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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奸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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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捧着那漆盘,站在原处踌躇片刻,然后才慢吞吞的往陆朝宗的方向去了。
陆朝宗正在射箭,那银制的利箭搭在大弓上,森冷异常。
苏阮瑟缩着站在原处看着那陆朝宗慢条斯理的左右摆弄着手里的弓箭,只搭弓,不射箭。
修长的手臂裹在蟒袖内,绷得笔直,银制的利箭似乎随时都会飞射而出。
白腻面容上沁出一层热汗,苏阮不敢上前,生怕她刚刚上前那厮就拉开了弓开始射箭,伤了她。
端着漆盘,苏阮转头朝刑修炜的方向看了一眼。
刑修炜站在不远处,朝着苏阮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
苏阮抿着唇瓣垂下眉眼,深吸一口气后走到了陆朝宗身旁,“王爷,您的巾帕和茶盅。”
陆朝宗站在那处未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苏阮。
苏阮捏着手里的漆盘边缘,白嫩的指尖嵌在漆盘周边的勾纹里,暗暗使劲。
难不成这厮还真等着她给他擦汗递茶?
刑修炜上前,接过苏阮手里的漆盘,然后朝着她示意的微仰了仰下颚。
苏阮骑虎难下,只能伸手拿过那巾帕朝着陆朝宗递了过去,“王爷,巾帕。”
陆朝宗双眸暗动,手里的利箭“刷”的一下飞射而出,瞬时涌出的利风破空而出,把苏阮吓了一跳。
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苏阮紧攥着手里的巾帕大口喘气,脑中又回想起那时自己被这陆朝宗一剑戳穿在苏府门口之事。
惊惧的心绪缓慢平缓下来,苏阮抬眸对上陆朝宗那双隐晦暗眸,颤颤的伸手将自己手里的巾帕往他脸上伸去。
陆朝宗很高,苏阮伸直了胳膊不算,还要踮脚,才将那巾帕擦上他的额际。
小皇帝睁着一双眼挤在陆朝宗和苏阮中间,手里的小弯弓戳在陆朝宗的小腿肚处,刺刺扎扎的疼。
陆朝宗垂眸,抬脚将小皇帝往旁边拨了拨。
小皇帝抱在小弯弓站到苏阮身后,伸手抱住苏阮的小腿。
苏阮正吃力的踮着脚尖给陆朝宗擦汗,她本来就站不稳,被小皇帝一抱,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就往前扑了上去。
刑修炜一手稳稳的端着漆盘,一手抱住随苏阮而倒的小皇帝往旁边挪去。
苏阮闷头扎在陆朝宗怀里,手里的巾帕糊了他一脸。
大弓落地,银制的羽箭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陆朝宗双手环抱住怀里的苏阮,下意识的掐紧了她的腰肢。
苏惠苒站在一旁,惊愕的瞪大了一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埋在陆朝宗怀里,苏阮猛力吸着他衣襟处浓郁的檀香味,脑子里头浑噩噩的就像是糊了一层浆糊。
陆朝宗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面色涨红的苏阮,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道:“阿阮姑娘,投怀送抱这种事,也未免太老套了一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宗宗:不开心了,要老婆哄哄才能好
☆、55晋江文学城独发
听到陆朝宗那隐含讥讽笑意的话; 苏阮面色更红,手忙脚乱的就想起身; 却是被陆朝宗更加用力的按紧了身子。
“既然都投怀送抱了; 这不抱个够,岂不是亏了吗?”话罢; 陆朝宗俯身; 凑到苏阮耳旁道:“阿阮姑娘尽管抱,本王就吃亏些。”
话罢; 陆朝宗上手触到苏阮的耳垂,直接就把那对珍珠耳坠给取了下来; 然后扔到地上一脚踩裂。
苏阮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双耳; 眸色怪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陆朝宗; 纤细脖颈上仰,显出一段优美弧度。
陆朝宗伸手,掐住苏阮的面颊捏了捏。
苏阮的肌肤白腻若凝脂; 上手光滑软糯,陆朝宗的指尖嵌在她的面颊肉上; 挤出两团白肉,上头略带绯红色泽,就像是夏日的粉白花桃。
“阿阮姑娘久居深闺; 怕是没玩过这弓箭。”陆朝宗伸腿将那落在地上的弓箭挑起抓在手里,然后递给苏阮道:“今日时辰巧,阿阮姑娘不若试试这弓箭,可好玩的紧。”
话罢; 陆朝宗一放手,苏阮托着那弓箭的手瞬时下滑。
坚硬的弓箭砸在碎石地上,隐戳出一个小洞。
苏阮瞪眼看着那小洞,使劲的将弓箭往上提了提。
这弓箭很大,又很重,苏阮抱着它用力,却还是挪不动它,粗糙的弓臂磨在她的胸前,咯的生疼。
“呵。”看到苏阮那鼓成两团的面颊,陆朝宗勾唇浅笑,不自禁的暗捏了捏指尖。
那里尚带一抹馨香,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股滑腻触感。
陆朝宗上手,单手就把那弓箭给举了起来,然后一手牵住苏阮的手,将她的手搭上弓臂。
“伸直。”拍了拍苏阮的手臂,陆朝宗捏着她的手腕道:“手腕子这么细,都快要赶上本王的弓弦了。”
听到陆朝宗的话,苏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弓弦,黑乌乌的一长条,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但比起她的手腕子,却也还是细的多。
“握紧。”抓住苏阮搭在弓臂上的手,陆朝宗勾着她的指尖道:“软绵绵的是没长骨头吗?手真小,连弓臂都握不全。”
“是你的弓臂太粗了。”苏阮瞪眼,使劲的撑开自己的手,但那弓臂实在是太粗,她怎么都握不全。
“拉开。”带着苏阮捏住那弓弦,陆朝宗摆开架势,用脚拨开苏阮并拢在一起的双腿道:“撑开,站稳。”
被陆朝宗带的一个踉跄,苏阮仰着脑袋往后一靠,带着珠玉翠环的发髻直接就撞在了他的胸口。
陆朝宗低头,将下颚抵在苏阮的头顶道:“别动,站稳。”
头顶顶着陆朝宗那颗沉甸甸的脑袋,苏阮都能感觉到那喷洒在自己发上的炙热呼吸声,她不适的扭了扭头道:“我不想玩这个,你放开我。”
“阿阮姑娘,半途而废可不好。”握住苏阮的手拉开那弓弦,陆朝宗笑道:“阿阮姑娘瞧,那处有只野兔子呢。”
苏阮抬眸,往那簌簌而动的野草丛之里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只肥嫩的野兔子正躲在那里吃草。
“阿阮姑娘觉得这是射兔脑袋好,还是兔腿好?唔,兔肚子也可以。”
“不,我不想射。”苏阮看着那白软软一团的小兔子,心生不忍,“射靶子,我们射靶子吧。”
“呵。”听到苏阮的话,陆朝宗突然低笑一声,然后俯身凑在她的耳朵边上道:“傻阿阮,这弓上可没有箭。”
微凉的唇瓣贴在苏阮的耳垂处,那里刚刚被陆朝宗摘下一对珍珠耳坠子,红通通的还有些涨。
苏阮与陆朝宗离得极近,她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细腻浓厚,带着霸道气势,牢牢将她裹在其中。
握着弓的手微抖,苏阮盯着那空荡荡的大弓咬牙。
这厮又在戏弄她了!
“看来哀家来的,不是时候。”突然,一道女子声音传来,清脆悦耳,仿若珠玉落盘,字字弹进耳中,让人不自禁想一睹芳容。
苏阮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只见一身穿深青色直领大襟翟衣宫装的女子正由身前宫娥提着宫灯,脚踩宫鞋缓步而来。
她看着二十七八的模样,施粉黛,梳高髻,耳戴一对金丝穿宝石珍珠排环,额上一副皂罗描金云龙滴珍珠抹额,行走之际翟衣围腰轻动,上饰的白色连珠小轮花纹随之错开,看上去十分华贵。
“给太后请安。”刑修炜率先上前,拢着宽袖伏跪于地,给这女子请安。
女子停在原处,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刑修炜道:“起吧。”
“是。”刑修炜应声,躬着身子起身。
听到刑修炜唤女子为太后,苏阮这才恍然,这女子应当就是阴家的嫡长女,阴香安的胞姐,阴香柒。
陆朝宗放开怀里的苏阮,将大弓递给一旁的刑修炜。
苏阮与苏惠苒站到一处,齐齐给阴香柒跪拜道:“给太后请安。”
小皇帝抱着怀里的小弯弓,声音软软道:“给母后请安。”
“嗯。”阴香柒沉着声音应了一句,然后抬眸看向那直挺挺站在后头的陆朝宗。
陆朝宗拱手,朝着面前的阴香柒道:“臣,给太后请安。”
阴香柒端着身子站在那处,柳黛细眉轻挑道:“多日不见,摄政王美人在怀,怕是早就忘了本宫这个老太婆了吧。”
听到阴香柒的话,苏阮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陆朝宗。
这话听着,怎么这样怪呢?
陆朝宗抿唇轻笑,不作答,那双漆黑眼眸之中显出一抹明显的嘲讽之意。
缓慢拢袖站直身子,即便是在阴香柒面前,陆朝宗却依旧气势挺拔的吓人。
阴香柒不甘示弱,一双凤眸直盯着面前的陆朝宗瞧,那掩在红色缘边宽袖内的双手却不自禁暗握紧了几分。
陆朝宗低笑一声,缓慢移开视线,将地上的苏阮扶起来道:“夜凉,别多跪。”
苏阮就着陆朝宗的手起身,双眸轻动,目光疑惑的在阴香柒和陆朝宗之间转悠。
“摄政王,哀家听说皇帝给武国侯府郑家的小侯爷和苏府的三姑娘赐了婚?”太后凤眸微眯,落到陆朝宗那搭在苏阮胳膊处的手上。
注意到太后的目光,苏阮赶紧缩手,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却是被陆朝宗单手勾住那腰间的细薄纱织玉带给勾了回来。
地上都是细碎的石子,苏阮站立不稳,撞上陆朝宗的手臂,然后被他掐着腰肢站稳。
“是赐了婚。”陆朝宗摸出两颗花中花,慢条斯理的盘在掌心里。
那清脆的盘核声在渐暗的训练场中清晰可闻,挤在一堆蝉鸣蛙声之中,清灵作响。
阴香柒目光微转,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站在陆朝宗身旁的苏阮,突然笑道:“姿色绝代,艳羡似仙,摄政王果真好福气。”
苏阮垂着眉眼,窈窕身段半掩在陆朝宗身后,身旁是提着宫灯的宫娥,那晕黄光亮笼罩下来,将她衬得跟个玉人似得。
“只可惜焚琴煮鹤,哀梨蒸食,这般姿色配摄政王,实在是有些可惜了。”缓步朝着陆朝宗的方向走了两步,阴香柒佩戴着大绶玉佩的青绮大带轻动,一对同心玉佩敲在一处,清脆作响。
“可惜不可惜,怕是还轮不到太后还置喙。”陆朝宗慢条斯理的吐出这句话,气势狂傲。
阴香柒面上带笑,眼中却毫无笑意,“今日哀家不是来与摄政王吵嘴的。”
陆朝宗斜睨了一眼阴香柒,面露不耐,声音低哑道:“武国侯府郑家的婚是皇上赐的,与本王无关。”
话罢,陆朝宗将站在一旁的小皇帝拎到阴香柒面前道:“想退婚,找她去。”
小皇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抱紧了怀里的小弯弓。
阴香柒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皇帝,渐敛面上笑意,“摄政王代管传国玉玺,这朝中大事皆是摄政王在处置,武国侯府郑家解婚约一事,自然也要摄政王来办。”
“呵。”陆朝宗咧嘴,气势不怒而威,“太后也说了,本王不过代管国事,此事太后还是寻皇上吧,本王做不得主。”
被陆朝宗硬生生的堵了两回,阴香柒的面色有些难看,她转过视线,再次将目光投向苏阮道:“听闻今日苏家两位姑娘也是来求解婚约的?”
苏惠苒低着脑袋上前,朝着阴香柒盈盈一拜道:“是。”
“哦?那现下如何呢?”阴香柒笑道。
苏惠苒抿着唇瓣不知该如何作答,苏阮站在一旁犹豫着道:“还在商议。”
“是嘛。”阴香柒勾唇,看向苏阮道:“那商议的如何了呢?”
“……不如何。”苏阮悄摸摸的瞅了陆朝宗一眼。
自她和大姐进到这训练场,这厮便与她们浑水摸鱼到现下,根本就没说要帮忙。
“既如此,那不若就一起商议了吧。”阴香柒抬手一挥,身后的宫娥有备而来,端着漆盘上前。
漆盘上装着一壶玉色酒,一旁的宫婢还提着一个形状雅致的象牙镂雕提食盒。
“月色滟滟,花意朦胧,大家不若小酌几杯,好好商议商议。”
作者有话要说: 苏二二:你的脑袋这么沉,里头装了些什么?
小宗宗:装着你啊。
苏二二:呸,骗子,我哪里有这么重!
小皇帝:好口怕,躲进朕的小被子里……
☆、56晋江文学城独发
宽大的训练场上; 宫灯高挂,一行四人坐在石桌旁; 小皇帝翘腿坐在陆朝宗的身上; 正伸着一双小胖手试图去抓白瓷小碟里头的桂花糕,被陆朝宗一筷子给打了回去。
捂着自己被打红的手; 小皇帝委屈兮兮的扭头看了一眼苏阮道:“奶娘; 朕要你抱。”
“你太胖了,会把她压垮的。”陆朝宗伸手; 把小皇帝伸出的一双小胳膊给搂了回来。
苏阮坐在一旁,面色有些微尴尬的朝苏惠苒和太后看了一眼。
“奶娘?苏二姑娘怎么变成皇上的奶娘了?”太后端起面前的一只白玉月光杯捏在手里把玩; 语气凉凉道。
“这……”苏阮捏着手里的绣帕; 朝陆朝宗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朝宗抬手把小皇帝往身上提了提; 再次捉住她那双欲往石桌上伸去的小胖手道:“皇上年幼,唤着玩乐罢了。”
“哦,是嘛。”太后放下手里的月光杯; 一双凤眸盯在那被玉色透亮的月光杯衬得越发轻盈澄澈的酒水上,浅薄的酒面中印出一轮半圆月; 干净彩熠。
“今日初见苏二姑娘,哀家敬苏二姑娘一杯。”戴着金制錾花护甲套的手指托起月光杯,朝着苏阮缓慢挪去; 透亮的酒水在月光杯内浅浅晕开一层酒晕。
苏阮面色诧异的看了阴香柒一眼,然后赶紧上手去接,却是不想她还未接到,这阴香柒就放了手。
“哐当”一声; 薄如杯纸的月光杯砸在硬实的石桌上,被磕破一角,里头的酒水缓慢流出,细腻绵长。
阴香柒垂眸看了一眼那月光杯,声音缓慢道:“这白玉月光杯薄如蝉翼,色若皎月,乃世间少有珍品,摔了实在可惜。”
话罢,阴香柒抬眸看向苏阮,语气微冷道:“苏二姑娘若是不喜哀家的酒,不接便是,何苦砸了这月光杯?”
“臣女并未不接,只是太后……”
“怎么?这难道还是哀家的错了?”打断苏阮的话,阴香柒咄咄逼人道。
陆朝宗盘着手里的一对花中花,懒洋洋的撑在石桌上道:“福洒大地,这酒敬了天地也好,俗事繁荣,看来连这天地也妒太后的福,想分一杯羹。”
听到陆朝宗的话,阴香柒转头,勾起一抹冷笑,“摄政王还真是护人,也是难得少见。”
“呵。”陆朝宗轻笑,“自己人,自然是要护着的。”
阴香柒眸色暗眯,面色一瞬难看起来。
陆朝宗这样说,除了表示苏阮是他护着的人以外,还在意指阴香柒乃外人,这一内一外,该护谁自然是清楚的很了。
“皇叔,朕可以吃糕糕了吗?”小皇帝咬着小手,全然不觉气氛怪异,只眼巴巴的盯着那石桌上的桂花糕瞧。
“不行,你太胖了。”陆朝宗懒洋洋的斜了斜眼道:“所谓饱暖思淫。欲,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皇上身为大宋的天,怎能沉浸饱暖,却置大宋黎明百姓于不顾?”
小皇帝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继续吃着自己的小手。
苏阮坐在一旁,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眸色凌厉的阴香柒和神色慵懒的陆朝宗,只感觉这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紧。
女子一向比男子敏锐,苏阮虽能看出这阴香柒与陆朝宗不对盘,但却也能看出这阴香柒对陆朝宗有些其它的意思。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
陆朝宗虽性子不好,但人却长得好,又独揽朝廷大权,挟天子,令诸侯,是个女子哪个没有肖想之意。
先帝去的早,阴太后年岁与陆朝宗相仿,正值貌美年华,却独守空闺数年,这其中寂寞滋味,只她一人知。
“苏大姑娘是与衍圣公订的亲事?”阴香柒转过话题,平缓了几分心绪,月光杯一事也算就此掀过。
“是。”苏惠苒坐在苏阮身旁回话,饶是见过一些大世面,此刻也有些紧张。
“衍圣公性情温和,才貌出众,乃一品文官,世袭公侯位,苏大姑娘若是嫁入衍圣公府,可不就是美名加身?”
阴香柒一字一顿的说着话,那张与阴香安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眉眼轻动,比之阴香安的清冷,更添几分上位者的凌厉气势。
“臣女心性驽钝,自知配不上衍圣公,所以特寻皇上前来解除婚约。”苏惠苒毕恭毕敬的跟阴香柒说着话,手里的绣帕捏的死紧。
“皇上年幼,哪里做得了主,此事怕还是要麻烦摄政王。”阴香柒抬手抚了抚鬓角,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朝宗道:“摄政王,你说是不是?”
“大宋是皇上的大宋,臣哪里做得了主。”陆朝宗不耐烦应付阴香柒,便低头跟小皇帝道:“时辰不早了,皇上今日的课业还没做完呢。”
听到“课业”二字,小皇帝胖乎乎的小身子一抖,扭头就想往一旁的苏阮怀里钻,被陆朝宗拎着后领子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皇上在宫内吃香喝辣,可江南的百姓却在饱受水患之苦,皇上心中难道不会不安吗?”
陆朝宗冷了几分声音,小皇帝当即就被吓得不敢乱动,乖乖的坐在陆朝宗怀里摆好小手点了点小脑袋。
“既然不安,那今日的晚膳便别用了。”
“……可是朕饿。”小皇帝瘪着小嘴,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来,白胖胖的小脸鼓成一团,就像是漏了馅料的软包子。
“皇上如此,哪里堪当大宋圣君?”陆朝宗露出一副严肃表情,那双漆黑暗眸之中晦涩一片。
小皇帝低着小脑袋不做声,可怜兮兮的几乎缩成一团。
阴香柒看了一眼一旁一副欲言又止表情的苏阮,率先开口道:“皇上年幼,摄政王不必如此苛责。”
话罢,阴香柒捏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小皇帝道:“吃吧,小孩子饿了肚子,可就长不高了。”
小皇帝看了一眼面前的桂花糕,不敢接。
阴香柒举在那里片刻,面色渐沉。
阴太后并无子嗣,小皇帝乃一低贱宫女所出,并非阴太后亲生,而小皇帝又常日里养在陆朝宗这处,所以与阴香柒并无情分,就连每日里的晨昏定省都一并省了。
“江南水患,民不聊生,太后理当以身作则,勤俭日常,像这等费时费财的精细吃食和月光杯一样的物事还是早日收起来的好。”
陆朝宗斜睨了一眼面前的阴香柒,虽然语气慵懒,但说出的话却字字珠玑。
阴香柒面色难看的将手里的桂花糕扔回青瓷小碟里,然后一边擦拭着沾上糕饼碎屑的指尖,一边绷着一张脸道:“既如此,那这宋陵城内的大小亲事还是一并撤了的好,省的花费过大,让摄政王伤神,让江南百姓伤心。”
“本王已经说过了,此等大事本王做不得主。”话罢,陆朝宗从石墩上起身,一敛宽袖道:“天色不早了,太后还是早日回宫安歇吧,省的内宫落了锁,进不去。”
小皇帝还小,自然没有皇后,所以太后身为后宫之主,掌管后宫一切事物,陆朝宗此番话说出来,无异于是在打太后的脸。
阴香柒坐在石墩上,面色难看至极。
不仅是因为她被陆朝宗落了颜面,更是因为这陆朝宗油盐不进,总是与她对着干,一个小小的婚事都不肯撤,让她枉为这大宋一朝之太后。
“陆朝宗,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阴香柒霍然从石墩上起身,腰间玉佩震响,在寂静的暗夜之中清晰异常。
陆朝宗放下手里的小皇帝,掌心托着两颗花中花缓慢盘磨,双眸沉静异常,完全不将阴香柒放在眼中。
“陆朝宗,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咬牙切齿的话罢,阴香柒大袖一扬,扭身便走,身旁的宫娥提着宫灯,紧随其后。
一行人匆匆来又匆匆去,苏阮看了一场戏,深觉这宫内的水真是深得紧。
“天色不早了,苏大姑娘和阿阮姑娘不若就在本王这处歇上一夜吧,明日再去也不迟。”陆朝宗转身,眸色晦暗的盯住苏阮。
苏阮捏着手里的绣帕,心中是万般不愿的,毕竟未婚女子宿在外头,多会惹人诟病。
尤其是还让她宿在陆朝宗这处,这不是羊入虎口,有死无生嘛。
“奶娘跟朕睡。”小皇帝抱住苏阮的小腿,一张白嫩小脸挤在一处,声音细软。
苏阮垂眸看向小皇帝,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神色。
苏惠苒看了一眼苏阮,然后又看了一眼陆朝宗,踌躇片刻后开口道:“王爷公务繁忙,臣女与二妹妹怎能打扰。”
“不打扰。”陆朝宗转头看向苏惠苒,突然勾唇轻笑道:“苏大姑娘在宋陵城内才名远扬,求亲之人络绎不绝,这苏府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吧?”
乍然听到陆朝宗的话,苏惠苒的脸上显出一个狐疑神色,“臣女,已然与衍圣公订了亲事。”
所以这求亲之人早就熄了心思,毕竟有衍圣公在前,谁敢与之一比。
“衍圣公府乃大宋门面,品德之家。”陆朝宗端起石桌上的月光杯轻晃,那装在月光杯中的清冽酒水倾斜印出一层皎洁月色,衬在陆朝宗的眸中,流光四溢。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日记:接第十五章之这个奶娘朕曾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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