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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官路-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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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文远和陆延在郝令昌针对林重阳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现在听林重阳这么说,立刻就支持他,“既然是文会,自然要交流制艺读书心得,也不能只考校林学弟一人。”
  郝令昌哼了一声,似乎不习惯被人忤逆。
  这时候宋晟过来,摇着他的纸扇哗哗地响,他看着林重阳道:“这也正常,我们密水县的案首别看年纪小,自然也是不怵人的,大家只管放马过来就是。”
  林重阳瞪了他一眼,却也懒得这个时候和他计较。
  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切磋起来,对对子、破题的,说书的,一时间热闹起来。
  郝令昌看着林重阳,扯了扯嘴角,轻哼:“就算都是案首,差距也是很大的,你不会不敢应战吧。”
  哟呵,原来今天的文会别有用心啊,还应战呢,都没府试呢,开什么战?
  不说成了进士,起码也等变成秀才之后再这样说吧,只是一场县试,何须如此刀光剑影的。
  他知道自己年纪小,这些人就想挑软柿子捏,这郝令昌就算傲慢,对别人也没有这样不客气,如果这样对别人,那简直就像普通人撕破脸开骂一样。他独独这样对自己,不就是觉得自己小孩子可以随便捏捏,若是自己恼了就当孩子气么。
  他仿佛看到一个宋晟加强版,哼笑了一声,“文会还没正式开始呢,郝案首未免太急躁,等文会开始,谁不敢应战谁是小狗。”
  郝令昌眉毛动了动,真是小孩子,吵嘴就会拿谁是小狗吓唬人,随即更加轻视对方。
  这一次文会,郝令昌自然是有任务的,其他案首他已经通过之前的文会接触过,水平深浅他也有个数,只这个密水县的小案首年纪小,以前从不出现在文会上,所以他不了解。
  今日一见,自然忍不住要试试他的深浅。
  府案首,他势在必得!


第90章 针对、接招
  这时候王训导带着几名生员过来; 这也都是往届的案首; 全都是府学的精英学生; 乍一见面,少不得又是一番引荐寒暄。
  轮到林重阳的时候; 突然有人道:“王训导; 马车来了,郝兄为咱们着想; 特意安排了足够的马车; 这下咱们就可以去城北的大花园子开文会了。”
  原本他们想在府学的花园开文会; 既然有更好的去处; 且还是素有盛名的怡园,大家自然乐不得; 纷纷跟郝令昌致谢。
  这样林重阳和王文远几个人就没来的及自我介绍; 大家就开始纷纷上车,王训导和几位生员先被请上最宽敞的那辆马车,郝令昌和追随者自然也有专门马车; 其他人也纷纷上车。
  独林重阳和王文远被落下。
  有人喊道:“哎呀,都满了,多了俩人。”
  陆延见状气道:“这个掖县案首也太过分。”他待要纵身跃下,却被同县的拉住; 有人劝道:“陆兄,又不是针对咱们。”
  陆延不悦道:“咱们密州密水两县,可向来同气连理的,不过是一个文会; 谁还忝着脸非去不可的?”
  他这么一说,一车人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这事儿很明显有人故意的,你要是马车不够,只管当初就说要出城,人家林家还派不起马车是怎么的?
  陆延声音提起来,就有别人也听见,赵文藻探头看到林重阳和王文远没上车,立刻知道怎么回事。
  他道:“林学弟来我们车上,王兄去密州车上挤一下,很快就到。”
  赵文藻话音刚落,就有人笑道:“文藻兄,咱们这可已经挤不下,要是他上来,难不成让宋兄下去?”
  宋晟把扇子摇得哗啦响,他才不下去呢,谁让林重阳自不量力,明明就是一个小屁孩,非要来凑大人的热闹。
  你要是不做案首,不就没这回事!
  赵文藻见状便道:“既然如此,那诸位先行一步,我下去和林学弟他们,再去雇辆马车就是。”
  这是马车的事儿吗?同县的学生拉他的衣袖,让他不要搞事,免得得罪了郝令昌。
  这小案首不给郝令昌面子,那郝令昌能让他舒服么?
  这时候王训导的车已经走了,其他县的也陆续出发,这时候郝令昌从车窗里探头出来,看了林重阳一眼,得意地哼了一声。他的追随者立刻大声道:“哎呀,林案首不会是胆怯不敢应战要当逃兵吧。”
  王文远已经给气得脸色发白了,待要反击,却被林重阳扯了扯衣裳。
  林重阳朗声道:“小人之心总是来的莫名其妙,诸位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即到。”
  文魁楼离这里不远,回去坐马车也不会耽误什么功夫,就是黄老板打造的那几辆豪华马车有点太招风,到时候免不得又被人攻击俗气。
  至于逃兵,还是让他们做吧,自己是绝对不会抢的。
  原本他还觉得下场就是自己的事儿,挣个功名,出门方便,现在被宋晟和郝令昌这些人弄的,让他气性也上来了,这么着倒是一定要全力以赴,尽可能考个好名次才能对得起这么多人想揉捏他的人!
  他还让赵文藻和陆延也不必等他,他和王文远一起单独坐车过去。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文魁楼方向驶来,那鲜艳的纹饰、闪光的贝壳云母以及叮叮当当的银铃珠串,无不显示这是一辆骚包的商用马车。
  尽管如此骚包,可它又没有逾制。
  原本正要离开的郝令昌的马车也停下来,都纷纷撩起车帘看过去。
  林重阳也诧异的很,这黄老板有千里耳,居然能知道他被人挤兑,立刻派车来解围?
  很快马车在他旁边停下,一人躬身掀起那华丽丽的车帘探身出来,朝他笑道:“林弟、王兄,快上车。”
  沈之仪?
  林重阳惊讶地看着他,“沈兄怎么来了?”
  沈之仪笑道:“考前文会,焉能不来,这可是生财的大好机会嘛。”
  这种文会转一圈,说不定还能得一点内幕消息,回头选文集一宣扬,绝对可以大赚一笔啊。
  其他人看到沈之仪出现,纷纷议论起来。
  郝令昌脸色阴沉,“他怎么来了?”
  这个沈之仪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买谁的账,嘴上还没个把门的,所以圈内对他风评不是特别好,这一次文会如果知道他在府城,那是一定要请他的。不过为了不让沈之仪参加,他特意让人将给沈之仪的邀请函写成普通文会,并未说各案首都参加的。这样一来,按照惯例沈之仪是不可能来的。
  谁知道他竟然突然出现,而且还和林重阳搅和在一起。
  他眉头一皱,就对车内一人道:“咱们车里太挤,既然多了一辆马车,你去和他们一起吧。”
  那人知道自己要去就近打探消息,立刻就跳下车,也跑过去,对着沈之仪拱手施礼,“沈兄。”
  沈之仪却在林重阳和王文远上车以后,“啪”的就将车帘摔下来,根本没理睬他,直接让马车启动把那人硬生生晾在那里,就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难堪。
  赵文藻等人看到,忍不住摇摇头,陆延则笑起来,“我说陈兄,沈兄的马车是那么好坐的?你还是来跟我们挤挤吧。”
  那人臊得满脸通红,灰溜溜地回去先前的马车上。
  黄老板的马车是被林重阳指点着改进过的。
  林重阳虽然不懂马车的技术,但是他可以提要求,黄老板找人几经改革,现在做的不错,至少减震比别家的好一些。
  而且马车是为了接送一些贵宾特制的,所以里面装潢舒适奢侈,坐在里面的确是至高享受,看王文远那一脸惬意就知道了。
  林重阳看向沈之仪,“沈兄这是怎么回事?”
  沈之仪笑道:“其实我真的是想去凑热闹而已,他们举办文会竟然没邀请我,这可让人好奇。我就打听一下原来是挺有意思的文会,就想着邀请你一起参加,没想到你已经去了,我就顺便借文魁楼的马车赶过来。”
  以往只要他在这里,谁举办文会会不邀请他?他可以不来,但是不能不邀请。
  林重阳道:“小弟倒是得跟沈兄请教,往年也没有这样的文会,今年怎么突然举办这样一场?”
  官方出面,将各县案首聚在一起,这可少见,如果府试成绩出来,将府案首以及各县的前几名聚在一起还情有可原。
  王文远道:“林学弟,这个我倒是看出点门道了。”
  林重阳就向他请教。
  王文远道:“我看都是那郝令昌搞鬼,八成是他想摸摸底,试探一下咱们的实力如何,估计是冲着府案首去的。”
  林重阳诧异道:“府案首?府案首有那么重要吗?又不是院案首。再说了,就算院案首也没什么吧,起码也得是个解元才值得他这样吧。”
  沈之仪咳咳,笑道:“林学弟这是以己度人呢,自己瞧不上生员功名,可不代表别人瞧不上呢。”
  林重阳意识到当着沈之仪这个院案首说没什么还真是有点失礼,忙拱手道歉,“沈兄不要怪罪,我是觉得郝令昌要真这样的话,有点小题大做。”
  王文远笑道:“林学弟为人光明磊落,自然不屑于这种事情,以己度人的话,的确如此。不过如果那郝令昌想要连中小三元,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可就算他拿了府案首,院案首又其实那么好得的?”林重阳还是有些不解,“到时候七八个州的府案首又都聚在一起,难道他郝令昌还能玩这样的把戏?”
  不现实。
  不说别人,就兖州沈家也不是他能摆布的。
  他看沈之仪一脸坏笑,就笑道:“沈兄不厚道,这是幸灾乐祸看热闹呢。”
  沈之仪忙举手喊冤,“真没有,不过我知道提学官谭大人是郝令昌的姨夫。”
  姨夫?
  就算舅父也不可能徇私把案首判给郝令昌吧?
  林重阳就是觉得以郝令昌这样的秉性和气度,当不起一个院案首,这刚愎自用小肚鸡肠的,当个案首简直是给父老乡亲丢人。
  沈之仪继续道,“你觉得我和宋晟这些人是不是都很清傲自负?”
  林重阳笑道:“小弟没觉得沈兄骄傲自负。”
  王文远也道:“沈兄文名远播,清高点也是应该的。”
  沈之仪瞪了他一眼,“扯淡,我清高了吗?比起郝令昌我就是谦谦君子让人如沐春风。那郝令昌自小要强,事事都要拔尖争第一,只要他想参加的文会、诗会,那文魁诗魁之名必须是他的。小时候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现在大了下场,这毛病可就越来越厉害,若是得不到案首,估计他得疯。”
  王文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还有这样的人?”
  林重阳微微颔首,“这样说的话,这郝令昌是有病。”过度骄傲,过度要强,受不得一点挫折,典型的被过度夸奖惯出来的毛病。再往深里一点说就是追求过度关注希望得到更多人的重视,这种人永不知足,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也侧面说明一点他内心自卑悲观,看不见拥有的,永远在追逐的路上。
  这是一个内心疯狂的人!
  林重阳给郝令昌贴了一个标签,犹豫了一下,觉得要不要直接回家,不去文会了。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置气的。
  他探头看了看,马车已经到了北城门,便也按下不去的念头,毕竟还有王文远呢。


第91章 见解、老者
  府城北面有一大片树林; 主要以杏树、桃树、山楂树、樱桃树等为主; 北方天寒; 像梅花、桂花这些不能露地越冬的植株都没有。这时候桃花梨花已经谢了,一片片的花圃倒是开得旺盛; 芍药等花迎风绽放成一片花的海洋。
  马车在花海里穿行; 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庄园,不过他们没有进入庄园; 而是去了旁边叫怡园的一座园子; 那里有一座怡然亭。
  文会就在这里举行。
  虽然林重阳他们后发却和前面的马车基本一起到达。
  沈之仪就是府学的廪膳生; 他一出现; 府学的几名生员立刻上前见礼,其他认识的人也少不得要过来见礼。
  沈之仪拱拱手; 去和王训导说了两句。
  王训导高兴道:“大家还怕请不动你呢; 所以没给你发邀请,没想到你自己来了,正好; 这下可要好好给学弟们讲讲考试的窍门,让在座的诸位全都过了府试,到时候院试也考个好成绩出来。”
  沈之仪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讥讽,“王训导客气; 诸位也知道我一直都在选文出文集,想必也都看过,提携学弟们,咱可是不遗余力的。”
  来的人毫无例外全都看过他的沈之仪选文集; 听他这么说,大部分人都热烈响应。
  有人喊道:“还请沈学兄不吝赐教,一定给咱们好好讲讲课,传授一下府试的经验。”
  很快就有人请他们亭内落座,那里已经备好了香茗茶点。
  大家便跃跃欲试,一起簇拥着训导和沈之仪进了园子,顺着石子小径分花拂柳来到了怡然亭。这是一座八角凉亭,有封闭式的游廊通向学宫,此时正值暮春初夏,风和日丽门户洞开,窗外是一片牡丹、芍药花圃环绕,对面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开满淡紫色的花朵,甜香阵阵传来。
  凉亭内已经备下了香茗细点,甚至还燃着驱蚊香料,窗户上也都糊着细纱,以防蚊虫入内。
  这场文会看起来也是用足心思的。
  落座以后,大家聊一些府试的一些话题,生员们就考试要注意的事项、如何分析题目、破题等,只要与考试有关的大家都有兴趣地聊起来,一边聊考试大家还互相讨论切磋。
  沈之仪出现,府学请来讲课的生员以及即密的考生们自然以他为首,其他那些崇拜他的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听他说话,这样一来,原本的郝令昌为重心的局面就被打破。
  林重阳扭头去看郝令昌,果然见他阴沉着脸,眼神不善,一看就知道不高兴。
  有沈之仪的地方,就不缺话题,哪怕别人不说话他自己也能掌控全场,听他们高谈阔论,林重阳也受到不少启发。
  毕竟来的都是各县的前几名,全都是真才实学的,听他们讨论,他也能开拓思路,大有收获。
  怪不得读书人这样热衷参加文会,虽然有炒作嫌疑,不过若是心怀谦虚,还是可以学到不少东西的。
  这时候一直都在和人讨论文章的沈之仪突然话锋一转,道:“要说破题,诸位抬举我,我却觉得在场有一位远超于我。”
  众人纷纷问是谁,竟然能让沈之仪这般推崇。
  沈之仪转首瞧着正躲在一边小口吃点心的林重阳,下巴点了点,“那位林学弟啊。”
  被沈之仪点了名,众人唰地都朝着林重阳看过来,让他顿时有些发窘,好在他也是脸皮厚的,不慌不忙地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去,然后端起茶盏漱漱口,笑了笑,“诸位学兄都是好学问,小弟不敢班门弄斧。”
  这沈之仪要抬举他,八成是想让他露露脸,到时候好提高选文的卖价。
  当然,他还是要感激沈之仪,毕竟这样的场合提携一下,也能提高他在圈内的名声和地位,之前因为郝令昌大部分人都跟着排挤他,现在被沈之仪这么一说,有人眼神就变得温和亲切起来。
  郝令昌不阴不阳道:“林案首不必如此谦虚,既然沈兄如此肯定于你,肯定有值得咱们学习的,还是给大家传授一下你的秘诀吧。”
  那位陈书生立刻附和,“是啊,林案首可不要藏私,大家是来交流的,要开诚布公。”
  林重阳慢条斯理道:“既然问到小弟,那小弟自然知无不言,在我看来,任何文章和学问都不是孤立的,要想制艺,单单看四书五经背高头讲章是不行的,这样只是死读书,并不能活学活用。”
  “那林学弟觉得要如何活学活用?”
  林重阳道:“万卷书在心,自然会生出锦绣文章来,诸子百家、三通四史、唐诗宋词、会典会要各种散文笔记,都要广为涉猎。胸有丘壑,高楼大厦信手拈来,作诗作词还是做文章,自然也不在话下的。”
  有些人顿时佩服得了不得,“林学弟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见地,实在是了不起。”
  “林学弟可都看过了?”
  郝令昌冷笑一声,“沽名钓誉,你小小年纪,怎么有时间看这些书?”
  前三次林重阳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见他依然针对自己,便也不客气道:“我辈读书人,不下地劳作,不进庖厨,不做针黹,就算洗衣叠被都有人伺候,一天从早到晚,不是有大把时间吗?不读书干嘛呢?我小小年纪把这些书也都看了,这就是我得案首的秘诀,你们问,我坦白,而你们不信,那要如何?”
  说到底如何做文章,只是一些表面功夫,格式、措辞而已,归根结底,还是看你知识量大不大。
  林重阳这话不仅仅是那些富家子弟,哪怕王文远这样家境贫寒的也频频点头,家里人全力支持他们读书,真是一点活儿也不舍的他们干,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让他用来读书的。
  这么多年,的确是有大把时间的。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谁还不是一直都在读书的,可那么多时文程文墨卷的,天天背……”
  不等他说完,林重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只要科举取士不停,程文墨卷就如长江黄河一样奔流不息,你再记性好,难道还能每一篇每一卷都看过背过?考官出题,都有个参照书本,答题者不是更应该如此?四书五经吃透是必须的,这是考题来源,可要想把文章写得有筋骨有血肉,那就必须博览群书,丰富自己的知识量。若是一味地看那些的程文墨卷,也只能学一下制艺的格式章程,背一些优美的词汇而已,对于你的知识储备,可有提高?可有建树?若你有一肚子的墨水,一篇八股文章也就是一小瓶,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可若你只是一味的背诵高头讲章,背个十年八年,肚子里的墨水也不过一瓶而已,你用这一瓶墨水,要做无数篇八股文章,试问如何不捉襟见肘?”
  不是他自负,这些前几名的考生里面,起码有三分之一是纯粹靠着背诵高头讲章来的,走到是林大秀的路子,可林大秀人家不慕功名,所以无所谓。
  “好!”王文远带头噼里啪啦地鼓掌,沈之仪再抚掌赞叹,全场基本就都给了掌声。
  “林学弟高屋建瓴,见识不俗,让我等茅塞顿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王文远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他感觉林重阳给大家打开了一扇大门,像他这种家境贫寒,请不起好老师的,很多时候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有些看似浅显的道理,可若是没有人告诉,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到。
  能够无师自通的,还是少。
  林重阳这一通话一出,起码一半的人对他改观,信服了他的学识,案首是自己考出来的。
  这时候就有人开始说出题目大家破题,集思广益。
  林重阳几人将大话说了,自然也不躲避,对他来说破题根本没什么困难的,就和以前玩脑筋急转弯差不多。
  对他来说破题其实就是议论文,根据题目,发表议论,化身圣人,讲大道理。
  有人笑道:“林学弟,我这里有个好玩的。”那人指着亭子外面那一排马车,“学弟可否用它们来破个题。”
  这纯粹是好玩,并非为难,毕竟考试也没人会出实物做题目。
  林重阳笑了笑,“车,乃代步工具,任重道远,任劳任怨,待人后行,谦虚恭谨。所以我的破题就是:任重而道远,待人而后行。”
  那王训导两眼发光,夸道:“你这个小学生思维敏捷啊,话头来得快,考试好好表现,争取来咱们府学进学。”
  林重阳忙道谢。
  这时候一只看门狗从外面跑进了院子里,在花丛里钻来钻去,那狗得了癞病,身上的毛褪得一块块的,成了个瘌痢头。
  郝令昌指着那狗,对林重阳道:“既然你思维那般敏捷,那这瘌痢头你也破个题来?”
  这就是纯粹刁难人了,赵文藻打圆场道:“必然没有考官这样出题的,咱们还是讨论四书内容来破题。”
  陆延也说是,其他人也跟着赞成。
  郝令昌心里恼怒,面上却压抑着,刚要说话,那宋晟啪的一声把扇子打开,呼啦地扇着,“总说四书五经的,着实腻歪,郝兄这题目倒是别致,咱们也十分好奇要如何破题。”
  众人一听觉得也是,纷纷盯着瘌痢狗沉思要如何破题。
  王文远看向沈之仪,“沈兄?”
  沈之仪道:“小孩子都能做出来,能有什么难度?”言下之意林重阳那小孩子都能作出来,你们这些自诩大人的,还不如个小孩子呢。
  这时候就有人请教小学弟。
  小学弟比较说话,大家都是案首,总比去请教作为生员的沈之仪等人要容易些。
  林重阳道:“这个朱子早就告诉我们啦,皮去毛者也啊。”
  凡是四书和朱子集注背得熟的,立刻就想起这句来,王文远笑道:“是了,论语里面虎豹之鞟,朱子注曰皮去毛者也,哈哈,这鞟,可不就是那瘌痢头吗。”
  这么一来倒是调动了大家的兴趣,纷纷三五成群的开始互相出题,场面一时间十分热烈。
  林重阳感觉有些闹哄哄的,就信步走到亭外,找了个柳树下的石墩坐下。
  杨柳依依拂上肩头,林重阳就信手扯了一片叶子,放在唇边缓缓地吹着。柳叶口哨,还是小时候在奶奶家的时候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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