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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娇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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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谢氏连本家人都不见,却肯见一个外人?
  万嬷嬷道:“侯爷性格粗狂,不拘小节,硬闯进去的。”
  贺云昭微微一笑,果然附和曹宗渭的性格,她犹记得童年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小男孩来做客的时候,总是扯她头发,曹宗渭撞见后直接把小崽子拎起来闯去贺家酒兴正酣的前院,扔到了他父亲怀里。
  贺云昭年幼时候是极喜欢曹宗渭的,只不过后来他去了战场,回来的次数少了,她而已长大了,再浓的感情,渐渐也淡了。
  贺云昭起身从东梢间里走了,万嬷嬷对她隐瞒的事还很多,就算曹宗渭是硬闯寿宁院,也得老夫人肯见他才行。
  贺云昭很好奇,贺家这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是不是和她知道的那个人有关系。
  回了屋子,贺云昭又想起另一桩事,按说程怀仁那般模样去曹家族学,她狠辣狭隘的名声应该很快就传开的,但事实似乎不是这样?而且程怀仁居然又继续回来休养了。
  百思不得其解,贺云昭就命人去把前院的二等管事彭见山叫来了,彭见山负责忠信伯府的买办,一年四季的日常物品采购均由他负责,是个手脚利索,会说话会做事的人。
  贺云昭记得,在议事厅整顿上下的时候,彭见山是站在明荣身后的。
  彭见山来了之后,贺云昭就吩咐下去了,让他打听程怀仁在族学里的事。别的她没多说,彭管事只当夫人在乎名誉,也未多想。
  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彭见山就回来了,告诉了贺云昭始末。
  贺云昭听完赏了两枚四分的梅花银裸子,彭见山弯腰笑着道谢,她道:“这两枚银裸子还入得了你的眼?”
  买办能拿的油水很厚,而且留不下把柄,贺云昭心里都清楚,调侃两句也未戳破。毕竟世家大族之内,大多如此。
  彭见山欢欢喜喜地收了贺云昭的赏,恭维道:“只要是夫人赏的,不论贵重,小的就觉得荣幸。”
  打发走了彭见山,贺云昭才揉着眉心仔细分析,她不明白孟公为什么那么巧合地出现在曹家族学,若说没有人授意,她不信。就算程怀仁行事不仁,孟大夫到底是个平头百姓,没道理会主动参与到这种事里面来。
  贺云昭断定,孟大夫后面有人。
  那个帮她的人,很可能是曹宗渭。
  贺云昭更不明白了,按理说以她现在的身份,曹宗渭应该防着她才是,毕竟她最近出手太狠,程怀仁禁受了那么大的皮肉之苦。
  若硬要给一个解释,也许是曹宗渭认为她这样做是对的,所以才帮了一把?
  贺云昭不禁笑了,深明大义这一套可是程怀仁交给她的,如今她全数还在他身上!
  不过贺云昭和曹宗渭的关系有点微妙了,除开引荐贺家的事,现在她又欠他一个人情了。
  ……
  贺云昭用过午饭,歇过后文兰才进来说,沈姨娘回来了,看神态似乎很开心。
  贺云昭坐在次间的罗汉床上纹丝不动,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最坏也就是黄氏和沈兰芝达成了共识,决定想法子对付她呗。
  修齐院外人的手伸不进来,下药那些招儿都拿不上台面,估摸着二人会请人来帮忙。
  贺云昭很好奇,她们会请谁来呢?
  不等贺云昭等来黄氏和沈兰芝出招,甄玉梅去镇国寺的日子又到了,贺云昭自然是得借着捐香油的名义去一趟,她不能进贺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得知何云昭近况。
  命下人套了马,贺云昭坐着马车带着贴身丫鬟就去了镇国寺。
  依旧和以前一样,贺云昭把两个丫鬟撇在客房里,自己独自去大殿里面找甄氏,不过这次她用的理由就是想安静地礼佛。
  贺云昭也确实去拜佛了,她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面前请求,恳求他能保佑何云昭,让悲苦的婆母这一生得以善终,即使是用了她的身子也没关系。
  约莫叩拜了一炷香的功夫,贺云昭正起身,身旁的黄色垫子上就跪下来另一个人,正是她的母亲甄玉梅。
  贺云昭惊喜道:“夫人,又与您相见了。”
  甄玉梅双手合十报以一笑,道:“果然与夫人有缘分。”
  门外,贺云京踏进来道:“见过夫人。”
  贺云昭微微颔首回礼,笑道:“今日贺郎君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贺云京英挺的五官变得柔和,语气平缓道:“实在不放心家母,就跟着来了。”
  贺云昭顺势问道:“那日……”不等她问出口,贺云京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请她到外面说话。
  甄玉梅双耳不闻外面的动静,专心致志地同菩萨倾诉自己的苦闷,诉说她的愿望。
  出了正殿门口,贺云京引贺云昭去了宝殿入门旁边的一簇湘妃竹旁,二人坐在石凳上交谈了起来。
  贺云京道:“舍妹那日病危,请了大夫也诊治出病因,武定侯帮忙催请了御医来,连御医也束手无策。不过好在病情稳定,暂时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贺云昭觉着这不是病,可是佛道那一套,好像也没用,不然甄氏那般诚心诚意,菩萨怎么没让何云昭好转?世间恐怕无人能治此病。
  略表惋惜,贺云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希望何云昭好转起来,也过过有父母和兄长疼爱的生活。
  贺云京盯着贺云昭的真情流露的眼睛,忍不住刮目相看,她明明已经是历尽千帆的妇人,却还保留着一份真情。这样的人,心有善念。
  贺云昭回过神来的时候,贺云京正凝视着她。
  恍惚间,贺云昭又回想起兄长带着她骑马射箭的场景,张口而出:“不如去后山骑射一场……”
  说出来贺云昭就有些后悔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其实不该提这个要求。
  哪知道贺云京竟然答应了,还道:“正好我骑马过来,夫人若不嫌弃,可以试试我的马。”到底是被家中阴郁的氛围包围久了,他也实在想放松一下。
  贺云昭先一步去了镇国寺后山,贺云京牵着马也去了。
  贺云京的马是贺云昭帮着挑的,他的马很有灵气,他也很爱他的马。
  马是毛色复杂,头大额宽,胸廓深长,体质粗糙结实,被毛浓密。这匹马是经过调驯的鞑靼马,耐劳,不畏寒冷,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是贺云京的左膀右臂。
  贺云昭见着熟悉的马匹,走过去顺了顺马毛,还没来得及交流感情,就被马儿一口咬住头发,歪着脑袋一边笑一边跟着马儿扭头的方向走动。
  贺云京掰开马嘴,笑着训斥道:“丑哥儿,别乱咬。”
  得了解脱的贺云昭拍了拍它的脑袋,干脆把发髻扯散,将钗环收起来,用长汗巾把头发束起,勒着缰绳轻松上了马。
  贺云京担忧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贺云昭行云流水的动作给堵住了口。
  因手生,贺云昭只骑着马慢速跑了一圈,大笑着朝贺云京这边来,忽闻一阵马蹄声,二人就看见曹宗渭也骑着马往这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不更,休息一天。(≧?≦)
下本准备开个种田文,文名暂时叫《舒心如意》,温馨种田文,求收藏呀。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曹宗渭骑着马过来,人还在马上,贺云京就抱拳冲他行礼,喊了声“侯爷”。
  贺云昭礼貌地笑了笑,也跟着喊了一声。
  曹宗渭先看向贺云京,再看了贺云昭,见她发髻都散了,撇了撇嘴,看来玩的很开心嘛。
  红妆宝马,曹宗渭不禁多看了两眼贺云昭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她在后宅内端庄的模样,两厢一对比,各有滋味。
  两人下马说话,曹宗渭道:“二位怎么有闲情雅致在这里骑马。”
  贺云昭道:“今日又遇着贺夫人,一时兴起便来了。听说侯爷驭马之术了得,倒想见识见识?”
  曹宗渭抱着手臂,受了这恭维,笑道:“好啊,夫人想怎么见识?”
  贺云昭歪了歪脑袋,道:“侯爷有没有主意?”
  曹宗渭勾唇笑笑,看向贺云京道:“自然要两方较量才有看头,云京以为如何?”
  贺云京直起背脊,笑答:“请侯爷赐教。”
  贺云昭让出位置,二人同时上马,行动潇洒。
  曹宗渭盯着贺云昭头上的汗巾,道:“烦请夫人待会儿举着汗巾,我与云京从这里入了林子绕一圈出来,谁先夺了汗巾,便是赢家。”
  好在贺云昭是武将之女,以前在猎场比赛驰骋之时,也有把随身物件当做彩头的时候,况且她现在也不是未出阁的姑娘,所以并不拘礼,点头应了。
  曹宗渭和贺云京调转马头,同时出发,贺云昭朝着后山林入口的一条小径那边看了看,环视一圈,发现林子里有低矮葱郁的灌木,又长又虬曲弯绕的树木,还有猿啼之音。
  从林子里出来,怕是不易。
  贺云昭遗憾自己马术荒废,手边又没有良驹,否则真想跟上前去亲眼看看这场精彩的较量。
  循着马蹄声,贺云昭脖子扭转了几个方向,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嘚嘚声愈发清晰,她双眼盯着另一出口小径翘首以盼,期待着兄长出来的身影。
  嘚嘚——
  枣红色的马上一抹黑色影子快速窜出,曹宗渭脸上挂着得意之笑,马儿轻松跃过一个陡坡,从林子里跑出来。紧接着,身穿蓝色锦布直裰的贺云京也出来了。
  眼看着曹宗渭已经骑马飞奔到了贺云昭身边,她高举着汗巾,注意力放在曹宗渭身后,却见贺云京的马儿在下坡的时候竟然失蹄,差点要人仰马翻。
  贺云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把手放了下来,往前伸了伸,与此同时,曹宗渭在马背上侧弯着身子一把从贺云昭头顶挥过去——捞了个空。
  柔风刮面,曹宗渭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马儿一时停不下来,奔到贺云昭身后老远,过了一会儿他才调转马头走来。
  这时,贺云京已经顺利到达贺云昭面前。
  贺云昭转身抱歉地看着曹宗渭。贺云京亦然,抱拳道:“应当是侯爷胜之。”
  曹宗渭面无表情道:“知道就好。”他还教过这小子马术呢,想赢了他,再练十年再说。
  贺云昭双手把汗巾奉上,道:“侯爷。”
  曹宗渭摇摇头,拒收,道:“没抢到就是没抢到,以后我绝不会再失手。”
  不过贺云昭方才那般关心在意的眼神,曹宗渭看了还真觉着不大舒服,许是因为她害他输了的缘故吧。
  一场比赛后,贺云京顿觉浑身畅快,这些日压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额上冒着细密的汗,道:“只怕家母久等,这就回去吧。”
  曹宗渭颔首道:“正好我要去忠信伯府一趟,待会儿我送夫人回去。”
  贺云京放心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夫人告辞。”
  贺云昭笑了笑,点头示意。
  贺云京走后,贺云昭一回头,墨发如绸飘扬,侧脸秀美明艳,对曹宗渭道:“侯爷又要去看伯爷?”
  喉咙耸动,曹宗渭嗯了一声,下马道:“顺便看看仁哥儿——你头发怎么办?”
  贺云昭毫不在意,“待会儿让丫鬟帮我重新梳头,不过被马儿咬散了头发,有什么要紧的。”
  曹宗渭扬唇笑,看来贺云昭不止会严肃正经地训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不错。
  贺云昭拿汗巾子把头发绑起来,袖子往下滑落一截,皓腕纤细,脖颈白皙,巫山一段云的头发与肌肤黑白映衬,让她美得像画一样。
  曹宗渭躲开视线,不去细看这份美,但眨眼之间,贺云昭的面孔就印在了他的眼睛里。
  整理妥帖,贺云昭先回了客房,出寺门的时候和曹宗渭汇合。此时贺云昭已经发髻整齐,和来时一般。
  一人乘马车,一人骑马,往忠信伯府去了。
  回府之后,贺云昭就听见门房说家里有客人来了。
  贺云昭与曹宗渭比肩往内院去,边走边问身旁小跑跟上的小厮:“什么客人?”
  小厮弯着腰道:“是亲家夫人。”
  贺云昭知道必是黄氏和沈兰芝一起搬来的救兵,只是她没想到居然把何云昭继母卢淑珍搬来了。
  入了垂花门,贺云昭周遭的气场都变了,显然是做好了独当一面的准备。曹宗渭抿唇,心里竟然有些心疼,她明明只二十来岁的年纪,本该和夫婿琴瑟和鸣,或者还有个三四岁的稚子,春日赏花游湖,夏季以冰消暑,而不是该这般日日面对一些心怀不轨的“亲人”。
  曹宗渭皱着眉头,掌心的老茧粗粝的感觉传来,这次在事情还未发生之前,他竟然就有些偏袒起贺云昭了。
  入了内院,到了正院里,贺云昭看见修齐院洒扫的下人们站成两排,像是等着她回来一样。往正上房里看了一眼,她嘴角弯了笑容。
  贺云昭这辈子不仅是替自己一人活着,不管什么人来,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入了正堂,高挑的贺云昭往门口那么一站,挡住了大片光亮,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妇人看。
  上座的卢淑珍正品着峨眉雪芽,忽见室内光线暗了,一抬头就看见雍容华贵美艳绝伦的贺云昭站在对面,身后还跟着一个魁梧壮实的男子,两人竟然莫名有些般配。
  上下打量了贺云昭一遍,卢淑珍搁下茶杯纹丝不动,笑吟吟道:“云昭,这才一个多月不见,倒是长好了,嫁了人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了。”
  这不是卢淑珍说假话,连她也没想到,不过一月光阴而已,这继女竟然养得这般红润鲜亮了,活脱脱一个贵族夫人,哪里还有当初被她磋磨的可怜儿样?
  当年卢淑珍就嫉妒贺云昭貌美,今日再见,明显觉着自己笑起来眼角周围的皮肤都松弛了,更是不舒坦,悔恨当初没有彻底地毁掉这个继女,还让她真正地享受了荣华富贵。
  贺云昭这才缓缓走进来,不卑不亢地站在卢淑珍面前,居高临下道:“嫁了人怎么就不一样了?我倒不明白夫人的意思了。”
  程志达痴痴呆呆,贺云昭现在都还是处子之身,卢淑珍方才那话可没有什么好意思,若书传出去叫有心之人误解了,还以为她背着夫家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呢。
  卢淑珍仍旧坐着,笑道:“也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这人靠衣装,云昭你总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心甚慰!”
  说着还要去牵贺云昭的手,却被她一把躲开。
  卢淑珍露出一截粗胖的胳膊,一手僵在空中,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贺云昭,敛了笑容道:“云昭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我费心叫你嫁了好人家,你就忘恩负义了?”
  好大的罪名!
  曹宗渭在后面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卢淑珍一张口就夹枪带棒,这会子还倒打一耙。虽然程志达是他兄弟,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贺云昭嫁入忠信伯府实在不是什么幸运之事。
  曹宗渭正欲张口讥讽,贺云昭却先他一步道:“给我起来。”
  卢淑珍愣愣地看着贺云昭,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贺云昭秀眉微挑,道:“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一个五品诰命都没同我行礼,况且还有武定侯在此,你稳坐上首之位是什么意思?不把忠信伯府放在眼里,也不把武定侯府放在眼里?”
  曹宗渭直直地盯着卢淑珍,意思是赞同贺云昭说的话。
  卢淑珍有些腿软,一进门就忙着和继女打机锋,竟然忘了武定侯还在这儿,她可以得罪贺云昭,却不能得罪武定侯府,曹宗渭在中央任中军都督,何家也受他管制,如何能轻慢了丈夫的上峰?
  哆嗦着站起来,卢淑珍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看着贺云昭道:“不知者无罪,我从未见过侯爷,不认得才至失礼。”随即连忙把礼节补上。
  贺云昭立马坐在上首,优哉游哉地扯了扯衣裙。
  卢淑珍坐不住了,插着腰指着贺云昭道:“何云昭!我是你嫡母,你一个小辈凭什么坐这里?人家侯爷还未坐呢!”
  曹宗渭接茬道:“客尊主,且夫人身有诰命,坐上首无可厚非。”
  贺云昭冷笑道:“这边位置都空着,夫人要是站着累,就请坐下说话。”
  卢淑珍在家中一手遮天,哪个敢不听她的话?便是丈夫也吃她的枕头风,继女就是出嫁了也不能不把她放在眼里!
  正待发作,修齐院热闹起来了,程怀仁一干人等都来了。他们三人心照不宣,贺云昭仗着个嫡母的身份作威作福,现在她自己的嫡母也来了,看她再如何拿乔!
  

  ☆、第二十二章

  往昔在何家的时候,卢淑珍经常使唤继女端茶倒水,布菜添汤,她就不信到了忠信伯府,就管不了何云昭了!
  卢淑珍含怒看着贺云昭道:“云昭如今是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哪有叫长辈坐晚辈下面的道理!”
  贺云昭抛了个眼神给文兰和文莲,示意她们上茶,待会儿她可要费不少口舌,不能少了茶水,必要时候,还能泼人。
  吩咐完丫鬟,贺云昭才转头看向卢淑珍道:“夫人怕是没读什么书,学少了道理,今儿晚辈就托大给你上一课。天地君亲师,君在前,亲在后,便是父母血亲也得先尊上,再论人伦。我乃忠信伯府正室夫人,一品诰命今上亲封,你不过区区五品武将夫人,甚至诰命都还未下封,正是尊着你一声,才称你一声夫人,不然就该叫你太太了。眼下到了伯府里,你还想坐在一品诰命夫人的位置上?便是我答应,也请夫人去问问皇上答不答应!”
  何云昭生母生前封了五品诰命,后来卢淑珍嫁进何家之时何千户正被御史参了一本,诰命夫人的事就被压了下来,时隔多年,她虽端着个五品武将夫人的身份,却是没有诰命在身的。
  外面还有人说,是她为人苛刻,所以圣上才忘了封她诰命。
  因着这一层,纵是平日卢淑珍同有诰命的内眷往来时,也是要低人一头的。
  卢淑珍尤其痛恨别人拿此事踩她,更恨继女拿这事让她没脸!
  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卢淑珍怄得握拳发抖,却没法从贺云昭的话里面挑出半点错处。就算是小辈嫁了人,有了诰命就是不一样,就像入宫的嫔妃,再见父母之时,长辈亦是要向晚辈行跪拜大礼的。
  卢淑珍正无言以对,丫鬟上了热茶进来,曹宗渭坐在贺云昭身边,面前也摆了一杯茶。
  只有卢淑珍干站着,她才想起来,自己来程家是有任务的,她得从贺云昭手里拿点实际的好处回家,顺便让继女留下把柄。
  想起黄氏和沈兰芝许给自己的好处,卢淑珍才稍稍平息怒气,不甘愿地坐到下首,微微缓和了颜色道:“云昭,你如今是一品诰命夫人了,娘受点委屈也没什么,这次来呢,是想跟你说个事……”
  “慢着,夫人是说按圣上封的诰命论尊卑是委屈你了?”
  唇口几度张合,卢淑珍脑子发蒙地看着贺云昭,这死丫头嘴皮子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
  讷讷无言许久,卢淑珍脸面惨白败,赔了笑道:“不委屈,不委屈……”紧张兮兮地端起茶杯低着头平复情绪,她在贺云昭面前竟然有点不敢开口了。
  贺云昭以茶盖拨拂茶面,新叶亮绿,清香四溢,她道:“夫人方才要说什么事来着?”
  卢淑珍喝了口热茶,脑子里把话过了好几遍,觉着没有错处了才看了曹宗渭一眼。
  贺云昭示意卢淑珍可以直言,她才道:“是这样,你妹妹诗姐儿也要及笄了,我想着笄礼给她办得体面些,也省得失了你这个做姐姐的颜面。可你爹的俸禄你也晓得,要置办一套体面的头面不易,我想着找你借一套,日后再还你。”
  借来的头面肯定有借无还,卢淑珍白得了好处,贺云昭也留了把柄。
  沈兰芝自以为这个法子想的好,何云昭再怎么冷漠,娘家人的要求总不会拒绝吧?当初她要能反抗得了继母,也就不会嫁到忠信伯府来了。
  可惜这算盘打的不好,贺云昭才不是这种能够受得了委屈的人,想从她这里拿到好处,还不如从她这里拿一对耳光过去!
  贺云昭直言不讳道:“我嫁过来也才月余,就算我不吃不喝,不使一分银子打发下人,月例银子也只有几十两。按夫人的意思,只怕要让我拿一套几百两的头面出来,不如……你看看我库房里值钱的嫁妆有没有几样,夫人看得上,只管去拿好了。”
  就何云昭当初带来的三十六抬嫁妆,数量少不说,其中还有些以次木料充重量的东西,真正能拿的出手的,两件都不到。
  卢淑珍脸上通红,当着武定侯的面,继女怎么能这般下她的面子,将来她在京都还怎么见人!
  猛地拍桌站起,卢淑珍指着贺云昭颤抖道:“你如今是翅膀硬了,生父嫡母给了你大好前程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我不过同你借一套给你妹妹笄礼的头面,你就推算阻四,还污蔑我克扣你的嫁妆。何云昭!天地良心啊,你生母生前留下来的嫁妆,我不全都给你了,自己还贴了好些东西和银票,你怎么就记不住我的好呢?”
  贺云昭倒也不气,仍旧轻声细语道:“我生母的嫁妆?难道不是你用了□□成只给我留下来了一成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吗?还有你临我出嫁前给的银票——五十两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我都替你丢人!对了,我父亲还不晓得你只给我了五十两吧?”
  曹宗渭看着贺云昭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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