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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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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在璟山,她熟悉的房间,窗口处有后山松柏的气味。
大师兄守在她的床头,不知是守了多久。看到她醒来的那一刻,将手中的药碗给砸碎了。
但是她不知道,也感受不到。因为彼时她不过是个只会躺着呼吸的废人了。听不到,看不到,说不出,只能在脑子里千百遍的问自己,为何她还会活着,以这样废物的姿态。
大师兄是第一个在她手心写字的人,告诉她是小师弟拼死将她从战乱中将她给救了出来。
她问小师弟去了哪里,大师兄回答她,说出去玩儿了,她睡了一年,小师弟自然是没有那个耐性守着的,早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年华点点头,又想起来问自己是怎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的。
原来,那年年言妆拖她转给年长风的锦囊内,写了许多年言妆从前利用自己世界知识给年长风出的疑难问题答案。而里面,恰巧涉及了一些现在医学还无法解释东西。
师傅救了她,她就像是一个出去闯了祸的孩子,回家后总有人给她庇护。
她那时候就意识到,即便怎样不愿以这般姿态继续活下去,她终是要顾忌师傅感受,不能再轻贱了自己。她想见师傅,想要见见这世界上最后她敬重的长者亲人。
大师兄沉默了半晌没有回复她,后来才在她手心一点一点的写下答案。
“师傅外出游历去了,走的时候挺潇洒高傲的,你知道他那个德行,多半是不愿意再回来了。以后要见他,怕是难了。不过等你伤病养好了,说不定那老家伙就回来了。”
年华从那以后就开始努力养伤,她在大师兄的陪同下,一遍一遍走了后山自己熟悉的所有道路。
也就是那时,整个人都心静了,恰巧发现与后山蜜炼果有关的一件往事。
原来,世事总有因果,你以为的初见其实不过是重逢罢了。当初记忆中的白衣少年,记不清模样、声音,却记得那蜜炼果的味道。
怪不得他曾经问她,为何此果酸涩难吃?
因为在一些人的记忆中,蜜炼果其实也是假的味道,当若干年后,你再次尝起,早已不是记忆中珍藏的回味了。
山中一年,她终是没有等到小师弟与师傅。不知道是哪一个晚上,她抑制不住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好似要将璟山所有的生灵吓走一般。
她明白,师傅与师弟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她做错了事情,却要亲人来给自己背负。
为何死的总不会是她?!
就在她痛悔绝望,欲要轻生之际,大师兄将当初师姐留给她的最后一个锦囊拿了出来。这个锦囊,即便是后来朝渝危亡之际,她都未曾离身,想来应该是后来被救回,大师兄收了去。
锦囊里,写了许多年华根本就看不懂的东西,似乎脱离了她的认知与思想接受范围。她不懂,年言妆为何要将这些留给她,直到读了最后的一句话。
‘小六,你将来必是辅佐太子成就大业,谋士尽天下,师姐甚是欣慰。想来师姐这一走,便再也没有机会与你共侍师傅他老人家了。上面所书,是师姐能想到的留给你的最好的礼物。师姐曾经说过,自己来自一个你们未知的世界,这些便是那个世界的一些知识技术。有些不甚精透,望你能细细参详一二。愿你能携手殿下,共治这万里山河。………………年言妆绝笔’
就是这么一封信,还有大师兄的苦苦劝导,将她从死神的手里再一次拉了回来。
“小六,璟山只剩下了你我,你若是再走了,你让师兄如何活的下去。”
是啊,诺大个璟山就只剩下了两个人,连空气都是孤寂的。
她开始逼着自己吃饭睡觉,像个正常人一样。耗费了所有的精力去钻研师姐留下来的东西。这样的忙碌,让她没有余力去想一些别的。
后来,她便下山,一路奔波到平县。那时候,她想的是去找三师兄,治好自己的病。大师兄同她说,师傅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以后,便耗尽精血而逝,没有时间给她调理身体。
平县民风淳朴,百姓和乐,那一年却正好灾荒,人心漂泊。她想到胥家军曾经犯下的恶性,不由唏嘘愧疚。于是她留了下来,利用研究所得,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算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偿还罪恶。
平县安定下来以后,她便写信给白锦年。她不敢奢望过多,只是想知道女儿好不好。可是白锦年却立刻派人将小锦儿给送到了她身边,母女二人相处了一年有余,在那两间小小的茅舍中。
那一段时间,年华感觉到了快活,白发褪去,黑发重生,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与希望。
她还有一个女儿,她可以陪着她长大,陪着她玩耍。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辈子,亲情、爱情、友情,她曾经都真真实实的拥有过,上天待她不薄。
她和小锦儿一起种下了一棵桂花树,其实原想着种一棵白玉兰树的。但是平县气候不太适宜,也就作罢了。她与女儿相约,明年做一些桂花饼捎去给爹爹。
禹珏尧找到她的时候,不对,应该说是找到巧娘子的时候。她与小锦儿正准备起身离开平县。
他在她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华’字,她当时没有认出他,却已经决定要和过去断的干干净净的。面前这个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再询问了。
于是,她与小锦儿连夜离开,都忘记摘桂花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是他,后来他还动用了那么多的人去寻她,将她逼的无处可逃,只得来了平昌。
为何?便是连胥华他也不会放过吗?
师姐的催眠曲若是当初种下的时候,没有留下与之相关的一丝记忆,以后是断然不会回忆起来的。而即便是有了这一丝记忆,也需要她再次吹奏曲子解除才行。
她当初狠绝,将她与他的所有记忆删除。只是没想到,他的意念执着竟是冲破了屏障,在她走的那一晚,他其实回忆起来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她’的存在。
只是不幸的是,那记忆是残缺的,只到了那年皇寺遇险,她要随着师兄离开平昌的时候。而他也认错了人,错将流瑶当作了年华。
真年华,假年华,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新皇登基,四海归心,天下一统!
如今,白家因她遭了难,年华再也不能懦弱的躲藏下去了。她去找个司太傅,找个老家伙瞧不起当时的年华,却瞧得起如今的胥华。司太傅是新皇封胥家二女为倾华郡主的时候,少数几个同意的。
后来,她觉得不放心,又去找了顾珏暔。顾珏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还以为她是鬼魂还阳,徘徊在人间不肯离去。他激动的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年华,你怎地还不肯去投胎。是担心皇上吗,他如今好得很呢。你在阴间见着你师姐了吗?她吃的好不好,有没有被小恶鬼欺负?她是不是有些寂寞了,托你给我转话。你只管说吧,只要她说一声孤单,我立刻下去陪她。”
年华听得鼻头一酸,当年对顾珏暔的一些怨恨在那一刻,彻底没了。她从未见过血性刚强如斯的顾珏暔,会有双目含泪,身体颤栗不住的一天。
“侯爷,放下吧。八年了,师姐她走了整整八年。爱与不爱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你思她入骨,念她入梦,这便足够了。”
顾珏暔盯着她,眼框通红,像一只禁锢已久的猛兽,终于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也止不住心中如堤坝绝水的情绪,泪水流出,呐呐无尽悔意,对她道。
“我知道,她是寂寞了,想我下去陪她。可双亲在世,家族存亡全系于我一人之身,我如何才能放的下!年华,她走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睡了,就将她喜爱的羹汤放在她的床头。可直到那汤都凉了,我才晓得她已经醒不过来了。”
“她在世的时候,我从未说过一句爱她。从始至终,我都以为她不是我爱的人,可却是最适合我的人,所以我不愿意放手。你说得对,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人都不在了,说什么都无用了。”
顾珏暔松开了她,失魂落魄转身的样子令年华无限感慨。
十四年了,她与顾珏暔相识十四年了,这份情义在那梅花清酒的杯盏中,酝酿了整整十四年!
年华知道,在她去找顾珏暔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会结束的。
“那你呢年华,他现在虽不记得你,但是满腔心思谁都可见。或许你们二人才是真正的生死与共,上天也拦不住。我会去替你求情的,这是我当初会答应你师姐的,只要你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地方。”
“珏暔,我既然回来了,就算是不为了白家,也要为了我自己我女儿做一个选择。我逃避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年华不知,顾珏暔最后还是进了宫。或许在所有人的心中,年华离开这里,外面一片广阔天地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所有人不知,她在外的几年,踏遍青山绿水,却终是没有找到一处归宿。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新书 《公子倚门羞走》
第178章 一三口
皇城; 朝圣殿。
景时在外间候着,濮北王已经进去了一个多时辰,里面除了刚开始有些吵杂的声音; 后面便渐渐平息了。这让景时有些稍稍放宽了心。
又过了一个时辰,濮北王出来了; 景时立刻迎了上去请安。但实则是想从这位王爷的口中套出些什么话来。谁都知道,王爷与皇上的情义深厚。
可是没想到; 濮北王开口竟是一个字都与那白家夫人的事情没有干系。
“你好好照顾皇上; 本王过几日就会离开平昌,同当年祖父一样,非死不回此地,一辈子就守在濮北了!”
景时愣了,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再想追上去问清楚的时候,早已经没了人影。
但景时再转念一想,顾珏暔手中握了几十万兵权; 又出生在顾家这样的显赫门第。是该同当年老濮北王一样; 懂得逼其锋芒; 懂得何为真正的为臣之道。
不过……他走了; 那白家夫人的事情怎么办?
景时想到这么一桩麻烦还没有解决的时候; 顿时又成了一张苦瓜脸; 看看宫殿的内室,心中不禁腹议。
祖宗啊祖宗!你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就看中个有夫之妇!偏生你还就是个这天底下权利最大的人; 着实令人头疼,着实令人头疼啊!
到了晚间用膳的时候,景时才欲起身进去,但是手还未沾到门,便被制止了。
“站住!谁都别进,朕想一个人呆会儿。”
景时立刻顿住脚步,不过濮北王走的时候,门只是被轻轻掩上,他转身离去的时候,透过门缝依旧看清了一些里面的状况。
皇上平日里爱重仪态,那个时候,景时却见到一团黑锦袍与地上的黑色大理石融为一体,平日里高大威仪的人,此刻看着,却有几丝可怜。
帝王爱,究竟是什么?
景时困惑了。当年华妃娘娘宠冠六宫的时候,尚且不曾令皇上如此。为何那倾华郡主皇上只见了她两面,便是这般挂心。
自濮北王来了以后,又过了几日,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将华妃娘娘迁往皇宫东北角的霞罗宫内。
景时传旨的时候,华妃娘娘很是失控。霞罗宫不是冷宫,但是终年冷清,与冷宫无异。
“为何!他为何如此待本宫!本宫父亲年前不过刚刚去世,他便这般,我父九泉之下何以瞑目!景时,你去告诉他,我是年华啊,我是年华啊!”
华妃娘娘抓着景时的衣角,发髻散乱,锦袍凌乱。此时的形象,与街头泼妇有何差别。
景时其实很不喜欢她,这宫里许多的奴才都不喜欢她。这位娘娘的性情太过乖张暴戾,新皇登基七年内害死的宫人何以数计。
他第一次不用对这位娘娘虚与委蛇,毫不留情面的挣开了她,讽刺道。
“娘娘说笑了,皇上自是知道娘娘名字的。娘娘,恕奴才说句不中听的话,皇上忍您也是够久了。娘娘是年华、张华、李华都无所谓了。”
华妃娘娘的神情在景时说皇上忍她的时候,一瞬颓败,缓缓瘫坐在地,眼角的希望开始一点一点崩溃。最后,她却放肆的笑了,笑的好不夸张艳丽。
“哈哈哈!哈哈哈!对啊,年华又能怎样。可我就是年华,一辈子都是!他不爱年华了,他终于是不爱年华了!”
景时看着宫人将她给拖走,看着她失常,弄不明白她到底是疯了还是没有。
华妃娘娘这一遭遇,震惊了宫内外,便连朝廷也是震惊。因为华妃娘娘以前是御史台女官,曾以一己之力监督楚阳河治,令人敬佩。
可是不知为何,朝廷左相大人公羊晴,曾经也为御史台首席女官,对这个娘娘却是漠不关心,就好似从不认识一般,七年未与之说一句话。
公羊晴如此,濮北王亦是如此。皇上常说,濮北王与华妃之间的情谊深厚,可景时七年内却从未看出来过,濮北王那个性子,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一眼摆到明面儿上的。景时觉得,他不喜欢华妃娘娘,大概整个宫中只有皇上觉得他们情谊深厚吧。
华妃娘娘打入霞罗宫的当晚,皇上心情很是不悦,批阅奏章连连皱眉,所有侍候的奴才都是大气不出一声,生怕触怒圣意。
“景时,她可是说了什么?”
禹珏尧突然放下奏折,急声问他。
“回皇上的话,娘娘情绪是有些失控,但并未说些什么。”
景时说了谎,他没有将华妃说的话传达。在这宫中,一颗人心算计处处常见。今日景时对华妃出语讥讽,落井下石,又怎会给她东山再起的机会。
禹珏尧怔愣一瞬,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情愫,半晌后才自言自语道。
“她原先是个什么模样,朕都快忘了。人都善变吧,她变了,朕也就不喜了。”
景时连忙附和几句,这时候,宫殿外正好有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进来传话。
“皇上,白府托人来了。说是白夫人想要见皇上一面。”
“当真?!”
景时旁边的这位皇上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瞬间起身,神色激动。好似方才惆怅不悦的人与现在这个并非同一个人。
景时有多久没见皇上如此愉悦了?
这个人,贵为天下第一人,偏偏喜欢个人还是求而不得的。他虽从未松口说放过那白夫人,可是白夫人来帝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不还是好好的在白府呆着的嘛。至于白氏一族,也不还是好好的脑袋挂在脖子上。
他若是想见那白夫人,其实早就见了。但是皇上是个执拗的皇上,像个要不到礼物的孩子,总是保留着最后的自尊心。
景时想,其实皇上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这个俗理。但他太不舍得放手了,所以不肯给自己台阶下。
“皇上,既然白夫人要见你。那景时这就派人去白府接人。”
“好,你亲自去将她接来。她行动不便,就用朕的步撵吧。”
“这……。”
景时为难了,皇上的步撵如此用法可不就是告诉了所有的人这位白夫人很是特殊。现如今朝臣还不知道这件事,步撵怕是万万使不得的。皇上这是一时高兴坏了吧,连顾忌都忘了。
“回禀皇上,白夫人她定了地点,说要皇上明日午时出宫赴约。”
还好,小太监机灵,又传了话,解决了景时的难做局面。
禹珏尧听到后,脸上的神色收了收,又重新坐下来,半晌后才开口道。
“回去告诉她,白府人的性命都握在她的手中,朕不喜欢不识时务的人。”
小太监退出去了,景时想说明日要打点些什么,毕竟这皇上出宫不是小事。邢铎也是要跟随的,得立刻赶去通知正在宫内巡查刑统领才是。
“景时,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过分了。朕不想逼她的,朕想她心甘情愿。”
“皇上说笑了,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没有错。”
“是吗?”
禹珏尧听后,嘴角一撇嘲讽笑意,继续道。
“可即便是错了又何妨,这一次,朕无论如何都要一错到底!”
………………………………………………………………
城外,一线湖。
年华被白府的人送到以后,便请他们走了,自己带着小锦儿,母女两个人进了一线湖的湖心亭内。
来的有些早了,还有两刻钟才到约定的时间。可笑,她便如此的迫不及待了?
“娘!娘!你看,天上落糖了!好多好多的糖!”
小锦儿本是在亭内四处好奇玩耍,突然开口大声呼喊,将年华的深思拉回,看向亭外。
“竟然……又下雪了。”
白色的雪花自湛蓝的天空纷纷扬扬的飘落,在一线湖的边际,成了一片白色茫茫,悠远空旷。像是整片湖水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衣裳。雪花落入水中,一瞬化作白雾,点点不见踪影。
“娘!糖不甜!不甜!”
小锦儿撅了嘴巴,跑到年华的轮椅旁,摇晃她的手臂抱怨,样子甚是可爱。
年华无奈笑笑,捏捏她的鼻子,温声道;“傻孩子,这是雪,不是糖。也难怪,你一直生在南方,没见过白雪。娘的家乡,可是每年都会下雪的。”
“真的吗?这么好玩儿?”
年华点点头,看着她,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很多人。
“璟山的雪日很美,处处银装素裹,雪花有小锦儿的眼睛这么大。你二师叔那时候,常常喜欢下雪了带我偷偷溜出去。白雪皑皑,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小松鼠都躲了起来,我们就故意使坏去掏他们的老窝。可是三师叔他素来讨厌下雪,总是躲在房中不出来。”
“那……那姨娘呢?娘不是常常对小锦儿说,姨娘很厉害的么。”
“你姨娘啊,她是挺厉害的,一般得罪她的人,都没一个好下场的。”
小锦儿一听,夸张的捂了嘴巴,样子逗笑了年华。
外面的雪已经越下越大,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花不再融化,铺了白白的一层。
年华看着一线湖渺远的边际,痴痴道;“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小锦儿,扶娘起来吧。娘许久不曾走了,都快忘记踏踏实实站在地面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小锦儿乖巧的点点头,知道她最近正在吃药,身体好了很多。听说这药,还是她那个从未见过的三师叔给的呢。
年华支起全身的力气,艰难挪了一步。锦儿还太小,她不敢将力气都支在她的身上,只能是努力咬着牙尽量自己走。
“娘,加油!”
小锦儿关切的眼神,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摔了。
年华走了两步,觉得还行。所幸就有些侥幸的松开了小锦儿的手,尝试着自己走。
可她也只是走了一步,就一阵的天旋地转,脚下一个无力,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娘!”
如期的疼痛没有来,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内,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好像要将她淹没溺死在这怀抱里。
“啊!是你!”
小锦儿长大了嘴巴,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就是那个在平县里叫她小丫头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新书《公子倚门羞走》
第179章 年华殇锦
“腿脚不好; 还不好好呆着,这么闹腾又不是孩子了。”
年华强忍住泪水,死死盯住他; 心中早已经波涛汹涌。一别多年,听他张开第一句话; 就是训斥她。
男子有些霸道蛮横的将她整个人都横着抱起来,走到轮椅前轻轻放下。令他有些吃惊的是; 女子环上了他的脖颈; 很是娴熟,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了。
“你若是再不撒手,朕就要这么一直抱下去了。”
年华瞬间回神,看着自己死死揽着他脖颈的动作,两个人的脸隔得很近,彼此温热的气息都能感受到。她瞬间羞红了脸,赶忙松手,支支吾吾的解释。
“不是……我……我跑神了。”
禹珏尧看她这般模样; 竟觉得十分舒适愉悦; 嗤嗤一笑; 道;“朕倒是不知; 有什么东西能令郡主想的如此出神。”
郡主?年华愣了愣; 才明白过来; 自己如今还有一个身份,倾华郡主。可她如今也是白夫人啊,怎不见他叫。
“你放开我娘!”
小锦儿很是不满意的跑到二人面前; 硬生生的用小胳膊将禹珏尧给推开了。
禹珏尧看到这个小人儿的时候,神色明显一沉,又看向年华,压低声音道。
“郡主约朕来,还要带上这个孩子,是要提醒朕一些什么事情吗?这是朕第一次见雪,莫要给朕不痛快。”
年华自是知道他在膈应什么,她一招手,将小锦儿揽在怀中,在她肉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可这一幕,看在禹珏尧眼中有多讽刺,他握紧了宽大衣袖下的手。
“殿下知道她为何叫锦华吗?”
“不知。”
禹珏尧沉声回答,负手转过身子看向一线湖远处。一时竟不察,这女人唤他作‘殿下’而非‘皇上’。
年华看他别扭的样子,心中一股酸涩划出,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好似烟花爆落的瞬间,满足了所有,即便只有一瞬的美丽。
他的鬓间有了几根白发,是国事操劳所致吧。从前为太子时,便没个空闲的时间,如今成了君主,想来更是由不得自己。
可他的眉,他的眼,都还是从前、梦中的模样。这张脸,她思念了整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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