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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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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血腥之气弥漫,白锦年进去之后,便被这股子味道充斥了脑子。
男子进产房本是血光大忌,更何况还是别人的妻子。但是现在的情况,容不了他想那么多。
农户房屋简陋,进去便是直对床榻,没有内外室之分。
“原来…真的是你。我还…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一道虚弱的几不可查的声音自床榻处传来,他看过去,窄窄的土炕子上,女子紧实的盖着棉被,床边挂着几条凌乱带血的白巾,一片的混乱,昭示着这女子方才遭受了多大的苦难折磨。
房外听到的那一声声凄厉叫喊,好似又回荡在耳边。
几步走到床边,他甚至都不敢坐下来,只能半蹲在那里,怕一旦挨到她,就会加剧她的痛苦。
若说将她抱回来的时候,脸色骇白,但仍然可看出一丝活的气息。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他感受不到一丝鲜活。一股死哀的气氛笼罩在她的身上。
可就是在这么绝望的漩涡中,有那么一抹坚韧,似乎在苦苦的支撑着她。
“年华,你放心,孩子与你都会没事的。”
年华很累,她睁了眼睛,又闭上。再次睁开用了好多的力气。手被一只大手握上,她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暖。
“真…好,我还能见到一个旧人,真好。”
白锦年明明从她的眼睛中看不到喜悦,可她的语气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欢愉。这样矛盾,这样令他纠结。
“年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那太子府的那个‘年华’,究竟是谁?”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她撇出一抹笑,挂在嘴边。眼中空滞,像是深深的潭水,又像是清澈的流溪,缓缓流向了远方,望不到尽头。
“柜中有件东西…你拿出来…我有事与你说。”
白锦年不解,但仍旧依言起身,走到那破旧的柜子前将其打开。里面就只有一个盒子,他拿出来,转身回到床边重新半蹲下。看了眼年华,又想了想,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卷轴。
他是朝廷官员,任职中书令,怎会看不懂那卷轴上的金印火漆,当今天下,只有两人能用。
太子与圣上。
“这是…这是密旨?”
他顿时惊诧,看向年华,不理解她到底要干什么。这密旨只有圣上与如今的监国掌权太子能用,出现在此处,不管是谁拿在手中,都是罪论欺君!
“打…打开吧。”
年华没有管顾他的顾虑,只轻缓开口。
白锦年紧紧握着那密旨,眸中犹豫闪现,深邃内敛。
私看密旨,等同谋反!
但最后,他还是打开了。他知道这种做法有多荒唐,可是自他在这东十三道旁遇见这个女子开始,他就已经荒唐了。也或者…在更早的时候。
许多年以后,白锦年终于位极人臣,为相三十几载,白氏一族也成为了大禹最有势力的门阀世家之一的时候,他仍旧不后悔当初这个决定。
一封密旨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东十三官道旁,这个女子究竟用了多少的勇气,才独自一人,走到如今这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新书 《菩提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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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北地托女
大禹永禧六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 东十四官道上。
依旧是之前的队伍,一位大人,数十位侍卫; 挨着官道巡查各地县衙的搬迁民众详情。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们还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奔驰在官道上的时候; 时不时就听见一两声婴孩的叫声。
前面遇到了岔路口,所有人一勒缰绳停下; 静待他们的大人指示。
白锦年一手拉缰绳; 一手怀抱婴儿。他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家伙,睡得正香,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颠簸而闹腾。之前,因为怕赶路风沙进了小家伙的衣服,所以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包裹起这小小软软的人儿。
小孩子刚出生,眉眼未有,却是隐约间; 透着那个坚强女子影子。
他们在张家院子里停留了三天; 三天后; 小小的院子里迎来了一个新生命。
在战火与死亡的烽火狼烟中; 在哀嚎遍地的北部大地上; 每天都重复着喧嚣与鲜血。上天将悲哀与绝望洒满每一个角落; 令尘土去笼罩将死的人道。而在这时候,一个崭新的生命,寄托着希望与灵魂的洗礼; 在这片大地上,不合时宜的诞生了。
这个孩子同她的母亲一样,在淤泥中坚强,追逐着那一丝微不可见的光芒,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日,他打开了那份密诏,却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形容那份密旨的内容。
他看看床榻上的人,许久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或许会有别的方法,你这样做,值得么?”
女子当时已经力气枯竭,唇瓣白沫,却依旧坚持着回答他的每一句话,顽强到令人心疼。她当时只回了他一句话,白锦年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劝她回头了。
“我可以没有夫君,孩子可以没有父亲,但这天下不能没有景穆。”
天下…景穆…孩子…
他听后,不知怎样接话,似乎说什么都显得卑微与不足。他为朝廷命官,没有立场去让她选择与回头,更没有立场去评价那份密旨。
景穆太子,乃是除了圣上之外,这天下至尊至贵之人。十四岁入主东宫,十六岁辟府掌朝政,二十岁时已经名满天下,为万民敬仰。直至今日,亲政十数年,灭魏国,统四海,震朝民。
这这样的功绩与荣耀,还未为皇,便已经足够流芳百世,千百年来罕见,受世人叹服。可也就是这样的功绩与荣耀,竟能够随意说放弃就放弃。
密旨中,景穆太子愿弃储君位,贬为庶民,从今往后不入皇城一步,后世子孙革除禹姓,只求圣上留下胥氏族人的性命!
弃一世荣耀尊位,全一人夙愿心成。
这份爱,来的庞大却又卑微,让人猝不及防却又小心翼翼。即便奉献付出,也要甘之如饴。
白锦年少时十几岁,亲眼目睹亲姐白菁被皇家门阀逼迫,最后不得不得身死来全那份皇家名声。虽事后侥幸留得一命,但永生驱逐,不得再入家门,不得再见亲人。十几载凄凉,可想而知。
他以为,那便是帝王家的无情,皇城禁锢下的灵魂与爱情,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与可悲。十三王与他姐姐白菁,纵使真心相爱又如何。到头来,一个远走,一个新娶,从此君郎是路人。
年华…这个突兀出现的女子,他其实从不相信她能在那太子府里活的潇洒幸福,会得到那份帝王情。
但那天,她说了好多话,让他那自以为是的信念大厦,一点一点倾倒。
“为了苍生天下与祖宗基业,舂陵他必须下令征讨,这我怎能不懂。可为了我,他却甘愿放弃十几年为之奋斗的理想信念。变法未成,江山社稷未定,这个决定有多痛苦,我也懂。我其实想过,若我只是年华,那该多好。舂陵如何,胥家军如何,都可不管不顾。只要为他生儿育女,一生平安喜乐就好。”
“但是这样的我,有多丑陋,有多自私你知道吗?我讨厌这样的年华,讨厌这样的自己。舂陵,那是我的家的啊,我怎能舍弃。可他又凭什么承受这一切,自己的苦就只能自己吞。我既然不能摆脱,就要担着。”
“这一生,从那场魏禹之战开始,我便由不得自己。也许,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也算圆满。他没有忘记年华,年华也没有忘记他。我们都不想这样,但我们别无选择。”
白锦年听后,紧紧握着那密旨,感受它背后的那份沉重与无奈。
那天,那个女子,令他敬佩。
“所以,你拿走了密旨离开了殿下,你最后会去舂陵的。为了家族,为了殿下,对吗?”
女子没有回他,但是那眼神,苍茫中带着几不可见的悲伤坚定。沉谭不见底,薄薄白雾,砸入心底,落成了一地的殇。
“我其实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张母说,这会是个女孩子。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锦华。我…我将她托付给你可好?你带她去京城,让她离她父亲近一些就好。”
白锦年不想答应的,他不是很喜欢听到‘托付’这个词,他愣了好久,久到床上的人支撑不住了,他才开口回绝。
“不好,年华,你觉得我会有多大的胆子?这是殿下的孩子,她本应是公主,是金枝玉叶。我白家遭不起这么大的欺君之罪。”
可是女子躺在床榻上,眼神已经涣散无光,似乎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个孩子,我…我对不住她父亲……不过还好……我会…会先走……她与她父亲还会好久好久的活着……阴曹地府,我会先走…不会与他们相见的。”
三天,整整三天痛喊难产,那个女子没有放弃,这个孩子也没有放弃。一次次鬼门关的徘徊。女子告诉自己,不可以累,不可以睡,你还有使命要去完成,你还要整装独自上路。
最终,锦华出生了,她与那个人最后一丝牵扯也没了。
天晴朗,好风光,东十四官道上,白锦年抬头,看着面前的两道岔路口。一道通往舂陵,一道通往北地别处。
当年北征时,景穆太子突现舂陵城,与胥家二小姐隔帘谈判。后保全胥家军与北地民众。此事已被史官记载,永入史册。
可是白锦年却是知道,当年圣上其实是要太子尽快赶往北征大军同顾珏暔汇合,并派了张内侍随行跟着。至于舂陵,圣上当年下的是杀令!
后来,太子回京,圣上龙颜大怒。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太子私自停了战事,还有他当初违背圣意私去了舂陵的缘故。
而彼时,太子尚且不知年华实乃胥华。做下这般的决定,不过是因心中真正装着这万民江山。
白锦年再次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孩,突然轻声开口道。
“孩子,当年你父必也在此路犹豫彷徨。二者取其一,他最后选了舂陵。世事难测,若是殿下未能走这条路,或许你母亲的人生应当是另一番天地。”
话完重重叹气,他从背上拿出一个碎花小布的包裹,慢慢打开,是一双绣了小小彩色蝴蝶的粉绣花鞋。在张家小院中,买药材的时候,顺便命侍卫买的。
淮南那年,他在悬崖底下捡到了一只绣花鞋。今日,他在这北地捡到了一个孩子。
“这双鞋子你娘是没机会穿了,爹送不出去,以后留着给小锦儿你穿可好?哦,对了,以后我当你爹爹,白锦华,你看可好?也不知你母亲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倒是同我有缘。”
婴孩好像是有感应一样,在怀中蠕动了两下,好似答应了一般。他被这动作给逗笑了,嘴角勾起,又看了她两眼,才抬头。
“改道!避开舂陵,取另外一条路!”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流言好少啊,你们不留我咋知道你们的想法呢?我自己写,很容易跑偏的。。。。
小天使啊,积极留言啊。。。。。给期末中的大大一丝丝安慰,求安慰。。。。。。
大大新书 《菩提君天下》
第171章 军魂军义
古老历经战火的舂陵城门处; 一位身披黑色披风斗篷的的女子,骑着一匹看起来俊健的马儿,被守门的士兵挡在了城门外。
“下马!搜身方能入城!”
士兵的态度很是不好; 粗鲁的拦下马匹,将马上的女子赶下来。
女子乖乖的下马; 轻轻将遮住整个脑袋的斗篷摘下来,接受士兵的搜身。
那士兵日日在这里对付着各种各样的过往行人; 战乱时期; 上头有令,一定要严加防范。
当女子摘下斗篷露出脸的那一刻,便连一天见了无数张脸已然麻木的士兵都是小小的惊了一下。
这女子看身形面容,怎么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可是当她显出整张脸的时候,才晓得那是一张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一双黑漆的眼睛,仿佛只是安在白瓷器上的珠宝罢了,徒有光彩; 却无生气。还有那本该乌黑的青丝; 黑白参半; 仿若风霜落在发间; 怎么也拂不去了。
“多大年纪了?”
这本不是例行询问的; 但是士兵着实是被这女子身上那股子气息给吓到了。
女子缓缓开口; 语气也如那白发一般,带着些沧桑的悠远。
“未满三十。只因前段时间害了一场大病,面容苍老些罢了。小哥; 我来舂陵是寻亲的。我一个病人,已经没有地方去了。还请小哥通融一下,放我进城吧。”
女子的言语中夹杂着恳求,士兵纵使已经对战火死亡麻木,却犹自有了几丝悲怜之心。匆匆检查过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放女子离开了。
女子又将斗篷戴在了头上,孤瘦的身影牵着一匹马儿,慢慢消失在士兵的视线中。
可是还未等女子的身影消失完全,街道上便似乎出了什么事情,一片喧嚣。
“行人让道,魏皇有令,军中叛乱不服将令者,明日杀之,今日游街示众!”
百姓纷纷让道,一队士兵护送着一辆囚车缓缓而过,从城门口的道上路过。
囚车内困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约莫有四五十岁了。穿着脏污的囚衣,身上处处血迹,头发凌乱,隐约可见面容,不知是死是活。
女子牵着马,给这些官兵让道,低着头与百姓一道,站在路边。
但是当囚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身边的一个孩子疑惑的看着她,感受到女子的不稳与颤抖。
女子的手紧紧拉着马儿的缰绳,下一刻就要向后倒去的时候,被一个宽广的胸膛,和一双大手给接住了。
她回头,脱口而出的惊喜。
“张大哥?你怎来了?”
张桐山看着她,勾勾嘴角,笑意浮现,后将她身形扶正,拉着她的手将人给拉到了一旁偏僻的地方。
“胥儿,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娘看到你留的信,非要我来找你,说是找到你以后,一家人一起去京城安居才好。”
年华听了以后,垂下眸子,歉疚道;“是我不好。可是你娘已经知道了,你我并非真正夫妻…。。”
“这些都无所谓。我娘说,你是她的女儿。你生产才过几日,便远行至此。我一路寻人,终是将你找到了。胥儿,不管你干什么,张大哥都支持你。张大哥脑子不行,但是保护你还是行的。”
年华心中一股暖流而过,感动的鼻头有些微酸。后控制了情绪,抬头双眼盈盈秋水。
“好,张大哥来保护胥儿。”
张桐山见她没有拒绝,有些惊奇。他原以为,既然她留信出走,就是不想别人跟随。不想她答应的如此爽快。
眼睛撇到她的头发,不觉又是重重叹气一声。
三日生产之痛,待她从鬼门关撑回来以后,竟是半条命都没了,一瞬苍老十数岁。
“对了,反才囚车内的人是谁,你似乎认识。”
张桐山问起方才之事,年华看见那囚车的时候,情绪很是激动,差点儿都晕倒了。
年华眼中闪过一丝慌痛,后慢慢启唇道。
“那是我聂叔叔,与我父情同手足,乃是我敬重的长辈。”
二人结伴找了一间客栈,张桐山想要她多休息休息,年华没有拒绝。令张桐山有些惊奇的是,年华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仿佛这座城,是她的家一般。
晚间,在张桐山监督下,年华好好的吃了一顿晚饭。不过饭后,年华问店家要了一些纸笔,回到房内,直至子时都未歇灯。还是张桐山去敲了门提醒,灯光才灭了。
第二日,张桐山起了个大早,想去市集买些东西。他虽不知年究竟要去什么地方,但是总归多备上一些东西是好的。
待回到客栈的时候,年华已经下楼子啊一楼大堂吃早饭。能乖乖的吃早饭,张桐山很是欣慰,坐下来陪她一起吃。
饭桌上放着一个灰色包袱,年华没有说是什么,张桐山也不问。反倒是一顿饭都给她说自己买了什么东西,尽力的逗她笑。
饭后,张桐山等她开口,年华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的说其他的,直接开口奔了主题,拿起那灰色包袱,对他道。
“张大哥,有些事情我想拜托你。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我身上还有一张昨晚上熬夜画的图,你将这些都交给大禹军主帅顾珏暔可好?如今大禹军还有几日便会到舂陵,这些东西需要在他们到达之前送到顾侯爷手中才是。”
张桐山皱了眉头,不曾说什么,两个人静静看着那灰色包袱,坐了许久后,他才开口。
“让张大哥护着你不行吗?非要赶我走。”
年华听后,却是轻笑一声,道;“并非你想的这样。你若是将这些东西给送到了,还是能来找我的。这些东西重要,关乎舂陵未来的命运,不能有所闪失。我本来是想在舂陵多呆几天,自己交给顾珏暔的。但是今日…聂叔叔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你便帮我这一个忙吧。算是胥儿求你了。”
张桐山点点头,事到如今他不答应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年华那么聪明,若是想要甩开他,那他也是防备不了的。
年华见他答应了,便从身上掏出那张图来,递到他手中。
张桐山不过大眼看了一下,便是震住。
这是舂陵地形详图!之所以说是详图,乃是这上面连山川河流、街道房屋的详情都有!
“这…”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年华,后者早预料到他的反应,清淡的答了一句。
“张大哥不必惊奇。舂陵,是我的家。这世上又会有哪一个人,不了解自己的家呢?”
这世上又会有哪一个人,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家族灭亡呢?
当年,她帮父帅退敌,详细记下舂陵复杂地势。今日,竟还是能派上用场。
这场战争,她势必还是要掺和上一脚的。
张桐山走了,带着她的嘱托。这一次,他依旧没有问问什么,就像是他一直不问她为何出现在你民间,为何非要独自一人来舂陵一样。他只问年华要了一个承诺,一定要让他再次找到她。
年华笑着告诉他,自己会在此处一直等着他的。
早饭过后,年华又睡了一觉,将自己的体力补充好以后,就向店家退了房。牵了猫头儿独自在街上溜达。
她似乎没有目的,一遍一遍的转着大街,直到快要黄昏的时候,才渐渐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
舂陵胥府。
杨谭正在房内查看最近边防布图,大禹军马上就要压城而至,城中的情况又是这般。他不得不做下万全的准备。
少主胥皓投了魏郸王,后魏郸王独自宣称脱离大禹控制,重新恢复帝号。胥皓将胥家军攻打的城池奉上,作为新皇的贺礼。随后,胥家军便在魏皇以及少主胥皓的统领下,开始一步步夺回原魏国疆土。
但是后来大禹军至北地,一些之前攻占的边城已经再次失去,被大禹军主帅顾珏暔征踏。到如今,再有几日的时间,便会打到舂陵。
胥皓如今不在舂陵城内,但是魏皇却是重视舂陵城的情况。毕竟舂陵已经是魏郸的最后屏障了,就像当初的魏禹之战,舂陵至关重要!
舂陵一失,那么天下格局便定!
仆人就是这时候在外面通传,说是有事情禀报。他本不想让人打扰,但还是皱着眉头让仆人进来禀报。
“先生,府门有一个人坚持求见先生,侍卫赶也赶不走。还托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仆人说着,上前将手中的锦盒奉上。
杨谭一手拿着边防布图,一手漫不经心的将锦盒打开,不甚在意的匆匆瞥了一眼。可是下一瞬,却是怔住,连忙抬头问仆人。
“她人呢!”
“在门口,尚未离去。”
杨谭立刻披上外衫,便随着仆人出了门。
桌子上,锦盒中一颗黑色的珠子泛着光泽。这珠子似玉非玉,乃是木珠,世人称之为娇木珠。
胥府门口,年华依旧是黑袍装束,牵着马静立。
她方才通报了自己的性命,守卫却是不知,并驱逐她离开。说什么胥府内从来都只有一个小姐,哪里来的什么二小姐。她一打听,才知胥氏族人早已经离开舂陵,此刻的胥府不过是个空壳。
无奈之下,她才想到了杨谭。
大禹军将至,杨谭为军师,必不会离开的。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旧人。本来,她这次回来,也是要找这位老军师的。她有事情,要他帮忙。
杨谭走出府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么萧瑟的一幕,一人一马孤立在府门。
“二小姐。”
杨谭隔了几步的距离,便是深深一弯腰,行了个礼。声音中,夹杂些许颤抖。
多少年了,他几乎都忘了,胥家还有这么一个人,还有一个二小姐。
“军师快快起身,胥华担不起这一礼。”
年华两步上前,将他给扶了起来。而杨谭看见她面貌的那一瞬间怔愣也在她的预料当中。
“军师,经否多年,不知胡须是否长了几分。”
杨谭到底是老练之人,只惊诧了一下,便从年华的容貌发丝上回神过来。又听她的刻意之语,习惯性的抚抚胡须,叹道。
“不长不长,几分几寸罢了。”
年华轻笑,慢慢摘了头上的黑袍帽,露出了整个脑袋。
“军师老了,这两鬓的白发比那年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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