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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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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呢?那里的不休山鹤羽门差不多算是灭门了,而覆雪莽原远离中土,鞭长莫及,我们可以潜入不休山和覆雪莽原之间的地段落脚。”足舞魅提出建议。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认为不可取。别忘了我刚才说过的,我们昔日的同族或许正迫不及待的要拿我们邀功请赏,而由于不休山的缘故,北面一直是虻山重兵布防的所在,这让我们的置身之地更为危险。”慕萤倒底是袭风众出身,各地情势说起来如数家珍,“而最关键的是,如果骐骥吾王没有遇害的话,我们必须要有方便潜入虻山的捷径。”
白狐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救出千里骐骥是这支队伍的第一目标,慕萤对此显然心领神会。
“这就决定了我们的安身之处既要相对安全,也要离虻山近一点。”
有异灵忍不住道:“这不是废话么,问题是哪来又安全又离虻山近的地方?”
“东西南北皆不可,那就只有中路,而恰好,我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慕萤悠悠道。
第020章营中相会
能在刚刚抵达洛阳的时候就见到过去的故友旧识,尤其是还有并肩抗敌生死与共情谊的手足,这还是令池棠颇为喜悦的,可是这种重逢的喜悦也只是稍纵即逝,鲁扬的表情十分沉重,这使池棠有了不好的预感。
“鲁兄弟看到我同门了?何出大半捐躯之语?”
“进营里说,一言难尽。”鲁扬眼神转到韩离身上,“大司马府驭雷惊隼,西平驭雷士?”
韩离点了点头,池棠补充道:“韩兄也是伏魔之士,与我一般,我是火鸦,他是雷鹰。”
鲁扬大为惊奇,对韩离一抱拳:“久仰。”
“这几位也是一路之人,虽然是鬼灵之……”池棠说到一半,才发现慕容衍、张琰和那灵风都隐去了身形,在人间世界,他们毕竟还是显得太突兀了,既然误会已除,他们也没有必要总是用显形的模样来刺激人间军士的敏感。
听说是和池棠一路的,鲁扬纵有些诧异也略过不问了,鬼御营的战士什么古怪没有见过,有几个鬼灵妖精随伏魔之士同行,也不足为奇。
当下鲁扬对村外一招手:“收兵,自家人!”
直到池棠和鲁扬步出村外,才看到百多名犀甲武士影影绰绰的站在一起,池棠不由称叹,这些武士似乎皆有破御之体又保持着军旅之士令行禁止的严整,确乎不凡,怪道能与妖魔争竞。
“大秦鬼御营,就是池大侠离开长安之后创建的,那时节逼宫一战见识了妖魔,可不能再不做防备,现在足有三千余人呢,嗯,魏大侠,七哥他们都在营里,当将军。”
回想自己离开长安时,这御魔之军还仅仅停留在意向之上,这不过一年未满,倒已经颇具规模,池棠一阵欣慰,人类面对妖魔毕竟还不是全无还手之力,那龙虎山共盟之会听闻的传言不虚。
韩离却想到了南国的祀陵尉,创立祀陵尉的初衷也是为了抵御妖魔,后来听说是自己的好友滕祥在甘斐推荐下成为祀陵都尉,如今一别经年,也不知那祀陵尉进展到如何了。
“池大侠别看这洛阳城外死气沉沉的,其实鬼御营早就布满暗哨,不分昼夜,轮番派人监视,谨防妖魔去而复来,这不是察觉池大侠这厢刚才气息有异嘛,我便带人包围过来了,还好只是一场误会。”
“洛阳战事究竟如何?”池棠想了一想,既然鲁扬对于同门的消息避而不谈,那就问问战况。
鲁扬头前引路,脸上则有些不自然:“我们还是来晚了,刚到的时候,这里的妖魔便不知怎么的全退了兵。现在洛阳城由大秦大军接管,拾掇了城里一整天,听说至少归拢出好几千妖魔的遗骸,还有不计其数的凡人碎尸残肢,有胡人的,也有晋人的,唉,可想而知,这一仗打得很惨。”
言及了战况的惨烈,气氛显得沉闷起来,池棠心中好一阵发虚,他在担心究竟是哪些同门捐躯,而韩离这才推断出大概,原来是氐秦国最后出兵,恰好占下了几成血海地狱的洛阳城。
进入了洛阳城内,池棠和韩离才知道氐秦国兵马的阵仗有多大,目中所见,尽是顶盔贯甲的士兵在往来巡视,城头灯火通明,一样站满了全副武装,剑拔弩张的士兵们。
细密的冷雨打在士兵身上,多是发出扑扑的闷响,这显示出他们穿戴的铠甲多是皮质,没有那种雨滴落在金铁上的脆音。
鬼御营士卒看起来在氐秦国军中的地位颇高,寻常军丁一看到他们便是恭敬行礼,也省去盘查的手续,而那些鬼御营士卒则是大大咧咧,一派理所当然之态。
灯火之光也照亮了洛阳城,池棠注意到地面足迹纷杂,泥泞不堪,城外盈厚逾尺的积雪并不复见,而残垣断壁更是数不胜数,一派寥落凄怆之景,可以想见这些天来在这里经历了怎样的战火砥砺。
鬼御营的大营驻扎在靠近城南的粮仓外,占地颇广,这里的灯火不像外间那么明亮,而是幽幽清冷的发着白光,映得牛皮大帐忽明忽暗,在深夜里倒是平添了几分萧索之气。
“歇一会儿,喝点热汤暖暖身子,拂晓时分去城东换班。”鲁扬对跟在后面的百多名犀甲武士吩咐道,然后带着池棠韩离向大营深处一引:“随我来,大帐在这里。”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并不起眼的牛皮帐前鲁扬停下了脚步,隐隐从垂下的帐幕缝隙处透出灯光,鲁扬对池棠韩离示意,一抬手,掀开了帐幕。
池棠眼前倏然一亮,又是一阵暖风拂面,低头探身走入时,他看见军帐中央写放沙盘旁,几个人抬眼相视。
池棠第一眼就认出了红袍犀甲,面容魁毅的烈戟士魏峰,而魏峰对他瞠视片刻,目光掠过一丝意外,却也立刻面现喜色:“池兄?怎么是你?”
池棠微笑抱拳:“魏兄,很久不见了。”
魏峰没管池棠的抱拳,而是大踏步过来,给了池棠一个热烈的拥抱,还未开言,又看到池棠身后的韩离,不由一怔,他虽然不认识韩离,但来人气度雍然,身怀绝技也是一眼即知。
“韩兄,这位便是我曾说起过的扶风豪侠,烈戟士魏峰魏大侠,虎烈戟天下无双,龙腾掌冠绝当世。”池棠又向魏峰一指韩离,“魏兄,这位是西平驭雷士,大司马府首席剑客,韩离韩大剑客。”
“西平驭雷士?”魏峰双眼露出惊异之色,急忙向韩离行礼,“闻名久矣,今日得见,大慰平生。”
韩离向魏峰点点头:“有幸见过魏大侠。”他不像魏峰表现的那么热烈,一是性情使然,二是他毕竟还是晋室大司马府的剑客,算是为桓大司马效力,魏峰看情形却是氐秦国统兵将领,两国目前虽未交阵接仗,但也颇多龃龉,早晚必是刀兵相见,他不能显得和敌国将领太过热络。
就在双方相见的时候,池棠听到一旁传来一记轻噫声,循声看去,见是一个鼻直口方,浓眉阔目的短髯壮士,倒没有穿着氐秦国的犀甲军服,乍一看还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魏峰对韩离稍显冷淡的礼貌并不以为意,他就算做了将军仍是昔日江湖上豪侠的爽烈脾性,哈哈大笑:“好,虽说营中不得饮酒,今日五士已聚其三,当为相庆,便偶一破例。鲁兄弟,你去喊几位长安城里的老兄弟们来,故人再会,权作小酌,告诉他们啊,来了可不许喝醉。”
池棠很想告诉魏峰,其实今日是四士相会,巨锷士张琰的魂灵正遁身在此,不过略一犹豫,便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刚刚久别重逢,令人惊骇的事还是先不提为妙。料想张琰相随己侧,想现身的时候自然会现身。
鲁扬答应一声去了,魏峰则一手一个,拉着池棠和韩离便往里厢军案前走去,边走边说:“那罗老七正带人在城东盯梢,少时便回,闻到酒香,他自然不请自来,其他几个长安城时的老兄弟都在,哦,彭城犀首剑不愿军中效力,早是先回了,还有景略,他现在当了宰相,忙得很,可能过几日才能来洛阳,那邓伏骥却在防备燕军动向,也脱不开身。”
韩离忽然问:“怎么?鲜卑燕国也来了?”
“是啊,城东数十里外出现了燕军旗号,其实他们的先锋已经来过洛阳了,城东那里满地的燕军人马尸骸,惨不忍睹。唉,说来惭愧,这惊天动地的一仗我们错过了,偏是我们坐享其成,占了这座中原故都,仔细想来,心中不安那。来,坐。”魏峰相延池棠韩离坐下,又让原先和他一齐站在写放沙盘旁的几个将领一同与座,也不用亲兵,亲自动手,从架在炭火上的陶壶里给池棠和韩离各倒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米汤。
“军中简陋,酒肉少时齐备,先喝些热汤暖暖。”魏峰招呼着,又接上先前的话题,“后来从留守的晋国官员口中得知,那支燕国骑兵可是由大名鼎鼎的吴王慕容垂亲自带领,与洛阳城的妖魔好一阵恶战,魏某敬佩他的胆勇,当真在城里见到他,也必是恭敬相迎,他倒好,许是担心两国纠葛,却先自退了出去。其实那,看了这洛阳城的满目狼藉,无论是氐人、鲜卑人、还是晋人,哪还需要这些顾虑?在妖魔面前,我们同仇敌忾。”
韩离听出了魏峰的弦外之音,暗道这烈戟士外表粗豪,心思倒着实缜密,自己的顾虑他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只是借着说吴王慕容垂来旁敲侧击一下。
明白归明白,韩离还是不接口,而是岔开话题:“此间还有留守的晋国官员?”
“啊,一个洛阳令姓程的,一个姓张的校尉,还有不到十个老弱残兵,五百余壮士困守孤城七日,对手还是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了不起!”魏峰由衷赞了一声,又续道,“只是他们心急回朝禀报,却是在前日一早离开了。”
池棠跟上一句:“那这里的晋军主将呢?我知道他叫沈劲。”
魏峰神情黯了一黯:“他的尸身在城东一带找着了,首级面目难辨,身上创痕累累,已经收殓入柩,待景略到此,亲自主持吊祭。”
证实了沈劲牺牲的消息,池棠和韩离心中都是沉甸甸的,而池棠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忧急,他努力使自己接下来的话没有表面上的情绪波动:“听说城中还有我同门师兄弟在?”
魏峰眉头轻跳,却不言语,就在此时,军帐一掀,亲兵托着食盘走入,在军案上一一放下,食肴简单,十几根焖得通红的棒骨,一大迭焦黄的面饼,酒却是大瓮盛装,开封的瓮口酒味辛辣,显是极烈的烈酒。
魏峰找到了转换话题的机会,起身倒酒:“来来来,冬夜苦寒,烈酒暖身,先喝将起来。”
池棠还待开言,却被魏峰抢先将酒碗一端:“来,池兄韩兄,我先干为敬。”言讫仰脖倒灌入口,酒水淋漓,洒在胸前犀甲之上。
没奈何,池棠只得陪了一碗,烈酒入喉,酒劲上涌,倒引得他呛咳了好一阵。
“池兄,你看看这位,是否相识?”魏峰不等池棠说话,却将那短髯壮士往池棠面前一拉,那短髯壮士面露微笑,对池棠拱了拱手:“池大侠,久违了。”
被魏峰一再打岔,池棠一时再不好追问,又见魏峰说的郑重,便一边回礼,一边仔细端相那短髯壮士,越看越觉得眼熟。
“去岁七月十五,在下在林左相伏,池大侠却是在林中的位置,怎么,池大侠已经忘了?”
池棠目光一闪,霍然站起:“你……你是乐陵飞云掌宫灏宫兄!”
……
宫灏在长安刺君时节与池棠相识,并在那场阴差阳错的寻仇之后,加入了魏峰的鬼御营,他心下其实早已相信了魏峰所言,但还是要亲身验证之后方才能够确定。
这一留,便是脱胎换骨,有了月夜妖魔之事的经历,他的胆气已得磨砺,兼之武艺高强,更对妖魔深怀恨意,在魏峰有意诱发之下没用多久便开解了破御之体,再加上武林中人的见识阅历,很快便与魏峰罅隙尽消,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池棠进帐之前,他正与魏峰商议鬼御营在洛阳的警备举措,看到池棠也是令他惊诧之极。
久远渺淡的记忆复回脑海,曾经一度以为已经盖棺论定的刺君过往再次旧事重提,而随着宫灏的出现,池棠的疑惑又起:
“宫兄竟也得以幸免于难,却是如何得脱来?”
宫灏少不得又将那日自己如何先行跃下,却被随行车驾中的女妖突起发难,自己又如何侥幸跌落地道之中的经历又说了一遍,往事总总,故景再现,池棠心中激动,执住宫灏两手:“万幸万幸,宫兄得脱此难,好教宫兄得知,陈嵩陈寨主也未罹难,他为妖魔所掳,数月前才从妖魔老巢脱出,是也是也,早就听说那日还走脱了一人,我和陈兄一直推想不出,倒算在了夏侯通身上,没想到居然是宫兄……”
池棠的话引起了韩离的注意,缓声沉吟道:“是说那位白墨大子夏侯通么?”
第021章离殇
世事往往由于种种意外变得离奇曲折,而其实真相就在淡淡薄雾的遮掩之下,却总是在阴差阳错中失去拂开薄雾的机会。
韩离和夏侯通在高平城共事多日,还算是颇有交谊,也知晓了夏侯通编排的所谓刺君内情,那时节不识得池棠,又是大司马北伐攻城的紧要关头,韩离脑中只是略略一过,便没有再多念及。
池棠和乾家弟子来到高平城的前一晚,夏侯通托词远行,韩离根本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其后与池棠结识,又是处理乾家家尊的丧事,又是针对河洛一带鲜卑鬼军的进剿,后来又是结伴同行,前往裂渊鬼国,更经历了玄晶探秘的修炼大成,两个人越来越熟稔,却偏偏关于夏侯通这一节像是记忆里的死角,韩离始终没有向池棠提起过。
直到池棠此刻与宫灏旧事重提,两相印证,韩离才瞿然一醒。
于是,关于刺君之事最后的疑点得以豁然开解,虻山妖魔悬而未得的另一个脱逃的刺客,正是这乐陵飞云掌宫灏;而池棠和陈嵩一直认为的夏侯通,则确定无疑是与妖魔里应外合的奸细了。
“鼠精陷地看来是化作了那夏侯通混在你们之中,引你们中计。不过这次在虻山,并没有看到他。”池棠耳边传来了灵风的声音,她也一直隐身于旁,一旦想清楚了其间关节,便即出言提醒。
“真正的夏侯通只怕早就罹难了,我们见到的夏侯通是妖魔变化的。”有了灵风的提醒,池棠向众人解释,在座几人除了魏峰宫灏,还有两位鬼御营的将领,不过他们对妖魔鬼怪之事早已阅历颇丰,听了自然也不会大惊小怪。
宫灏大有愤愤之色,正摩拳擦掌,指节格格直响:“好小子,最终这奸细是落在了假夏侯通身上,那时节险些冤枉了魏大侠。是了是了,难怪端木堡主的金龙令符丢失的这般蹊跷,必是那假夏侯通运用妖术窃取了来,然后假作端木家的弟子,诱骗我等上钩。”
“端木堡主?绝云堡端木凌宏?他也和此事有关联?”作为双绝五士中的第一人,尤其还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韩离不禁关注的问道。
魏峰哈哈一笑:“那时节宫兄弟疑心是我害了诸位英雄,却是请了端木堡主来,到我扶风家中大打出手,差点没要了我的小命。”
宫灏嘿嘿陪笑:“还不是那假夏侯通闹的,尚喜误会全消,前嫌尽释。”
“端木堡主没和魏兄一起?”池棠对端木凌宏素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自是仰慕已久,也不由想见见这位盛名天下的武林盟主。
“端木兄知道了妖魔祸乱的消息之后,倒是让许多弟子门人入了我鬼御营,他却另有去处。”魏峰对端木凌宏称了个兄字,显见二人交情已为不浅。“不看不知道,端木兄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人,我们为了对付妖魔这般勤修苦炼,可军中能以一己之力伤及妖魔的还是不过十之二三,但端木兄自身的武学修为,就已然有了克制妖魔之道,这是天生神勇,不服不行。若是我等习武之人都如端木兄一般,那日刺杀暴君时节,这许多英雄侠士也不致死于非命了。”
宫灏叹了一声,话题转了一圈,又绕了回来,欷殻Я艘换岫靥挠窒肫鸶詹帕榉绲奶嵝眩范院氲溃骸昂智胺担窍暮钔ㄒ餐对诹舜笏韭眵庀拢俊�
“嗯,多亏他和白墨义士相助,大司马才拿下了高平城,那时刺杀鲜卑下邳王慕容厉之事他也有参与。却是在池兄和乾家诸高士到来的前一晚,突然向大司马请命哨探军情而去。现在想来,多半是预先察知兄等将至,不敢朝相,借故远避。池兄放心,他不敢回来也就罢了,倘若还不死心去诱大司马,我等返国入朝,必让他无所遁形。只是目下这虻山情形,他恐怕……”韩离话没有说全,他并不知道关于夏侯通已经在大司马幕府引起了一场风波,陷地身份已然败露,不是灰蓬客出手相救,只怕早就被大司马明正典刑了。韩离只是觉得在虻山被阒水相并,妖灵一族新政待举的当下,那夏侯通再回大司马幕府,以求晋身祸国似乎并无可能。
夏侯通之事且放在一边,韩离的话又使池棠陷入沉思,虻山鼠精既是夏侯通,那么在三师弟卧室旁的气息也可以肯定是夏侯通所留,再联想到杀害家尊、重创三师弟的那个神秘灰蓬客,这夏侯通多半也应知晓其底细。
那天灵鬼将不是说那灰蓬客是虚影灵体的么?明明在虻山和那灰蓬客交了手,可池棠却感到那灰蓬客更神秘了,在那虚影之后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人?他后来问过千里骐骥,千里骐骥固然强项不语,可茹丹夫人却生恐惹恼了鸦圣,替千里骐骥作了回答。
可问题是他们其实也并不知道灰蓬客究竟是什么身份,池棠一头雾水,只觉得这灰蓬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伏魔道和妖魔界折冲樽俎,进退自如,连杀乾家家尊和号风怒狮,又暗袭寒狼郎桀,与天灵鬼将激斗良久,此等人物只怕是天下少有的祸乱之源。
从灰蓬客一事复转回了乾家同门身上,池棠腹中酒意浓烈,浑身滚热,再次准备发问,不知道师兄弟的安危与否,他终究惴恐不安。
恰在此时,帐门掀开,几个体格魁伟的大汉走了进来,还没看清样貌,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刚回营里,俺便听说是池小哥来咧,人涅?”
池棠转身,看见了罗老七黑里透红的圆脸,衣着样式和那时大有不同,却还是万年不变的黑衣黑裤,宽刃大刀别在腰间,身体越发厚实。
“七哥,一向可好?”纵然心下惴惴,但故友相逢,池棠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说起来,那鬼君苻生正是在他们两个联手下授首殒命的,那龙虎山计数论功之时,至少有一半功劳得算在这个罗老七身上。
罗老七没有像池棠料想中那样露出大大咧咧的神情,甚至连一向常见的爽利笑意也没有现出,而是在池棠胸口捶了一捶,这是他表达问候的方式,可接下来的话又使池棠心内一震。
“你没事就好咧,别像薛……”
“老七,坐下先喝酒,今晚老友相聚,旁的以后再说。”魏峰忽然打断罗老七,似乎是还担心他缠夹不清,就手将面前装满烈酒的陶碗往罗老七一抛,这一手运力巧妙,拿捏正好,罗老七只是一抄手,便稳稳的接住了陶碗,默立半晌,猛的将烈酒一饮而尽,然后沉着脸闷闷的在池棠身边坐下。
另几人纷纷上来见礼,池棠认得都是在长安城的旧识,多是魏峰手下的关中豪客,那莹玉阁的掌柜沈渠也在其中。
罗老七口中戛然而止的薛字使池棠心跳加剧,只可能是薛漾,这是他和罗老七唯一都认识的姓薛之人,再联想到关于乾家同门的问话,魏峰一再的支支吾吾,必是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而这只能是和薛漾的生死相关。
到了这时候,池棠反而不急于追问了,不动声色和几位豪客一一回礼,他们现在都加入了鬼御营,言谈举止间减了不少江湖气,却多了军旅之士的威毅刚凛。
气氛并没有因为众人的齐聚而显得宽松多少,在又和韩离相见,彼此致意之后,众人却都喝起了闷酒。
魏峰看了池棠一眼,还在不住劝酒:“自长安相别,堪堪将近一载,每尝忆起与池兄以武相会时节,便是不胜欢喜。除了景略为相,暂未身至,那日长安莹玉阁的老兄弟们可都又聚到了一起,来来来,诸位该当痛饮。”
眼看陶碗烈酒又要灌入口中,池棠却伸手一止,端着酒碗站起身来,目光巡视一圈,缓声道:“魏兄且慢饮,适才所言,那日莹玉阁诸友除景略兄外都在这里了……可我怎么发现少了一位?”
魏峰的笑容微微发涩,他知道池棠要说什么,几次遮掩仍然还是没有遮掩过去,他本是想等池棠吃饱喝足,心情放松之后再告之的。
魏峰没有说话,罗老七却幽幽冒出一句:“是少了一位,薛老六嘛……”
“可知我六师弟何在?”池棠抑制不住的急切起来,刚才故作淡定的神情荡然无存。
魏峰抢在罗老七之前深深叹了口气,接口道:“原是要等池兄休憩好了再……”
“六师弟究竟如何了?”池棠很不客气的打断魏峰。
“留守的晋国官员已经告诉我们,乾家的斩魔士在守城御魔之战中大半捐躯,我们却并未亲见。昨日在城内界桥旁的碎石瓦砾之中,翻出了一具尸体,面目尚可辨,尸身也算完好,已是确认无误,正是……正是荆楚乾家……”魏峰语调沉重,担心的看着池棠,“……薛六侠。”
陶碗掉在军案之上,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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