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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娇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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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都看到了,并且猜中了她所有的心思。
王萱不自觉地掉起眼泪,还是轻声细语的模样,道:“家里四个嫡女,我算什么。”她行三,上有姐姐,下有妹妹,还有一个得宠的弟弟,谁会把她放眼里?大理寺卿不是个油水多的位置,王家这一辈才当上官,根本没有什么家底。自小便是什么都要争,自己不争,便什么都没有。
争,也总是争不赢,所以王萱话不多,受了委屈也不说,只是想法子争。
贺云昭家庭和睦,一家人相亲相爱,她体会不了这种被父母忽视的感觉,不过同情心还是有的,她淡淡地看了王萱一眼,道:“这不是你算计别人的理由。我不拆穿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不想连累贺家公子。”
王萱泪珠子落得更凶了,她甚至都想好了父母要打死她了事的后果,没想到忠信伯夫人竟然放过她了!
连着道了几声谢,王萱还是轻声细语道:“我再不敢打贺公子的主意了。”
贺云昭回了一句道 :“最好谁的主意也不要打。”
王萱点点头,默默地擦了擦眼泪,没再说话。
贺云京在前方带路,偶尔会回头看一看,见王萱似乎情绪稳定了下来,心里颇为感激贺云昭,忠信伯夫人还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回了院子这边,贺云昭扶着王萱进屋,同甄玉梅和王夫人说了提前编好的情况——王萱离群不小心摔了,忠信伯夫人发现了她,正好又遇上贺云京,三人便一块儿回来了。
甄玉梅顿时放下心来,倘若和她儿子有关,那挑都没得挑了。自己选的,和被迫选的儿媳妇,当然感觉不一样,况且她对王家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
贺云京感激地看了贺云昭一眼,便暂时退了出去。
王萱也去了旁边的小间,请了随从的大夫稍稍看了下,除了脚踝略微红肿,并无大碍。
贺云昭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发现何家人不见了,甄玉梅见状便拉了她出去,只道是去看看王家姑娘。
然后悄悄地告诉贺云昭,何家人欺软怕硬,听说伤了武定侯府的公子,已经吓跑了。
随后甄玉梅又给贺云昭道了谢,没有多问,便继续回去待客了。
这事虽然有惊无险,甄玉梅也不傻,事后问过贺云京,才知道真实情况,吩咐儿子千万瞒住,心里也对贺云昭愈发感激。
贺云昭依旧不想待在院子里,便出去骑马,准备再入林子,还未走出去几步,就看见曹宗渭来了。
曹宗渭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合力托着一只鹿过来。
贺云昭笑着恭喜道:“侯爷厉害,这么快就打到鹿了。”
曹宗渭往院子那边看了一眼,道:“我听说你和贺云京还有一个姑娘出了林子。发生了什么事?”
贺云昭也没瞒着,只把具体情况非常客观地描述了一遍。
曹宗渭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道:“王家姑娘心眼还真多——不过夫人,你也去的太及时了些,老管贺云京那小子的事做什么?”
这话酸溜溜的,贺云昭如何听不出来其中的醋意?便笑道:“贺夫人待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我视她为长辈,把贺公子看做兄弟一样的人物,自然不想看着他遭人算计。”
曹宗渭把马骑近了,稍稍俯身在贺云昭耳边道:“我也可以做你兄长,不用他做。”
贺云昭忍不住笑道:“你如何能又做我兄长又做我……”说到这儿便抿唇收住了口。
曹宗渭大笑道:“做你什么?夫人说出来我听听。”
贺云昭嗔他一眼道:“侯爷长八岁,做我叔叔正好。”
曹宗渭皱眉道:“夫人是嫌我老了?”
贺云昭见他不开心了,温言哄道:“如何会嫌你?心悦你还来不及。”不过是以前喊叔叔,喊得顺口了些而已,这会子才拿来打趣他。
曹宗渭喜上眉梢,崩着笑道:“风太大,夫人再说一遍。”夫人说喜欢他呢!!!
贺云昭不肯再说,只道:“还去不去打猎了?莫让陆放抢了魁首。”
曹宗渭眯眼笑道:“夫人放心,有我儿子在,他打不到多少猎物。”
曹宗渭说的很对,陆放带着曹正允真打不到什么东西,鹿他追不上,想打个羊的时候小崽子偏说要追兔子!好好好,追兔子就追,正要出箭了,他又胡乱挥舞胳膊说要打个鸡儿!
一个时辰下来,收获的只有兔子和野鸡,连羊都没打着!
而曹宗渭这边早猎得了一只鹿,其余小动物更多,快到摆饭的时候,他的猎物是最丰富的。
今日的魁首,自然是曹宗渭得了。
中午的鹿肉,全是他的功劳。
贺云昭和女客们在一间屋子里坐,男客们在大厅里。下午日头大了,姑娘们怕晒,少有出去的,贺云昭被甄玉梅拉着打叶子牌,便也没有出去。
曹宗渭几个下午又出去打了一次猎,便也回来了。
申时中,庄子上的客人才渐渐散了,贺云昭也坐上了回程的马车,曹家两个小家伙借顺路之由,偏要和她坐一块儿,仍把两个丫鬟挤去了武定侯府的马车。
曹家兄弟在贺云昭跟前就没有空闲的时候,曹正允手舞足蹈地同她讲,自己是如何干扰陆放打猎,气得陆放七窍生烟,然后揪着耳朵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喊哥哥,便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放过。
便是如此,陆放才没有机会和曹宗渭一决高低。不过这话曹正允没有说出来,让夫人知道就不好了,显得他们父子三人有些小人。
曹正麾也是看破不说破,默默地听着。
待曹正允说罢了,曹正麾才开始说他后来离开贺云昭打的猎,在他高昂的情绪之下,打猎之举显得英勇无敌。
曹正允看着贺云昭的笑颜,有种夫人被抢走的感觉。他掰着手指头算着,哥哥还有几年才能娶媳妇,等曹正麾娶了媳妇,就没时间跟他抢夫人了。据他所知,媳妇这种人,是很需要费工夫去哄的!
聊罢庄子上发生的趣事,曹正麾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夫人,您父亲该不会找您麻烦吧?”毕竟他们兄弟俩把何家公子打了,他爹还把人姑娘的头发给弄散了。
哪知贺云昭轻轻摸了摸曹正麾的后脑勺,笑道:“不用担心我,他们敢来,我便敢让他们颜面扫地。还有你,年纪不大,心思这么重做什么?该开心的时候就开开心心的。”
曹正麾低着头红着脸问:“夫人不喜欢我关心么?”
“不是。我是关心你,所以才不想让你过分关心我,坏了你心情不说,心里有事,还会耽误课业。”
小孩子心思太重,就显得少年老成,没有朝气,贺云昭还是喜欢曹家哥俩在孩子的年纪,有孩子的样子。
犹记得前世她嫁入程家两年之后的光景,日日死气沉沉,活如行尸走肉,说真的,她恨极了那样的自己,可心如枯草,一点希望也没有,加之父亲被新帝清算,在朝廷上处境不好,哥嫂不和睦,母亲也久病不愈,娘家境况,实在不堪。她实在是难得对世事提起兴趣。
那样的日子,身体上没有受半点苦,可仍旧让她生不如死。曹正麾虽然不至于此,贺云昭仍然希望,他能够尽量过的轻松快乐些,她曾失去的东西,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就不要再失去了。
曹正麾头仍旧低着,嘴角抿起,笑了笑,脑袋感受着贺云昭温柔的纤细的手,心里都是甜蜜蜜的。
而曹正允很合时宜地在曹正麾脸侧亲了一下,傻兮兮地笑着。
曹正麾佯装嫌弃地张开五个指头,一巴掌贴在曹正允的正脸上,推开他道:“一身的臭汗,别亲我。回家亲爹去。”
曹正允嘟哝道:“哼,你不让我亲,夫人让我亲——不过我好像真的臭臭的,所以我不亲夫人,就亲你!”说罢又亲了曹正麾一下,兄弟俩在车厢里打闹了起来。
马车先到的忠信伯府,兄弟二人下车先送的贺云昭进角门,曹宗渭也在一旁骑马看着她进去,曹家父子才离去。
今儿在外待了一天,贺云昭实在乏了,回了院子刚吩咐完丫鬟去吩咐厨房提前用膳,再给她多备些热水沐浴,就听文兰说,沈姨娘打今儿早起,就来修齐院侍疾,待了好久,一直在梢间里边伺候着,不肯走。
小妾侍疾,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沈兰芝来的太突如其然了,反常必有妖,贺云昭心里存了疑虑,喝了口茶,就往梢间去了。
梢间里边,程志达正坐在屋里,万嬷嬷剥了个香蕉喂他。沈兰芝就在一旁纳鞋底,见贺云昭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万嬷嬷和其余伺候丫鬟,也都同时行礼。
贺云昭抬了抬手,思音思悦才退了回去,继续打扇子。
贺云昭走到沈兰芝面前,道:“沈姨娘怎么有空来了?”
沈兰芝垂首答道:“妾身前些时病了,怕病气过了出去,不便走动。这会子见好了,心里记挂着伯爷,便来侍疾了。”
四处扫了一眼,贺云昭拿起小桌上的鞋底道:“听说你只在伯爷刚病的时候来伺候过一个多月,这两年多都没再来,怎么今儿就来了?打的什么主意?”
沈兰芝扯了个笑道:“夫人误会了,妾身能有什么主意?以前正院就伯爷一个,现在又有了夫人,妾身怕伺候不过来,就来帮帮忙,再者也是妾身的一份心意。”
贺云昭冷笑道:“你不来添麻烦就是好事,瞧瞧你做的鞋底,这么厚,又窄。伯爷又不能行走,脚也比之前肿多了,穿鞋宽松舒服头一个要紧。你这鞋做了伯爷怎么穿?”
沈兰芝本想拿回鞋底,被贺云昭这么一训,两手僵在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瞧了一眼小桌上的茶杯,贺云昭道:“还说来帮帮忙,我看你是帮倒忙,本就丫鬟不够,你还要丫鬟来伺候你。是伯爷要紧,还是你要紧?难道你屋里没有丫鬟?”
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沈兰芝道:“改明儿我再不劳动姑娘们了,我自己带丫鬟来伺候着。”
贺云昭又冷笑道:“那姨娘这是来伺候伯爷,还是换个地方让丫鬟伺候你呢?”
丫鬟带也不行,不带也不行!气的咬牙,沈兰芝竟然不会辩驳了,涨红了脸直直地看着贺云昭。
沈兰芝今年三十多岁了,贺云昭才二十,明明比她年轻了那么多,甚至小了一个辈分,便是正室夫人的身份压死了她!
沈兰芝很不服气,恨只恨自己没有投好胎!
胸口起起伏伏喘着大气,沈兰芝终究是没敢把脾气发出来,狠狠地把眼睛一闭,复又睁开道:“妾身不大会伺候人,但只要能给伯爷分忧,妾身肯学!”
贺云昭讥笑道:“你只不来,就是最大的好事,安分守己伯爷便对你感激不尽了。”
沈兰芝咬牙道:“到底是妾身的一片心意,伯爷倘若有清醒的一天,妾身也不至于愧对伯爷,请夫人成全。”
这么想来修齐院……贺云昭半垂眸,道:“随你,只是规矩上多跟万嬷嬷和丫头们学着些,莫要端着一个姨娘的身份拿乔,不然她们不痛快,伯爷也不好过,我便还要罚你!”
沈兰芝双肩一颤,低眉顺眼道:“是。”
挨了顿训,沈兰芝便老老实实回了迎春居,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想砸东西又舍不得,硬是憋得连晚膳也吃不下。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沈兰芝在修齐院受了气之后; 接下来的几天里,仍旧做小伏低,乖乖地同万嬷嬷和丫鬟们学着细心伺候程志达。
贺云昭恍若未闻; 随着沈兰芝去; 只偶尔过去训话; 譬如说她打扇子不知轻重; 站的不是地方,或是干坐着不做事; 反倒连累丫鬟。
便是如此; 沈兰芝依旧忍了下来。
贺云昭闲来无事; 仍然不出门; 只喂喂乌龟; 或是吃吃喝喝; 精神来了就强身健体。
沈兰芝常在梢间里进进出出,偶尔到了时辰还去给贺云昭请安; 一直老老实实的模样,院子里有些人已经对她放松了戒心。
可贺云昭并没有; 曹宗渭来了府里之后; 她很谨慎地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寿宁院里; 曹宗渭告诉谢氏; 程怀信在那边很好; 废的那条腿已经废了; 但是好的那条腿; 还能治; 并且平日不会痛,只在阴雨天气可能会发作。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谢氏十分满意,双手合十谢过菩萨佛祖。
曹宗渭每次看到老夫人这般都觉着好笑,他是杀过不知道多少人,从来不信神佛,只信自己。上战场之前,他从来不求神保佑。
平常不多操练,光求神佛有什么用。
这一回,曹宗渭忍不住打趣道:“老夫人谢错了人,事儿都是我办的,怎么谢起菩萨来?”
谢氏瞥了他一眼,道:“是我拿好处与你们换,你才肯办,说起来也是两厢情愿,我爱谢谁,与你有什么关系。”
曹宗渭无言以对,老夫人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知道孙子情况大好,谢氏又去小佛堂念经祈祷,让曹宗渭自便,爱留留,不留就走。
曹宗渭当然不走,陪着贺云昭说了几句话。
贺云昭任由他拉着手,他粗粝的指头摩挲得她的掌心痒痒的。
曹宗渭笑道:“夫人的手软绵绵的像个团子,我的手硬的像铁。”这大概就是男人通过女人的区别了。
贺云昭反握住他的手道:“我是养尊处优的手,你手上的都是英雄的印记。”
曹宗渭喜欢夫人这般恭维他,一个高兴,又把贺云昭搂进怀里,抵着她的发顶,温柔道:“夫人,我好想你明天,哦不,现在就嫁给我。”
贺云昭撩起一撮头发搔他胡茬青青的下巴,娇笑道:“没有说亲定亲,没有三媒六娉,不是明媒正娶,不嫁。”
曹宗渭宠溺道:“好好好,我请国公夫人来替我做媒说亲,打最肥美的大雁给你,下侯府里最贵重的聘礼,红毯铺地,皇亲贵胄都来给咱俩道贺,好不好?”
心里甜的滴蜜,贺云昭伸出食指贴在他唇上道:“都是你嘴上说的。”
曹宗渭轻咬她纤纤玉指,道:“一言九鼎,说得出,做得到。”
贺云昭被他咬的痒痒的,收回手问道:“何家人倒是老实,好几天了都没来找我麻烦,是不是你的功劳?”
嗯了一声,曹宗渭道:“欺负我两个儿子,哪儿那么容易放过他们,我直接向皇上参了一本,何千户降职成何百户。如今自己家里麻烦都处理不过来,哪儿有心思找你的?”
“我说呢,卢氏竟然消停了。”
人到中年,何伟业受了这种打击,只怕卢淑珍的日子不好过。
贺云昭仰头道:“莫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只降了一级?”
曹宗渭颔首答曰:“到底是你娘家,怕你以后想从何家出嫁,何百户身份太低微也不好看。”
“我不从何家嫁。”贺云昭巴不得从贺家嫁,但是这不可能。反正要认谢氏做义母,贺云昭更宁愿从伯府出嫁。
“随你,你从哪里嫁,我就在哪里娶。”
两人聊了一会儿,贺云昭又提了她想给程怀仁说亲的事,她说也不是真说,只是做个样子。
其实贺云昭是不打算真给程怀仁说亲,但是她知道怎么让他自己主动要谋一门亲事。而且她估计着,亲事十之八.九成不了,但程怀仁和沈玉怜是绝对要吃一场大苦头的。
曹宗渭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知道贺云昭办事有分寸,便是说亲,也不至于坑害了好人家的姑娘。
不过他不明白,夫人怎么这般讨厌程怀仁。
贺云昭告诉他:“他们一心想害死我,我自然要给他们找些事儿干,看他们焦头烂额的样子,我心里就松快。”
曹宗渭无可奈何地笑道:“你高兴就行,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等信哥儿回来了,老夫人也迟早要收拾了他们。对了,伯府的铺子我已经收了三间过来了,现在放在陆家名下,等重新开张了,我再把地契给你。暂且先让我的人管着,等以后你离了伯府行动方便了,就交给你。”
“不打紧,伯府内宅都是我管制,吃穿短不了我的。”
曹宗渭捏了捏她的柔滑的脸蛋道:“没安好心的人不止一个,我知道你过的艰难,手里有银子比什么都好使,地契交给你之后,虽不要你管,每月去收例银却是可以的。有点银钱傍身,我也放心。”
“你什么都替我周全了。”贺云昭挨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曹宗渭像抱着猫儿一样的感觉。
曹宗渭重情义,很照顾亲朋好友,虽然有时候心粗,真用起心来,也是心细如发,温柔如水。
曹宗渭手上还有公事,也不便多待,再不舍也还是分开了,临走前偷个香,轻轻在贺云昭唇上啄了一下,还舔了舔舌头笑道:“夫人真甜。”
贺云昭笑他孩子气,便也回了正院。
沈兰芝依旧在修齐院侍疾,见着贺云昭回来了,端着个杯子出来泼水,朝她看了一眼。
贺云昭压根就没把人放在眼里,径直入屋,喝了碗消暑的汤。
小憩过后,贺云昭起来便听说,何家来人了。
贺云昭纳闷了,何家这个时候来做什么?难道还嫌家里麻烦不够么?
不过不打紧,来一个她骂一个,来一双就骂一双。
贺云昭着人去请,她以为是何家夫妇,便直接让丫鬟把人请到了内院。
结果来的人是个年轻男子,拿的是何家的名帖,却是贺云昭从来没见过的人。
前一世贺云昭和何云昭关系不算亲密,但何家的人她基本打过照面,尚不至于露馅,这个男人,她确实没见过。
不管什么关系,到底是个男人。贺云昭为着避嫌,便让人去了明间,叫了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和两个三等丫鬟在屋里伺候着。
韩峰穿着一件灰蓝色直纱长衫,头戴蓝色方巾,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他见着屋里人多,不敢造次,一揖到底,行了礼方道:“给夫人请安。”
贺云昭不敢贸然称呼,便请了他坐,问他有何事。
韩峰微抬头看了贺云昭一眼,发觉表妹比以往更有风韵,不禁暗暗心动,面上一派平静道:“我随父亲才从江南回来,没想到才不到半年功夫……夫人就嫁人了,张家和韩家半点音信都没收到,姨父怕是把我们忘了。”
贺云昭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何云昭母族那边的人,不过何云昭生母张氏去世已久,前世也未见婆母同张家人和韩家人来往,关系怕是并不亲密。
贺云昭态度淡淡道:“定亲定的急,错过便错过了。”
韩峰欲言又止,便把手边的东西拿起来,对贺云昭道:“这是家父家母和我的一点心意,请夫人收下。”
几匹布和江南时兴的花样子,以及几只朱钗,虽然小家子气了些,但都是都是女儿家用的上的东西。况且看这男人的打扮,贺云昭认为张氏的姐妹家里,大约是不富有的,这些东西,还有些破费。
念在何云昭的份上,贺云昭也未太不近人情,吩咐丫鬟收了东西,又拿出一盘银子给韩峰,道:“是我对姨母的一番心意,劳烦你带去了。”
韩峰为难地看着银子,略推辞了一番,也接了。
贺云昭不多浪费时间,便委婉让韩峰快些离去。
韩峰也不多待,起身行礼便告辞,走之前,深深地看了贺云昭一眼。
丫鬟抱起韩峰送来的东西问贺云昭怎么处置,要不要立即归入库房。
贺云昭看见几张花样子还不错,心想着给曹家哥俩做些东西,便让她们都放到她屋里去。
喂过了乌龟,贺云昭才拿起花样子挑选,有几个“蝶戏双花”这样女气的她就放在一旁,留了几张“福从天降”这样意头好,男女皆可用的,预备做两双鞋。
顾绣在京都不多见,贺云昭怕被人认出来,便没打算给曹宗渭做外穿的物件,等以后成了亲,要做多少做多少,反正她都会。
看完了花样子,贺云昭顺手也看了看布匹和一些朱钗,却在一个木盒子里,看到了一封信。
眉头一跳,贺云昭感觉很不好,拆开信后,她闻着浓浓的脂粉气,读完了信笺上的内容。
上书:表妹,此去半年,回乡听闻你已嫁作他人妇,位高权重乃我不能及。忆起当年盟约,余痛彻心扉,恨不能一死了之,一些薄礼只当了我以往许诺未有力应允之憾。后又听闻,尔夫行为痴呆,卿同守寡,遂于心不忍,前来相见。愿不负我意。韩峰。
读完此信,贺云昭拧起眉头,她竟然没想到,何云昭还有一段前尘往事没有了却。
想来也是,何云昭二十岁的年纪才出嫁,卢淑珍一直将她藏在深闺,能相见的外男几乎没有,这便很容易对表亲动情。更遑论韩峰不仅是她少有能见到的男人,也同样对她有意。
贺云昭的手心都在发凉,她侵占了何云昭的身子,前一世婆母还以身为盾替她挡箭,这些情谊便是重活一世,依旧不能忘却。现在遇到这种事,她也不敢随意地做决定,再者,韩峰在信中提到了“死”字,倘若不是意气用事,太绝情逼死了他,反倒是一桩罪过。
只怕何云昭在天有灵,也会后悔救了她一遭。
不知所措过后,贺云昭渐渐冷静了下来,前一世婆母都未曾和韩峰有过瓜葛,那么说明,依着何云昭的意思,是不愿和此男来往。又或者说,韩峰不值得她来往。
想清这一点,贺云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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