念头注入铁盒,它会救你一命。”仰头又是一口闷酒,细细享受了醇酒润喉的清爽之后,父亲才道,“去吧。”
微微点了点头,萧云认真记下父亲的话。拉紧捆系铁盒的布条,对着角落的父亲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转身,头也不回地直往后山方向行去。
……
……
后山,即是连接着大巫山脉的一座小山丘。
哗哗哗,水声渐渐大了起来。萧云背负铁盒,在崎岖的山路上轻盈前行,穿过重重森林,终于在夕阳西下之前赶到了后山之顶的渊潭。
所谓渊潭,就是一个大水潭,整座山上几乎所有的大小溪流全都流往潭中,最后经由渊潭底部的地下暗河流到不知名处。看起来,这渊潭就像是所有水流的终点。
至于渊潭底部潜藏的暗河,即使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萧云依旧对其一无所知。
站在岸边,迎着溪流的方向,眺望着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平和安详。这是萧云以前从未感受到的。
“大概是因为快离开了,才试着感怀一下吧。”他暗自嘀咕,待到天色又暗了几分,才沿着水流方向走向尽头处的渊潭。
四方水流都滚滚不息地汇入渊潭之中,巨大的落差形成了一圈瀑布,水幕拍打在潭底的震天声响不绝于耳。想也没想,萧云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纵身跃入潭中。
潭底自是另外一番风光。
自潭底往上望去,整个渊潭就像是一口六七丈深的竖井。水流如瀑布一般从井口倾泻下来,在底部冲刷出了两人深的水坑,萧云也正是落到这水坑之中。
从水坑爬起,周围是一方高低不平的石台,石台低处积着齐膝的河水,这些河水经由石台往四方流去,流入周围那些低矮的暗河,以此来保证整个渊潭的积水不会漫上去。
石台高处则没有积水,又处在瀑布之后,所以还算干燥。萧云在这里放置着他父亲给他筹集的近千册书籍,从最基础的修炼之道,到各式各样的武器使用基本法诀,甚至还有一些萧云目前看来较为偏门的道法,可谓是应有尽有。
而这潭底石台,就是萧云修炼三年的地方。
借着地面上洒下的月光,萧云打量着四周的景物,怎么说也在这里呆了三年,突然间就要走了,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不舍的。
视线扫过潭底四周黑漆漆的暗河口,摇摇头甩掉头脑里的依恋,他拿出从外面带进来的桃木剑,系紧绑在身后的铁盒,一步步朝着瀑布而去。等到整个身子全部被瀑布淹没之时,他才停了下来,开始舞剑,斩、切、削、挑、撩……一剑七式,正如之前舞给父亲看一样,认认真真地重复着每一式。
舞过一遍,接着舞第二遍,直到身体出现倦意,支撑不起那高达六七丈的瀑布冲刷之时,他才会收势去高台处歇息,同时开始翻阅那些书籍。
三年如一日,萧云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毅力,忍耐着瀑布锻体的痛苦和精神上的寂寞,足足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三年里,他的生活不是坐在瀑布之后仔细阅读那一千典籍,就是在瀑布冲刷之下重复舞剑。在他的印象中,桃木剑已经折了近百把。
今天,他顶着巨大水流对身体的冲击,咬牙坚持舞剑百遍后才抽身出来,感受着躯体细微的变化,总结着锻体修炼的成果。
“**似乎又强硬了些,爸爸真会想,居然想到利用水流的冲击进行锻体。”回想起三年前父亲第一次带自己到这来时,自己竟连钻入瀑布之中的勇气都没有,萧云就一阵好笑,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弱诶。
透过瀑布望向高悬的明月,他放弃了继续进行锻体的想法,他可以感觉到现在瀑布的冲刷已经起不到大作用了,要想在锻体上更进一步,就得另寻更加猛烈的外物打击。
“七剑诀第一重算是扎实了,这些书籍的内容也全都记下了,体魄也到了临界,也是该出去走走了。”捆好背上的铁盒,从书堆中拣出名为《七剑诀》的线装册收好,然后他就静静地靠着石壁,任由思绪随着皎洁的月光洒向渝城之边,慕容府邸。
青橙公主复姓慕容。
……
……
“该死,居然是灵阵,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黑暗中两道身影显出,他们迷失在了这片森林之中。
“本来还想趁着这机会解决了这小子也算是除了后患,没想到这也是个硬点子。”
“凭你我修为,不可能跟丢他一个先武境都不是的小毛头。依我看,八成有人暗中破坏。”
“也罢,反正我们的任务不在此,原路退回吧,以免节外生枝。”
这般说着,两人调集周天元力,悄无声息地沿原路返回。
而他们不知道,渊潭与他们所处之地只有百米之隔。
第七章 渝城一别
旭日东升。
萧云顶着万斤瀑布冲刷,背负铁盒,攀着岩壁从渊潭冒出头来。抹掉脸上的水珠,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指隙射进眼中,明媚清新。
换上昨夜扔在岸边的干净衣裳,系紧铁盒,他提气轻身,飞纵下山。昨夜困住两个不速之客的树林在他看来极其平常,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山脚下。
在木楼前稍稍停顿了片刻,萧云心里自我安慰着“很快就会回来的”,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流连须臾之后,直奔城外。
“你总算来了。”前脚刚踏出城门,一道声音传出,似是等候了多时。萧云背着大铁盒的怪异身形即使隔着老远也能一眼认出,骆虎木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
走出城门,饶是以萧云的淡定,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当场怔住。三千骆家军身着同样的甲胄,手持同样的长戟,列队整齐地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之上。多年沙场征战积累起来的气势,即使经过了刻意的收敛,还是压得周围有些透不过气来。
三千军马整齐如一,气势不凡,都以一个姿势站立,整个城外黑压压的一片,萧云瞬间生出只要一声令下,这群身披铠甲、手执长戟的帝国护卫队立马就能撕裂渝城防线的感觉。
再回头看看渝城的守城兵将,萧云无奈地摇摇头,不论从气势,还是战斗力,渝城和帝国终究还是有差距的。
令人惊奇的是,即使三千军马在此,整个空地却安静异常,骆虎的话语不断回荡在人群之间,直到现在还依稀可闻。
“将军还怕小子逃了不成?”萧云半开玩笑,朝着三军阵前的骆虎走去。
只见骆虎身骑黑鬃宝马,手按冷月宝刃,坚毅的面孔微沉,不怒而威。
帝国五虎,名不虚传。
“若是如此,我们倒是可以请令尊移步长安。”
“你在威胁我?”萧云脸色一沉,“昨日让我离去也是为了调查我?”
骆虎冷笑。
“堂堂骆家五虎将之一,竟然算计到一个小孩子头上,可悲啊。”不等萧云说话,一道调笑之声传来,韩山亦步亦趋跟着慕容青橙踱出城外。
一听这声音,空地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三千骆家军同时沉喝一声,一起亮出长戟,如临大敌,兵阵大开。以他们征战沙场多年的经验,自然感知到了韩山的恐怖。
“呵呵,别紧张,我们来并不是约战。”哈哈一笑,韩山立马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威压。
骆虎神情不悦,冷喝道:“韩山,帝国行事还轮不到你个奴才多嘴!”
“够了!”慕容青橙一声轻喝,打断了骆虎的话,“骆将军,我们来不为别的,只希望将军一路能护萧云周全。”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萧云压抑住内心的愉悦,笑着对慕容青橙点点头,以表谢意。
而骆虎则是深思不解,他实在想不清楚萧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小子怎么会让青橙公主前来担保,仅凭这小子斩杀了柳三风吗?
正如萧云所言,昨日骆虎的确去进行了调查。
论背景,他萧云在这渝城可以说毫无人缘,除了偶尔在城主府做些杂事,其他时间全缩在山里,根本不可能发展人脉,更不谈有何倚仗;论实力,萧云年过十五却还不曾踏入先武境,这实力在尚武的炎华帝国等同于废物。
若不是他揭下皇榜,任谁也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废物!骆虎断言。
“将军不必深想,只需答应是,或不是。”婉转的嗓音再次传来,把骆虎的思绪打断。
“这不消公主费心,萧云手持皇榜,即使没有公主的关系,骆虎也定会护他周全。”骆虎躬身答道,斜着眼仔细观察着慕容青橙的反应。
可奇怪的是,慕容青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相反还有一丝不耐,催促着韩山带她离开。
这更让骆虎心中疑窦丛生。
“恭送青橙公主。”看见韩山和慕容青橙转身回城,骆虎立马高喝。
慕容青橙走在前面,小声抱怨着:“韩爷爷,真不知道你们让我过来干嘛?”
韩山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道:“小公主,有些东西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的。”
“我已经长大了!”
“哎……”韩山苦涩一笑,最终还是解释起来,“萧云那小子杀了柳三风,帮了公主一个大忙,若不是他,我们只得委屈公主,至少目前我们还不能公然起兵。于情,我们得帮他一把。”
听到这里,慕容青橙脸上的不耐烦顿时少了许多,神色也温柔了不少。
“另外,公主觉得这次骆虎前来真的只是颁发圣旨的吗?”韩山声音压得更低了。
看着青橙公主疑惑的样子,韩山无奈道:“近年我们在渝城的活动已经引起皇族注意了,骆虎拨军三千前来一是探底,二是示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族接下来就会有行动了。”
慕容青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还是有些不解,问道:“那和萧云有什么关系?”
“公主当真也觉得那小子是废物?”说这话时韩山还特地回头看了看萧云,“皇族一干炼药师苦无对策,公主觉得他萧云凭什么揭下皇榜?连我面对骆虎都得谨慎行事,公主觉得他凭什么怡然不惧?这小子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即使如此,也犯不着我亲自前来吧。”慕容青橙嘟哝道。尽管对萧云心存感激,可她还是无法正视一个先武境都没有达到的武道废物。
“让公主与他交好只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靠他牵制皇族。我们对骆虎施压,就会让皇族对萧云产生猜忌,动他不是,用他也不是。这样,就为我们发展创造了机会。”
慕容青橙听完,虽然明白了过来,但同时也有些不安:“这样不太好吧。”
“呵呵,公主不用担心那小子,皇族里我们的人会适当帮他的。”
心里稍安,可公主嘴上却哼道:“谁担心他一个废物啊!哼!”
……
……
“骆将军,我们走吧。”萧云全然忘了之前的不快,翻身爬上准备给自己的战马,对着骆虎咧嘴一笑。
听到声音,骆虎的视线才从韩山背影移回来。
这时,之前就一直跟在骆虎身后的士兵凑上前来,在骆虎耳边低语:“将军,依小的看,青橙公主此行怕是不简单……”
“你跟青橙公主有仇?”骆虎阴沉着脸,眼里竟带着丝丝笑意,记起了自己这个贴身士兵的名字——骆辉。
“小的不敢。”骆辉躬身。
“那为何昨日挑唆不成,今日又出言怂恿本将?”
“小的不敢。”一听这话,骆辉登时跪下,怯道,“小的只是觉得,青橙公主势力日益壮大,早晚会是帝国一患。今日更是前来寻衅,挑战骆家军军威……”
“那你觉得该如何?”骆虎截断对方话语,无奈问道。
骆辉跪在地上,面朝黄土,嘴角轻勾,道:“小的认为可以分兵两千驻扎于此,伺机而动。另一方面由将军率队遣送皇榜回都,也可复了皇命。”
骆虎深望了跪在地上的骆辉,淡淡一笑,沉声喊道:“分兵五百,随我自白江平原回都。其余兵力,驻扎于此,等待命令!”
“是!”三千兵将齐声应和,声威动天。
“将军,冰河谷更近。”骆辉急呼,可当他看见骆虎不善的眼神,立马知道自己失态,忙不迭道,“小的多嘴,谨遵将军指令!”
骆虎不再去看骆辉,策马走在最前面,萧云连忙跟上,其后五百骆家军紧随,骆辉也在其中。
五百零二人从三千军马分出,浩浩荡荡地奔长安而去,马蹄声起,扬起一地尘土。
萧云透过尘土回望渝城城门,隐约还能看见城墙上打盹的渝城士兵,以及身影渐渐模糊的青橙公主,还有大巫山下破木楼内的酒鬼老爸。
今日渝城一别,他朝何时再见?
……
……
“禀报将军,昨夜两名巡夜士兵至今未归。”
“禀将军,派出探路的斥候分队共计七人至今未归。”
“禀将军……”
这已经是离开渝城的第六个夜晚了,自从三天前类似这种人员失踪报告就一直在骆虎耳边重复,三天以来,总计派出斥候四十九人,巡夜士兵二十人全都在前一日失踪,然后在第二天总会在一些隐蔽的地方发现骆家军的尸体。
骆虎紧按额头,他早就意识到此行回都必定不平,可没想到对手来得这么快。更头疼的是,至今为止,骆虎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哪一路人马。
渝城?皇族?境外?
乍一想,都有可能;细细一想,又都不太可能。
而且对方只对斥候和巡夜士兵下手,摆明了是在消磨兵力。这样折腾下去,还没接近皇城,自己这五百骆家军恐怕就得所剩无几了。骆虎越想越头疼,若是对手冲上来与自己血拼,他骆虎是断然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他怕就怕这种暗里用兵之道,头疼!
“骆将军,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就连萧云这种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都看出来不对。
“不是我,是我们。”骆虎看着萧云稚气未脱的脸庞仍然保持着镇定,不禁有些好奇,这种情况下即使一些饱经战乱的骆家军也有些惊惶,随时担心着被袭杀。他骆虎虽然不惧,但也心烦得很,“我是该说你处变不惊,还是不明局势好呢?”
“我爸说了,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得随时做好最好的安排,也得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萧云笑道。
“你爸?”
“呃……就是我爹。”
第八章 黄泉血剑阁
“将军,前方发现我军士兵……的尸体。”就在萧云和骆虎谈话之际,之前派出的一个十人斥候分队匆匆赶回,面色低迷,许是受了惊吓。
能让常年徘徊于生死线的骆家军感到恐惧,这敌人的心理战术打得挺到位。
“那也是十人斥候队,昨夜前方探路至今未归。我们小队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他们,十人全部被割喉,一击致命。”分队队长强作镇定,一口气报告了自己所见的情况。
“又死了十人,再这样下去,不等回到长安,我们恐怕就得被蚕食殆尽。”
“可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敌人是谁啊。”
“别说是谁,就连敌人的数量、装备我们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一无所知!”
军队中慢慢地有负面言论传出,隐隐有些动摇军心。骆家军都是铁血硬汉,他们不惧战场杀敌、献身疆场,却害怕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到最后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这就像一把死神镰刀架在脖子上,而不知道它何时落下。可恶的是,明明有反抗的实力,却不知道向谁发起挑战。
“够了!”骆虎阴沉着脸,一声大喝,刹那间气势外放,周天元力任他调集。四百余骆家将士一时之间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股威压笼罩着整个营地,让他们连气都透不过来。
萧云目露奇光,看着骆虎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崇拜:“调集元力,起码也是御元境的武修。御元境啊,果然厉害。爸爸说过我可以正式修炼了,看来我也得找时间进阶先武境了。”
亲眼见骆虎以一己之力震得四百士兵静寂无声,萧云心里暗暗盘算着,单凭骆虎这一道气势,三年锻体的自己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压迫。若是骆虎出手,萧云有理由相信自己会被瞬间秒杀。
站在营地中央,斜眼扫过所有骆家军,骆虎按住腰间的冷月刃,吼道:“你们是帝国的护卫兵,是真正经历过血水洗礼的骆家军人,是炎华皇族手中所向披靡的利刃,是炎华帝国的军魂!若是连这点威胁都能把你们吓住,我想你也不必跟我回帝都长安了。”
半抬捧半威胁,呲啦一声,骆虎抽出冷月弯刃,厉声道:“谁再敢散布不当言论,均以动摇军心论处,休怪我冷月无情!”
冷月弯刃散发着莹莹白光,如沐浴在月华之中,晶莹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危险。银华吞吐,宛如蛇信斯斯,摄人心魄。
营地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草地的呼呼作响。
眼见军心稍安,骆虎冰冷的面色才渐渐恢复正常,送刃回鞘后,指着萧云:“萧云,你跟我走一趟。众士兵原地休息,随时戒备。”
说完他直接纵身往斥候分队回来的方向奔去,萧云虽然诧异,但也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就远离了骆家军的驻扎营地,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中看见了十具死尸。尸体横七竖八躺着,全都是被割破咽喉,气绝而亡。
骆虎蹲下身子,死沉着脸,挨个查看死者的伤口。萧云站在一边,虽然与这些骆家军人非亲非故,但突然看见这么多死尸,饶是他刚刚亲手断送了柳家公子的性命,也觉得背脊生寒。
人命在这个世界当真是卑贱啊!
“这群人是冲你来的,你小心点。”骆虎倏地站起身,波澜不惊地说道。
萧云点点头,离开渝城过后,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再有父亲的安排,这让他变得不敢多言,唯恐言多必失。毕竟他十五岁的心智算不得成熟,小心方能使得万年船。
就在这时,一股滔天气势突然压了下来,还没等萧云反应过来,就只听得骆虎大吼一声:“谁!”
声若雷霆,把萧云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吼声刚落,另一边丛林中两道身影同时现身,一出来便直往更前方飞纵逃离,拉开距离,完全没有与骆虎正面交锋的意思。
而憋屈了三天的骆虎现今好不容易发现敌人的踪迹哪里肯就此放过,二话没说直接催动真元,衣袍鼓鼓而动,箭矢一般冲了出去,直追那两道人影。沿途齐膝的草木皆被他的气势排开,歪倒一边。
待萧云从那突然爆发的威势之下彻底醒转过来,这片空地就只剩了他一人,骆虎追击的速度奇快,数个呼吸间就已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蹲下身子,萧云左手扶着背后的铁盒,学着骆虎的样子拨弄着已经冰凉的尸体,干涸的血迹还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熏得他几欲作呕。
轻轻剥开尸体脖子上的血痂,他看见了喉管处细长的伤痕。细看之下,那伤痕明明很细,却极深,深到一击就已将喉管割成了两半的程度。
这种手段极其残忍,却又十分有效。
苦练了三年“一剑七式”的萧云,自问无法用利器达到这种袭杀效果。这样看来,此次的敌人应该是极其擅长剑术袭杀的剑道高手。
如此思索着,忽然他散布在周围的灵魂意识变得极度不安。自从出了渝城,他就按照父亲的交代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时时刻刻以灵魂探测周身十米之内的地域。
现在灵魂震荡不安,萧云想也没想,蹲着的身子就势往前一滚,瞬间滚出两米,借着滚势一跃而起,笔挺地站立起来。
萧云刚刚滚出去,他原来所处的地方立即闪起一道剑光,剑刃过处,草折枝断,断处平整如境,剑刃之利可见一斑。
“你是谁?”眉头紧皱,萧云看着前方执剑的黑衣人,竟然没有感觉到内力波动——这说明对方跟自己一样,并没有正式踏入武修之路。
武修一途,最基础的就是在体内丹田生发内劲,谓之“内力”。只有真正生发出内力的武者才能成为先武境一重武修,生出内力过后,武者才开始淬体强魄、扩经锻脉,直到体魄真正强到第八重先武境时,丹田才会真正开始积累内力,提升实力。
平常人只需半年时间锻体就可以达到先武第八重,进而往下进阶实力。一些天才更是可以在数月之类提到第八重,一举破掉先武境壁障,直达后武境。
这也正是慕容青橙一类人见萧云年过十五尚没能积聚内力,从而断定萧云是废物的原因。
然而,又有几人知道,他不是不能,而是父亲不让!
“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谁?”黑衣人只有一双阴冷的眸子露在外面,他持剑躬身,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体魄强到变态,丹田却没有生发内力。这说明你并没有踏入武修之路,即使如此,居然可以躲过我这一剑,这真让我好奇呢。”
眼见对手边说边靠近过来,萧云也边退边应付道:“袭杀骆家军可是叛国死罪,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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