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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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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华听到传闻时,差点一口茶没喷出来。多次到公羊晴处探口风,可公羊晴也只告诉她,胥家军虽为降军,十一王爷也一直在边疆镇守,但圣上终究顾忌几分,此番怕也是要彻底牵制住胥家,以保边疆安稳。
  此次风波,无疑是深深提醒了年华她之前忽略的这茬儿事…她原本也没放在心上。长姐曾说过,这事不用她来操心,她也就真的没操心。现下想想还是操。操心吧…毕竟她可就是那传的热闹的胥家二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民间所传愈演愈烈,皆言南部六郡望族中,当属舞家为首。恐怕这母仪天下之人就要出在舞家。而舞家如今最出色的嫡女,便是御史监兰台的掌事女官,舞雪檀!


第40章 太子太傅
  元德帝当年起兵时,舞家族长便有意择一女与之定下姻亲。只是当时纯慈皇后尚在,帝后伉俪情深,元德帝未曾应允。人们只道,这便是上天的安排,舞家到底是要出个贵人的。
  年华啃着瓜也实在是感慨吃瓜群众的力量,还遗憾这大禹是没有设赌局的风气,要不然这可是多好的题材啊…可惜一直到前往楚阳郡的行程定下来,这些事都还是坊间趣谈,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消息。
  此次太子亲督,二省六部皆有官员随从,侍卫护卫兵更是精密安排。太子府中随了公羊晴,齐阁老,鬼才公子,年华,还有阁老数位徒弟,其中便有年华甚是讨厌的张方钦。总之,各方各面的人加起来,这支队伍实在是浩大的很。本来,这种事就是越夸张越能彰显天家威仪,越能在民间树立威望。在年华看来,就差没树个旗子,上面大书‘皇恩浩荡,河治有望’
  年华此次单独的一辆车架,在这长长的车队中也不晓得是在哪处,一路上只癫的胃里难受。她本就不喜这马车颠簸,还是骑马来的自在。可怜这一趟路可是要走一个月的。
  所幸的是,窗外有聊天的人,顾珏暔…这位侯爷身份之贵,自不是来负责守卫车队的。但是架不住年华前面的就是公羊晴的车架…。年华想这人还真是小强精神啊。但向来女人是最有直觉的动物,她直觉…公羊晴的心更大更远。
  年华跟顾珏暔处在一起,那是谈天说地,胡喷乱喷的,倒是让这枯燥的行程少了些许痛苦。但没过半个月,突然就有禁卫传太子命令,让年华换车次。她不得已跟顾珏暔道了声别,却总是觉得这家伙笑的贱兮兮的。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负责新换车架安全的是…。白锦年。年华不料这人书生气十足,还能与禁军中谋一席地位。心中暗忖,禹珏尧这次出行带了这人,想来真是入了眼的人。但她这样瞧人家,人家眼里自也是这样瞧她的。
  二人也算是认识了,年华心宽,此前种种不愿计较。二人之前是互有算计亏欠,她觉得这白锦年不简单,能不交恶还是不惹的好。白锦年也极有默契,只字不提以前的事。于是虽不如之前与顾珏暔那般放肆聊天,但处的也还不错,总算得上是谈笑甚欢。
  可没成想几日后,竟又有太子命令传来,年华无奈之下再次换了车次。心道,也不见别人这般折腾,独她倒是处在哪里都不成了?
  负责新车次安全是个彪形大汉,名唤张桐山,任职禁军统领。年华这人自来熟,话稠,又因难受不舒服,老是掀了车帘,没半个月就跟这性子也豪迈的汉子混熟了。这张桐山似是对她也有好感,老是在她马车前徘徊,二人聊些家乡风物打发时间。
  当又有人来传太子命令的时候,年华只感觉天雷滚滚来…。内牛满面。禹珏尧…。故意整她是吧,定是上元节那天惹到他了。她抚着案桌上被精心清洗过的黑色大氅,幺儿问她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她也没说,心里下定决心要见那人一面。
  这日,趁着途中投驿站休息时,她寻了禹珏尧房间去。外面不似在太子府中,想见他不会太难。流瑶见她前来,手中还捧着一件大氅,她是禹珏尧贴身婢女,自是认得这东西的。但她早就是玲珑心思,这些日子禹珏尧待年华的不同众人都是瞧在眼里的,于是并未问其中缘由。只说太子房中尚有人,让她稍等。
  年华捧着大氅,同流瑶站在一起,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渐觉无聊,想与这流瑶说会儿话,顺便套点儿东西。奈何这流瑶委实是个慧巧的女子,嘴巴顺溜儿但说话严密。
  “流瑶姑娘,上次你问我什么玉佩的事,现下可有找回来?殿下是不是挺爱惜那玉佩的?”她见上次禹珏尧神情,对那玉佩极为重视的,心中暗自有些愧疚。她此前拾到,却没有及时归还,希望没给那人添了赌。任何人失去心爱的东西都会失落的。
  流瑶心中虽是因着上次送果的事对年华有些不喜,但碍了年华身份,不能不敬,便道;
  “难得年女史还将奴婢的话记在心里。那玉佩已经找回,只是奴婢也不知殿下是怎么找到的。至于其他的,奴婢只能说,那玉佩对殿下很是重要,殿下一直未曾离身。”有些事该说,但有些事说多了便是僭越了本分。
  年华见她态度疏离,也识趣不再多说。想来那玉佩的事也没什么,便又乖乖无聊的等着。这次倒是没多长时间,房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雪鬓霜鬟的老者,看着虽是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威仪中有些许凛然不可犯的气势。想来应是朝中哪位大臣,毕竟此次南巡确实有不少朝臣跟着,只是都这年纪了,竟也跟着这一路颠簸。
  年华本是站在檐廊左侧,那老者出门后欲向右转,却不经意间向这边看了一眼,年华与他对视上,礼节性浅笑。谁知这人竟是朝她走来。
  一旁流瑶不慌不忙的见礼。“太傅大人安好。”
  年华才晓得这人原就是太子三师中最德高望重的太傅。大禹皆知,太傅司启颂,是名满天下的学士之人。虽说太子从小是由圣上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但毕竟朝事繁忙,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还是由这太傅在东宫教导,因此太子与之颇为亲近。年华思虑至此,便忙也行礼。
  “你便是殿下府中那年姓女子?”
  年华心沉了沉,这人说话严肃中透着不悦,她如今再不济也是有官衔的人,这人竟如此不屑称之,心下打定主意要小心应对。可她还未有回答,旁边的流瑶便是先她一步回了话。年华朝她感激一笑,这姑娘心性还是不错的。
  司启颂一眯眼睛,黑白相杂的胡须微微颤动,上下打量一番对面的女子,表情越发的肃穆。
  “在府中殿下怎样处事老夫是管不到,可既然在外面又封了这御史女官,做事便应拿捏些分寸。单五品之衔便能直接请见殿下不成?我大禹何曾有过这样的规矩?”说完他目光移向年华手中捧着的东西,便又道;“还有这东西,就没有婢子了吗?要你送?”
  司启颂在朝中威望颇高,再加上多年教导储君之功,难免自恃高些。太子虽说已经离开东宫辟府多年,治国朝事也早可独当一面,但这位太傅仍是免不了事事上心。太子对这老师也是敬重厚待,人前人后皆是礼数十足。没成想前些日子却因年华生了些不愉快。此番碰到了,自是没好气的。
  流瑶一听这话,立时便跪了下来。“奴婢知错,请太傅责罚。”
  年华暗自心惊,这哪里是她不遵规矩,分明是找茬儿来的。顾珏暔曾说过,禹珏尧为她之事,驳了面前这位的意。心里苦苦发笑,怎么什么事都能给她碰到。


第41章 楚阳淮南
  “太傅教训的是,年华思虑不周,待会儿自会将这东西交给婢女,以免唐突扰了殿下。”她垂首语气诚恳。前些日子公羊晴也嘱咐过她,外面人多眼杂,要小心行事。她来找禹珏尧,旁人因着她‘太子红人’的面子,不好多加阻拦,却到底不合规矩。她手里的大氅就更是…。让人误会。
  可司启颂却并未缓和语气,轻嗤一声,道;“殿下一向公私分明,你这女子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招数。也罢,既是殿下喜欢,宠你一宠也就是了。可莫要恃宠而骄,不懂进退。本来老夫也不便多管,但此次南巡殿下竟也带了你出来,别误了正事才好。”说完便一甩衣袖离开。
  这楚阳河治事关重大,五王的前车之鉴犹在,可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这女子呆在殿下身边时日虽短,可本事却是不小,先前谭家之事听说她亦是在场。他这人最是不喜私情乱了政事,若不是殿下心属这女子,哪能这般恩赐与她。他多次提到这事,禹珏尧竟是次次含糊过去。他心中又忆起先昭仁太子,心中郁结气闷,自是不愿再与年华多说。
  年华见他离去,心下稍稍松口气,低头看看手中东西,不禁一声叹气,微有不甘。此时流瑶也已经起身,她便将东西递与她,本是想着亲自谢那人上元节搭救之恩,如今看来也是不能了。可东西还没有完全递过去,房门就又开了。有婢子出来,说是里面的人让她进去。
  年华虽有些踌躇,但还是重新整了整那大氅走进去。驿站的房间自是比不上太子府中,此时禹珏尧正于案桌前看些卷宗之类的文案,听到有人进来,微抬头看一眼后又盯着手中的东西。
  年华见他认真模样,轻轻踱步至正中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案桌上,低声道;
  “殿下,这是上元节那日殿下落在年华这里的。已经收拾干净了,今日给您送过来。”说完后退几步,见禹珏尧仍是低头看手中东西不理会她。有些失落,却也不想真的扰了他。可正待扭头退下时,禹珏尧终是开了口。
  “既是给你用了,便是赏你了。孤的东西,不喜别人触碰。这氅子你还是留着吧。”
  她心头一喜,又上前拿了那大氅在手中,像是怕晚了一步,就有人反悔似的。
  “那年华便谢过殿下恩赐。如今虽是回暖,可我还是觉得冷,这氅子也厚实,用了正好。”说完,偏头一想就又加了一句。“殿下可不许反悔,这贵重物件想来也不是能随便送与人的。”
  禹珏尧听她有些孩子气的话,微嗤一声,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看她道;“孤所说的话,自是不悔,无论何事。只是你一个南方人,怎也这样怕冷?听你这话,前段时间在府中岂不是冻的狠了。”
  年华被突然发问,顿感心慌意乱,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微微躲闪面前之人的目光,确瞥见他好整以暇的神情。大禹本就气候偏暖,更别说这南方了,她如今作为南方人,确是不应怕冷的。
  “谁说南方人便不能怕冷了,我就偏怕,还怕的紧。”既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唯有继续硬气下去,反不容易引人怀疑。
  禹珏尧眼中意味变深,良久后才开口道;“刚刚太傅在外面说些什么了?”
  年华想起司启颂的话,顿时面红。那太傅说的话任谁听了都明白。刚刚她听后有些尴尬,只是一众奴仆在场,也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此时他再发问,自是…。
  “那个…太傅说,即便是殿下宠着,也要守着规矩。但…但说的可能也不是我。”越说声音越小,低了头去。她到底是个女子,有些羞涩。
  禹珏尧听后却是脸色如常,只嘴角勾了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自是知道这话中的意思,本来太傅也多次暗示于他了。其实脱了太子殿下这层外衣,他也不过是个年轻男子。这半年来如此看重她,在外人看来是有些耐人寻味。这种事谁也不会说出来,但太傅却是不避讳直点了出来。也一向罢,因着旧人之谊,自己也要好好顾了她。
  “太傅最重礼数规矩,便是连孤有时也拗不过的。你莫要多想,为流言所扰。孤此番待你,是顾了一个人的情分罢了。”
  年华既已经明了自己的感情,此时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苦涩。她知这人乃天之骄子,风华无双,不敢奢求些什么。可那日顾珏暔的一声‘不同’还是在她心里起了波澜。到头来却还是自作多情了,但她本就清楚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绝不想无端陷入这些儿女情长里。等到想完这些,才反应过来禹珏尧话的后半句,疑惑顿生。什么情分不情分的?怎么听不懂?正想开口说话,却被打断。
  禹珏尧拿起方才一直瞧着的文案卷宗,一手丢给年华。还道;
  “看看这是何物,说与孤听。”
  年华接住后,感到这场景有些熟悉,上次谭家的事似乎也是这般。她不敢迟疑,打开手中东西,仔细瞧去,只见纸上写的全是多年的税收政绩概况。看样子应是某个地方的,但是并没有标注。
  “这是?”她不由疑道。上次给她看有关谭家的奏折还能猜到些许他的意图,可这次突然丢过来个这么东西又是为何?
  禹珏尧见她神情,心里发笑。那是淮南郡守去年按例呈往帝都的卷宗。旁的也就罢了,平常百姓都熟知的田赋商税她竟也瞧不出。真是淮南来的女子吗?南方清秀之地怎会生养出这般古怪性情,倒是那地方那人还有些可能。
  “这次我们不去楚阳。改道而行。”他淡淡出口,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心里虽是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但还未有确定。
  “什么?!”她脱口而出。这人开什么玩笑话?河治可是圣上极为重视之事,天下众人可都看着呢。走了一月有余,便是这浩荡的车队又怎会容许他说变就变。仗着自己是太子,便能为所欲为了不是。可那五王何尝不是亲王之尊,圣上处置时又何曾心软过。
  “孤说不去楚阳了,你是没听到吗?”
  自是听到了,也听得明明白白的。看他眼睛,迟疑道;
  “殿下别说笑了,车队都行到此处了,不去楚阳又要去哪里?”
  “淮南!”他语气淡淡,却有种不容许反对的威仪之感。
  年华顿时像是灌进了凉水,心里哇凉哇凉的。淮南…淮南…那是当初方夜尘为她造假祖籍的地方。原是想着找个远的地方,省下诸多麻烦,谁成想会是这般。但他应是另有打算,自己可不能先慌了神。于是心下暗暗镇定道;
  “殿下要去淮南?淮南与楚阳相邻,但是我们此行毕竟是圣上旨意,又是这般境况。怕是不能改了的。”最好是不去…
  “外面那些人当然是不会同意,但孤又没说明着去。”
  “殿下的意思…是偷着去?”
  听到‘偷’字,禹珏尧脸微沉了些。但淮南之行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这南部六郡,淮南舞家都将不安生了。


第42章 疯癫老妪
  再次回想起那驿站书房谈话时,年华正坐在马车内暗暗打量对面之人的神色。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闭目养神…
  楚阳之行变成了淮南之行,越想越是古怪不真实。但似乎这也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因为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公羊晴和那从未露面的鬼才公子,而且看样子是早就知道了。换道那日,公羊晴看见她也在这队伍中,微有惊色,却并未问些什么。
  既是偷着来的,那便不能带太多的人。他们总共五人,禹珏尧化成贵家公子模样,年华很不幸的成了他的贴身丫鬟。但她知道,明面上是只有五个人,可暗处跟随的暗卫必不会少。他们一路上在哪处歇脚,缺少了什么东西,都会有人及时解决的。有些暗卫甚至有时化成仆从跟随在车尾,过两天却又不见了踪影。
  咱们这位太子爷平时是金贵惯了,手脚长着就是个纯摆设的。年华一路上做牛做马,端茶倒水的。心中愤懑,时不时趁人不注意恶狠狠的剜他一眼。就算公羊晴不能做这些事情,也总有人可以用的吧。凭什么老是来使唤她,那鬼才公子和公羊晴就能被暗卫侍候着,单她就是个劳碌命?
  说起那鬼才公子在府中就神秘得很,年华想趁着这次机会也瞧瞧这闻名天下的鬼智之人。除却禹珏尧、公羊晴、年华、鬼才公子,倒还有一人,是与公羊晴乘一辆马车的。
  年华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且隐约觉的应该是个女子。可她跟那贼精贼精的太子共乘一辆,总是不得机会。鬼才与那神秘人又是故意藏着掖着的,所以一直没有机会瞧见这让她心痒难耐的两人。
  几日行程处下来,禹珏尧的脾性她也摸到两分。这人说一,你决计不可说二。可他要是嘴上说一,心里想你说二,你也要说一。因为他不喜别人猜到自己的心思。
  行到淮南后,众人投宿在一间客栈里,要了四间上房,公羊晴与那神秘人处在一间。对外只称家中公子外出游玩,途径淮南觉得风景风俗喜人,便多住些时日。
  众人在客栈待了几天,这日禹珏尧突然叫住她,二人乘了辆马车出门,并未知会其他人。于是便有了现下这情景,他一直正襟危坐、闭目养神。而她着实是无聊的可以,这算算恐都是坐了快两个月的马车了,屁股都开花了。
  “爷,咱能不能不坐这马车了。打个商量,骑马?你看骑马多好,又快又方便的,还能晒晒太阳呢”语气里微有丝抱怨。
  “你不是怕冷吗?”
  “那也不能天天都是坐马车啊,都快颠死我了。”只除了刚来到淮南的时候休息了几日,这可是一直都在路上。她光顾着身体酸痛了,也没细想他口中的话。
  最后二人还是于市中买了两匹马儿,一黑一白的。年华看着还不错,可禹珏尧看着就不怎么样了。朝中每年都有附属之国的贡马献上,便是汗血宝马、千里名驹,他若想要,自是有好马儿结群给他骑。
  年华想他应是微服私访来着,毕竟这人撇了楚阳河治那样大的事,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的。前几日休养,今天想来是要干些正事了。禹珏尧带着她,竟是一路问到了城郊。人越来越少,她疑虑这人到底是要干嘛?
  “爷,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她骑在白马上,问道。
  “你倒是都不认得自己回家的路了吗?淮南小城来的女子?”这次来淮南到的地方,正是她曾说过的‘家乡’
  她猛地抬眼看他,身子僵在马上,动也动不得了。见她这副神情,禹珏尧心里哪能还不明白。却也不逼问,一拉绳缰,马儿就向前飞奔而去,将两人拉开了距离。风中传来声音。
  “来!爷与你赛马一场,若是比不过,爷放个水让你一让就是了!”
  她愣住,看着一人一马飞驰的身影,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罗生门一向办事严谨,否则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可再怎样完美的骗局谎言,终有被鲜血淋漓撕扯开的一天。她自问没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他浪费精力去专门探究,心下暗暗自己宽慰。眼见禹珏尧在远方都成了一个黑点,她才一夹马腹追赶上去。
  上次校场看他骑射演练,那浑厚气势威仪,俨然已是无人能及。如今在这城郊之外,蓝天白云,骑马倒是另有一番惬意。只是她被扰得心事重,不能享受。远远跟在他的马后,努力想要赶上,却是不能。她骑术算是良好的,但不如她师姐那般精通。
  禹珏尧回头望那身后女子一眼,平日里洒脱欢快的女子此时却是皱紧了眉头。心中暗暗有些后悔,刚才一时兴起,终是吓了她。
  也不知是骑了多长时间,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城郊本应是少人之地,刚出城门时也确实是如此,可眼前一段路却并非如此。年华远远看去,前方竟犹如一个集市般热闹。
  走进一看,还真是一个集市。有不少商贩在两旁席地摆摊,卖菜的,卖家禽的,卖日用的…。总之什么都有。只是这里条件及其简陋,不似方才城中瞧见的正规坊市那般干净整洁。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集市所标的价格竟也是与城中不同,皆是贵出了好多倍。
  二人下马步行,穿梭在这集市中,左瞧瞧右瞧瞧的,发现还是贫苦人家的多。只是这里的物价既这般‘坑人’,何以还有这么多人来此处买东西。年华也稍稍打量禹珏尧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样子今天的目的地是到了,一个集市…
  自从‘偷’着来了这淮南,一众人穿着打扮就简略了许多,今日出门就更是朴素作扮。以是虽然周遭都是布衣百姓,他二人也并不是十分的显眼。
  正走着,禹珏尧突然走到一处买菜的年迈老妪面前,那一堆待出售的蔬菜被摆在地面破麻布上,而他竟也不嫌脏的就直接蹲下打量。
  年华不解,看这个作甚。但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劲。何以在这城外偏远之地,还有这样的集市存在。且价钱如此的不合理,再看这些商品也不是多好。
  “婆婆,我与家中婢女途经此地。我二人还未入城,怎么瞧着这淮南郡的风俗如此奇怪?竟在城郊设集市。若真是如此,我二人也正好在此处置办些东西,免得入了城麻烦。”
  老妪满脸风霜皱纹,一身破布衣衫。坐在地上只抬头撇二人一眼,心知这也不会是要买菜的人。只不咸不淡道;
  “若是大件贵重东西,去城里东市即可。若是日常所用的,就在这里买了吧,免得来回颠簸。城里西市如今是个空架子。”
  年华听这老妪的话,心中诧异。这大小城中的东西二市,是大禹法律明令设立的。怎会就成了空架子?但又一想,这里离帝都甚远,难不成真是有什么不同?
  禹珏尧却不似她那样惊讶,朝她伸手。年华立时明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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