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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官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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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了,沈之仪就告辞,几步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林重阳回院内和老仆说了一声让他关门,然后就去找他的爹团。
他把事情一说,表示得让林毓堂参与,李增仁立刻飞奔去找。
林毓堂刚安慰了林毓轩,出来就被李增仁拉到屋里,听林重阳将事情说了一下。
林毓堂惊讶道:“真有这等事?”
李增仁道:“确有此事,所以咱们要请二少爷一起。”
如果真的是有人害林大秀,那肯定是林家的人,因为别人想害也没有那个机会。
让林毓堂一起,到时候有什么证据,林毓堂就是最佳证人,回到林家堡也好说话。
第二日,林毓堂请林中达先率领众人离开,他则留下办点私事儿,而林大秀父子俩表示要和戴敏辉、李增仁游玩一番再回去,反正也没考中,不急着回去,还是玩一玩再说。
也不等众人离开,几人就去跟沈之仪会合。沈之仪却领着他们去厨房拿了一把尖刀,然后用一块手巾包了,插在腰上。
众人:……
林毓堂道:“沈案首,咱们不要伤人。”
沈之仪对他还是很客气的,毕竟曾经出手搭救,他笑道:“林兄放心,吓唬吓唬。”
他们雇了一辆马车,然后按照沈之仪的指示一路走去,越走就越往贫民聚集地去,这里龙蛇混杂,地痞无赖横行。
沈之仪却似乎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马车不能进的巷子,他招呼众人下车。
林毓堂付了车钱,众人就跟着沈之仪进了又脏又乱的胡同。
李增仁捏着鼻子,“这府城怎么还有这样脏乱差的胡同啊,比咱们密州密水还差呢。”
沈之仪道:“越是富人聚集的地方,穷人就越发穷,不信你去京城瞅瞅,还有比这更不堪的巷子呢。”
好吧,沈案首见多识广。
这胡同里不但有鸡鸡狗狗的粪便,甚至还有人的大小便,那味道简直是臭骚气熏天,能让人跌个跟头。
李增仁感觉自己都不知道踩了多少,简直是苦不堪言,让人作呕。
他们跟着沈之仪七拐八拐,从一条巷子进了另一条,一条又一条,都是一些不能进车的小胡同。
他也不看脚底下,昂首阔步,甩着两只胳膊简直潇洒得不能再潇洒,可人家不睬狗屎啊!
林重阳一路留意着,能找到这里来,也是沈之仪厉害,一般人还真是找不到。
最后,沈之仪终于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那门可真破,门板都露了几个大洞,能看到里面同样斑驳的影壁墙。
沈之仪也不敲门,而是直接探手进去将门锁摘下来,推门而入。
林毓堂比较正派,要阻拦他,“沈兄,还是不要闯入人家。”
沈之仪笑道:“林兄,这不叫闯入,这叫不请自入,开了门的。”
说着他一马当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里面还真是破破烂烂的,靠墙几间南屋已经坍塌不能住人,影壁也塌了一半,院内更是七零八落地一些破烂家什儿,除了东西和邻居靠着的墙壁还是完好的——估计人家维护的,哪怕正屋都感觉摇摇欲坠。
沈之仪抬脚就要往屋里去,却又被林毓堂拦住,“还是问一声。”
沈之仪示意他们不要吱声,问一声那厮还不跑了?反正他家的后墙也摇摇欲坠,一推就倒的样子,要逃跑可容易。
林重阳一直都被三个爹保护着夹在中间,这时候更是离危房一丈开外。
他看着沈之仪大模大样地进了屋里,然后听着屋里一人大喊道:“擅闯民宅是为贼。”
然后又听着沈之仪冷声道:“贼个屁,我是被你害死的考生,阎王爷开恩,允我来找你索命。”
那人又连声喊饶命,“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不要来找我。我只是一个卖药的,可不管害人。”
沈之仪道:“是你卖药给人,我才会死的,你要是不卖,我就不死,自然要找你。”
“哎呀,你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走路摔死,难不成也能赖别人?”
听着他胡搅蛮缠的声音,众人进了屋里,林重阳就见炕上坐着个披头散发、胡思拉碴、衣衫褴褛的男人,看不出年纪看不清模样,因为被沈之仪的尖刀逼着不敢下地。
炕上摆着一些乱七八的仪器,有瓷器、铁器等,竟然还有细细的铜管以及别的器具。
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简易的化学试验室。
那邋遢男人一边和沈之仪斗嘴一边手不停地摆弄他的那些工具,似乎怕沈之仪上去给他打烂掉,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看见挤进来这么多人,那男人嚷嚷道:“喂,沈家坏小子,你来就来了,怎么还领这么多人来害人?”
沈之仪坏笑道:“他们是苦主,自然要找你算账。”
蒋奎急了,“坏小子你害我。”说着纵身一跳,连着自己家的窗户直接扑了出去,“老子就卖点药,怎么成天被人追杀?”
可他哪里跑得了,林重阳早就让戴敏辉在外面盯着呢,蒋奎一跑出去就被戴敏辉直接给扭起来。
他们得了林重阳的指点,一旦扭起来直接扯他自己的腰带将手臂反绑捆起来,免得他有手段害人,那些个又痒又什么的药,敬谢不敏。
蒋奎被捆得结结实实地扔在院子里,林重阳几人又出来审他。
蒋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就是卖点药,赚来的钱吃了喝了,一个铜板也没。”
林重阳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要你的钱,反而还给你钱,你那些拉肚子药多少钱,我也买点。”
蒋奎看了他一眼,“看你细皮嫩肉的,怎么心肠这么坏。”
我擦,心肠和细皮嫩肉有什么关系?
李增仁威胁道:“你害了我们兄弟,让他不能参加院试,你要是不老实招来,咱们不会饶了你。”
蒋奎做这个营生有些年头,向来也没被人找到过,沈之仪是第一个,有这个坏小子就有这一群人。
他也不是个为了什么顾客秘密就死咬不松口的人,就卖一次药,赚一点钱,只要被人家逮着他才不保密呢。
当然,这个也看情况,一般情况他还是保密的,到时候对方还要来感谢他呢。
不过现在这帮人里面有沈之仪,他就感觉那个人要完蛋,自己完全没必要保他,否则这臭小子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折腾自己拿到答案的。
“问吧,保管知无不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懒得说完。
这么上道?众人有点不信。
林重阳就问他院考前可有来买药的。
蒋奎点头,“有啊,各种药都有,反正我的药死不了人,没什么好怕的。”他自恃没死人,对方也不敢把他如何。
气得戴敏辉都要揍他,他说得轻巧,当时林大秀真要完蛋的样子。
李增仁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林重阳也没阻拦他。
这种人就得给他点苦头吃吃,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又不至于死人,就钻律法的漏洞空子,靠着卖害人的东西来获利。
实在是让人不齿!
有这个本事,做一份正经事业完全可以赚钱,何苦非要如此?
“我们找一个来买泻药的人。”林重阳道。
蒋奎想了想,“不老少的,多半都是买泻药的,买的人太多了,我不够卖的,就只能把一些旧药拿出来卖,哎,药效衰退估计效果都打折扣了呢。”
林重阳顿时来气,你这个混账二百五,合着我爹中的是你多年前的旧药,还是药效衰退的,这要是不衰退,是不是直接丢掉半条命啊。
他给了李增仁一个眼色,后者毫不客气地给蒋奎一顿拳打脚踢,那蒋奎哎哎呀呀地“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哎呀,你们耍流氓,扒我裤子干嘛!”
腰带被扯去捆他自己,裤子就被东西捆,挨打的时候扭来扭去,裤子快掉下来了。
李增仁扯了跟黑乎乎的绳子给他扎上。
林重阳对戴敏辉道:“干爹,咱把他屋里那些东西都搬出来,让他说来买泻药的所有人地特征,要是有一个撒谎的就砸他的那些宝贝。”
那些东西绝对是蒋奎的宝贝,只不过破破烂烂的别人看着不起眼,也懒得去看,就算砸都懒得砸。
林重阳不一样,他可知道兴趣是什么,那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感觉。
果然,蒋奎脸色一变,喊道:“打人不打脸,算账不涉及无辜。”
林重阳笑道:“无辜,就是它们帮你研究那些害人玩意儿,怎么能无辜呢。”
说着他就捧起一个脏兮兮的青花瓷瓶子举起来,威胁道:“说吧,五月初六初七还有前几天,都有什么人来买。”
蒋奎一脸肉疼,紧张兮兮地看着林重阳的小手,“我说,小哥你先把瓶子放下,怪累的。”
林重阳就朝着戴敏辉一扔,吓得蒋奎脸色一变。
戴明辉将瓶子接住,然后开始里里外外地查看起来。
那蒋奎只得开口描述那些人的样子,其实他除了做自己的实验,对其他人根本不关心,高矮胖瘦也全然没有兴趣看,很多时候药卖完了也就说了两句话,模样也没看一眼。
那些人都是口口相传互相介绍的,外人根本不知道他。
他生怕林重阳砸他的宝贝们,少不得说几句,记不得的就瞎编,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他一连说了几个人的特点,那边林重阳已经在心里开始绘制人物素描图。
最后蒋奎一共说了十一个人,他肯定这是全部,虽然有的人他看也没看一眼,声音却记得的。
这种情况他就会重点描述一下那个人的声音,至于模样就随便扯两句,反正这时候男人年纪小的就披发,年纪大了就颌下有须云云,基本不会差。
林重阳从袖中掏出一本自己装订的小本子,这是他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又拿出一截自制的炭笔,然后开始唰唰地画素描。
小时候也是舞蹈、美术、钢琴什么的兴趣班虐出来的,画个素描小意思,当然高水准也没的。
很快一个人物轮廓就出来,众人惊异地看着他,就连沈之仪都一副看到新鲜事物的样子。
林重阳画好一副,就拿给蒋奎看,“是这个人?”
蒋奎看了看,寻思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居然真的有点像。
模样描述具体的,是他当时见过脸的,比如说在院子里或者吃饭的时候见到的,描述声音多的,基本就是配药做实验的时候。
可不管如何,林重阳居然都一一给画出一幅速写来。
等他将十一个人都画出来的时候,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那些人物面部素描,不是多细致,但是每一笔都抓住了人物的特征,画出了面部素描的精髓。
经过蒋奎确认,的确是这十一个人,其实有三分之一的人数是他在糊弄,因为他也记不清楚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反正就是随口按着感觉说。
林毓堂将那些素描接过去看了看,看到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有点面熟,但是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或者不那么像,一下子想不到。
好在没有林毓轩,林毓堂暗地里松了口气,他其实不相信林毓轩会做这种事,因为他也是看着林毓轩长大的。
这孩子虽然有些心眼,又敏感,却并没有坏心,更何况这一次他自己也拉得很厉害,总不能下药顺便给自己也下了吧,林毓轩可是非常爱惜自己的,不可能如此。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太蠢。
他将画像递给了林大秀几人,“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第66章 审问、招供
众人看了看; 都没有认识的。
谁知道沈之仪却指着其中一人道:“这个我在考场上见到过; 和他一起赴考的另外一个人就拉肚子拉到虚脱。”
原来他也来买药了!
另外一个人沈之仪也认出来; 某位考生的家仆。
其余的他也认出几个,反正只要见过的基本就认出来。
这也得亏沈之仪记性好; 过目不忘的本领是实打实的; 绝对不是林毓轩那种自诩,他见过的人绝对不会忘记的; 听到过的名字也不会弄混。
不过还是有好几个认不出的; 估计不是和考生们有关的人。
林重阳已经脑补了各种学堂斗、宅斗之类的狗血大戏; “这些人真是不可思议; 与自己一起赴考的同学,若是考中了自己也跟着沾光; 为何要用此卑鄙手段。”
李增仁白了他一眼; 你这种优秀的人,四岁上学也可以碾压十四岁的人,怎么可能懂那些人的压力和自卑?
大家一起赶考; 一个人考上,一个人落榜,能平衡吗?
不如大家都考不上,咱们依然是好朋友。
哎;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这一点沈案首深有感触,所以才宁愿选择一个刚认识的孩子也不选择自己那些同年好友吧。
再也问不出什么来,林重阳就表示收队。
李增仁问蒋奎怎么办。
林重阳对林毓堂道:“二伯,咱们还是将他带着; 等事情弄清楚再放他走。”
蒋奎直翻白眼,不过总比被毒打一顿好。
谁知道他们回到院子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没走,留下的是林毓熙和林毓贞。
见了面一问,原来他们感觉林大秀几个好像有事儿,所以特意留下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林重阳暗自感慨,这人和人就是不同的。
他们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反正林毓轩已经走了,他们也不怕。
两人一听顿时愤怒起来,指着那个蒋奎一通斥责。
林毓熙还要了素描去看,他也认出考试的几个人,另外他还认出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生怕认错一样,使劲揉了揉眼睛。
林重阳道:“小叔叔,又认识一个吗?”
林毓熙有点犹豫,想摇头,抬眼就对上林重阳的眼神。
这几日林重阳一心要抓到给他爹下药的人,所以刻意收敛了一些孩子气,反而显得冷静深沉,与此前大不相同。
林毓熙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这个。”他把素描拿出来,递给林毓堂。
林毓堂看了一眼,正是自己有点眼熟又想不起谁来的那个,“这人是谁?”
林毓熙有点为难,又看了林重阳和林大秀一眼,狠狠心道:“二哥,你也见过的,这是方家集方二舅啊。”
林毓堂顿时记起来,果然是方二舅,是方家集的,那……那岂不是林毓轩的亲二舅?
他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越发凝重,如果真的是方二舅干的,那绝对不能姑息,可若不是他,也不能连累林毓轩。
他让蒋奎再三确认是不是。
蒋奎嗤笑道:“你们不就是找人吗,怎么找着还不敢认了?”
林毓堂将那画像交给林大秀,道:“这人如果真的是方二舅,咱们要赶紧回去。”
送信也未必有他们快,还是自己加快速度,早点回去把方二舅给看住,免得他跑了没有人对质。
林毓堂开始还怕冤枉人,只是林毓熙竟然能认出来,这说明画得很像,既然像,多半就是他了。
他什么时候来过府城?难不成还来过院里?怎么大家都没印象呢?
林毓堂又想着怎么让他招供,若是方二舅死活不认,到时候也有的扯皮。
因为有事儿众人也不耽搁,赶紧租船回林家堡,让船家多雇两个摇船的,几乎和前面的船一前一后抵达码头。
林中达那一船人很惊讶,寻思他们怎么这么快,大家还想问问看,结果林毓堂领着后一船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匆忙家去,根本连寒暄的时间都没。
众人一脸蒙圈。
林毓堂带了众人直接去祖宅,照例众人先去给老太太磕头,留下其他人,林毓堂就去找林中和。
林毓锋最近出门游学,不在家。
老太太有些日子没见林重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最想他,招呼他到自己身边坐,又让人去叫林承润回来。
林承润原本想跟着去考试,结果被拒绝了,他一直没精神,现在听人说林重阳回来,让他去老太太屋里,他还以为别人逗他乐,老大不乐意的。
最后还是哥哥说真的,他一蹦三尺高,也不管先生瞪他,撒欢地飞奔而去。
反而现在先生有林毓琦撒气,不会管他的!
林承润冲进来的时候,林重阳正在老太太身边说话呢,一边小口吃老太太给他拿的点心。
老太太自己给他端着一只白瓷碟子,还嘱咐他小口吃,别呛着。
林承润匆忙行礼,甩掉鞋子上炕,直接拿林重阳碟子里的点心吃,“小九,府城好玩不?”
林重阳朝着他笑了笑,“好玩啊,下一次咱们一起去玩。”
府试院试的结果早就传回来,老太太也都知道,虽然林大秀这一拨人都没中秀才,但童生却多了五个,那也是不错的成绩。而且家里也早就叮嘱过,等考生们回来,只能说好听的恭喜话,谁也不许说那些丧气话,要是被听见了,不管是谁都要挨训斥。
是以林大秀这些人回来,迎接他们的全是笑脸和恭喜声,没有一个说丧气话的。
林大秀和林毓贞几个知道是家里人体恤他们,都感激得很,可林毓轩更加难受,自从知道自己没中闹了一场之后他就一直处于敌视任何林家人状态。
现在回来给老太太磕头也是拉着脸,没有一个笑模样,哪里还是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六少爷。
大家都以为他心事重,没考上所以心情不好,也都没人和他计较。
他看林大秀跟林毓贞在一旁说话,戴敏辉和李增仁都没走也跟着来给老太太磕头,林重阳更不用说,简直成了老太太的心头肉,比自己小时候还受宠。
自己小时候也是十分早慧聪明的,早早的启蒙、读书,制艺,但是老太太也没像对林重阳这般宠自己。
他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冷落,这样的落差和势利是对自己的羞辱。
现在林承润都过来,自己弟弟却没来,娘也没露面,他就越发觉得愤懑不平,老太太偏心林大秀故意打压自己。
等磕了头,老太太也不喜欢太多人闹哄哄的,让他们只管去,等晚上族里给他们接风。
林大秀看了儿子一眼,林重阳朝着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老太太这里最安全。
林大秀便和林毓贞等人一起去找大老爷和林毓堂。
五月里要准备麦收,林中和这些天一直都下地去看着。
林毓堂没找到他,让随行回来的仆人好好将蒋奎看住,自己直接就去田里找林中和。
他好不容易将林中和找到,长话短说,将事情简明扼要汇报一番。
当他说完林中和还有些不敢置信,“毓堂,这事儿可得查清楚了。”
林毓堂从怀里掏出那副画像,“爹,您瞧着像不像?”
这方二舅为了捞好处时常来林家走动,开始是要帮林家打理铺子,后来是借着林家的力量自己开铺子。林中和见过几次,自然认识,这画像看着简单,可主要特征画得清清楚楚,尤其那一双靠得略微有点近的眼睛,还有那高低眉一看就知道是方二舅。
林中和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片刻,他道:“先不要让老太太知道,你带几个人,亲自去把方二请过来。”
林毓堂道:“爹,他若是心虚躲起来呢?”
林中和眉头紧皱,“他若心虚,直接绑来对质。”
林毓堂就要他爹这句话,立刻去找人,正好碰上林大秀几个,戴敏辉和李增仁自然要跟着去。
林毓堂让林大秀和林毓贞在家好好看着蒋奎,他带了五六个人分两辆马车,快马加鞭去方家集找方二。
他们找方二非常顺利,因为林毓轩也腹泻亦没有考中秀才,且林大秀等人没有怀疑林毓轩,所以方二根本就不担心,回到方家集依然大摇大摆没事人一样。
林毓堂径直去找他,说大老爷请他去商量事情,甚至都没留下等他,只说事情有些急,让他赶紧去。
等林毓堂走后,方二自己回去换了衣裳,备上一干送给他姐姐的礼物,骑上高头大马,带着两个小厮飞奔去林家堡。
他心里想着应该是去谈把两个铺子归到林毓轩名下的事儿吧,原本就商量过等林毓轩中了童生就划两个铺子给他,好让他有些银钱自己支配。
当时林家给了林大秀一百亩地姐姐还闹,他劝了好阵子,告诉他们一百亩地不好当什么,还是铺子好。
密水、密州的铺子,可比地值钱。
方二舅哼着小曲,憋不住满脸的笑,这一次让林大秀吃吃苦头,实在是妙招,只是外甥不该为避免被怀疑自己也喝那牛乳,导致考试的时候拉肚子,影响写文章。
其实他早就听狐朋狗友说过莱州城有个邋遢郎中专门做各种药物让人出糗,他们找到曾经买药的人,然后合伙花钱打探出了邋遢郎中的住处,合伙买了不少药,都是为了作弄看不顺眼的人。
方二也不例外,自从林大秀和林重阳回来,他姐姐和俩外甥日子就不好过,成天跟他念叨,他自然想为他们排忧解难。
先让林大秀考不中秀才,等他灰溜溜回到林家,再想办法把他父子赶出去,败坏他的名声,让衙门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以绝后顾之忧。
想着那么一小瓶药就要一两银子,那邋遢郎中也真够黑的,当时乱七八糟的他买了好几瓶,单把泻药给了林毓轩。
他越想越得意,要说也是林大秀活该倒霉,平时喝牛乳和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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