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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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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离早知乾冲心意,诧异之余却也没有丝毫耽搁,抢在头里跃到门前,就待推开房门时便发现门锁紧阖,不过韩离可不认为门锁未开就代表着里厢平安无事,牵扯到妖灵的事情,向来不可以常理揣度。

一时无暇唤那仆役再来开锁,韩离单手在腰间一拂,袍袖飘荡,璜剑已然出鞘,无光剑身闪电般在门锁上一掠便即复回鞘中,整个动作不过在一呼一吸之间,当真是迅疾利落之极,池棠看在眼中,不禁赞出声来:“好身手!”

门锁嗒的一声轻响,忽然从中整整齐齐的分作两爿,掉落地下,切口处光滑平整,那璜剑一掠之下竟有如斯之威,驭雷士之卓绝剑术果然名不虚传。

韩离却毫无停顿,反手一推之下,房门向内而开,一股带着浓重药味的气息从房中传了出来。

借着日头光照,可见汲勉仍安睡榻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倒是均匀绵长,韩离心头松了口气,这位昏迷的乾家弟子并没有出事,当下偏过身子,让身后的乾冲进入屋中探视,嵇蕤薛漾也顾不得院中那慕枫道妖气的蹊跷,急急的跟了过来,池棠和董瑶紧随着他们而入,院落中只留下了不时蹿高伏低,还在察踪觅迹的无食。

乾冲伸手,搭住汲勉脉门,凝身默然,良久不语。

对于汲勉,池棠也算是闻名已久,他还记得修玄谷玄山竹海中那位莽族战神棘楚说过的话,乾家第一高手正是眼前这位甫脱大难,沉睡不醒的三弟子汲勉。

看着汲勉的面庞,只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双眉缓淡,鼻梁端直,淡黄的肤色竟使整个脸孔有一种被金光笼罩的错觉,而沉睡之际,汲勉方方的嘴唇紧闭微皱,却把嘴角的肌肉扯成了一个向下绷紧的形状,好像在表达着不服、不甘、不忿的恨意。

乾家高手,除了自己之外,池棠见过甘斐、嵇蕤和薛漾的出手,嵇蕤薛漾道术精湛,武技也颇为高明,在初识之时曾给自己带来过极大的震撼,然而现在自己的火鸦神力炉火纯青,又在伏魔道走动多时,他可以确认,嵇蕤和薛漾只算是伏魔道二辈弟子中的好手,与天风子、紫菡夫人这样的前辈宗师相比,实是天差地远;即便比之同为晚辈弟子的俞师桓、德馨道人甚至那凝露城年岁甚幼的乔家兄妹来,亦是还要相逊一筹。倒是那甘斐,刀法狠猛,气劲罡烈,更有自出机杼的临敌应变之法,在池棠心里,他无论武艺还是伏魔之术,比之自己实是未遑多让,当真和那些列级一等的妖魔如阒水神尊、残灵鬼将之辈以死相搏起来,甘斐必然也是毫不逊色,可当得伏魔道第一流高手的品判。而这汲勉据说更在甘斐之上,那又当是如何出神入化的伏魔造诣?

却偏偏这样一个乾家第一高手,又是谁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将他弄成这般田地?还饶上了另一位伏魔道一流高手乾道元家尊的性命,那么这个凶手,又将是何等令人骇异的修为?

池棠紧锁双眉,越发体会到了乾冲所说的那种可怕的危机,仔细推算一下,自自己踏入伏魔道以来,前后不过半年时光,紫菡院里的孤山先生、长安城内的衔云子、现在还得加上一个突兀丧生的家尊乾道元,三位伏魔道宗师都已殒命亡身,或许还得加上现在伤重昏迷的汲勉,还有那位已然沦为废人的甘斐,五大高手尽失战力,这对于整个伏魔道七星盟的实力来说,更是不可弥补的重大损失,相反,妖魔的力量却好像越来越强,伏魔道如果再以这个速度削弱下去,当真那三千年来的旷古之战到来,必是凶多吉少的结局。

总算……郎桀那里,还存得一丝希望……与郎桀在虚界幻空中的对话再次盘旋于池棠的脑海,上古神兽,裂渊鬼国,玄晶探秘……现在,与另一个神兽化人也相见了,是不是应该将这些规划尽快付诸实施了?

池棠不禁抬眼又看向一旁站立的韩离,却和韩离温润清澈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彼此欣赏的心态使他们同时点头微笑。

不若便说服他,趁这个机会,就往裂渊鬼国一行?池棠多日思考,原本欲待先报师仇的心意渐渐发生了动摇,尤其是与韩离相见之后,那种心有灵犀般的感觉令他接受郎桀所嘱的想法更加强烈。

不是池棠不想报家尊乾道元之仇,事实上,他虽然不像另几位弟子那样伤心欲绝,心里却总也是难过愤懑的,若已知这凶手去向,便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但是现在,家尊的被害却仍然是一个疑点重重的悬案,甚至连通晓知天之术的灵泽上人和冥思修为的公孙复鞅也勘查不出,但一日悬疑未解,自己便坐等一日?在这样的危机局势下,池棠担心,自己根本耗不起这个时间。也罢,待大师兄将此番探视的一应事体操持稳定,自己再和他将此番思量详谈,最终请大师兄定夺便是。

池棠打定主意,乾冲也恰好松开了诊脉的手指,面容依然凝重。

“三师兄怎样?”嵇蕤和薛漾毕竟关心,急忙追问。

“三师弟猝遭突袭,还是幸亏他玄功深厚,护住了心脉,倒底存得了性命。只是那凶手似乎所用手法颇为怪异,三师弟像是受了失心离魂的症状,灵魄散乱,无知无觉,恐怕需要本宗秘法再行医治,方有复醒的可能。”

池棠和董瑶对失心离魂之症不甚了了,听得性命无碍,倒是放宽了心,嵇蕤和薛漾却是耸然动容:“什么?以三师兄旷绝古今的灵神魂力竟也受了失心离魂?这……这怎么可能?”

乾冲叹了一声:“所以我说那凶手手法怪异,倒像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偏偏就让灵神最强的三师弟中了失魂之症,这个凶手……很强。”不过很快,乾冲又用一种宽慰的语气说道:“好在家里有灵泽上人,战神棘楚还有那位客寄本门的锦屏公子,有这三位神通广大的玄奇之仙在,治好三师弟的失魂之症便是大有指望。”

听乾冲这么说,嵇蕤和薛漾的神色倒是渐渐松缓下来,池棠则心中一动,他又想到棘楚曾对他说过,那玄山竹海的幻术只有这位三师弟汲勉在踏足方至的时候便即看破,这可是身具火鸦神力的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现在听几位师兄弟言语间所说,看来汲勉的心志之力便是极强,即所谓那灵神魂力,拥有这般天赋的三师弟倒中了那什么失心离魂的术法,难怪大师兄如此骇异。

“就在今日,迎回家尊遗体,并将三师弟一起带回本院。”乾冲做了决断,“还要有劳尊君引我们往发现家尊遗体的地方一观,看看可有什么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已过数日,若按正常手段,只怕那里便去看了也是于事无补,不过想到伏魔之士种种匪夷所思的玄深术法,韩离自然不会觉得是无用功:“稍后便领诸位前去,恰好也离此不远。只是听乾兄所言,莫非今日便要回去?何用如此匆忙?”

乾冲浅浅的一弯嘴角,算是给了个礼貌的微笑:“情势紧急,不得已耳。当然,在下当亲见大司马,相谢援助之情后,再行告辞。也或者留下几位师弟来,便在左近查访,乾某自己却是事涉孝道,必得亲回的。”

黄影一闪,无食颠颠的溜了进来,先是好奇了看了汲勉一眼,然后才咕哝着含混不清的话语踱到了乾冲面前。

“想知道是什么妖灵吗?”无食带着些得意,狗眼一挑一挑的甚是灵动。“娘妈皮的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兽类,一种是猫,还有一种……就是老鼠。顺便告诉你哦,这只老鼠还有股子虻山的味儿。”

第071章行辕之宴

大司马是在酣睡了三个时辰之后的午时,才知道一众乾家到来拜谒的情事的。没想到那如仙侠一般豪迈飘渺的甘斐还有这许多同门,竟还亲来相见,大司马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想到,这是为那具在高平城中发现的尸首还有那昏迷不醒的褐衫之士而来的,不过大司马对甘斐一直欣赏,正对他的不告而别而有些心下耿耿,现下爱屋及乌,自是对他的同门颇为感兴趣,也很赞同韩离预先敬重相留的礼数。所以即便目前军情紧急,他还是愿意腾出一些时间来见上一见,尤其是在妖魔诡幻之事越发层出不穷的当下时节,他感到很有必要来问一问这些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们。

甘斐状若饕餮的情形还仿佛就在昨天,因此大司马安排相见的时间也显得相当体贴而具有人情味——他留这些乾家弟子吃一顿午饭。

原本肃穆庄重的内宅行辕排开了桌案位席,短衣小冠的仆役和姿容姣好的侍女代替了往日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戎装军士,酒肉饭菜的香味远远的飘散开来。

除了应邀而来坐席的乾家弟子,整个行辕只剩下上首主位相陪的桓大司马。当然,大司马府八大剑客依然静静的在一旁随侍站立,便连首席剑客韩离也不例外,沉毅而镇定的看着大司马向一众乾家弟子举起了酒觥。所有的仆役和侍女在安置了酒筵之后就垂首退了出去,只有在需要从酒斝里添上新酒的时候,他们才会乖觉恭敬的碎步踏入,行使自己的职责,而后,再次轻轻的离去。

大司马显然对乾家弟子们的形象还是挺满意的,乾冲雍然淡若,颇有出尘之姿,倒和一向从容的韩离有几分相似;嵇蕤短髯雄昂,气宇不凡;薛漾固是相貌村讷,却透着股大智若愚的神采;至于池棠,大司马一时并不知道他负剑士的身份,因为报名的时候,池棠只是淡淡言道荆楚乾家弟子池棠,大司马又怎能想到他便是江湖上赫赫大名的五士之一?然而面容虽然丑怪了些,但见他身躯伟岸,举手投足之间自有种举重若轻的大家风范,倒也配得上奇人异士的身份。另两个倒是素识,董瑶和无食都曾跟着甘斐见了来,是以不仅无食以一介黄狗之身独占了一桌案席,倍感快活之极,甚至大司马还少见了向董瑶问了几句她兄长董璋的近况,这简直是分外看重的恩宠,董瑶却只淡淡的回答了句一向少见,她可不关心大哥乃至整个家族醉心仕途的钻营良苦,董家的官做的如何,便和她这位乾家的九弟子已没有多大关联……至少她现在是这么想的。

然而,在一开始那些必要的客套寒暄之后,室内竟陷入一种别样的沉寂之中,或许说沉寂并不准确,因为毕竟不是全无声息的。乾家弟子很专心的对付桌案上的酒肴,像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整个室内便是一片咀嚼吞咽的声音,总算董瑶还维持得大家闺秀的矜持形象,偶尔举箸,小口抿酒,越发显得娇俏动人。

可惜其他的乾家弟子并不那么动人,以至于一旁随侍的剑客们除韩离之外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如超节豪、尹靖、韩霓几人,倒不是没有欣赏过甘斐在餐桌上的雄姿勃发,可是没想到他的一众同门都是这般吃相,尤其那相貌村讷的小子,明明这么干瘦的身板,吃起来比之甘斐竟然有过之而不及,倘是寻常情形下,或许他们最多便是大感滑稽的笑上一笑也就罢了,可这是大司马的礼宾之宴,这帮劳什子斩魔士未免也太不识礼数了,残目鬼枭伊貉心中不满,铜面具下露出的目光闪烁着凌厉的光芒。韩离却见怪不怪,虽说除甘斐外,与其他乾家弟子也才今日方自得见,可是管窥蠡测,便知一斑,都是些憨纯良厚的赤诚性子,此举何足为异?况且内中还有与自己心有戚戚焉的负剑士在。

大司马显然也没这些乾家弟子据案大嚼的场景当作是对自己的不敬,相反,还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放怀吃喝,面露微笑,并且在看到乾冲、嵇蕤、薛漾和池棠的碗盏将空的时候还拍手示意,立刻便有侍女新添了酒菜来。嵇蕤薛漾唔了一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抬手示意侍女往何处加菜添肴,乾冲和池棠则礼貌的向大司马欠身,道了声谢。

这是开餐后乾家弟子第一次对自己的回应,大司马捻须微笑:“军中仓促而备,饭食粗陋,这可是怠慢了。”

其时菜肴虽然比不上大司马府中诸般珍馐美味,但也算不得粗陋,一盘模仿胡地风俗的烤胡羊肉切片、一尾酱酢烹制的黄河鲤鱼、一簠炖得肥肥酥酥的狍子腿肉,还有两只鹌鹑、一俎炙野猪排和菜蔬果品无数,更是配上了一大碗层层摆摞极具军中特色的香米饭团,可谓极为丰盛了,不过这些都难不倒素以大食量扬威鼎镬间的斩魔士们,如果不是很快续添了菜肴,只怕刚才桌案上便是一派空盏杯盘之景了。

大司马微笑却是因为他本以为遭受了丧亲之痛而陷入悲哀的人们是不会有这么好的食欲的,是不是这也可以作为这些伏魔之士已然超脱了凡世间伦理纲常的证明呢?

“已是极好的了,多谢大人盛情,再吃完这一案,便当真是吃不下了。”乾冲向大司马又欠了欠身道。

“诸位食欲大开,吾便欢喜,请请。”大司马笑容依旧,举爵相示。无论如何,现在算得上菜过五味,按照筵席惯例,现在总该补上必不可少的巡酒之礼。

只有董瑶敛衽避席以应,而其他乾家弟子包括往日里素知世家礼节的池棠却都只是双手举杯,恭敬的饮下美酒,无食则更是不管不顾的伸下狗嘴大快朵颐,连身子都没有直起,话说回来,若这狗子当真回礼敬酒,可当真是一大奇景了。

大司马不以为忤,伊貉和尹靖却几乎就要发出怒叱,这帮斩魔士太过不识抬举!韩离察觉到两人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一扫,伊貉和尹靖顿感身上一噤,心知是韩离暗运神光内力,提醒自己不可失态,首席剑客毕竟有威,二人沉下脸,生生按捺下心中的不满,再不言语了。

大司马根本没有在意两大剑客的不满,在他看来,乾家斩魔士这般举动本就是极其自然,昔日那甘斐何其勇烈激昂,雄赳赳好一番鲸吞虎视的气概,从不像常人见到自己唯唯诺诺的敬畏之态,对于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大司马来说,这倒也有一种特别的新鲜快慰之感。那么这些甘斐的同门如此洒然如常,理所应当耳。

也许是大体吃饱了,也许是美酒的暖意活泛了气氛,也许毕竟大司马对本门有收殓护持之恩,总之在大司马巡酒相敬之后,双方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很快,当大司马例行巡酒三番再回到上首席位之后,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关涉妖鬼觊觎人世的情事上来。

是的,是该让操持天下权柄,足以改变时政朝局的人物知晓妖鬼的存在了,不仅仅是妖鬼的存在,还有他们的对人世间的野心图谋和人间伏魔之士不屈不挠数千年的抗争。就像在那一天让甘斐陪同莫羽媚前去的决断一样,乾冲早就改变了伏魔道过去先前惯常的想法思路,而他欣喜的发现,桓大司马对此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抵触,显然,二师弟甘斐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此事说来话长,乾冲没有丝毫隐瞒,好像是纵谈时局的侃侃而谈,从上古时人类与妖魔的大战说起,再到得胜后虻山阒水的雌伏,及至十年之内,这场三千年后即将再度掀起腥风血雨的旷世之战……

桓大司马最开始仍然保持着雍雅而不失威严的微笑,随着话题的渐渐深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有些事,他曾听甘斐说过,可更多的事,却是远远出乎他意料的事态紧急,他没有想到,在经历过漫长的战乱厮杀之后,天下已经面临着一种自轩辕黄帝底定华夏以来前所未有的危机,而这个危机不来自于专事杀戮的蛮夷胡祸,不来自于党同伐异的政争倾轧,也迥别于任何朝代改天换日的兵戈灾厄,这是完全不同族类的一场侵伐,这是有可能人无噍类的灭绝之战。

韩离带着担忧的眼神看向了面色凝重的桓大司马,大司马素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色改的豪荡胆色,然而显然,这位乾家大弟子的叙述使大司马的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波动,而这种波动,却绝不会是一往无前的勇决之气。在听到如此强大的妖魔之势后,也许凡人都会觉得战栗不安罢!

池棠也同样静静的看着桓大司马,这位晋国朝廷最有权势的人。出身寒族世家又最终孑然一身落拓江湖的池棠,对这些门阀豪强素来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桓大司马有种不同于其他豪强的气质,威严冷肃,即便表达善意的笑容也并不显得如何亲和,或许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很少有机会能够真正的绽开笑颜吧,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防敌人的明枪暗箭,提防同僚的中伤祸害,甚至提防自己幕下的离心生异,当真到了权势的顶端,也并不如何快活。虽然从名义上来说,桓大司马在朝廷还不算权力巅峰的第一人,但是又有什么区别呢?皇帝不就是他手中的一个傀儡?池棠想。

所以大约大司马也就应该是这种形貌,这种气度,当真见到大司马之后,池棠倒没有觉得多意外,自己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那种或者出于出身经历而形成的分所应当的鄙夷,自然更谈不上崇仰,见了便是见了,大司马给他带来的感觉远远不如那位同为五士,又同为乾君的韩离。

大司马不可能知道这位长着半黑半白丑怪脸孔的乾家弟子对他的观感,他陷入了沉思,以至于在乾冲终于洋洋洒洒从头到尾的说完之后,仍然半晌没有出声。

除了无食还在不识相的啃着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之外,行辕里再没有半点声息,乾家弟子们已然将桌上酒肴一扫而空,嵇蕤薛漾都放下了精致的漆碗牙箸,默默的注视着桓大司马。

行辕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寂,就在室门前,一个雄壮的声音正在着急发喊:“让我去见大司马,有重要军情!”接着,便是一阵甲胄铿锵作响的挣扎声。只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必是有人赶来,却在室门前被守卫挡了驾。

猛的听到轻哼几声,然后便是衣甲着地的跌落之音,而那脚步声响再次响起。池棠是武学大家,更是听音辨形的个中高手,这些声音表明,那通报之人推倒了试图阻拦的卫士,径直迈步而来,看来当是个孔武有力的将官。

几个剑客自然也听了出来,伊貉侧头一望,敦实粗壮的身躯一挺,大司马宴客,岂容轻扰?那报事的将官何以竟如此不识军中法度?他本就对几个乾家弟子颇有不豫,此际正好迁怒发作,就待出门挡住。

“着他进来!”大司马从沉思中蘧然而醒,立刻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沉肃表情,低声下令,语气中自然有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伊貉立刻一点头,悄无声息的闪到一边,便听室门开启声响,一个雄壮魁伟的玄甲将官大踏步进来,还未立定,便对大司马趋身拜倒,甲胄与地面碰击,发出当当的震响。

这将官满面烟尘之色,甲胄更有斑斑血迹,却背着一柄巨大的长剑,当是从厮杀前线刚刚归返,池棠除了对他背后巨剑啧啧称奇之外,却也不知道他是何人,然而韩离却已经认了出来,这不是那在北伐大战中屡立功勋,才刚刚擢升为冠军将军的沈劲么?

与此同时,乾冲、嵇蕤和薛漾抬头耸鼻猛吸了几下,而后齐刷刷的看向了沈劲。

第072章军情

沈劲根本没有注意到与大司马饮宴的这帮褐衫之士,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列位末席上那只忽然停止啃骨头,正贼兮兮眼里发着光看向自己的古怪黄狗,拜倒见礼未毕便沉着声音禀道:“巨野水道危在旦夕,往援兵马伤亡殆尽!”

这个消息使韩离心中一震,这许多日紧张操持应对的结果已见分晓,东胡鲜卑的突袭终告奏效,一旦在巨野水道的西路军溃败,那么整个北伐大势则又将陷入危局。

大司马面沉如水,败报军情使他听起来极为威严平稳的语调也透出一股刚戾:“伤亡殆尽?征虏将军安在?”

“桓征虏领所部残余五千人马,据阵颍水,死守要道,不放敌军趁势反攻此间,却是小将杀出重围,向大司马禀报此事!”沈劲口中的桓征虏就是大司马所问的征虏将军桓冲,他是此次救援巨野水道的主将,而沈劲则是第三批投入救援的将领。

“桓冲打的什么仗!吾予他三万骁骑,而后每日源源不断派兵往援,便是中军赤甲武卒营也过去了两万之数,前后五六万大军,那袁真将军本部亦有五万人马,怎生巨野之危未解,自家也只剩得五千残兵?那慕容垂不是只有一万人么?”说到素来倚重又是自己亲弟的桓冲,桓大司马终于难遏怒气的爆发了,寸磔刚髯微微颤动,双目狠厉如电,说到最后还不解气,恨恨的在桌案上一拍,案上碗盏发出一记刺耳的巨响,漆器与青铜餐具受到拍击震动的余音嗡嗡回旋,良久不止。

不过,大司马在少见的失态发作之后却又迅速的冷静下来,桓冲素来英勇无俦,又一向谙熟兵法,在整个桓氏家族,或者说整个晋廷朝野,实是除自己之外的第一人,即便仓促遇伏,对手又是那以诡诈用兵著称的燕国吴王慕容垂,可在拥有如此优势兵力的情况下,桓冲也不该败的那么惨,五六万大军只剩得五千人,几乎十不存一,而这五六万大军又是大晋最为精锐的部队,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只除非……

大司马心中一凛,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尽管此事在北伐出征前就被自己和众多幕僚们推断为绝不可能发生,然而世上又有多少绝不可能的事情呢?尤其是这种牵涉国家兴亡的军国大事。所以大司马又主动反问:“是不是……是不是氐人出兵了?”

氐秦苻氏,那个刚刚推翻了自己族兄暴政的,正在励精图治中的年少雄主。事实上此次晋国向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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