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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颜色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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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个对自己多上心的人; 鹤葶苈担心他的身体,便就在书房里等着他。备好了热菜热饭,和他一起用,盯着他多吃一口是一口。
江聘嘴上总说着我没时间没时间,可只要鹤葶苈耍了脾气说你不吃我就也不用了,他就又总会服下软。
姑娘怕他太不注意自己的身子,没事的时候就往他这里跑; 次次都带点好吃的。有时候是切成小块的桂花糕,或是水灵灵的苹果葡萄梨子。
江聘爱吃栗子; 鹤葶苈就带着栗子过来; 还有一小碟蜂蜜。
他在外面和其他人谈事情; 她就在屏风的那一头给他剥。等他终于回来了,就把香香的肉沾着甜甜的蜜递给他,再拍拍手上的屑儿,匆匆地回去奶孩子。
江聘心疼他的小妻子,即便极为享受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但还是总劝她不要这样来回奔波; 会累。
鹤葶苈便就摇摇头,踮脚挂在他的脖子上笑眯眯地说她不累。她喜欢和他在一起,无论在做什么。
姑娘又香又软,温暖的像个小太阳。她扑进他的怀里,把他抱的紧紧,江聘低头就能看见那铺了满背的柔顺黑发。
上面插着的那只蝴蝶簪好像是活了一样,抖着玉色的翅膀,好像要飞进他的心里。
江聘无声地笑,他拍拍她的背,很温柔地跟她说葶宝乖。
嗯…葶宝最乖了。
他还记得新婚的那一晚,姑娘被他急慌慌地攥住手时的娇羞样子。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缩在他怀里只有小小的一团儿,眼神躲闪,羞答答的像一朵小雏菊。
可如今,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这一年来,她经历了很多,有过阴霾,见过黑暗,可还是那样的纯净。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葶宝,就像一颗剔透明亮的宝石。依旧美丽,却更加坚强。
鹤葶苈仰头看他,娇软软地唤阿聘。江聘轻声应,他抱着她,用手指摩挲她漂亮的小脸儿,心里忽的就涌出了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瞧他的小葶宝,出落得多么好。
大部分的时候,江聘会在日落前回家。但如果有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军务实在是太过于忙碌,他也会在书房待到深夜。
鹤葶苈自然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要是碰到了这样的日子,她便就早早安顿好孩子,赶过来陪着他到忙完。
达城的晚上很冷,尤其是秋天,风大露重。即便屋里有着小炭盆,可还是会有凉气。
江聘爱饮酒,鹤葶苈便就准备一小壶温酒放在炉上。等他停下来,就喂他一点点,算作是奖励。
酒水香醇。顺着喉管入了肚,既暖了胃,又暖了心。
烛火明亮,男人敛着眉对着桌上的图纸写写画画,旁边有散落的笔。姑娘笑盈盈地立在桌旁,纤手撩起长袖,露出截白净的腕,为他磨墨。
偶尔她也会给他斟一杯热茶,或是去小厨房端半碗新熬的汤。加了姜的,祛寒。
鹤葶苈很安静,无事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坐着。或是瞧着他发会儿呆,或是自己看看书,绣绣花儿。
江聘要是累了,便会下意识地侧头去看她一眼。姑娘就算不抬眸,也能立刻就感知地到,抬眼望回去。
四目相对,笑而无言。他们向来默契,一个眼神,便就心领神会。即便只是静静坐着,没人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只是温馨。
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
在幽静的夜晚,月挂在窗外的林梢上,心爱的你莞尔笑着坐在我的面前。多好。
江聘看着吊儿郎当不正经,却是个极为认真的人。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做一件事也是这样。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想着他的战略和谋划。
有的时候想的通透了,他就会高兴。也会有钻进死胡同的时候,那时他就会自顾自地生着气。
鹤葶苈就趴在桌子的另一头,托着腮看他。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即便不明所以,她还是陪着他笑。在他皱起眉的时候,就上前一步,用纤细的指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偶尔他遇到了瓶颈,会弄到很晚。鹤葶苈也不催他,只是轻轻地给他披上件衣服,再坐回去,不吵也不闹。
江聘心疼,怕她会生病,就温言软语地劝她,让她回家睡。他很快就回去。
姑娘勾着唇摇头,拉着他的手说要陪着他。声音轻轻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我陪你。三个字而已,却足以支撑他走完漫长的征途。无所畏惧,绝不退缩。
因为…天大地大,有你在的地方便就是我的家。虽然前方坎坷,荆棘遍布,但我牵着你的手,便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有个姑娘陪在我的身边啊,在我侧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冲着我甜蜜的笑。无论风雨,不畏成败,我在的地方,就有她。
多好。多幸运。
她爱困,江聘不敢冻着她,让她着凉。就把椅子空出一半来,让给她蜷着。他则把人搂在臂弯里,继续忙碌。
后来的时候,江聘还特意让人造了个宽大的凳子,榻一样宽长。瞿景第二天进来看着了,吓了一跳,调笑着问他是想要在书房里养猪不成。
江聘听了就炸了,拿着军棍凶狠地追着他打了半天,屋里一片鸡飞狗跳。只是可怜了瞿景,直到被踢出了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那张凳子还是留了下来,留着在晚上的时候,让她可以躺在他的怀里。将头枕在他的腿上,盖着他的外衣。
暖融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流进心里。有姑娘在的时候,好像连夜都不那么寒冷了。
66、章六十六 。。。
一山不能容二虎; 一国不可有二君。东西两方的局势早已经是剑拔弩张,双方军队都已擦亮了银枪,战争一触即发。
达城守卫军的轮岗比平时增了一倍,士兵骑着快马携着军报; 不断出入城门。萧瑟的秋天; 依旧美丽的达城; 到处都有发酵着的紧张情绪。
鹤葶苈知道她最怕的那件事就要发生了。可她还是没想到; 这一切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前一天晚上,江聘还兴致盎然地给两个孩子念兵书。他眉飞色舞地在那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江聘向来喜欢讲这些。在以前的时候; 也总爱搂着姑娘缩在被子里,跟她讲兵之诡道。说战法; 论谋略; 姑娘虽是听不太懂; 却也津津有味。
可昨天晚上看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鹤葶苈的心里却是忽的一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一听到他讲战争的事,她喉咙里就堵得慌。姑娘烦,就赶紧蹙着眉拦住他,不让他再讲下去。
江聘也听话; 见她不高兴,便就闭了嘴不再说。他仍旧笑盈盈,一边推着晃悠悠的小摇篮,一边跟俩正在吐泡泡的小孩子装模作样地抱怨。
唔…娘亲又嫌爹爹唠叨了,爹爹很难过。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他委屈的样子有趣又可爱,鹤葶苈瞟了一眼,却是难得的没有理会他。只是垂着眼坐在一边,不再说话。心乱如麻。
江聘有些着急,早早地把孩子哄睡了送到奶娘那里,急着回来去哄莫名有些伤神的小妻子。
在一起这样长的时间,她很少这样的。现在她眉眼的难受显而易见,看得他心慌。
鹤葶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是自己心思太细,想得太多。她心疼江聘的忙累,也不再折腾,只是笑着说自己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这一晚,烛火熄得出奇的早,却是注定难眠。
她闭着眼蜷在江聘的怀里,江聘则温柔地环着她,哄孩子一样拍她的背。过了也不知久,他累得睡着了,传过来细微的鼾声。
鹤葶苈睁了眼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颤颤的眼睫,轻轻笑。
她从来都敏感,每次心里不舒服,总会有意外发生。现在她心里烦躁,实在是睡不着。月光朦胧,她便就借着清冷的月辉,侧着身子看他熟睡的样子。
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他趴在她的身边描绘她的眉眼一样。
子时的时候,夜深如墨,她却还是醒着。
梆子声响起,同时响起来的,还有门口急匆匆的敲门声。是瞿景的声音,他很焦急地唤江聘的名字,伴随着外面北风的呼啸。
江聘嘟囔了声,利落地掀了被子出去。门吱呀地开启,零落细碎的几句交谈后,是半晌的沉默。
鹤葶苈紧闭着眼睛装睡,把呼吸放得轻到不能在轻。她听的到江聘回来换衣裳时的窸窣声音,还有铠甲与剑鞘摩挲在一起的铿锵声。
他似乎是被这声响动吓了一跳,赶紧不再动,侧了头去看床上的她。那目光黏腻又炽热,看得鹤葶苈心尖直颤。
她攥紧了被子,感受着江聘慢慢走过来时带起的细微的风,强忍着不要动不要出声。
他半蹲在床脚,瞧着她半晌,低笑了下。随即便垂下头,轻轻落下一吻在她的额头。
羽毛儿似的,撩得人心痒痒。温热而濡湿,带着熟悉的、独属于江聘的味道。
“你乖乖睡,我一直在呢,不会离开你。没什么好担忧害怕的。”江聘太了解她了,一眼就能看出她紧张装睡的样子。
她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手指会放松地放在枕边。
可他也不戳穿,只是笑着给她掖了掖被角,柔声嘱咐她,“晚上小心着凉,我不回来,你就不许离开家。”
鹤葶苈咬着唇,轻轻掀开眼皮儿。
江聘站起身,挡住了窗外的月光,他身形高大,落下来大片的影子。腰间的佩剑的剑鞘被长指握住,微微闪烁着冷厉的光。
“阿聘…”见他抬步要走,鹤葶苈终是忍不住了,坐起身子唤他。她抿抿嘴,启唇问他,声音轻轻,“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很快。”江聘扭头,头盔冰冷,他的眼里却满是温暖,“毕竟我那么棒。”
自信心比月亮都大的江小爷,给根棍子都能爬上天。他走到哪里都不忘记自夸,翘着下巴,得意洋洋。
鹤葶苈被他逗得笑出声。她很乖顺地躺下去,冲着门口的男人努努嘴,“我等你回家。”
江聘笑着应她说好,随即转头,不再留恋地抬步离开。他轻轻带上门的一瞬间,风呼啦一下刮进屋里,把床上的幔帐都吹得飞起。
有些冷。他不在的时候,有些冷。
姑娘把脸埋进枕里,闭上眼睛。抓着被角的手指有些抖。
该来的总是会来。而她的丈夫那样勇猛无畏,她该相信他的。
…她厌恶战争。
。
新皇不惜血本,派遣二十万大军进攻达城。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兵分多路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等江聘得知了敌军的动向时,敌军离达城只有百余里。
达城往东三百里内都有江聘的守军阵营,新皇的军队一路走过,几次交战下来,也损失了不少兵力。
江聘和瞿景连夜商讨,并未命守军强守,而是保存了大部兵力,及时撤退并在敌后汇合。
达城所在的山脉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敌军不明气候和地形,虽兵强马壮,却也吃了不少暗亏。等在第二日到达达城脚下的时候,气势已有些衰落。
守城的军队和布防早已准备好,将士们严阵以待,只等主将一声令下。
新皇所派遣的大将姓周,是随他一起逼宫篡位的亲信。新皇多疑,所相信的,不过如此几个人而已。
周姓将军与新皇相伴多年,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阴险狡诈之徒罢了。数十万红服大军兵临城下,银剑在日下流光,红云压城。血海一般。
江聘站在城墙之上,眯着眼看。瞿景在他身侧,和副将小声说着话。
数十面红色大旗一字排开,狂风之中猎猎作响。一半上写着瞿,一半上写着江。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只是上一次,他攻城。他和他的将士用鲜血染红了那方沙漠,却在垂成之时被迫鸣金收兵。这份恨,他永远记得。
而现在,城下的是险些夺取他的命的敌人。
战争仍旧残酷,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骨。羽箭像是暴雨一样射下去,深入沙土,或是深入谁的身体。
战鼓一次次被敲响,风却逐渐趋近于平静。不断的有哀嚎声传来,战车在沙上艰难地行驶,留下坑洼又无限延伸的车辙。
这不是一次多难的战争,就像是猫与虎的搏斗。
周将军对用兵之道并不擅长,对御下之术也并不精通。他有着新皇一样的特点,暴虐,易怒,可不同于新皇的是,他又胆小如鼠。
敌军如同一盘散沙,轻易就可被击垮。居高临下射出的箭,将城下的地面射成了筛子。不知是哪一支折断了旗杆,大大的周字躺在地上,被脚撵踩过了无数次,破烂不堪。
士气,就是一点点被磨灭的。
前方损失惨重,周姓将军不敢再战,匆匆鸣金收兵。可这锣敲起来,本来士气不振的士兵却是像打了鸡血似的。
只是不是进攻,也不是撤退,而是仓皇地四散奔逃。
江聘经历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役,却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不像是军队,更像是一群被集合起来的乞丐和流民。找准了一切时机想要逃出生天。
他慢慢用手指拈去剑上的血,转身下城墙。瞿景唤住他,给他带上弓箭。
江聘厉害的是拳脚,更加精准的却是箭术。百步穿杨。
近距离进攻是不该用箭的,瞿景却笑着跟他说,或许他会用得到。
江聘挑眉,笑着接过。
底下乱成了一锅粥,烟尘漫天。他们并没下令再次放箭,都是些被迫为战的人,放了便就放了。
周将军慌了神,他大声叫骂着让那些逃跑的将士停下来,却没人听从于他。战马受了惊,带着他飞速地向城墙的方向奔驰,周围的人也都吓了一跳,急忙去追随主将。
城门忽的大开,江聘身披战甲,带着几千骑兵飞驰而出。马蹄后激起尘土万千,刀光剑影,闪耀成一片。
双方的阵营第一次正面对上,实力如何,当下便就见了分晓。
江聘的军队是他亲自练出来的。北方的汉子本就血性方刚,主将在场,士气高涨,如一支出刃的利剑,所向披靡。
片刻而已,红服的将士便就倒了大片。江聘敛眸,铁臂翻转,银枪闪亮,转眼间,便就斩杀几人于马下。
他不恋战,而是调转了马头,去找那被几人护在身后,早就吓白了脸的周姓将军。
当初与西津的那战,他曾听那个新皇派来的使臣提过他。说他是大夏的第一谋士,为新皇出谋划策无数。
那个臣子没说,但江聘也猜得到。这无数两个字里,定是包括覆灭卫将军大军的主意。
所以,夺命之仇?
他牵引着缰绳,慢悠悠地在那几人面前晃。脸上挂着挑衅的笑,眼睛眯起,满脸的不屑。
周围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属于他的将士都勒了马回到他的身后,马蹄踢踏。
周姓将军的残将也随着他而去,散乱地排开。几千人的战斗,到了最后,他们只剩了寥寥几百人。
而江聘这一方,声势仍然浩荡。
他最得力的那个副将得意地勾唇拱手,扬声禀报,“报主将,此战,胜!”
江聘打了马转身往回看,笑得恣意。他本来就是个痞子像,披上了银甲,就成了兵痞。只不过是地位最高的那个兵痞,统领千军。
他带出来的兵,和他都是一副德行。战场之上,仍旧吊儿郎当。
身后的城墙上,瞿景很默契地下令击鼓。鼓声震耳欲聋,顺着风远远的飘过来。瞬间,本就高涨的士气又上了三分。
江聘捻了捻手指,提着枪指向前方,脸上的笑有些欠揍,“说吧,狗头军师。你想怎么死?”
虽是战败,却也是一军主将,被这样轻蔑地叫做狗头军师,周姓将军气得有些抖。
北风萧瑟,天高云淡。这是一场注定结果的决斗,没什么悬念。
毕竟江小爷曾经那么一副那么得意的样子,说他真棒。
二十万的军队,一场守城战,伤亡与逃跑的士兵加在一起,人数过半。
后来的事情,鹤葶苈是从粟米的嘴里听说的。粟米听阿三说,阿三偷摸摸地趴墙角听瞿景说。传来传去的,有些夸大其词,却还是听得她直笑。
对方与将军近身肉搏,却丝毫不是将军的对手。两个回合而已,银枪翻转,便就将其刺落马下,红缨上甚至都没来得及沾上沙尘。
周姓欲要使暗招刺马腿。将军一眼识破,迅疾手勒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下一瞬便就从其身上踏过,手起刀下,人头落地。
主将被斩,敌军惊慌失措。一副将匆忙执弓射箭,白羽带着疾风向将军闪来。千钧一发之时,将军丝毫未见慌乱,铁臂拉弓,下一刻便就有两支羽箭呼啸而出。
一支拦腰断了那只暗箭,一支则正中敌方副将面门。
敌方大乱,溃不成军。
鹤葶苈一边笑眯眯地听着粟米手舞足蹈地讲,一边忙活着把剥好的栗子调好馅儿。她难得下厨,挽了袖子,把头发束起来,做的很认真。
江聘回来的时候,早就月上中空。姑娘抱着孩子坐在屋里等他,不急不躁。
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是匆匆洗了把脸。屋里的烛火很暗,江聘以为她睡了,把脚步放得轻轻。可进了门,就对上她带笑的眼。
“回来了,我一直等你呢。”鹤葶苈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轻声唤奶娘来把他们抱走。她则上前去,温柔地为他更衣,再说着家常儿的话。
“你不要担心我们,我睡的很好,孩子也很好。”姑娘牵着他往屏风后头走,莞尔,“沐浴用的水我都备好了,温热的。”
“对了,我还做了栗子饼给你。亲手做的呢。你喜欢的味道,喜欢的甜度和咸度,我知道得最清楚。”
江聘刚褪去了上衣,正抬腿跨进浴桶里,舒服得直叹气。听着她的话,又顿住。
他抬眸看着靠在屏风边的姑娘,一身素衣,笑得温暖。那一瞬,就像是被小锤子忽的砸中了内心最软的那个地方,酥酥麻麻。
江聘忽的就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好值得。
因为她,一切都好值得。
67、章六十七 。。。
战争一旦开始; 就像是被从高坡推下的巨石,再也无法收住。只会越滚越快,然后成为一道威力巨大的闪电,摧毁在其脚下的芸芸众生。
最后的结果;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在新皇和瞿景之间; 不存在议和。
攻城的那一战; 新皇的二十万大军惨败。有些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将士只余不到半数,主将和多半副将阵亡。本就散乱的军心更加不堪一击,每天都有人在夜间逃跑,每天都有人自尽身亡,或是被下令斩杀。
几万的兵士,群龙无首; 如一滩烂泥。
达城还是老样子,百姓依旧在有条不紊的生活着。街头巷尾还是有小孩子在欢快地笑; 空气中飘散着瓜果和奶酒的香气。
只是某条靠近城墙的街道上; 偶尔也还会被发现有零落的箭矢和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提醒着几天前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一战,达城虽然损失并不是惨重,但还是多多少少受到了些许影响。
从前线退下来了大批受伤的士兵,伤重的被集中在一个院子里医治,恢复的好些了便就由家人领回家。这样的安排,也还算是妥帖。
江聘则更加忙碌了; 不只是为了守城,更重要的是不久之后的东进事宜。不能再偏安一隅了,是时候挥师东下,夺回上京。
鹤葶苈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家中呆着,在江聘太忙的时候给他送午膳,照顾才刚刚会笑的两个孩子。
但只要一抽了空,她便就会去街上走一走。不是为了散心,只是想和那些百姓聊聊天儿。
战争打响,城中的人民到底还是会慌神的。她没办法在军事上帮助江聘,最多能做的就是帮他稳定些民心。她是他的妻子,只要她不慌乱,大家总会安心些。
达城的秋天风很大,江聘其实是舍不得让她在外面奔波的,奈何鹤葶苈很坚持。
她的声音总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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