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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闺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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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脚步声近了,湖阳原本和自己对峙的脸色也略微变了,站起身来。姚姝扭过头,她只看到一双黑色缎面鞋子,玉色绣云纹的袍摆,正要抬头去看,是谁来了,就听到头顶有声音压下来,“能自己走吗?”
姚姝一抬头,就看到了赵峥冰寒着的脸,十二岁的少年,一双眼睛亮若星子,也冷得让人全身生寒意,见姚姝不语,他犹豫片刻,朝她伸出手来。姚姝忙摇头,“我能起来!”
40。第40章
她起得有些猛; 脚又崴了,一股钻心的疼袭来,姚姝身子往后倒去,身下就是半人高的蔷薇; 要是摔下去,真是了不得!
吴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她的腰间一横; 微微一躬身; 松了手; 穿过她的腿弯; 就把她抱了起来。整个过程; 可谓电光火石般的快; 也令人眼花缭乱。
赵峥抱起她,目光在姚姝的裙摆处扫过一眼,一条桃红色的裙子,裙摆已经破烂不堪; 绣花鞋上全是泥土。赵峥朝湖阳看了一眼,冷漠的眼神,令湖阳在这炎热的夏日里; 全身一哆嗦,缩了缩脑袋; 过来问赵峥; “三哥今天怎么没有上学?”
赵峥没有说话; 只抱着姚姝朝宏微殿走去,身后跟着他自己的人,还有今日跟着姚姝出来的人。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姚姝的脚踝还在疼,鼻尖也不知道时候热的,还是疼的,冒出了细密的汗。
她看得出赵峥不高兴,自己连累了他,害得他还要抱着自己,姚姝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两手抓在赵峥的肩上,细细的声音说,“赵峥哥哥,我给小木涂了颜色,很好看很好看,你要不要看看?”
赵峥微微垂了眼,在她脸上扫过,小女孩一脸的期盼,却并没有让他脸上动容,依旧是不说话。
一直到进了宏微殿,主殿的前面,赵峥住了脚步,微微偏头,朝后面一众的人道,“今日跟乡君出门的人,罚跪两个时辰!”
大日头下,罚跪两个时辰,这简直是要命!
姚姝觉得赵峥是在迁怒,她不忍地朝跟着她出门的人看了一眼,手上已经不由自主地紧了些,勒到了赵峥的脖子,她都没有发觉,“赵峥哥哥,要罚你就罚我吧,你不要罚他们了!”
他一定是在迁怒,以为是这些宫人内侍们护她不慎,才会让她的脚崴了,不得不让他背自己回来。
赵峥理都没有理姚姝,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抱着她就朝殿里走去。
付嬷嬷迎了出来,很急,边说道,“沈医官已经来了,这是怎么了?才出门多大一会儿,太妃娘娘急得都上火了!”
姚姝未免紧张,心里也疑惑,沈医官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难道他未卜先知,知道自己的脚崴了?赵峥低头看了她一眼,很意外地声音不再那么冷锐,只可惜,他是对付嬷嬷说的,“让皇祖母挂心了!”
皇太妃并无子嗣,也不是太后,但当今皇帝的子女却都喊她一声“皇祖母”,连太子都不例外。
脚踝处,略微有些红肿,却不严重。沈医官留了药,细细打量这个丫头,才不久,他是给这丫头的娘亲治病,现如今又轮到了这小丫头了。听到小丫头细细的声音在道歉,沈医官呵呵笑,正要抬手去摸丫头的头,却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一凉,他猛地抬头,吴王殿下的目光刚刚扫过他的手腕。
沈医官到底没敢造次,他都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常在皇宫里走动,和侯府里关系也密切,他只是把姚姝当晚辈看的。
沈医官到底没敢伸手,他嘱咐了姚姝用药,“这药抹上去之后,要用力揉开,会有些疼,要忍着点。”
付嬷嬷安排了女官帮姚姝上药,这女官是从太医署来的,平日里为皇太妃娘娘做些药膳。她的手有些重,一用力按下去,姚姝眼泪就蹦出来了,压抑着声音“呜呜呜”地哭。
皇太妃娘娘坐在旁边,面上不知道多忍耐,却只能安慰姚姝,“好孩子,先忍着点,这会子疼,回头就好得快!”
发生的事,她已经听说了,她也不知道姚姝怎么会和湖阳结了仇。一开始,她还以为湖阳是真心来找姚姝玩的呢,想着湖阳在宫里,能够多个玩伴就是好的了。
赵峥端了盅茶,坐在旁边等着,姚姝上好了药,才好吃饭。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脚上穿了袜子,只露出脚踝处,雪白的肌肤,如白玉,红肿起来,像是一个包子。
“哐当”一身,赵峥放下茶盏,他的手略有些重,走了过来,撵那女官,“走开!”
姚姝吓得眼泪都憋回去了,她两手撑在榻上,歪着身子,脚踝还□□在外面,裙摆齐小腿,露出雪白的膝裤。只见赵峥一把将她的袜子脱了下来,眼眸暗沉地看了一眼脚踝,拿起玉瓶,倒了一点药在上面,淡huáng sè的药液被他略显粗粝的指腹抹开。
姚姝只盯着赵峥的脸,他的侧脸真好看,笔墨都难得描画出来,只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不同于女官纤细却力道大得惊人的手指,让她感觉如被绳索捆住一般。
赵峥五指如青竹,掌心温度烫得她如针扎般疼的脚踝一缓,如溪流淌过。姚姝还没有回过神来,便是一股钝痛从脚踝处传来,很痛,但其中夹杂着的酥麻的感觉,却又令人沉醉。
姚姝含着眼泪,见少年因用了力,鼻尖冒出的汗滴,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的脚踝,拇指指腹在她的肌肤上狠狠地压按着,少年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修劲而清润。
整个殿里,听不到一点声音,这一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待姚姝的脚踝处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灼热在慢慢渗入。赵峥这才松开了她的腿,旁边有宫人端过铜盆来,赵峥净了手,才用冷而厉的眼神盯着她,“不许下地,我晚上回来再帮你上药!”
一天上三遍药呢!
姚姝已经不再害怕了,虽然有些疼,但总比那女官上药要舒服得多,甚至她觉得到了后面,还成了一种享受,忙点头,乖巧应声,“嗯,谢谢赵峥哥哥!”
又是一声“赵峥哥哥”,赵峥冷冷的眼神盯得姚姝全身一颤,就听到皇太妃在旁边笑着道,“哪有连名带姓喊人的?铮儿喊我一声祖母,遥遥又喊我一声姑祖母,以后你就喊铮儿是表哥好了。”
原来,她的小名叫遥遥。
姚姝到餐桌边,又是赵峥抱过来的,她很没有负担地喊赵峥表哥。赵峥排行老三,但她却并没有在“表哥”二字前面排序。
吃完饭,赵峥把姚姝送回了她住的暖阁,临窗的炕上放着几本书,还有笔墨纸砚。姚姝坐在炕上,打开炕上的紫檀百宝嵌炕柜里拿出一个木头娃娃,送到赵峥跟前,献宝一般递给他,“表哥,你看,我涂了颜色,是不是很好看?”
比起他之前雕刻的那个原木色的木头娃娃,不知道要生动多少。藕荷色的半臂,红石榴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额黄秀眉,粉嫩的脸嘟起的红唇,双手交叉在身前,正笑盈盈地看着人。
赵峥握着小木头娃娃的手不由自主地就紧了,他眼中眸色越发浓,紧紧抿了唇,撩起眼皮子去看姚姝,听到姚姝在说,“表哥,小木很漂亮,很可爱是不是?”
赵峥垂眼再看手中的小木,良久,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下午,赵峥还要回学里去。他走了之后,玉盏扑了过来,在姚姝的榻前跪下来,还没张嘴说话,就哭了起来。姚姝小小的身子够到了炕沿边儿上,伸手牵她,“快起来,你哭什么呢?”
玉盏越发抽泣起来,“婢子没用,婢子连累xiǎo jiě了!”
她身边的人,还是喊她xiǎo jiě。
姚姝知道她说的是湖阳拿玉盏逼迫她捕蝴蝶的事。姚姝也知道,湖阳是想磋磨她,就算没有玉盏,她也会想出别的法子来。“这不关你的事,你的身子没事吧?回头我让姑祖母找人来帮你瞧瞧!”
玉盏摇头,“沈医官走前帮婢子把了脉,婢子没事,xiǎo jiě的脚……”
她看到姚姝脚踝红肿得厉害,眼泪也淌得更欢了。
皇太妃进来,玉盏才不舍地退了出去。皇太妃把姚姝拉进怀里,抚摸她,又用自己的脸贴贴姚姝花朵般娇嫩的脸,“好孩子,今日是姑祖母大意了,没有护着你!”
赵峥出了宏微殿,行了不多远的路,走到大仪殿的附近。湖阳公主从一棵树下转过身来,背着手,蹦到了赵峥的面前,歪着头,笑着问,“三哥,姚姝怎么样了?我看到你把她抱进去了,你怎么对她这么好?”
想到赵峥死了娘亲后,是养在皇太妃跟前的,皇太妃又是姚姝的姑祖母,也就能理解,赵峥为什么要对姚姝好了。赵峥是在讨好皇太妃么?
讨好也没有用,他身上有前朝皇室的血脉,父皇也只能疼一疼他,不可能把千秋大业传给他。皇太子的位,只能是自己大哥的。
赵峥很意外地停下了脚步,他同样双手背在身后,修身玉立,如一杆青竹,挺得笔直,眸色冰寒,落在湖阳的身上,湖阳缩了缩脖子,想伸手扯赵峥的衣袖,他却一侧身,躲开,声音也如同淬了冰一般,“湖阳,她是父皇亲自封的乡君,从五品!”
湖阳顿时气得脸都绿了,她很聪明,当然听得出赵峥口中的警告,不由得嗤笑,“父皇封的又怎样?一个乡君而已,还是从五品,要不是我母后不在了,我要让她连乡君都当不成!”
“也只有咱们惠妃娘娘才会稀罕一个乡君的参拜!”
一段枯枝,不知道是被谁踩断了,发出一声脆响,谁也没有在意。
赵峥淡淡地扫了湖阳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越过她就朝前走去,身后传来湖阳不甘心的叫声,“我哥哥是太子,我是公主,她一个乡君算的了什么?还是个……”
赵峥突然回过头来,厉目如电,湖阳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快到弘文馆了,赵峥的脚步放慢,他身后的内侍汤圆跟了上来,赵峥问道,“都办好了?”
汤圆瞅了瞅左右,低声回禀,“都办好了,刚才在大仪殿那里,婢子瞧清楚了,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小桩子!”
小桩子应当是听到了公主的话,到底是年纪太小了一点,听到公主的话就沉不住气,被他给看到了。
“嗯!”赵峥应了一声,他若不是知道那附近有大仪殿的人,他也懒得停下来听湖阳发疯。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湖阳这个蠢货就送shàng mén来了。
惠妃在宫中这么多年,皇后活着的时候,帝后情深,她都能够混到四妃之首的位置,皇后死了,眼看着武惠妃盛宠日浓,眼睛盯着太子的位置,想让楚王赵佑取而代之。
赵峥唇角渐渐地噙上一丝笑意,很冷。
汤圆走在他身边,身子抖了抖,大热的天,似乎有一阵寒风从他身边拂过。
大仪殿里,惠妃歪在榻上,严守甩了拂尘进来,把帮惠妃捶腿的宫女撵到了一边,他自己跪了下来,帮惠妃捏着小腿。虽是净了身的人,力道还是比宫女的大,惠妃轻轻哼一声,很是享受。
严守偷偷地觑了一眼惠妃,斟酌了语气,“方才,吴王殿下和湖阳公主路过了咱们这,还在后面竹园子旁边吵了一架。”
“哦?”这倒是稀罕事儿,吴王一向都喜欢坠在太子兄妹的身边,怎么还有胆量儿和他们吵架了?惠妃睁开了眼睛。
待说清楚来龙去脉,严守把话说到关键处的时候,抿了唇,不肯往下说,惠妃不乐意,凉凉地盯了他一眼,“怎么?怕我气死了?”
一听这“死”字,严守就要松了手磕头,惠妃冷哼一声,严守只好硬着头皮,把湖阳的话学了个完整,果然惠妃的脸就铁青一般。这殿里都是她的人,如今后宫无主,她虽没有掌着凤印,后宫诸多事,皇帝还是叫惠妃在代为打理,谁也不会瞎了眼得罪了她去讨好一个湖阳。
“呵,在本宫的殿后面说这样的话,这是在笑话本宫没她母后有本事,当皇后么?”惠妃想皇后的位置想了很多年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皇后死了两年了,皇帝都不立后。还有风声传出来,皇帝曾私底下说,永不立后了。这话一天不传出来,一天不用当真。
大殿里,谁也不敢接话,就算是严守听到了,也只能低了头,卖力地帮她捏腿。
41。第41章
惠妃极有心机; 如若不然,在皇后的高压之下,她也不能走到现在。没人的时候,她说两句真话; 等皇帝到了晚间,来她这里宿夜,她就只字儿不提,说了皇上年轻时候的一些事儿逗趣; 又道; “臣妾至今还记得; 陛下当年年少; 和靖北侯一人骑了一匹白马; 在渭水桥上; 臣妾隔了老远看到了,还偷偷地问身边的嬷嬷,哪里来的纨绔子呢?”
“好姐妹们聚到了一起,都喜欢说一些陛下的事儿; 但凡晋阳城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事,都把那锅儿往陛下头上扣,姐妹们还在说; 靖北侯就是一黑心包子,好多坏事儿都是靖北侯出的主意呢!”
“那时候; 臣妾就在想; 陛下可真坏; 明明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能让靖北侯帮着背黑锅呢!”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他捏了惠妃的手,软乎乎的,香喷喷,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膝上,眼神迷离,似乎在想年少时的事,末了,问道,“你见了靖北侯的夫人,可还好?”
惠妃知道皇帝问这话,纯粹是在关心靖北侯。靖北侯夫人去世三年,他守了三年,又找了如今这个妻子八年,总共十一年,身边连个雌的都没有。
她看到靖北侯夫人跪在她跟前的时候,心里在想,得一个男人如此爱护的女子,会是怎样的?
“性子温婉,又有些倔强,是个识大体的,臣妾问了侯爷好不好,就脸红了,想必必是夫妻情浓的!”惠妃掩了嘴笑。
皇帝似笑非笑,岂止是夫妻情浓啊,他今天在含章殿就问了一句他夫人如何,他就抬了眼,狠狠地瞪他,那模样就恨不得扑过来吃了他。
混账东西!
不过,皇帝还是放心了,足足八年,娃都能生好几个了,老夫人几次进宫都托他堂堂一个皇帝,劝着傅尧俞娶妻,他都怕老夫人进宫了。
皇太妃也是,拗不过傅尧俞,就给他施加压力,还几次逼着他给傅尧俞赐婚。
“太妃娘娘把兰亭乡君留在了宫里,说是做个伴!”惠妃帮皇帝揉着肩,她那点力道,倒是把皇帝揉得火都上来了。
皇帝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兰亭乡君是谁,便应了一声,过了半晌才问道,“你也多看着点,别让那些不省心的欺负了去。”
傅尧俞唯一的闺女儿,听说遭过不少罪,受过不少委屈,傅尧俞看得命根子一样,要不是傅尧俞逼着,他也不会封一个非宗室女为乡君。
这到底是乱了规矩的。
惠妃欲言又止,见皇帝不悦,就把兰亭乡君受伤的事说了,“……吴王是个懂事的,把公主止住了,又抱了兰亭回了宏微殿,找了沈医官用药,臣妾才派了人去问了,还肿着,看着吓人,孩子倒是好强,眼圈儿都没红一下!”
后面一句话,着实把皇帝给打动了。
皇帝冷哼一声,他还在说,兰亭这孩子在外面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此时听了自己女儿欺负她,一股子火就冒了上来。他斜睨着惠妃,“她必是也说了让你不欢喜的话吧?”
惠妃摇头,淡淡一笑,“皇上,臣妾只是怕公主那些话传了出去,靖北侯听到了不欢喜。”
天已经擦黑了,用了晚膳之后,吴王再次给姚姝用了一遍药。汤圆才刚说了,皇帝去了惠妃那里。他不置可否,站在塌边看姚姝写字。
他回来的时候,姚姝趴在南窗上,巴巴地往外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他穿花拂柳地过来,眼睛都亮了,隔了窗户朝他摇手,欢喜地喊,“表哥!”
赵峥问了她,“很无聊么?”
姚姝没有听明白,巴掌大的小脸仰着,头上的珠子朝后垂落,说不出的好看,赵峥抿了抿唇,“一个人,不能走动,很无聊么?”
姚姝点点头,又摇摇头,抬手扯了赵峥的衣袍,“不无聊,姑祖母说你会过来用膳,我等你!”
赵峥便让人去取了他的一本字帖过来,甩给姚姝,“每日练十张,我会过来查看,写的不好,会罚!”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两个字吓着了姑娘,姑娘的眉头皱了皱,嘴巴高高地嘟起,不情愿,还是把字帖握在手中,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赵峥的眉眼松动,看着外面,半响,目光收回,落在姚姝光着的脚上,脚踝还肿着,白玉一般,凸出来包子大的一团,令得赵峥的眉头又是狠狠一皱。
他看起来很不开心,也很不耐烦。
姚姝左支右绌,想找了话和他说,又怕惹得他不欢喜。他性子很冷,前世,一直到她死的时候,他已经二十二岁了,还没有娶妻,听说,皇帝帮他挑了了好几个,他都不喜欢,把皇帝惹恼了,就说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元宝公公来了,把赵峥喊走了,姚姝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翻看赵峥拿来的字帖,她外祖父是姚思廉,书法大家,她前世哪怕被人卖了,手里也有几本好字帖,在东宫六年,多数时间都是用来练字的。如今,看这本字帖,说不出是什么字体,劲瘦清俊,姿态虚和,有高山峻岭的寒,又透着一股古朴厚意。
这是赵峥的字,写的极好,姚姝看一眼后,就喜欢上了。
皇帝回了含章殿,赵峥垂首立在他面前,把姚姝的伤势说了,“大约要养十天半个月,皇祖母是准备报给侯府的,她不愿意,如今还瞒着。”说着,赵峥抬起头来,“就怕最后还是被侯府知道了。”
到时候,靖北侯会怎么想?
但姚姝也着实是为了宫里好,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了。
皇帝的手指头在桌上轻轻地敲,他觉得头疼,若是换了别的勋贵,皇帝只需在私底下说一句,对方必定是诚惶诚恐地谢罪,谁敢和皇室的公主对上?受了罪也是活该!
可靖北侯的子女,皇帝想到就心烦,“她好好儿的,帮湖阳捕蝴蝶做什么?”
“湖阳押着她的侍女叠腹,她也是迫于无奈!”赵峥冷淡地说,不偏不倚,只是在述说一件事情而已。
皇帝却是怒火中烧,同样养的是女儿,傅尧俞的女儿为了一个下人,能够委曲求全,可他自己的女儿,却拿着一个下人,行无耻手段逼迫一个乡君。
皇帝对皇后留下来的子女们一向都宽厚,皇后只生了湖阳这一个女儿,薨逝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委屈了他们最小的女儿。皇帝忍了忍,最后吩咐人拟旨,送到宏微殿宣旨的时候,姚姝被人扶起来,跪在地上,耳边只听到一阵轰轰轰的响,不知道元宝公公都说了些什么。
等谢了恩,元宝公公上来恭喜,玉盏很有眼力劲儿地给了元宝公公一个大大的封红。皇太妃笑嘻嘻地过来,她是真欢喜,牵着姚姝在榻上坐下,“姝姐儿这是新唐头一份呢,你父亲的开国侯是头一份,而如今,你一个乡君有了五百户食邑也是头一份。”
新唐,一个正五品的开国子爵才有食邑五百户恩宠。
宗室女封诰,未出嫁,都没有食邑。
如果说之前封姚姝兰亭乡君,只是一个虚名的话,那现在,姚姝有了食邑,这才是真正的实惠。也难怪皇太妃会为姚姝高兴了。
赵峥从含章殿出来,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望着天空,长长地透出一口气。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渐渐地近了,有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喊,“公主,您慢点,您慢点喂,公主!”
赵峥便知道来的是谁了,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地瞥了一眼,抬脚朝另外一边走去。
不知道含章殿出了什么事,只听说当晚有嬷嬷把湖阳带了回去,她身边的人全部都被罚跪了一夜,惠妃又发了话,罚了三个月的月例。不能真的让身边人没有了月例,还不知道背地里会怎样使坏。这些月例,都要湖阳自己拿钱出来垫的,湖阳不缺这几个钱,但堂堂公主,这实在是掉面子。
姚姝不知道这些,她在养病。
五百户食邑被赐下的第二日,到了黄昏的时候,正殿里变得热闹起来了,画角端了杏仁露过来给她喝,笑嘻嘻地说起,“皇太子殿下、晋王殿下和楚王殿下都来了,说是来探望乡君的。”
画角和玉盏习惯喊姚姝是xiǎo jiě,被皇太妃身边的付嬷嬷训了一顿,说她们如此这般喊,坠了姚姝的威严。
姚姝心说,她本就没有什么威严。但如今,皇太妃却是处处都在教导她,把傅家的发家史从头到尾说了遍,原来从前朝开始,傅家就是八大上柱国之一。姚姝的外祖姚思廉,祖上追溯上去,恨不得是大周王朝的皇室血脉了。
“论血脉,也只有皇家的公主才比得上咱们姝姐儿呢!”皇太妃笑着说。
姚姝却知道,血脉在很多时候,并不起作用。若是有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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