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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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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肽瓴患窃跹募视隽钏烟セ还橇耍�

将岸轻声附耳:“我刚才一直在怀疑,陈先生,你不觉得他的那身罡劲与千里生极为相似吗?”

第074章嫌疑

经将岸这么一说,陈嵩才省起仔细体会刚才与甘斐交击那一招所感受到的罡力激荡,他是在与大力将军演武比拼下自修成道的奇才,但诛魔除妖能为虽强,走的却是野路子,对玄功灵力的感知不要说较之将岸,便是与大多数伏魔门派中的晚辈弟子相比亦是大为不及。因此对于甘斐那股承自千里生的罡气便没有将岸那么敏锐。

况且在虻山陈嵩本也没怎么见过千里生出手,唯有的那一次,还是千里生与大力将恶战,自己却被噬手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分,这体味了半晌,陈嵩还是有些茫然。

将岸没有意识到自己近乎问道于盲的提醒,他还加重了一句:“要不要仔细查查?我总觉得内有蹊跷。”

“能有什么蹊跷?”这方面陈嵩倒是比将岸明白得多,“你怀疑他和千里生暗通款曲?想做虻山的内应?若是来路不明之人也就罢了,可你看他分明就是乾家二弟子,适才得知同门噩耗时那种冲动激愤也绝不是刻意作伪。你忘了我们曾在撷芬庄那次见过他来?”

“见过他?几时?”将岸一怔,目光在甘斐面上转了好几遭,忽然想了起来,惊讶道:“是他?竟然是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

将岸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渐渐现出除了疑的神色,方待上前询问几句时,心中电光火石的一闪,脚步顿住,又盯住甘斐沉着脸不说话了。

颜皓子抱着一直精神恹恹的无食从一处破败的残屋断壁中走出来,而无食看到甘斐则明显眼睛亮了亮,挣扎着跳下身,凑过去挨着甘斐一躺,嘴里带着哭腔:“娘妈皮的,死胖子你怎么才来?呜呜呜……死了好多人,老大、用双刀的、娃娃脸,还有那小黑脸,呜呜呜……”

甘斐抚着无食的颈背皮毛,更是被无食话语触动得泣不成声,一个是嚎啕大哭,一个是悲怨哀号,一人一狗的声音混在一起,撩得旁观众人愈发沉郁,颜皓子抹着眼泪蹲在他们之间,一会儿拍拍甘斐,一会儿摸摸无食,一会儿又和嵇蕤、栾擎天相对垂泪。

“甘先生?当真是你来了?”

沈劲没想到自己的副将张岫居然也认识这一来就搅出好大动静的乾家二弟子,而当甘斐眯着泪眼抬头看向凑近的张岫后,竟也招呼了一声:“张队率?”抽泣了几下,又续道,“你怎么也留在……留在这里了?”

一隅的暗影中,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晃了晃,荔菲纥夕只是投过去一瞥,就认出了曾在大司马军营中牵着瘦马离开的那个寥落胖汉,不过反正对方也没见过自己,而且两人根本就不相识,所以她也没有上前相认的必要,她在壁垒的矮墙后靠着,抓紧难得的时间休息一下这多日征战以来极为疲乏的身子,轻轻抚摩着硌得她胸前生疼的骨殖布囊,心里寻思:那个曾透着古怪气息的小女孩儿怎么没和他一起来?

甘斐的身份越来越显得确凿无疑了,不仅缘于这些故识旧交,更在于和他一起到来的丁晓也遇上了故人,仅存的飞剑门弟子訾恒在相看了好半晌之后,终于上前拜见。

“是丁会主?”

丁晓看着这个几乎难辨服色和五官的年轻人,长时间的厮杀使訾恒的白衣变得血渍斑斑,污秽不堪,而他原本清秀的面容也同样被征尘浸染得脏垢纵横,但他终于是认出来了:“你是……路兄门下?啊,你是訾恒师侄,你没有死?”

天青会与飞剑门是这场真正的妖人大战爆发前第一批牺牲的七星盟伏魔士,就像是这场惨烈的战争血火铿锵的前兆,訾恒双膝在丁晓面前跪倒:“丁会主,要为我路掌门和所有捐躯的师兄弟们报仇哇!”

又一场哀思如潮的相遇,又一次潸然泪下的重逢,哭声宛如在为这几天的殊死拼杀做着萦心牵怀的浇奠,伴随环绕盘旋的飘雪奏起了凄怆击筑的悲歌。

沈劲的眼眶也湿润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生死,自己的内心已如生铁一般坚硬,可是一想到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同袍手足尽已尸骨无存,怎不由得悲从中来?还有乾先生,这位自己倚为擎天一柱的神人仙客,竟然也走在了自己前面。

呼出口的白气好像凝成了寒霜,悄然滴落的泪珠仿佛结成了冰粒,好在被人看到之前,沈劲就已经抹去了一切哀恸的痕迹,他必须是一块生铁,一块火融水注,雷轰电击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生铁!

“散了散了!各自布防,注意妖魔动向!”沈劲这是在向自己的部属下令,五百人到现在只有五六十人,这还是多亏了去帮助疏散城中民众的二十位平陵子弟的生力军以及驻守城头的老弱戍卒的加入,至于自己的吴兴部曲,也只剩下一个獬豸营都伯大车了,呜呼,开战前三十六位吴兴部曲的老兄弟,现在几乎全军覆没。

围观的人丛渐渐散去,即便是和甘斐说了好一会子话的张岫也不得不挪开脚步,去往自己的防御阵线,陈嵩正要转头离开,将岸却悄悄拉了他一下,一脸凝重,嘴角向甘斐那里一撇,暗自示意。

这是警戒防范的意思,陈嵩不由奇怪,不是已经没有嫌疑了吗?怎生还是这般如临大敌?不过看将岸郑重其事的神色不像是虚张声势,只得站在了甘斐的后方,这是封住其退路的意思。

此时哭声稍稍小了下来,嵇蕤正红着眼问道:“二师兄……这许久你是去了哪里?却让我们好找,你这身本事又是怎么回来的?……”

“唉,说来话长……”甘斐不知自己从何说起,深深一叹,又想起池棠,“池师兄呢?打的这般天昏地暗怎么不见他?”

“池师兄和雷鹰尊君去裂渊鬼国了,哦,还带了个血泉厉鬼,说是最多一月间就能来回,可这小半年过去了,竟是没有半点音信。”

“那老三呢?他后来怎样了?”

“三师兄幸好没了性命之忧,人却像是失魂脱壳,也不知受的是什么古怪伤势,我们来这里以后,一直让嫂子……嫂子照看着。”

嵇蕤说起嫂子,几个乾家弟子又是一阵黯然,如果能活下来的话,他们却怎么去告诉嫂子大师兄的死讯?嫂子不能进悬灵室,她也看不到悬灵本命灯的情形,而一想到每次出行前,嫂子发自肺腑的虔诚祷告和一旦将来知道真相那伤心欲绝的表情,几个乾家弟子心内就是抓挠撕扯般的疼。

“嫂子会伤心死的。”栾擎天迸出来一句。

滞重的沉默。

颜皓子却似乎若有所思,此时为了岔开这阴郁悲凉的气氛,忽然道:“说到老三,我想起来了,我却是碰上一桩怪事……”

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将岸走了过来,就站在甘斐面前,而他冷冰冰的语调一如他现在冷冰冰的表情:

“很抱歉打断你们的叙旧,有一件事,我想趁战场这个难得的间隙确认一下。”

几个乾家弟子诧异的对视,便连无食也奇怪的看了将岸一眼。

甘斐却心知肚明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他忽有所感的回头一望,陈嵩双足不丁不八的在自己身后站立,单手提枪,如岳临渊,这无疑是戒备的姿态。便若无其事的转头对将岸一翻眼:“什么意思?还是前番那个什么罡气不罡气的旧事?”

“将岸道友,大家是盟友同道,齐心共御妖魔,现在这是做什么?”嵇蕤对将岸的态度要好很多,说话的时候劝解的意味更浓些。

“我和你们现在是同道,我承认。但他……我还不能确定。”将岸目光决不稍霎的盯着甘斐,这样的举动比之他们初相见时的剑拔弩张更有过之,这是明显的敌意。

“这是我们二师兄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此事事关令师遇害真相!”将岸的话使嵇蕤如遭电噬的一震,“想要确认的话,请几位暂且让开,我只问这位贵门二师兄几句话。”

嵇蕤和栾擎天一脸骇然,看看将岸,又看看甘斐,他们震惊于将岸的意之所指,却又如坠云雾的不敢相信。

甘斐挥挥手:“师弟,耗子,还有你,臊狗子。你们让一让,让我和这位一直怀疑我的仁兄好好说说,我也奇怪呢,怎么爷一到这里,就这么不受他待见?”

嵇蕤和栾擎天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退开,也没离开多远,相距甘斐不过七八步,颜皓子拖着无食更是只走了三五步便停下,四只眼睛闪闪烁烁的愕然相望。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使你说的那种虻山千里生的破体罡气,我承认这股力道来得蹊跷,要不我把前后由来给你说一说,你也帮我参详参详?不过这话可长,我不能保证你有耐心听完,那边的妖魔大军也未必给我们这个时间。”甘斐翘起拇指冲身后壁垒外的妖军方向比了比,他再怎么不喜欢将岸的态度,也觉得应该先解释了这个误会,但正如他所言,此事说来话长,他不一定有说完的时间。

“先不问你罡气由来。”将岸冷冷的道,“贵门家尊,也就是你的大师兄,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对他是很敬重的,就是他对我说,他认为杀害你们的前家尊的凶手,正是和虻山过从甚密的人。”

“似乎不必再重复了吧?我刚才都听四师弟说过了,我当然知道和虻山脱不了干系,话说不就是你和……我身后这位陈大侠阻止了我去找虻山拼命的举动嘛。”

“你穿过灰斗篷吗?”将岸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

甘斐愣了愣:“穿过啊,乾家弟子褐衫短襟,远路在外便常穿着灰斗篷那。”

他没明白将岸的意思,嵇蕤和栾擎天却都听懂了,初时大惊,怎么将岸疑心到二师兄身上了?但在渐渐寻摸过味儿之后,却又在匪夷所思中推断起来。灰斗篷,没错!虽然这灰斗篷并不是乾家的统一制式,可为什么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想过这灰斗篷就是出自乾家?

将岸向前走了一步,更像是给甘斐带来压力,甘斐一脸茫然。

“我见过你,相信你也清楚,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啊,你记起来了?我还得多谢你把洽儿还给我了呢。”甘斐不知道将岸怎么又提起这一出。

“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并不相同,所以请原谅我的眼拙,没有认出你这位曾有一面之缘的故人。对了,那次相见,发生在什么情形下?”

甘斐迎着将岸炯炯的目光眨了眨眼,他听出了对方明知故问的意味,但他还是不明白这用意何在,所以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是阒水那个撷芬庄啊,对,是虻山妖魔攻打撷芬庄的时候啊。”

“这便是了,一个看起来全无灵力的自称伏魔士者,却在那一天离奇的出现在阒水撷芬庄,而从没发现过撷芬庄所在的虻山吾族,也在那一天齐集,并且拿下了撷芬庄。”

甘斐满头雾水:“啊?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那我就再说的明白点。今天!这里!此时此地!当我再度和你相遇的时候,你带着虻山的气息又出现在这个虻山天军兵锋所向的该死的战场!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你每次都和虻山脱不了干系呢?这难道不是你身上最大的嫌疑?”

这是什么嫌疑?甘斐糊涂了,然而当他仔细寻思之后,却发现还真是像将岸说的那样,这就更令他不知从何说起了,最关键的是,似乎对方的质问里还隐含着别的用意,把这种巧合引到了一个自己也没明白过来的方向。

甘斐迷怔不知所以在将岸眼中就成了被揭穿真相后的手足无措,他的玄天罡气再次密布全身,脸则凑到了足够使对方来不及做出反应的距离,一字一顿:

“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那个与虻山千里生勾结,杀害乾家家尊的真凶!”

第075章茫点

此语一出,石破天惊。

甘斐浑身一震,跳了起来,这个举动却让将岸和陈嵩产生了误会,将岸玄天罡气布成的劲网立时逼住了甘斐周身上下,而陈嵩的铁枪挟着雄浑气劲将甘斐的退路一封,同时也封闭了他任何可能逃窜的方向。

本是以为误会消解,各自缅怀哀悼之局,不曾想纠葛再起,众守军回头顾看,场内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娘妈皮的,这……这是做什么?”无食直起了身子抗议,颜皓子振翅一掠,已经扑了过去,不过将岸的罡风激荡,又把他震了个趔趄。

栾擎天铁拳一握,就待上前帮手,嵇蕤却冷静的将他拉住:“莫急,他们没下杀手,二师兄也……”

甘斐没做任何抵抗,虽然转瞬间将岸的手就捏住了自己的琵琶骨,陈嵩的铁枪也抵在了自己的后心,但他只是震惊之下的站起身,连用趁了手的宽刃长刀也没有拔出。

看甘斐束手就擒,将岸和陈嵩也就凝住未动,停止了下一步的杀招。

“你说我杀害了家尊?杀害了像我父亲一样的人?”甘斐瞪大双眼,眼里满是血丝,这比听到前番的噩耗更令他难以接受,而他一直也没绕过这个弯来,自己是怎么会有杀害家尊的嫌疑的?一种从骨子里产生的委屈使他难过得想哭,又忿郁得想要狠狠的发泄。

丁晓从圈外快步奔来,一边跑一边喊:“怎么了?怎么了?甘兄一直和我们一起的,倒哪里招惹起嫌疑来?”

这当然是巧合,可在将岸的点明之后,却产生了百口莫辩的嫌疑。嵇蕤忽然想起,在发现家尊尸首的那一天,二师兄恰好也从大司马军营离开,这是听荔菲纥夕说过的。也就是说家尊遇害的当口,二师兄与他相距并不远……一触及这个念头,嵇蕤又狠狠摇了摇头,我这是怎么了?竟真的疑心起二师兄来?二师兄那时候功力尽失全如废人一般,又为那孤雁剑客之死伤心欲绝,怎么可能倒去害了待他最亲的师父来?这也不合情理那。想是这么想,可要嵇蕤当真抛疑释怀,却总有一种隐隐的晦涩之感。

“娘妈皮的,要说是死胖子害死他师父,打死我也不信!乾家没剩几个了,小豹子,咱们别折腾了行不行?”无食很少用这种幽怨而又近乎求恳的语调说话,他和甘斐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有种臭味相投的默契,虽然不像和薛漾那样撒娇犯贱似的亲昵,可也是性情投契的知根知底,他绝不相信甘斐是能够做出这等事来的人。

“是甘兄从虻山救了我们来……”丁晓大声解释。

才刚刚现出一丝犹豫之色的将岸顿时目光一利:“从虻山救了你们?果然又是虻山!”

丁晓情急之下的话语倒惹了新的嫌疑,他赶紧摇手:“听我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将身子横在甘斐之前,承受着玄天罡气的挤压。

“胖老二是歪打正着的把我们从虻山救出来的!”颜皓子几乎是用吼的,并且以极快的语速将自己和丁晓如何被甘斐用半灵不灵的灵应大法解救而出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也附上了自己对甘斐身上离奇罡气的猜想,当然,这番猜想确实与事实也相去不远。

“明白了没?胖老二本来已经废了,如果不是那个追击过来的罡气钻入了他的身体,他到现在还躲在那个山藏村怨天尤人呢!”

“我和颜小哥确曾被囚于虻山,关在那个什么沉眠之森里,将岸道兄,你是虻山出身,总该知道我们所言不虚吧?”解释起误会来就不能急,此时丁晓倒是放缓了语调,并且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有利的证据,“甘兄和虻山从没有任何联系,除了他因为救出我们而成为虻山的眼中钉之外。知道吗?我们来之前,就有虻山的妖魔来捉拿我们了,一个像书生一样的狐妖,还有个穿的像古人似的蛾子精,是甘兄打跑了他们!”

魔境树牢、沉眠之森,相信不是从虻山出来的人绝不会知道这里,况且还提及了古人一样的蛾子精,这绝不可能有假,事实上将岸还对这个蛾子精印象颇深,那时候在虻山师父曾经传召过他一次,自己就在一旁相侍,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绝非捏造,难道真的是自己疑心过重了?被那种源出千里生的罡气弄得先入为主了?

再看甘斐,脸上那种委屈、不忿、震骇、茫然的神情绝不是一个大奸大恶隐藏极深的凶手所能表演出来的,重要的是,罡气的由来使将岸接受了,这个疑点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么甘斐的大半嫌疑就可以洗脱了。将岸眉头动了动,轻轻松开捏在甘斐锁骨上的手指。

抵在后心的枪尖也移走了,陈嵩有些难堪的看向将岸。

“向你道歉!是我的多疑令你蒙受了冤屈。”将岸诚恳的向甘斐低下头,玄天罡气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甘斐原先委屈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不过在将岸的致歉之后,堵在心头的那层抑郁似乎也为之一畅,他一把揪起将岸的前祍,看样子像是想饱以老拳,慌得丁晓急忙相劝:“使不得,自家人,自家人!”将岸倒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甚至还凑过去了半边脸。

“爷应该狠狠揍你一顿……”甘斐的拳头在伸到将岸面前之后,变成了在胸膛上轻轻的敲打,“……不过爷决定把这层委屈的怨气都撒到你过去的同族身上。”

甘斐放开将岸:“虽然不中听,但我得承认你的多疑并没有错。为了弄清楚谁才是杀害我师父的真凶,无论怎样不可思议的推断都不为过,我得谢谢你。”

误会嫌疑来时疾风骤雨,去时霁月波停,看似是一次误解之上加误解的指摘,却好像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从无人触碰的房门。

颜皓子在沉吟片刻之后,喃喃地说道:“我……我不知道这样该不该,其实刚才我就想说的,在你们说起老三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众人齐齐看向颜皓子,对他的吞吞吐吐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在被囚禁于虻山沉眠之森的时候,有一次,我确实是感知到了老三的气息……”

“怎么可能?”甘斐圆睁两眼,退了一步,而嵇蕤和栾擎天也同时打了个寒噤,怎么可能?这是他们心底里的第一反应,可之所以震悸,却恰恰是因为……怎么不可能?

一旦那扇房门打开,便将之前从未考虑过的推断茫点给找了出来,既然甘斐都有了这种嫌疑,那么汲勉又怎么不可能有嫌疑?

家尊乾道元固然是伏魔道当世第一流的高手,没有人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那么快的就取了他性命,可如果是来自身边最亲近之人的偷袭呢?而如果那个最亲近之人具有比家尊更高强的修为呢?别忘了,即便是家尊自己也承认,汲勉以不到而立之年,便已青出于蓝,骎然便是后来居上的乾家第一高手。

这也正是最不合理的地方,既然那个凶手连杀乾道元和慕容厉两大对妖魔界构成威胁的高手,那么对于修为本领犹有过之的汲勉为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打伤了事?人都躺下了,再加个致命一击根本就是举手之劳。

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越想越觉得可怕……

乾家弟子们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凉气,同门已经倒下了太多人了,他们希望这是个错误的判断,雅不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手足同门竟真的会是欺师灭祖的元凶首恶。

不远处的纵声大喝打断了众人面色煞白的胡思乱想,那是白墨剑士颜蚝的声音:

“妖魔动了!准备御敌!”

……

今晚的退却有些莫名其妙,多方向的进攻打击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耗防御的力量,这是出自风歧的提议,也是到现在颇为奏效的战法,镇山君正满意的看着练兵磨砺似的进攻使对方疲于招架,却在确立优势之前再一次烟消云散。

败下来的妖兵喧嚷纷纷:“又来援军了,又来援军了!”

镇山君在金睛兽上身形一端:“来了多少?哪里?”

败兵们指着东南角:“那里,术法精奇,身法高强,实难抵挡,看这阵势,怕不有千数。”

“有千数那么多?”镇山君的虎目亮了亮,手摸在了右胸甲的凸起虎头上,探着身子望过去,窥测的妖力在东南角已然空空如也的壁垒前一扫,又愤愤的放下了手,“胡说!怎么可能有千数?看这情形,也就是几个人罢了。你们还算是天军圣灵吗?几个人就吓破了你们的胆?”

战场上以讹传讹的消息使进攻成了保存实力的退却,败兵们现在感应了一下,才讪讪的觉着自己小题大做了,有几个还在嘴硬:“那时候气劲罡风恍如山呼海啸,确实是像来了大队人马那。”

“怨不得他们。”风歧这时候笑嘻嘻的过来打了圆场,“是山君明令在先,说是发现伏魔道大举来援,全军立即回缩以备应对。他们令行禁止,奉命而动。今番却是杯弓蛇影了,似此倒是不足为意,谨慎小心,一万次也不嫌多。”

“那也不能是这般错断误判,却不是丧了战机?”话虽如此,镇山君的声调却再不是叱责喝骂的高昂,“也罢,撤下来休整一会儿,晚点众军各换方位,轮着再打。”

风歧凑到了镇山君的金睛兽旁,他现在脸上为薛漾所击伤势倒是好了,不过筋骨错位,看起来尤其扭曲丑陋,却不妨碍他在镇山君面前呈现出的奉承献媚之意:“三天啦,自那两个叛臣逃徒赴援来此已经过去三天啦,今晚倒是第一次出现了新的援军,而且从刚才儿郎们的讯息中看,来人虽少,却有高手,不然也不会误以为是千数之众。”

“怎么?你又有什么主意?”镇山君的语气中有些不耐烦,但风歧却清楚,这是他对自己越来越看重的表现,只是端着主将的架子而已。事实上,自从自己出了分头进击,迁延待变的主意之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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