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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娇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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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怀仁急急忙忙解释道:“曹叔叔,姨娘是目光短浅了些,但也是因为有拳拳爱子之心,才至如此。况且姨娘现在也明事理了,我伤成这样,没过夫人禁足的期限,她都没敢闹腾。”
  见曹宗渭迟迟不说原谅的话,程怀仁愈发心意,撑着身子就要起来给他行礼赔罪。
  曹宗渭一把压住程怀仁的肩头,道:“这点小事,我总不至于放在心上。”言外之意,那等卑微的妾侍,他还没看在眼里。
  曹宗渭是个直爽的人,他只要说出口了,必不作假,程怀仁也信了,这才安心歇下,目送武定侯离去。
  曹宗渭一走,沈玉怜就从隔壁屋子进来了,她端着汤坐在程怀仁身边,哀怨道:“上上下下都说夫人是个好的,连一向疼你的武定侯也说她是个好的,我本也以为她是个心善的,这几日却越想越不对!”
  程怀仁张嘴喝了一口沈玉怜喂过来的银耳汤,忽略掉她偷听的事情,表情阴冷道:“如何不对?”
  沈玉怜搅着银耳,挑出一颗红枣,垂头低声道:“还是不说罢了!省得表哥还有那些下人以为我嚼舌根,坏了夫人名声,就让她做个大家眼里的贤德人,玉怜就做个没嘴的葫芦得了!”
  程怀仁咬着牙,眯着眼道:“我许你说!不过是表兄妹之间的私话,算不得搬弄口舌。”
  沈玉怜咬着嫩红的嘴唇,搁下青釉菱纹汤碗道:“夫人做的事样样看着都是为表哥好,可实际上呢?吃苦吃亏的是你,受罪受累的是你,轮到最后被骂不仁不孝的还是你!她倒好!吃好喝好,伯府的一切都掌握在她手里,还博得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明明受难的是表哥你呀。”
  嘤嘤哭泣两声,沈玉怜抹了眼泪继续道:“分明你挨了那么重的鞭子,她却昏倒了,难不成是她挨了打吗?大夫一来再断个‘操劳过度’的病症出来,谁知道她这病是不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做了这么一出戏给大家看,面子里子全挣了,简直十全十美无可挑剔!下人纷纷道她好,连武定侯也这么说。”
  程怀仁沉默了,沈玉怜说的话,和他心里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气氛有些怪异,沈玉怜重新端起汤碗,又喂了程怀仁一口,叹息道:“表哥你是没听到下面的人都怎么说你的!”
  咽下银耳红枣,程怀仁沉住气问:“怎么说?”
  沈玉怜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们说你不孝顺,伯爷在的时候和伯爷争执吵闹,来了新夫人,夫人这般疼爱你,你还把夫人气昏了,简直……简直枉为人子!”
  噼里啪啦一声,程怀仁把沈玉怜手上的汤碗打掉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都坏成这样了。别说大明以孝治国,文人更是注重孝道,他走的是文官道路,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于他仕途有极大影响!
  沈玉怜怔怔地坐在床边,两手还僵硬地摆在空中,怯怯地看着程怀仁。
  程怀仁面色阴森道:“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待我这么‘好’了。”
  沈玉怜睁着眼懵懂地问:“为……何?”
  冷哼一声,程怀仁道:“不过是为了博一个贤良淑睿的名声,正好拿我做棋子,往后等她拿捏住我了,说不定找着我什么错处,就把我给处置了,然后和管事们勾结,昧下家产。真是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盘!”
  沈玉怜背脊发凉,若非程怀仁这么说,她压根都没这么想,原来新夫人还有这么深的心思!
  转了转脑袋,沈玉怜慌忙看向程怀仁,道:“那怎么办?若她真这么做,咱们那里还有栖身之所!”
  程怀仁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她做梦!爵位是我的,家产是我的,整个忠信伯府都是我的!往后,我绝不会叫她拿住一个错处。”
  “表哥打算怎么办?”
  爬起床,程怀仁闭着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道:“去喊人进来伺候我更衣,我要去‘谢’嫡母教育之恩德!”
  沈玉怜害羞地看向程怀仁,垂眸道:“不如……我替表哥穿衣吧!”
  程怀仁看着面庞白净的沈玉怜,表妹虽然长得没有嫡母那般娇艳,小家碧玉也别有风味。
  “好。”
  沈玉怜没想到程怀仁会答应,放下汤碗呼吸粗重,替他更衣。
  ……
  修齐院里,贺云昭听闻曹宗渭来了,正好小憩醒来,重新梳了妆,在明堂里见客。
  曹宗渭不安地喝着茶,意味深长地看着贺云昭,问道:“夫人身子可好转了?”
  贺云昭见他似乎有别的话要说,故意把丫鬟支开,道:“劳侯爷挂心,已经好了泰半,日后注意调养,多走动走动就好。”实际上她也很谨遵医嘱就,老老实实吃药,得了空闲就去园子里走走,或者在屋里打拳。
  曹宗渭看着贺云昭红润的面庞,双颊之上貌似抹了胭脂,衬着粉色的眼皮,一双丹凤眼勾人极了,顾盼之间,美艳绝伦。他清了清嗓子道:“夫人气色是好了些。”
  贺云昭淡淡地“嗯”一声,未免惹他多想,态度并不热络。
  曹宗渭紧紧地握着茶杯,在想那日的误会该怎么解释清楚,微微低头,视线正好落在贺云昭起伏的胸脯上,他道:“夫人,对不起,那日是我莽撞了。”
  贺云昭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抿了口茶水道:“侯爷再使劲,我的茶杯就要碎了。”
  曹宗渭松开手,摸了摸鼻子道:“下次我赔夫人一套茶具,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不必了,侯爷那日不是已经赔过礼了。”
  曹宗渭想起自己差点被贺云昭踢得跪下,嘴角动了动。
  这厢两人正说话,外面丫鬟进来禀道:“夫人,少爷来了。”

  ☆、第十六章

  程怀仁进来后,先朝贺云昭行了跪拜礼,谢嫡母教养之恩,再才去同曹宗渭作揖。
  贺云昭让程怀仁坐下后,喟叹道:“我瞧着倒是长进了,不枉费我待你一片真心。”
  程怀仁一脸感激的笑容,只是这笑并未到底,道:“儿子明白母亲的苦心。”
  贺云昭似欣慰着颔首道:“你明白最好。”心里却想着,程怀仁这会子是怕恨透了她。
  就连若无其事喝茶的曹宗渭,也看出了程怀仁眼底的虚伪。
  程怀仁略坐了一会儿,就道:“母亲,儿子觉着身体好了许多,想明日就去族学里读书,以免耽搁课业。”
  “可以,只是要注意身子,叫陪读的小厮仔细着些。过会儿我让丫鬟把对牌给你,多领二十两银子打点院里的人,吃喝上面直接去吩咐厨房就是,切莫委屈了自己。”
  程怀仁垂首道谢,却对那二十两银子不以为然。
  虽然贺云昭来了以后把规矩严了起来,下面的人都收敛了不少,每条支出都有名目,各处暂时都不敢捞油水。但是以前忠信伯府没人看管的时候,管事们和姨娘串通了从公账上走了许多不必要的开销,双方都贪墨了不少银子。
  程怀仁手上的现银并不少,贺云昭给的好处,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贺云昭心里也有数,只是做个面子而已,至于程怀仁领不领情,与她没有多大干系,他感不感激,她都要让他痛不欲生!  
  程怀仁该做的都做完了,便起身离开,道:“曹叔叔还有事和母亲商议的话,我就不多留了,您请自便。”
  曹宗渭也跟着起来,道:“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的父亲,顺便看看你母亲好些没有。正好,我同你一起走——夫人,告辞。”
  贺云昭坐着不动,微微点头道:“慢走不送。”
  待人走后,贺云昭的表情就淡了下来,文莲过来给她换了杯热茶,道:“夫人,奴婢瞧着少爷背上还隐隐透着血色。”
  贺云昭仰靠在圈椅椅背上,平静道:“他这样子去武定侯府族学,外人也肯定会看见。”
  武定侯府的族学不只是曹家和程家的子孙在读书,还有许多其他与曹家交好的家族,等到程怀仁带着伤去上学,只消一两个人稍稍问几句,贺云昭下狠手虐待继子的事,很快就会传开。
  文莲以为,夫人是真心为了少爷好,程怀仁却这么摆了贺云昭一道,当真是畜生行径!
  文莲的性格比文兰的要耿直些,与贺云昭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总生出几分真情来,忍不住替自家主子说话道:“夫人贤明昭昭,真是可惜了您这份情谊!”
  贺云昭笑而不语,道:“到底不是亲生的,我待他真心又如何?终究敌不过富贵温柔。”
  是啊,沈兰芝和沈玉怜就只晓得用眼前的利益笼络程怀仁,可有远见的人都知道,荣华里养出来的多是纨绔子。要想有经天纬地之才,支撑起整个忠信伯府,没有悬梁刺股的意志力,将来只有等着被吞噬的份儿!
  贺云昭虽然经常折磨程怀仁,但她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有益于他的,若他真的胸襟宽旷些,有过则改,于他而言必然裨益更大。
  文莲愈发愤愤,贺云昭安慰道:“有我在,忠信伯府不会倒。”
  就算程怀仁伤残病死了,贺云昭也不会连累无辜的忠信伯府,她会给程家一个更好的未来。
  文莲怒气平息,再不议论主子的不是,反而是关心贺云昭道:“夫人准备如何应对?”
  “随他去,我只做好我该做的,不愧于天,不怍于地,又管别人说什么。”
  文莲听了不禁暗赞:夫人当真是节操高尚之人!
  其实解围的法子贺云昭有,但是使那些小人手段,实在不是她的性格,她一向行事光明磊落简单直接。
  而且对贺云昭来说,这一世最大的心愿就是替三个人报仇,至于名声和别的,她不在乎,也不奢望。
  因为虚妄的东西束手束脚,导致自己一生悲惨,重蹈覆辙这种事,贺云昭再不会做了。
  ……
  曹宗渭和程怀仁一起出去的时候,他也读明白了程怀仁的心思,他觉着这侄子真是令人不齿,这样算计贺云昭的手段也使的出来。
  在曹宗渭心里,程怀仁彻底被姨娘带坏了,已经不可劝,但思及痴呆瘫痪的程志达,他的心头总是隐隐不舒坦。
  这世上最悲哀的不是不能获救的人,而是不肯自救的人。
  程怀仁简直就是在往悬崖边上退,若不勒马,有朝一日要粉身碎骨!
  显然程怀仁还没意识到,自己和姨娘学来的那些阴私手段在别人根本不值一提。
  当程怀仁穿着单薄的衣衫强撑着去族学上学的时候,果然有同窗问他背上怎么渗血了,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别人:“在家中犯下冲动鲁莽之错,自请嫡母打罚我。此伤无碍,还是举业要紧。”
  果然有人啧啧叹道:“怀仁,你嫡母未免太过狠心,你看看你衣裳都染血了!”
  旁人又问道:“都伤得这般重,为何不在家中休息?你家中只你一个子嗣,你那个新嫡母不该更看重你吗?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程家那么大的家业该怎么办?”
  程怀仁依旧一口答道:“还是举业要紧,这起子伤不妨事。”
  一众学子议论纷纷,大斥贺云昭太过歹毒,甚至有人当场作诗将她骂了一遍,连“娼”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
  族学外面来了一位老先生,背着个木箱子,身后跟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年轻,他见族学里没先生上课,径直走到程怀仁面前,作揖道:“程公子。”
  程怀仁脸色骤变,起身还礼道:“孟公。”
  孟公是京都同济堂有名的坐堂大夫,人称一声“孟公”,曹家族学里就有公子哥儿是他给看过腿脚和胳膊的,程怀仁的外伤就是他诊治的。
  因是族学里的人待孟公十分尊敬,也都跟他作了揖。
  孟大夫把药箱递给身后的小药童,一脸慈和道:“程公子,我今日来武定侯府诊平安脉,听闻你今日也来族学里进学,就顺道过来看看。”
  程怀仁不自在地应了一声,道:“有、有劳了。”
  孟公朝程怀仁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随即稍稍扒开程怀仁的领口,看着后肩上的一些伤痕,让药童递了药来,道:“程公子的伤是不是沾了水?按说今日不该渗血的。”
  程怀仁眼底一片阴郁,低头道:“天气转热,身上出了薄汗,可能沾染了到了伤口上。”
  孟公点点头,把三个红黄蓝小瓷瓶交到程怀仁手上,分别说了几瓶药的作用,怎么涂用,剂量多少,嘱咐他一会儿得空就去清理好身上,把药涂上,临走前还道:“程公子这外伤倒不要紧,多休养几天好生涂药就好。与我一起坐诊的陈大夫说你嫡母的病倒是要好生注意,须得仔细调理,切勿操劳过度。陈大夫这几日去郊外看诊了,这话劳烦程公子带回去了,就省了老朽跑一趟。”
  程怀仁面色一僵,送走了孟公,带着书童去外面找个清净处上药。
  族学里余下一干人面面相觑,武定侯府大房长子曹正毅打趣他们道:“都听见孟公的话没有?方才还骂人家伯府夫人什么来着?脸疼不?”
  有人抢白道:“哼,就你清高有教养,没说下流话是不?我看你只是看不惯程怀仁,才没顺着他说忠信伯夫人,若非如此,嘴上功夫哪个比得过你?”
  又有人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若非程怀仁那厮故意误导咱们,什么都不吭一声,何至于让忠信伯夫人白白挨一顿骂。瞅瞅,都做出一篇文章来了,赶紧撕了撕了!”
  一皮面干净的学生撕了随手作的打油诗,撇嘴低声道:“以后再不信这小畜生了,一个庶出的哥儿,要不是占着前两个嫡出哥哥一个死了,一个在族谱除了名,哪儿轮的上他?”
  一身材瘦高的学生勾着白净面皮学生的脖子,凑在一处小声道:“你说他两个哥哥,出事原因会不会不平凡?”
  白净面皮一把推开瘦高个,惊恐道:“没证据的事别胡说!若传出去了连累父母被参了一本,小心你爹又打断你的腿!”
  瘦高个这才住了嘴,往曹宗渭的大侄子曹正毅那儿看了一眼,道:“要不是你叔叔这般照拂他,谁怕姓程的!”
  门外,程怀仁听完了所有话才带着书童离去,细口瓷瓶被他生生捏破,薄薄的瓷片扎进手心里,流出鲜红的血。书童垂首紧紧跟在后面,汗出如浆。
  武定侯府族学就在侯府后面的胡同里边,孟公出了族学,从侯府西边才长巷子出去,在西角门门口和曹宗渭打了个照面。

  ☆、第十七章

  曹宗渭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紧实,穿着斗篷,坐在骏马之上,勒着缰绳,见了孟公立即下马,把宝马交给门房牵进去马房。引着孟公去了安静处,问他小昌交代的事怎么样了。
  小昌是曹宗渭的常随,二十来岁,小时候经历过一场饥荒,在京都严防死守的情况下还是溜进了城,后被巡守的曹宗渭看中,培养了数年,常常帮主子办事,是很精明的一个常随。
  虽然是个常随,没什么官职,但很得曹宗渭器重,武定侯府里府外的人,都很认小昌,方才族学里的事就是他交代的。
  孟公作个揖答道:“昌爷交代的话小的都说了。”
  孟公能得京城大官贵族的尊敬,他的医术和地位都不容小觑,像忠信伯府这样的世家,若非有武定侯府照拂,他大可不必上赶着去给庶出的哥儿看病。愿意卖程怀仁人情,说到底还是看在曹宗渭的面子上。
  现在曹宗渭的常随说要踩程怀仁,孟大夫并不会念及以前的医患情分。况且他从医多年,后宅里的那起子手段他见得多了,这事本就是程怀仁不厚道,小昌一交代下来,他都没犹豫就答应办了。
  曹宗渭深深地看了孟大夫一眼,旋身回府去了。
  入了府回了长松院,小昌正好从外面回来,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双手端到曹宗渭面前,道:“侯爷,您要的茶具小的找来了,您瞅瞅。”
  曹宗渭打开看了看,一套十二月的水墨画茶具,看起来精美有雅韵,和贺云昭那套也有点像,他料想,她应该会喜欢。
  合上木盒子,曹宗渭心想,赔了礼,误会的事就算过了,以后两不相欠。
  小昌微弯腰,笑望着曹宗渭道:“侯爷什么时候爱上这样精致的物件了?”
  青白玉的白釉浮纹茶杯,不光是精品,还贵重。都多少年了,小昌没见过曹宗渭这般花心思了。
  曹宗渭重重地拍了拍小昌的肩膀,道:“你小子一天天闲着没事干是吧?打听我的事起来了。”
  小昌疼得龇牙,肩膀一点点地往下压,讨饶道:“哪儿啊,侯爷,小的可不闲,这不刚收了茶具从咱府里族学过来的吗。”
  曹宗渭这才松了手,道:“听见里边人说什么了没?”
  小昌白净的脸上露出一对酒窝,道:“您肯定就猜到了呗,和您猜的差不离。”
  曹宗渭随手抽出书桌上一根没有开笔的狼毫转了起来,屁股倚在桌上,思索了一会儿,拿毛笔敲了下小昌的脑袋道:“你小子牙口给我守严实了,要是漏出半个字儿,我让你舌头搬家。”
  小昌“嘿嘿”地笑,凑近了作揖道:“小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您放心吧。哎对了,小的忘说了,程少爷坐马车家去了。”
  这在曹宗渭的意料之中,那样尴尬难堪的场面,他不回家去“休养”好了再来,等着别人讥讽嘲笑?
  想到这处,曹宗渭有些不悦,到底是他一直费心照顾的孩子,怎么就长歪了,好歹不分不说,竟然生出这般歹毒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如今扶持程怀仁到底是对是错。
  可程家就这么一根苗子了,曹宗渭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家绝后,程志达的恩情他都还没报完,程家完了,他会遗憾愧疚。
  皱了皱眉,曹宗渭吩咐道:“套马,我去一趟程家。”
  “您喝杯茶,小的这就去。”小昌麻溜地走了,临走前吩咐外面的丫鬟送杯茶进来。
  曹宗渭喝完茶,一时半刻也没耽误,拿上茶具就走了。
  程怀仁比曹宗渭先到忠信伯府,回了院子他气得摔东西,背上的伤口又撕裂了一些,沈玉怜闻讯赶来安抚他,给他除服换药。
  程怀仁深吸一口气,一边忍着疼痛,一边想着族学里的事。他在想,孟大夫到底是不是真的“顺路”来给他看伤送药,若不是,那又是受谁人指使?
  程怀仁能想到两个人,曹宗渭和贺云昭,但是他不明白前者为什么要对付他,难道还在记恨沈姨娘跟踪的事?或者说……曹宗渭已经开始看不起他了? 
  还有一种猜想,被程怀仁否定了。曹宗渭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缜密,手段很辣,他不可能短时间内对一个女人动心,况且他先夫人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也没看他对谁动心过。
  程怀仁乐观地想,应该是贺云昭买通了孟公,只有她有动机,有手段。如果是她下的手,这次的耻辱日后翻倍地补偿回来就是,他还有武定侯做靠山,则万事不需惧怕。 
  程怀仁放平缓了心情,午膳都没用就睡了。
  曹宗渭这时候来了,听说程怀仁已经睡了,就去后院看程志达,看完兄弟,就把东西给了贺云昭。
  贺云昭看着手中雅致的浮雕兰花檀木盒子,犹疑着打开看了看,当即决定道:“这我不要。”
  这套茶具无论材质还是做工无不优良,一看就并非凡品,忠信伯里能与之匹敌的茶具也没有两套。镇国寺之事,不值当武定侯赔这么贵重的东西。
  曹宗渭问:“不喜欢?”
  贺云昭摇首道:“不是。只是这套茶具于我而言会是个负担,用着怕摔了,不用又使明珠蒙尘,不如不要。若侯爷真想道歉,我有一个请求。”
  曹宗渭没有想到贺云昭会不收这套茶具,更没想到她会提另外的要求,沉默一瞬,觉着她不会出言过分,调整了下坐姿,道:“请说。”
  “那日我与贺家夫人一见如故,她将我错认作她女儿,也是缘分一场,这些日我总是想着着她们母女,实在想去看看,烦请侯爷替我引荐一下。”
  这不是什么大事,曹宗渭低头想着,这几年忠信伯府相当于隐世了,贺云昭身为当家主母,也该渐渐和这些大臣夫人们走动开来。贺家夫人虽然不是个热情好客的人,但是性格温顺贤淑,是个适合往来的对象。
  “这事容我先去贺家问问,毕竟贺小娘子病了,贺夫人未必有功夫待客,轻慢了夫人反而不好。”
  贺云昭面露微喜,道:“那便谢过侯爷了。”
  甄氏不喜刻意交友,但很好说话,只要曹宗渭开口了,她必然会答应。
  说定后,贺云昭把盒子双手递给曹宗渭道:“侯爷拿回去吧,丫鬟们都在门口站着,这东西送给我也不太妥当。”
  曹宗渭一笑,道:“既然夫人这般客气,那就转送给程大哥了,劳夫人替大哥收着先。”
  贺云昭无法推拒,待曹宗渭人走了,便命文兰把东西送到程志达房里,给万嬷嬷收着。
  万嬷嬷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茶具是皇商铺子里出来的,不过和御用的还是有差别,忠信伯府这种世家用这套茶具没有问题。
  万嬷嬷听丫鬟说原是武定侯送给夫人的,夫人不受,才送到了东梢间里来。她虽未明白为什么曹宗渭要送东西给贺云昭,但本能地就信任他,又思及以往武定侯府里流水一样送进来的东西包括了千金难寻的珍贵药材,也就没把这当一回事,又让丫鬟把茶具送到了贺云昭屋里,说梢间里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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