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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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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相视,一笑温情。
  平淡是福,你我安好,大抵如此。
  饭吃完了,东西用具也都撤了,意染给二人上了茶水。
  “我给你说的那个人,你…”
  “不用,孤并不想见。”
  年华正想旧事重提,将饭前说的事给办了,哪知禹珏尧这会儿喝着茶水,不咸不淡的拒绝了。
  她有些微微惊诧,又一想,她身边暗卫都是他的人,自己一天怕是上了几次茅房这人都是知道的。见樵夫的事情,他必定也是知晓了。
  那白锦年与顾珏暔今日给她说的话岂不…。她不敢再深想,心中存有侥幸,二人今日说的话都含蓄,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强自让自己的心定下来,她又对着他道;“阿禹,有些事不是一时就能逃避的。痴女她…终究和你存了一样的血脉。这世上,最珍贵的就是亲人了。”
  她想劝劝他,不仅仅是为了痴女,更多的是为了他。
  公羊晴的话令她意识到,或许缺爱缺少亲情的从来都不止痴女一个,禹珏尧何尝不是。
  他早年丧父丧母,无一亲兄弟姐妹。圣上对其严苛,多是以储君相待。顾珏暔近些年才定居帝都,从前都是与长公主在濮北,隔时来京。怕是表兄弟、姑侄之间,也没多少亲厚的时光。除了一个禹珏沐,怕是没谁能谈得上了。
  况且,他这人早熟老练,怕是不屑于去刻意经营一段亲人情义的。
  从此次禹珏沐犯大错能得到他的谅解亦可看得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会容许背叛,又怎会轻易原谅。正因为珍贵,所以才不愿意失去这唯一的亲人吧。
  痴女与他,无感情基础,谁都不能勉强什么。但她总望,在他心中留下一盏烛火,存着温度。
  “阿禹,古人总道,明月遥寄相思,清酒感怀人情。你父王母妃还有那异族女三人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痴女是无辜的。她跨越千山万水,只求一声‘兄长’。如今她人都不在了,权当为她积些阴福,来世投个好人家,父母双全,兄妹和睦。”
  年华说兄弟和睦的时候,禹珏尧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把人带上来吧。”
  年华立刻招人,将今日那樵夫带了上来,且发问于他。
  “林中大火那日,跳入河道开水闸的白袍姑娘,生前可曾做些什么,或者可曾说些什么?”
  樵夫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从被人拖进来到现在,只感微微抬头一下看禹珏尧,后又吓得立刻低下。
  这是太子府,脑中轰炸似的只有这么一句话。想不到有生之年,他还能踏一踏太子府的砖石。
  樵夫激动的,年华连问了几遍后才愣神过来,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后,才开口说话。
  “那姑娘死…哦,不,走之前。她走之前是留了一些话,还有一个药瓶子,说是解什么蛊毒的。”
  说完,樵夫从怀中掏出多日来一直小心带在身上的东西,递给陈管事,由陈管事再递给年华。
  年华将东西拿在手中,抬头向身边看去,发现禹珏尧也是盯着她手中的瓶子,她趁机开口。
  “看吧,欠了个大人情。我这做嫂嫂的,忒不厚道了。”
  她说完,不等禹珏尧表态,就继续问那樵夫痴女生前的行迹。
  樵夫再次恭敬的磕了几个头,后才道。
  “她留了一句话,小的一直都记在心里。”
  盼路长穷遥尽,一生无名无姓,临了临了,犹是孤魂野鬼一只。痴女痴女,痴痴傻傻,孤却一生,竟是半分牵挂都空。
  这是痴女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或者应该说是那个女孩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本也不叫痴女,她没有名姓。
  年华从不知,一个来自明媚草原的人,可以不喜阳光,性子压抑至此。环境决定性格,但在痴女的身上,她并没有看到。
  “那个…姑娘,你当日可是答应我的,说什么只要我帮了你,我要什么都好。你们可都是贵人,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樵夫一定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梗着脖子说出了这句话。
  年华一时哑言,她却是是答应了樵夫。
  “你想要什么,孤来应诺。”
  禹珏尧沉声出口,语气中有些复杂古怪。
  他有些嘲讽字自己,或许,这是另外一种弥补,一种变相的弥补。
  “我要活着,我想做王!想有自己的地方种树!人家都说,做王好,做王妙,做王美女佳肴都来到。我就要做王!”
  樵夫给自己打了打气,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了。说完以后,强忍住颤抖的身子,直梗梗的盯着禹珏尧与年华。
  “这…”
  年华一瞬瞪大了眼睛,她原以为这人会要金银财宝,不想还…还如此的有志气。
  她小心打量着禹珏尧的神色,发现后者脸色也是有些阴沉,明显是不悦的。
  她当初夸下的海口,禹珏尧方才又说应诺,这可如何是好。堂堂景穆太子,若是今日不应,传了出去,名声必定受损。况且在禹珏尧心中,也是不愿自己出尔反尔的。
  可是这樵夫的要求,着实是太惊世骇俗。想做个土皇帝,这样禹珏尧如何应下。
  “哪来的刁民,竟敢在此撒泼!来人,给他轰出去!”
  陈管事是个猴精儿的人,一看情势不对,立刻招呼着意染上去将樵夫架走。
  “饶命啊!饶命!小的不要解药,也不做王了!殿下,姑奶奶饶命啊!”
  “且慢!”
  出声制止的是年华,她阻止了陈管事后,又看向禹珏尧,开口道。
  “我有一个方法,两全其美。他想做王,但是我朝律法森严,祖制尚在,不可能封他个异性王爷的。不如赐他个姓,‘君’姓,再将霞山下的五里地划给他种树,殿下看,这样可好。”
  年华不愧是年华,纵使经历多少事情,那份昔日与年言晨一起在璟山养成的顽意总是不变的。
  陈管事与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法子,都是先一愣,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禹珏尧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眸中沉意没了,已然是最好的回应了。
  于是,这樵夫便被‘封’了个五里王。年华赏了他一块儿糕点,当作了解药。这事情便是这么解决了。
  只是年华不知,历史岁月怎样发展,早就是因果缘回注定。她月下封王,传为一则民间佳话,为后人畅谈。
  而数百年后,五里王族,不再五里。大禹也终将随着滚滚长史,湮灭在尘埃中,成为史书的一部分,笔墨留香后世。
  而比起月下封王,那座镇守在霞山,历经几百年的公主雕塑,才更加神秘,令人向往。
  痴女的遗身找到了,禹珏尧将其送到皇寺,由当初那座放了纯慈皇后遗体二十多年的玄晶冰棺护着。
  可没人想到,这一放,竟是放了几百年。


第156章 心寒心狠
  禹珏尧连着将近一个月都异常忙碌; 常常要到子夜时分才回到府内休息。年华瞧着心疼亦愧疚,遂让他过晚的时候就宿在宫里,不用来回奔波。禹珏尧听后只笑着应承下来; 但每日依旧是回府第二天一早出门。
  年华在御史台的职务被停了,圣上要她安心养胎; 就呆在太子府里哪也不能去。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无疑是更糟了。但越是这样; 年华便越要静下心来想对策。
  为今之计; 必须要在圣上派去北地的皇城司回来之前,将所有的事情稳住。北地之事,如今尚无定论,可大可小。圣上与太子若是转移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她便有机会一搅朝堂局势。
  几日前,她嘱托幺儿去大牢里看一眼楚妙玉,一来受白锦年之托,二来是看在禹珏沐的情分; 这三来; 便是暗暗授意楚妙玉修家书一封由年华交到白府。
  但其实这封信; 是送到了十三王府。
  十三王禹祺霁的续弦如今是白锦年的姐姐; 楚妙玉的表姐; 白菁!
  白家一门心思想要救楚妙玉出来; 但是秋猎事变的时候,白锦年在营地中并未参与,以是不知晓其中隐情。
  四王府与五王府全部人一时间锒铛入狱; 本就是震惊了朝野,众人猜测纷纷。但圣上怎会把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给二人定罪,这其中牵扯的太多,一旦公布,朝堂各党势力重新划分,将会动摇根本。
  可这获罪,总得有个罪名不是?年华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找机会下手的。
  白菁得了楚妙玉的信后,一定会动用十三王。白锦年不知秋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禹祺霁可是一清二楚的。
  可白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催化的人,就算是没有她,十三王对这件梗了他十几年的事也不会置之不理。年华只不过用楚妙玉加快了这一切的发生。
  届时,十三王党掺和其中,必使事情白热化。
  除了这件事,年华还曾瞒着禹珏尧说去御史台拿些东西,实则暗会薛茝。
  薛老得知北地之事,早有意愿与她一见。二人交心相谈,商量对策。
  早前,年华楚阳勘察河治之时,曾写了不少策论上呈圣上。如今,倒是正好利用上。
  那些策论有针砭时弊的,有心得体会的,亦有各地详情记录的。仲秋县瘟疫就曾被年华派人记成几卷,上呈御史台,后转中书呈与圣上。
  薛老主管变法,各方各面皆是细知,欲将一切编撰起来摆到太子与圣上面前,一来推动变法之进程,二来以变法压制朝堂中出兵北地之舆论。
  几番动作下来,禹珏尧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
  年华不愿他回府,何尝不是自觉无颜对他,心有歉意。怀孕之后,越发嗜睡,她所幸以此为借口,在二人有限的相处时间内,也小心翼翼的避开他。
  舂陵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尚不清楚,七上八下的心理,又怎能好好的面对他。
  每次禹珏尧问起她的身体状况,与她耳鬓摩擦之时,年华都忍住咽下冲到嘴边的话。
  她很想问他,他现在是否还对舞雪檀心存芥蒂?
  当年,舞雪檀在舞家与他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家族。而今日她的行为,何尝不是如此。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陷入两难。曾经鄙视舞雪檀的做法,到如今方知其中选择之艰难。不过,有些事情自始至终她都不会去做,臂如当年淮南的衙门数百人惨案。
  因为人与人总是不一样的,她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她与舞雪檀终究还是不同的,绝不会为了一己之利去放任屠戮。
  但年华其实也很怕,怕最终的结果。
  皇城司回京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了,舂陵北地的存亡说到底还是掌握在胥家的手中,而不是她。年华始终相信,她的姐姐胥锦不会做出反叛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默默祈祷,远在北地的亲族,她在这里为他们争取时间,只盼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若真相大白,到时候她自会向禹珏尧坦诚一切,求得他的原谅。不论有多么的逼不得已,她骗了他这是个事实,无从辩驳。
  白锦年说,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确实,太子无子,这个孩子必定受禹珏尧重视。若是好好利用,何尝不是为她的家族博得另一线生机。
  但她不想,她要给自己留一条路,若真是这么做了,禹珏尧日后怎会原谅她。而她这个娘亲,又有何颜面去面对这个小生灵。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半月后的那天下午,化作灰烬。这是年华将自己逼上绝路的开端,她给自己留了路,可老天却将这条路堵死了。
  胥家反了,反的彻底,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计算了很多,唯独不料自己一生信仰敬畏的家族,会真正的成为天下人口中的奸恶叛臣之族。
  当初献城投降,弃了旧主。如今又故技重施,反叛新主,树旗攻城。这便是百年来威震天下的那支虎狼之师胥家军做出来的事。
  年华病了,太医院诊断说是胎息不稳,有流产的征兆,需要多加小心。
  禹珏尧担忧心急,几日来将桌案公文都搬到她的床头,抬眼便能看到她。
  年华躺在床上,听着这位话突然就变多的太子爷,一股一股的心酸苦楚压过心头,缓缓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甚至都感觉到肚中孩子的气息在一点点的减弱,令她很是慌张。
  “怎么好好的就病了,难不成你们女人怀个孕都如此艰辛,怪不得古人说什么父母之恩行于天。”
  “你好好休息,吃什么干什么都依你。太医说你有些忧思过度,孤在这里,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了,乖乖听话就好。”
  年华每次都强按着情绪,陪他微微一笑,却并不多说什么,每每都是‘嗯’‘好的’之类的敷衍之词。渐渐地,禹珏尧以为她疲倦的很,遂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这日,禹珏尧被人唤了出去,年华在床上已经躺了许久,想着下来走走。幺儿去煎药了,她也想一个人静静,就谁也没唤。
  穿着单衣,出了门必定有人约束着,她便走到窗前,呼吸些新鲜的空气就好。太医恐她身子弱受凉,特意交代过不许开窗,这满屋子都是一种苦药酸腐的味道。
  禹珏尧办公的桌案就在一旁,她本没有留心,却在扭头的时候,无意中看见桌案上最上面的一层东西。
  中书门下两省联合拟的折子,隐约露出北地二字。
  拾玉院内,檐廊下。
  禹珏尧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远处小窗内露出的人影。邢铎站在他的身后,有些预言又止的模样。
  “殿下,您为何不与她坦诚相待。一个瞒着,一个假装被瞒着,难道不累吗?”
  终于,邢铎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不是话多的人,但是禹珏尧近段时间的反常,令他实在是难以漠视。
  邢铎有些心疼自己的主子。一个大男人说什么心疼似乎是有些矫情的,但是他似乎是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这些日子以来,禹珏尧常常走神,除却办公的时间,眉头几乎从未舒展过。宫里杂事近来是有许多,但是并非到了次次都要通宵达旦的地步。
  可是他的主子,宁肯一个人在清议台坐到深夜,也不愿意早些回府,每次都要拖到子时。
  邢铎知道他在想什么事情,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劝禹珏尧在东宫歇下。可是禹珏尧每每只回他一句话。
  “孤说过,要陪她和孩子的,君无戏言。”
  既是要陪,为何又要躲?如此矛盾,邢铎终是看不明白。
  这种矛盾在禹珏尧身上只出现过两次,这个年轻的主子一向都是果断理智的,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上一次,是年华四年前离开帝都的时候。
  禹珏尧就拿着那把小木剑,一直在院子里坐着,直到下定决心追上去,却又在自己的心上剜了一刀,落魄而归。
  究竟是什么时候,那个女子竟然在主子心中有了如此重要的分量?
  “那份折子是不是放在了案上?”
  邢铎被突然开口的禹珏尧打断了思路,他连忙应道;“已经放上去了,在最上面。可是…年小姐若是看到,岂非会伤着孩子?”
  “是会伤着,可比起孩子,有些事情更重要。”
  禹珏尧冷然回了一句,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那小窗露出的身影。眸光中,深邃如潭,令人看到一份深沉的悲痛。
  这个孩子令他很欢喜,初为人父,没人能代替他去感受那份莫大的喜悦。
  可是,这个女人,又是否能看的清楚眼前的局势?
  她看到了那份折子,会怎么想?会伤到孩子吗?
  邢铎听到这个答案,高大的身躯猛然抖了一下。不由自主的也看向了那个方向。此时小窗内的人,似乎是在哭泣。可他的主子,并没有半分要上前的打算。
  此时,邢铎才终于明白,为何有些人就该是万众瞩目、该是高高在上如神一般的存在,掌握万千人生杀性命。
  单是这份狠,旁人也是万万比不得的。
  北地之事,终究是国家,是天下,是百姓!而他面前的这个人,也终究是景穆,是大禹未来的皇。
  禹珏尧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袖中的手渐渐握成了拳,眸中的黑漆也越来越压抑。
  你若是趟不过这道坎儿,让孤如何做?
  不论是你是胥家小姐,还是那年在璟山初见的年华,他都欢喜,都是他疼到骨子里的人儿。
  可胥家反叛已然是事实,终有一日,大禹的铁骑会踏到舂陵。他绝不会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大禹的史书上再也不会出现胥家。
  这江山与天下,是原则,是底线!他永远不会因为谁而改变,更加不会因为谁而去成全与妥协。
  年华,你若是看不透,过不来。这个孩子,孤宁可不要。
  “邢铎,让太医院派几名太医,就住在拾玉院。另外,院正说的草药纤螺草运回后立刻送来太子府。她这一怀孕,脚都肿了不少。本就有旧疾,必定疼痛难忍。”
  “遵命。”
  邢铎老老实实的领命,不再说些什么。
  房内,年华手抖着将那折子匆匆放了回去,紧紧抓着窗边,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那折子上,数百名朝臣联名上书,请求讨伐舂陵!而最下面,赫然是太子玺印,一个朱批的‘准’字!
  “怎么会这样,难道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是不是已经容不下胥家了,他是不是一定要胥家亡了才行!”
  年华的脑子好似是一瞬间爆炸了似的,各种猜测想法都涌了上来,令她窒息难受,好似有一把剪刀,正将她心底的什么东西给一点一点磨断。
  禹珏尧,他是她的阿禹,可他更是景穆太子,杀伐决策从不心软,果敢狠辣亦不犹豫。
  当年舞氏一族反叛,他不仅是将舞家连根拔起,更是抽丝剥茧的查到羌族,一族被灭,无一幸免。
  这样的他,如何能放过一个打出旗帜已经开始攻伐的胥家!
  肚子开始隐隐的抽痛,她终究还是支撑不住,顺着墙角一点一点的滑了下来。
  她盯着那桌案上的奏章,眼睛逐渐被水雾模糊,一手扶着窗边,一手紧紧捂住肚子。视线触及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天旋地转,她的脑仁就要裂开一条缝儿来。
  太医说,她病了一场,这个孩子已经遭了罪,再也受不了一丝半点儿的折腾。
  “孩子,娘不想你…离开…”
  ………………………………………………………………………
  太子府,清风院书房。
  “殿下,小郡王已经接回来了,只是圣上将其贬为庶民,如今四王府已经被封,他与郡王妃现在除了太子府与白府,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禹珏尧站在书案前,负手而立,身后的邢铎正向他汇报最近禹珏沐的近况,他听后只淡淡道。
  “珏沐若是回了太子府,圣上定是不允。白府那里,珏沐性子要强,想必也是不肯随郡王妃回去的。如今京中正乱,出去避避风头也好,你派些暗卫将人接住,然后送往临近郡县,找处地方暂时安置吧。”
  “可是这样把郡王送出去,不在身边到底是不安心的。太子府这里圣上应不会太过于在意的。毕竟郡王曾经也是颇得圣宠的。”
  邢铎知道禹珏尧是有些担忧将禹珏沐与他刚出生的儿子送出去后照应不过来的,遂开口提议。
  哪知禹珏尧一抬右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气有些敛邃,夹杂几分冷漠。
  “圣宠?哼,这怕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了。此番若不是十三王与孤力保,珏沐与他的妻儿必定是没有活路的。太子府万万留不得,孤要的从来都是万无一失,这种可能性不能赌!”
  “是!”
  邢铎领了命令后,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今早受到顾侯爷的飞鸽传书时,禹珏尧已经进宫,尚还没来得及禀报。他从怀中掏出小纸筒递到禹珏尧手中,并告知此乃何物。
  禹珏尧拆开后,细细阅览,本就肃穆的神色愈发的凝重。看后,他将纸笺塞回竹筒,又吩咐邢铎最近要时刻注意着顾珏暔的来信。
  “殿下,侯爷走后半个多月,驿站就送了消息给圣上,说是已经接到了长公主,但是老王爷身子实在是太差,行不得远路,以是路程赶得极为艰难。现下,侯爷又秘密来信给殿下,是否交代了其他的事情?”
  邢铎一番分析,想这顾珏暔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能托驿站送出,才要私下飞鸽传书到禹珏尧手中。
  “珏暔信中提及到了北征之时,与舞元锴再度交手的时候,闫成文曾有些动作。开始他也并不清楚理解,近些日子才算是想明白,立刻写信告诉了孤。”
  这胥家反叛,闫成文还是功不可没的。


第157章 心之向往
  禹珏尧与邢铎在书房商量的时候; 侍女意染来报,说是阁老已经侯在门口了。
  邢铎知道,最近因为流瑶的事情; 阁老一开始拉不下面子来找禹珏尧,他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在意这个女儿。但是经过张方钦的事情后; 这位最重面子的老智者怕是不再愿意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殿下,流瑶姑娘那里; 是不是要与阁老讲清楚。他还不知道其中内情; 只以为是秋猎的时候,流瑶做什么事情惹得殿下不高兴了。”
  禹珏尧沉思了一下后,嘱咐他道;“将流瑶放了。阁老是府里的老人,便是父王在世,也不会不顾及他的面子。”
  邢铎暗暗记下,但同时也有点惊诧。因为从前殿下极少主动提起先太子,一般都是阁老常常挂在嘴边。
  先太子与先太子妃,一直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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