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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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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农不答,又一声:“唵弗如切吽!”不依不饶的跃身刺来。

这个神杀剑士竟有这些层出不穷的招数,瘟灵鬼将觉得自己还是太过轻视对方了,对方既然敢只身一人寻将来,总要有所凭恃的,自己再这样漫不经心的应战下去,只怕当真被他伤了也说不定。

念及至此,瘟灵鬼将再无小觑之心,收敛起轻蔑神色,凝身蓄势,黑气在全身缭绕,冲开了仿佛扑面卷至的万道金乌之光,阔口一张,对着冲来的乡农哈了口气,一道黄烟反射而出,乡农猛然间浑身一震,淡淡青光如雨沁雾开般飞散,冲势顿止,跌跌撞撞的扑地便倒。

残灵鬼将毕竟不是凡人可以抵挡的,一旦郑重相敌,一身不俗艺业的乡农终究远非对手,一招之内便即惨败。

瘟灵鬼将晃了晃脑袋,毕竟这一下冲开梵语佛光让他的脑袋有些晕眩,好在此佛法只是出自于这破御之体初成,也没真正修炼过玄灵之道的乡农之手,还是破解得颇为轻易的。

瘟灵鬼将刚才那一口哈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他血泉修炼的行瘟布疫之术,常人受之立即骨酥肉烂,而刚才那乡农多赖身上佛光青气略抵此术的毒性,未致丧命,可他也经受不起这等鬼术,倒底还是被迷晕倒地了。

接下来,就取了他性命吧!瘟灵鬼将不打算再在这里耗费时间了,手指一招,远飞开去的锯齿银环兜然回转,眼看就要冲晕厥不醒的乡农身上割去。

一柄巨剑悄无声息的从暮空夜影中穿出,对准的却是瘟灵鬼将的头顶天灵,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暗含绝强劲力,更带着一层鬼灵之气,瘟灵鬼将一激灵,还算他能为非凡,间不容发之际竟自硬生生一缩头,剑锋擦着头顶而过,将兜鍪一削两半。

瘟灵鬼将揉身打了个滚,顾不得取那乡农性命,急速一勾手,那锯齿银环立有所觉,忽的向那巨剑飞来,当的一声,将巨剑剑锋撞偏。

一头散乱的长发垂下,愈加显得瘟灵鬼将狼狈不堪,此刻又惊又怒,目视那巨剑尽处,嘶声吼道:“是血泉的哪一位?竟敢暗袭伤我?”

暮色沉沉中陡然多出一个高大的黑影,猩红色双眸一霎不霎,盯在瘟灵鬼将面上,冷冷的道:“久违了,瘟灵将军。”

锯齿银环嗡嗡的飞回,瘟灵鬼将一把接在手中,眼神亮了亮,语气凶狠的道:“是你?”

月光映照分明,张琰青面獠牙,神色淡然的昂立于前,巨剑横架在肩头,更显得别具威势。

“你不是地灵手下的先锋绝剑么?你竟敢偷袭于我,是什么居心?”

张琰冲瘟灵鬼将龇了龇獠牙,猩红双眼却很仔细的在查找他的破绽。

瘟灵鬼将还不知道张琰已经叛出血泉的情事,却很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不禁觉得颇为奇怪,不过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担心,虽说这绝剑是地灵上将的心腹,可毕竟也只是个鬼卒而已,鬼卒和鬼将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里计,真斗将起来,自己就是稳操胜券。他只是奇怪这绝剑对自己的杀意从何而来,不过不管刚才的行为是不是那地灵授意,他也决定要给这绝剑一点颜色瞧瞧了,纵容属下,暗伤同侪,这一条便在鬼皇驾前分说,地灵也抬不过这个理去!

“本将军问你话,你没听见么?”在一脉同族面前,瘟灵鬼将自是架势十足,然而便是这个架势使瘟灵鬼将胁下露出破绽来,张琰身形一动,巨剑早裹着劲风鼓荡而出。

瘟灵鬼将想不到这绝剑一声不吭的又自杀来,论鬼术灵法,他自是胜过张琰多矣,但短距内身法趋动的格击之道,他却逊了不止一筹,昔日张琰厉魂初成之际,一招之内便连托大的地灵鬼将尚且不敌,更何况这残灵九将中列居尾末的瘟灵鬼将?

瘟灵鬼将又闹了个手忙脚乱,总算手中磔魂锯泛灵自醒,抢在头里堪堪一架,才将张琰震退,这一下瘟灵鬼将回过神来,心知对方已存必杀之念,当下抖擞精神,黑风大盛,与张琰斗在一处。

鬼将远胜鬼卒不假,然而张琰并不是普通的鬼卒,如果说鬼将至少都有力敌千众的能为,那么张琰亦有阵斩百鬼的艺业,单从杀伐之道上说,与排名居后的几大鬼将差距并不悬殊,更何况他跟从地灵麾下多时,对瘟灵鬼将知根知底,巨剑不放半些空处,根本不给对方施展法术的余裕,瘟灵鬼将有感自己贵为上将,只恨不得几合之内便拾掇下对方,这一来心浮气躁,舍长就短,与张琰缠斗起来,一时间竟未能分出高下。

巨锷剑与磔魂锯频频交击,罡风啸烈,劲气四溢,当当震响不绝于耳,却令晕阙于地的乡农悠悠醒转,看到眼前情景,不由一怔,都是一般的厉鬼魔身,却怎么倒厮拼在了一处?

正错愕间,便听见远处马蹄声纷沓,似是有人向这里赶来,乡农一个警醒,除了头脑还有些昏沉沉的,身上倒无大碍,当下拾剑退身,让过了激斗正酣的双鬼,隐在了一旁的树丛中。

马蹄声同样传到了瘟灵鬼将的耳中,而那乡农醒转逃开的情形也落在了他眼里,偏偏张琰剑招催逼甚紧,自己竟腾不开身去,瘟灵鬼将心下焦躁,气得哇哇大叫起来,豁尽了全身力道,磔魂锯银光大亮,张琰看出厉害,不敢直撄其锋,掩身一避,手中巨剑却从相反方向刺来。

瘟灵鬼将这一奋发本就是想运起鬼术法力,哪知道这绝剑对自己的术法太过熟悉,竟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原本他倒也不惧,每一招交击都是威灵交撼,时间一长,自己凭借深厚的功力便可稳占上风,然而现在未省来者虚实,又见那乡农行将逃之夭夭,怎不令他心急如焚?

马蹄声已在近前,猛可里一阵炽热滚烫的劲风扬起,瘟灵鬼将只来得及偷眼一瞥,便看到一人纵身仗剑而来,浑身烈焰滚滚,直如展翅飞扑的神鸟,而剑身赤红,一样蹿闪着幽蓝的火苗。其势滔天,其势可畏……

居然是火鸦神兽?怎么竟出现在这里?瘟灵鬼将听说过落霞山紫菡院的那一战,心神大乱,他可没有信心和曾大战几大鬼将的火鸦化人交锋。

怯意一起,便思退身,瘟灵鬼将也算得见机极快,扭身一晃,早脱开张琰的剑气笼罩,方待反向逃开时,募然便见眼前电流闪曳,仿佛结成了一道电网,瘟灵鬼将撞在电网上,震噬连连,大声惨叫。

还有……还有雷鹰神兽?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瘟灵鬼将吓的魂飞魄丧,迷迷糊糊的欲待转头飞遁,张琰一声闷喝,硕大的巨剑又是当头斫来。

……

这是池棠第一次看见残灵鬼将死去的场景,一道道黑烟卷缠着瘟灵鬼将的身躯,渐渐扭曲成了哭号的鬼脸,披头散发的头颅骨碌碌的沿着地面滚出去很远,颈腔上并没有喷薄的鲜血,而是同样翻旋盘绕着的黑气,齐齐涌向了暗阒幽墨的暮空。

第044章澜沧王

“呵……”殷虞闷哼,表情瞬间变得煞白,在他面前是一脸笑意盈盈的安婼熙,尽管只是两个人独处一室,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宽衣解带的狎亵孟浪,相反殷虞略显拘谨的挨着榻沿正襟危坐,而安婼熙也是服饰周整,只是面上的媚光更为炫目了。

闷哼声方落,窗格便是一响,露出邓禹子和几名神杀剑士炯炯生威的眼睛,在安婼熙脸上审看几遭,确定她没有对公子做出什么危害之举才罢。

“唉哟,你们这些个高手在这里,还怕我能对亭霖哥哥做什么?再说了,往日里我与亭霖哥哥恩爱交颈、抵死缠绵时也不见你们吭过半声,现下倒大惊小怪起来了。”安婼熙嗲声嗲气的故作嗔态。

殷虞垂着眼睑轻轻扫过安婼熙面上,却对邓禹子一众摇了摇手:“无妨,安小姐必不害我,大师勿忧。”

邓禹子略一颌首,窗格落下,和几名弟子立时隐去了身影。

这是在前往洛阳的馆驿中,只有殷虞的房间还亮着灯火,在确定重伤未愈的王纮和迟来晚归的谢玄都已经睡下之后,一直装作平静的殷虞决定还是和这个透着种种古怪的安家小姐好好谈上一谈,殷虞才落座不久,面对着那可俏佳人,再不见昔时风光旖旎之景,只能是心事重重的悸然相向。

安婼熙已经吃吃的笑了起来:“还是亭霖哥哥懂人家,知道人家没有坏心。”

殷虞的脸色仍然没有好转,喃喃的低声道:“刚刚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是……是……”

“是那个你称作泽慈先生的人么?”安婼熙看破殷虞的犹豫何在,索性替他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殷虞涩然苦笑:“你果然知道,不错,我担心是泽慈先生出了什么事。”

“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绝不该在今天泄露行藏,那些炼气士可不好惹。就算他是……”安婼熙忽然凑近殷虞,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虚声说道:“……鬼族的将军也不行。”

殷虞浑身一震,他知道泽慈先生是鬼灵,可完全不知道他竟然是什么鬼族的将军,这个安婼熙,却是从哪里知道了那么多?

“你也看见了,房舍外有那些人在,稍有风吹草动就全落入了他们耳中,这让我们的对话很不方便,你为什么不用那个办法呢?你不是很精擅此道的吗?”安婼熙吐气如兰,都吹在了殷虞的耳垂上,让他觉得酥酥麻麻的甚是异样。

震惊的事情太多,所以殷虞这次没再现出吃惊的神色,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深的所在安婼熙的明媚双眸之上,似乎是在愣怔出神。

然而,一股奇怪的气氛在整个室中开始蔓延,所有的声息仿佛从茂密丛林中渗过的轻风,一丝一丝的透洩而出,直至整个房舍进入了一片死寂,而铜灯上的灯火也变得恒定如画,再没有先前微微跳动的迹象。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殷虞忽然说到,这次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调。

安婼熙却好奇的左右顾看,目光中透着兴奋:“这就是肃音静空之法?很不错的法术呢,没想到亭霖哥哥别的法术不擅长,这个法术却是信手拈来,嘻嘻,你一定也对那些如影随形的神杀剑士们颇为苦恼吧,所以用这个法术来给你可以自由议事的机会。”

“请回答我。”在这片宁寂的室中殷虞仿佛又恢复了自信,说出此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违忤的语气,人也极为放松的负手站起。

“对嘛,这才是我喜欢的亭霖哥哥应该有的样子,无论是妖是鬼都令你面不改色,何必在枕边人面前那般的局促不安?”安婼熙夸了殷虞一句,却也跟着殷虞站了起来,轻轻靠在他身后,“亭霖哥哥,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还是说,你对一个女子对你毫无来由的投怀送抱已经习以为常了呢?”

殷虞心里一动,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安婼熙黏着自己多是因为自己英俊的外表、显赫的家世,或许正是这种太过良好的自我感觉,使他一直没有想过对方的真实用意。

“世上绝没有全无目的的投怀送抱,而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也不是见什么男人就会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的。”安婼熙从背后搂住殷虞,把自己玲珑的身体毫无保留的贴在殷虞身上,“我说过,我只喜欢漂亮的男人。而且,你那里,也确实很让人家回味无穷呢。”安婼熙忽然戏谑似的探手到殷虞的下身,挑弄了某一个部位,令殷虞不自禁舒服的轻哼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这个安家的小姐在这方面倒是颇有手段,绝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可以企及的。

“然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原因。”安婼熙忽然停止了挑弄,扳过了殷虞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尽管她仍然是语笑宴宴的神情,殷虞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威厉,“我也是奉命来和你接近的……想要倚仗鬼族的力量回复家族荣光的殷氏一族,你问我究竟知道些什么,那么我先问你,你对你的父亲——那位殷涓殷泓若大人,又了解多少?”

殷虞一时语塞,他只知道父亲殷涓一向愤恨于桓大司马贬黜祖父殷浩殷渊源的旧事,誓与桓大司马不共戴天,既要平灭了这谯国桓氏一族,又致力于殷氏一族的中兴之道,殷家本就是中州陈郡长平的世族大家,只是在殷浩被贬后,才以韶岭为邑。这一番由盛入衰,皆拜桓大司马所赐,便连殷虞也受父亲耳濡目染的影响,故而才对桓大司马愤愤不已,那位泽慈先生虽为鬼灵,但一力主持殷氏复兴之举,对父亲更是忠心耿耿,殷虞和他相处时也不觉得有何骇异可怖处,对他的来历却不甚了了,便偶有问及,那泽慈先生也讳莫如深的语焉不详。

“扶持权臣,以控宗庙社稷,这是虻山的老路数,没想到血泉一族倒也来拾人牙慧。可惜,这个圈子绕得未免太远,真想成功,无异痴人说梦。至于你那所谓大计,也太过可笑了。你想制造出洛阳故都的先帝神迹,作为你殷家的股肱之证,从而使殷家重入朝堂,是谁给你出的这主意?”

安婼熙说的平静,听在殷虞耳中却不啻平地震雷,如何所谋种种尽在对方言中?偏又这般不以为然,全无惊诧之意?

这是殷家家主殷涓一个异想天开的决定,让那泽慈先生跟随长子殷虞前往洛阳城中,乃施玄异鬼术,在洛阳先朝的宫室中创造出世祖武皇帝关于殷氏一族为社稷股肱的神谕遗迹来,在众家王孙公子面前适时而现,一旦这个消息传回建康天子处,以晋人多崇鬼神之说的风尚,殷家必然不可阻挡的再回朝堂,担任煊赫要职,及至成为一众士族之首,甚或昔年王与马共天下的盛景也大有可能在殷氏一族再现。

殷虞对此举倒是颇为期待,此番前来可谓雄心勃勃,而由于牵涉神鬼之术,唯恐被天下能人异士看出破绽,也就对种种玄异之士留上了意,昨晚那会定身邪术的尽管只是一个小小女童,却因为据说她那父亲是桓大司马门下之士,便使他郑重其事起来。

如果他知道因为他这个多此一举的做法,竟令得那位泽慈先生丧命于斯,只怕要后悔的以头跄地了。

“这种事情,虻山不久前才做过,知道氐秦那个独目的皇帝吧?正是虻山一位不世出的奇人相助他以巫筮之道而得继位,可结果呢?朝野群起而攻之,那独目皇帝才坐了多久龙椅?不也被反逆给推翻了么?一国之君尚且如此,而况你那一个失势士族?所以说,家族中兴,由鬼神之谶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加强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道。”

殷虞初时微皱双眉,对安婼熙一口一个虻山颇感不解,他并不知道世间两大妖魔的族群之谓,然后再听了接下来的话,面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觉出这思谋的浅薄可笑来,只是这等定计,父亲利令智昏也就罢了,怎么那神通广大的泽慈先生还为此连连呼赞,一力促成呢?

“这帮子血泉的恐怕没安好心,他可不仅仅是想搅得人间朝堂大乱那么简单……”安婼熙粲笑着替殷虞解释,“不过现在既然说开了,总也是好事。考虑一下,舍弃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血泉鬼族,让虻山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殷虞抬眼:“你说了这么多,可我还不知道,血泉鬼族是什么?这虻山又是什么?”

安婼熙格格娇笑,方待说话,却陡然神色一凛,看向了殷虞的身后,殷虞一怔,转头看去。

一匹白马像是从凭空而现,在室中的照壁上露出了雄骏的前半身,并且缓缓踱步而出,直至全身尽出,四蹄萦绕着银白色的气雾,如梦如幻。

而更令殷虞吃惊的,是那白马上端坐的精瘦身形,一领灰色的蓬衣将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那双金光湛然的眼瞳从蓬帽下逼视过来。

安婼熙立刻身体一紧,一向烟视媚行的神态少见的露出了警惕之色,死死的盯住了那灰蓬之人。

“很抱歉打断你们的交谈。”马背上的灰蓬客说起话来倒是彬彬有礼,从他眼瞳微微缩起的样子可以判断,他似乎是正在微笑。

“啊,不必担心,我可以保证完全没有破坏这个肃音静空的术法,那些戴着斗笠的剑客根本没有发现我们这里的任何变化。”灰蓬客轻巧的从马背上跳下,还做了个摊手的手势,他的个子很高,站在当前,比身形颀长的殷虞还要高了半个头。

殷虞顾不上答话,他已经目瞪口呆,只能木然的看着那灰蓬客从怀中窸窸窣窣的掏出一幅卷轴。

“真是意外的惊喜,这名单上的第一位竟然离我这么近。”灰蓬客打开卷轴,指着卷轴上的文字,看向安婼熙,“而更让我意外的是,第一个化魔之身居然是位这么美丽的女子。”

安婼熙一怔,很快便笑的宛如花枝乱颤,掩着口道:“见面就夸人家,嘻嘻,你又是谁那?为什么拿着吾族的卷轴呢?”

灰蓬客还是照着卷轴上所写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荥方安婼熙,嗜爱人血,最喜杀生,戊申年七月飨食之会所遇,汝虽为人,却有成魔之性,堪为吾族臂辅。乃赐汝神体护身,寻常刀枪不入,等闲人莫能伤,日后吾王兴复,汝当全力以效。”

安婼熙冲灰蓬客抛了个媚眼:“这你也知道?”

“这里恐怕得做个小小的改动,你效忠的对象是我。我会带着你们,和虻山平分天下,我为人帝,而你们,将是主宰人间世界的我忠心的属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

灰蓬客的语调平静,说起来就好像一切尽在指掌之间的安素肯定,殷虞心中狂震,好大的气魄,这……这又是谁人?

“还没请教,如何称呼……人帝陛下呢。”安婼熙对着灰蓬客盈盈一福。

灰蓬客看了安婼熙一眼:“叫我澜沧王。至于你,美丽的姑娘,你好像对我的到来毫不意外。”

“是的,盈玉姐姐都对我说了,她告诉我,我将要跟从的,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见到你了。”

“啊,请替我向你那位盈玉姐姐表达谢意,尽管我不是很记得她是谁了。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听她告诉你的?”

“今天……今天上午。”

上午?殷虞听的又糊涂起来,从他与安婼熙在榻上缠绵直至那个蛇妖现身,接着又是诸多事端,几时曾见过她与那什么盈玉姐姐见过来?猛的心中一醒:那妇人!那个行走于途却又离奇消失的妖妇!

“今天?可不是个好时间,虻山今天吃了大亏,我尊敬的骐骥千里王应该知道,对付人的最佳对手,只能是人。好吧,不说这些废话,欢迎你的加入,安婼熙小姐。”灰蓬客向安婼熙微微一点头,安婼熙却像臣属参见君王一样,对灰蓬客跪倒参拜。

“而你嘛……”灰蓬客忽然转向殷虞,在他肩头一拍:“……只要你和你的家族也同样效忠于我,我会令你的家族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荣光。”

第045章顾虑

瘟灵鬼将一定觉得自己死的很憋屈,一场漫不经意的追踪却导致了身死魂丧的噩患,种种阴差阳错不可思议的巧合,使他毙命在了这里——这方远离血泉故土的中原山谷之中。

不过,他也许应该感到荣幸,虽然最终是死在鬼族先锋绝剑的剑下,但毕竟有两大神兽化人协同出手,这样的阵容即便是冥思道仙圣也未必能够抵挡,何况乎他这血泉中叨陪末座的小小鬼将?上古五兽,玄灵化人,不仅是妖魔深自忌惮的克星,对付鬼怪一样威力非凡。

黑气最终盘旋飞散的时候,策马狂奔的几大公府剑客才刚刚赶到,看着眼前的情景,残目鬼枭伊貉不禁又一拍大腿,恨恨不已地叹道:“下手也太快了,又没赶上!”

一个时辰之内,张琰连斩异灵狸獾和瘟灵鬼将两大高手,可谓战绩斐然,不过他也只是仰着铁青色的面庞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像心里更觉得舒服些了……”

这次池棠倒没忘记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玉小瓶,凑在缓缓凫升的黑气之上,这是用在封魔瓶吸取厉鬼元灵,据说鬼死成簦嬲谜庋睦鞴砹樯窬忝穑椿挂饽康恼庖坏朗词晒ば颍源顺靥幕褂行┎簧趿肆耍皇窍乱馐兜陌辞乙逭兆觯醋藕谄肫恐校诙律狭似靠诘亩ト螅倘换鼓芴饽恐邢はぷ飨臁�

“我赶到之前,曾见一人与这鬼将交战了来……”张琰看向乡农藏身的山林,只感到对方依然深隐林中,匿而不出,显然是有意回避。对此,张琰没什么兴趣探究,总之是与鬼怪为敌的人物,不是自己的敌人就行。他的自言自语也没有引起池棠的注意,在确定了四周再无妖鬼气息之后,决定还是返回城中。

池棠自然也没有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就是久无音信的二师弟甘斐驻身所在,而如果他顺着这个山道方向径直往前追赶半个时辰,就一定可以看到甘斐和山藏村后生们赶夜路的队列。

然而,终究是错过了,命运安排的重逢仍将是那个萧瑟凄冷的寒夜……

张琰很快就隐去了身形,几骑健马再次奋蹄起来,只有韩离在离开前,似有所感的看了看山谷幽林的深处,那里好像隐隐有一丝自己似曾相识的气息,却又转瞬即逝,最终韩离还是摇了摇头,或许是由于妖鬼邪异的影响而使自己产生的错觉罢,那个人,早就不在了。当下一声呼叱,驾着坐骑赶上了前方的队列。

乡农探出半个头来,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却讶异的皱了皱眉,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刚才那是……惊隼?”

……

昔日每到晚间便是灯火辉煌的广良镇此际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只能看到城中零零星星的松明火把光亮和不时传出的干呕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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