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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师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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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案一:山中匪(九)
涂县令耷拉着眼皮,强自镇定地摸了摸胡子。
赵郡守直觉感到若让她再说下去,会有什么对他不好的事情发生,着急的拍板钉钉的道:“冷师爷果然很厉害嘛。你解决了本官很努力很久也没解决的问题。本官一直对两月前的明城府官银失踪案中失踪的官兵们耿耿于怀。
现如今托殿下和公孙大人的福,官差们的遗体终于找到了,可以说是彻底了却了本官的遗憾呐。”说完,还加了一声百转千回的叹息,简直闻者落泪。
“冷某略通歧黄之术,这一看发现赵郡守竟是病入膏肓,甚是忧心。”冷文宇垂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那嘴角冷嘲热讽的弧度哪里看得出半分担忧。
赵郡守面上僵着笑容,“冷、冷师爷在说什么呢?本官那里有什么病?身体也没什么异常呀……不过本官最近的确有点食欲不振,一往能吃十碗饭现在只能吃九碗半。”
花问鼎、公孙锦、王青秀等人看赵郡守的眼神都像是看傻子一样。
冷文宇抬眼瞧着赵郡守,“赵郡守身为此地叠峦郡郡守,在其政却不谋其职。在‘官银案’中,先是不愿此案移交至自己手中,谎称朝廷名义对下面官员施压‘两月破案’。后好大喜功,草草了结上奏朝廷表功,令十二名官兵二百多名百姓暴尸荒野。
现如今,冷某已经将此案中的种种疑惑列得如此清楚,赵郡守却还因害怕失去头顶乌纱,做那王八缩壳的掩耳蠢态。可见赵郡守早已病入膏肓医药无灵!”
赵郡守怒极起身,张口就要呵斥冷文宇“你大胆!”。可一对上冷文宇直视着自己的眼神,整个人瞬间如赤。身。裸。体的被丢弃在冰寒刺骨的三九天的冰天雪地之中,口中来不及吐出的话直接给憋了回去。
花问鼎姿态雍容面色平静,双腿自然松散的坐在那里,只是望着此刻盛气凌人的冷文宇,面有些恍然……
他似乎知道冷文宇身上令他觉得怪异的是什么了。那就是不论对着当初的刘师爷,还是对着此刻的赵郡守,亦或是对着自己,都从来是一副平等的倨傲姿态。
公孙锦简直是在心中拍手称快。他为人如谦谦公子,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多以温和的手段,拉不下脸做些掉价的事儿。所以冷文宇这种刁钻刻薄简直是他太需要的了。
墨宝等,尚弄不清楚冷文宇这一番呵斥的缘由:冷师爷是怎么知道赵郡守不接卷宗、谎称朝廷命令的?
赵郡守也觉得自己这事儿挺隐秘,吭吭唧唧,“你……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公孙锦轻蹙眉头,和气的问:“冷师爷所言,可有证据?”
冷文宇语气凉凉地道:“官银案事发至今才不过两月有余。许仵作曾与冷某说‘月余前丁点儿镇张县丞将山贼尽数抓捕,赵郡守立刻将此结案案卷呈递朝廷刑部,现如今这案卷只怕还在路上。’。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尚不能从此地赶到茂都。那么敢问赵郡守,又是如何在案发十日后,得到的朝廷授令?”
王青秀等人恍然:原来如此,没想到自己和冷师爷一起听许仵作讲故事,却没有发现这点,可真是笨。
涂县令眼猛地睁开,不再摸胡子,起身跪地,道:“下官亦能为此做证。”
如此,冷文宇不必再开口,垂着眼神色莫名的望着跪地的涂县令。她生得细眸上挑还是个内双眼皮,垂眼时睫毛遮住半个眼瞳,显得心思深沉。
花问鼎将视线移向涂县令,“涂县令起来说话。”
公孙锦起身扶涂县令,道:“还请涂大人详细道来。”
涂县令眯起眼睛回忆道:“两月前——”
峻岭州叠峦郡,此地大山绵连、地势险峻,近年来多有恶匪藏匿群山之中,神出鬼没,屡剿不绝。
二十名官差押运一千两白银,途径峻岭州叠峦郡失踪了……
出了此案,附近的平和镇、理顺镇、丁点儿镇等县城官府,经过商讨后都觉得是山中恶匪干的。
于是从押送官银的路途上展开调查,力求找出贼窝,追回官银。
十多天后,这些县级的官府们仍未发现蛛丝马迹,只好将此案上报给上级,叠峦郡郡守,赵贵明。
赵郡守恰好得了升迁当知州的机会,一切事宜已经办妥,只待两月后就能拍拍屁股走马上任了。
赵郡守他愁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三年来治下官府屡次进入大山寻找山贼,却连毛都没抓到。所以此次想要抓捕山贼追回官银,简直是难如登天。
赵郡守害怕这个事会耽搁自己两月后升为知州,所以脑子一懵,想出个馊主意:绝对不能让此案移交到自己手中,要把此事儿拖给下一任郡守。
他把县官们呈上来的案宗甩回去,扯谎、威胁、恐吓这些县官,说:“我已将此事上报给朝廷,人家朝廷发话‘两月内不追回官银,朝廷就要派人来查办!’”
重压之下必有所得,五个县官带着县衙衙役和镇里年轻人,不断搜山……
几日后,丁点儿镇县丞“张煜”,成功找到山贼窝,寻回了此次全部失踪银两,抓捕山贼一百来人!
大欣律,当地官府有自行量刑的权利,但涉及问斩的事儿,就需要上报朝廷,等朝廷确认后下达批文,当地官府接到批文后才可砍人脑袋。
张县丞将此案案卷上呈给赵郡守,并要求将一百多名穷凶极恶的山贼斩首示众,以正视听。
赵郡守简直笑开花了,案发后一个多月,被劫走的银子就全部归来了,还捕获了以前从未看过毛的全部山贼!此案非但没成为拖后腿的,还成为了他官。涯上浓墨重写的一笔,可以算作功勋,对今后官。路更是大有好处。
是以,他故意含糊此案中可以继续深究的东西,草草将结案案卷上报。
在众人看来,此案已经没什么可争议的了,只等刑部查阅后下达批文,丁点县领到此批文,就可以砍了那些山贼的脑袋,此案就彻底完结了。
“此事诸位县令都能作证,绝非下官一人之言。”涂县令叹中带怒,胡子还跟着翘了翘。
赵郡守恨不得咬死涂县令,惶惶然的跪地,爬过去扒住花问鼎,“殿下呀!下官冤枉啊下官糊涂啊,下官就干过这一件错事啊!下官只是为了给他们施压让他们不会敷衍了事、好好工作呀!您看结果呀!这么多年霍乱一方的山贼不都落网了吗?下官还是有功的呀!将功抵过了吧,对吧对吧。”
花问鼎脸一黑,心道“什么玩意?跟我撒娇呢这是?”,踹开抱大腿的赵郡守,压抑着怒意训斥道:“闭嘴。”
公孙锦面上并不意外,他拉回主题,说:“叠峦郡赵郡守谎报朝廷命令、玩忽职守之事稍后再议。还请冷师爷继续尸坑一事。”
涂县令坐回原位置。
原本哭哭啼啼的赵郡守也不敢吭声了,闷闷地跪在那里,盼着来个功过抵消,升迁什么的就算了,一定要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呀。
冷文宇缓声道:“尸坑内尸体年份从上向下递减,以尸坑为中心草木由枯萎变得健壮。诸位应该猜得到,这尸坑不是山贼这些年处理尸体的真正地方,而是近期挖掘然后将尸体搬运至此的新坑。
这与路面留下的去时深回时浅的马蹄、车辙痕相吻合。也说得通为何近期路碑突然转动。
而这个近期不出所料,正是月余前下那场暴雨的时候。
只是这些事情的是什么人?他们为何如此匆忙需顶雨忙活此事?伪造一个尸坑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为何表面的二十个官兵腰牌、佩刀尽数完整?就像是生怕我们认不出官兵身份一样。”
众人被一系列的追问砸傻了,一个个开始怀疑人生:对啊,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冷文宇环视室内沉默的众人,道:“于是结合以上种种,冷某自然就得出了一个‘猜测’。一个让冷某隐隐觉得违和的猜测。
被捕的山贼兴许还有一部分逍遥法外。他们得知同伙被抓,迅速找到早被他们遗弃的‘陷阱’,现挖了个处理尸体的尸坑,表面放上明城府的官兵。
一来让人找到失踪官兵遗体,好让此案彻底终结。
二来可能是误导官府,认为山贼巢穴在尸坑周围,以掩护真正的巢穴。
而他们此时,正藏匿山中,等待此事平息再次出来作案。
又或者因此借机会让‘山贼’自此消失,彻底撇清山贼身份,做回良民。”
众人顺着冷文宇的说法听下来,再结合得到的证据,顿时觉得事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赵郡守是绝对不想这种事情发生的,什么叫山贼还有一部分没抓到?
如果那样的话,不仅是“清除多年为患的山贼有功”的功绩没了,只怕到时候别说乌纱帽了,戴乌纱帽的那颗脑袋都得搬家。
是以,他瞬间智商上升,抓出漏洞道:“冷先生当真令本官佩服,就凭借几个马蹄印子,便要劳民伤财再次入山剿匪不成?”
赵郡守话说出来,接下来的就顺道了,“不过……冷先生所说的什么官兵们的腰牌、佩刀、还……还有什么上下颠倒尸体摆放顺序,就能得出还有山贼逍遥法外的结论,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一般人都想不到。
能教教本官?冷先生如何知晓,右侧路面上的那些痕迹肯定就是山贼留下来的?就不能是一月前下雨的时候,其他的什么人闲着没事干,他闲得慌啊他就跑来跑去弄出来的?
先生又是如何肯定那尸坑是一个月前下雨天的时候弄出来的?就不能是人家山贼心血来潮的,在两个月之前的什么时候……想要换换处理尸体的地点?
本官记得张县丞寻到的山中据点颇具规模,财宝数量颇多,观察痕迹可知山贼在那生活经年长久,不似有假。
所以啊冷先生不要乱下结论嘛。劳民伤财可是一件大事。
不过呢只要冷师爷肯定,本官定然带领官兵,再次进入大山,将那些藏匿的山贼给他挖出来。”
“先生”原本是对读书人的尊称,就像是王青秀称呼冷文宇为冷先生便是发自肺腑的尊敬冷文宇。
可此时赵郡守左一句先生右一句先生,给人的感觉便是满满的嘲讽。当然赵郡守就是为了讽刺冷文宇,不讽刺他还不叫呢。
第38章 案一:山中匪(十)
“看来赵郡守的病还真不少,耳朵有问题记性也不好。冷某何时下过结论?又是何时说过‘一定’‘肯定’?冷某怎么不知道?”
冷文宇眼中饱含讥讽,透着感慨道:“既然赵郡守叫冷某一声‘先生’,冷某就不计较赵郡守为官多年却不懂如何查案的事儿了。
教给你一句话‘审案判案的过程中,即使有十足的证据放在眼前,在真正的事实尚未出现时,一切的猜测也都只是个猜想罢了。’
而真正的事实,则需要我们顺着猜想一条条去验证,去否认。冷某可不像赵郡守那般厉害,从不敢武断妄言的下什么结论。”
花问鼎沉声道:“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公孙锦也琢磨着:“冷师爷为何说自己的猜测违和?”
冷文宇掀起眼帘,闪着迟疑的眼瞳对上涂县令,直言道:“因为说不通啊。
山贼为何要将路碑放成不左不右的位置?若是为了引导我们发现新的尸坑,为何不让路碑仍指向右侧?好让人人更容易走上‘错’路。
此外山贼们又有什么自信,牢中同伙将他们供出?
既然相信被抓的同伙不会出卖他们,又何必伪造尸坑掩护巢穴。
若说想借此洗白身份重当良民,那么就更没有必要这样做。只需带着钱财离开就好。”
她的声音渐渐压低下去,让听着的众人都感觉到了困惑中的那种无法挣脱的压抑,有人瞬间想要说出自己猜想的另一番假设——
“也许人家忽然想变好了呗。”
“捞够了钱自然要转变身份从。良来着。”
“人家只是简单的想要把坑换个地方,压根就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你想得太多了。”
“没准人家山贼深谋远虑,一早被抓前就串好供了,若是有人被抓,就承认山贼只有他们几个,再把坑带给大家看看。”
——来反驳冷文宇的一连串的疑问。
但在众人开口之前,冷文宇猛地一收扇子背手,宽大的衣袖随之飘起再回落。
她目光一定,嘴角牵起,道:“冷某还是那句话,在没有十足的证据前,一切的猜测都只是个猜想罢了。而真正的事实,冷某可不敢武断妄言。”
大伙想说的话瞬间憋了回去,他们谁能肯定自己说出反驳的假设,就是事实?
涂县令瞅着冷文宇,有些迟疑的实言相告:“这位冷师爷,本官之前就有一言想讲,只是……”
他也被那诡异的新造尸坑勾起了浓重的忧虑,但仍旧实事求是的相告:“自两个月前,便从未发生过路人失踪的事。”
赵郡守一拍脑袋,来劲了,“对对对!就是这个。你甭管是被吓怕了暂时不出来劫道也好,为了彻底洗白逍遥法外也罢。总之现在没有百姓受山贼之苦,你又何必揪着此事不放呢!你个小小师爷还爬到主子头顶做主了不成?!”
此话一说房中众人的脸都变了,放任山匪不管,这不等于放虎归山,不管百姓死活吗?
性格如墨宝在心中咒骂,性格如王青秀爆起捏拳头,性格如公孙倒抽口气,性格如花问鼎动了杀念……
冷文宇阴冷的气质成倍飙升,瞬间一甩开扇子再合拢发出很大响声,却是随即恢复随意姿态道:“冷某只是个师爷,在其位谋其职说出自己猜测。其他……端看殿下与公孙大人有何吩咐。”
涂县令吹胡子瞪眼,道:“赵郡守一片污言,简直污了殿下与司吏台大人耳。”转身对着花问鼎和公孙锦叩首道:“此案确如冷师爷所言‘疑点重重’,下官认为事关百姓安危、公理真相,不可不求甚解。下官亦认为当查!”
公孙锦迟疑的看向花问鼎,“殿下……?”他们奉旨巡察天下,三年五载都未必走完全大欣,若在此耽搁太久……延误时间不说,只怕行踪也容易被有心人掌控。
花问鼎沉思片刻,抬头看着冷文宇,道:“我与公孙会在此地停留五日查阅案卷宗卷。”言外之意,只给冷文宇五日时间。
是夜,油灯如豆。摇曳的火苗晕黄了整个室内。
小家正摇着尾巴围着王青秀打转。
王青秀乐哈哈的将色泽漂亮的腊肠,掩不住喷香气味的各类酱菜坛子从大木箱中拎出,满当当地挤放在临窗棕红八仙桌上。
此案与丁点镇有着千丝万缕的相联,他们自然是要去丁点镇,顺便完成老陈的托付。
王青秀很是感慨:“张煜那小子当初在山里镇的时候整天猫在房间里。当初小陈姑娘跟他走的时候,大伙都说她相公没能耐。但没想到一转眼就办了个大案,竟然抓住了别人几年没抓住的山贼。冷先生你说,小陈姑娘今年没回去看老陈,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这张煜眼看就要升迁的架势。”
“我倒没见过张煜。不过白日的时候,到真没将丁点儿镇的那位张县丞和老陈家女婿联系到一块儿。”冷文宇刚沐浴过,换了身灰蓝色衣袍从内室转出,抽出之前管涂县令索要的当地详细地图研究着,这个时代的地图能辨别出大致方向,标出几个重要坐标就已经不错了。
“小家小吃吧?不给你吃。”王青秀拿腊肠逗小家,就是不给它吃,“嘿嘿谁说不是呢?若不是地方人名都对的上,哪里相信那小子竟然有这等魄力。”
小家着急地四只爪子在地上挪来挪去,委屈地哼哼唧唧叫。
“嗯。想不到。”冷文宇嘴里应着,眼睛却紧盯着地图上那团黑乎乎的据说藏着匿山贼的险峻群山,完全看不出来哪儿是哪儿。
她有些不耐烦的拿扇子扒拉开粘着脖颈的湿发,她内力属阴做不了内力熏干头发的活。
王青秀含着分泌的口水,“冷先生你说小陈姑娘肯定吃不了这么多,不如我们秘下一星半点……”,说到后面还小心的四处张望,压低声音凑到冷文宇耳边。
冷文宇耳朵微动右侧眉毛一挑,故作矜持的放下地图,幽黑的饿狼般的双眼盯着桌上吃食,黑若墨泼的长发滴滴答答的淌着水。王青秀总有她身上会出现一溜溜冰溜子的幻觉。
王青秀惊得舌头都打卷了,“冷先生切莫发火,我只是……”,冷汗淋漓却寻不到话辩解。
却不料下一刻冷文宇幽黑眼中透出臭味相投,一副装模作样的叹息:“如此规模的食物足可见老陈对小陈姑娘的绻绻父爱,只是如今天气已然转暖,再加路途遥远难免磕磕碰,难免虫子老鼠偷食,若是将这些被糟蹋的食物送到小陈姑娘眼前……只怕不美。”
她说着转头示意的瞧着王青秀。
王青秀慌张消除,瞬间领会,双眼放着狼光盯着一节被啃缺了的香肠,以手抓后脑假“憨厚”道:“哎谁说不是,只能忍痛舍下些食物了。”
冷文宇惋惜的瞧着自个最爱的糖醋小萝卜,以扇遮嘴眼里透奸,道:“如此只能酱酱酿酿了。”,说着与王青秀“你懂得”的相视而笑。
就在二者笑声渐大,越发狡诈之时传来一声刻意为之的咳嗽声。
二人呼吸一滞看向声源处,正对满桌食物的窗子不知何时开了。
就在庭院中央开满白花儿的梨树下,站着枯瘦身材山羊胡的涂县令,正一种“这俩黑心玩意儿”的眼神。
王青秀脸色顿时爆红,尴尬的继续僵硬抓头,反倒是冷文宇已转换为一副倨傲清冷模样,惹得二人心骂“厚脸皮”。
春暖乍寒时节,涂县令为了伪装成睡后走走的样子也是拼了,只穿着淡薄里衣披着单薄外套,颤巍地伸手拽着披在肩上的外衣。
涂县令拱手道:“老夫今夜不知为何辗转良久难以入眠,便想着趁着夜色四处走走,怎料竟是走到了此处,真是多有失礼失礼。”
冷文宇是惯常的半睁半合,被睫毛半掩的眸光轻转,一副了然于胸的高人模样,道:“涂大人深夜到访,定然有事提点冷某。还请大人到房中细谈。”
房内燃着的碳盆散发出阵阵暖意,涂县令一进屋就绕过桌子直奔靠近暖源的凳子,结果惊诧的发现一只似犬非犬的雪白大型动物正前爪扒着凳子伸舌头摇尾巴,黝黑的小豆眼还无辜的看着他。
涂县令:“……”
冷文宇拍了拍小家的头顶。小家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转悠着挪到了桌子另一侧,而后不知看到了内室的什么稀罕物乐颠颠的跑进去了。
王青秀热情的给他们倒热茶,“涂大人您喝茶。”
涂县令压抑着捧着滚烫茶杯暖手的冲动,好奇的视线往桌面上酱菜一点即收,属于老者的持重目光落在冷文宇的脸上,沉吟了一瞬道:“老夫今夜正是为了那官银案而来,不知冷师爷准备从何处入手。”
冷文宇撩起眼帘对上涂县令的目光,“哦?不知涂大人以为如何?”
涂县令目光晦涩了一瞬,就在冷文宇和王青秀二人以为他要吐出惊天大秘密的时,他道:“如此……冷师爷还听老夫慢慢道来……近年周遭县常有山贼们神出鬼没,但碍于山脉连绵、地势险峻……,每每有案发生等我等追查过去……那些山贼便不知消失到了何处,深山中也没有丁点儿活动痕迹。”
冷文宇、王青秀:“……”哦,第一次听说好神奇呢……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 案中案……
第39章 案一:山中匪(十一)
涂县令继续,“丁点镇人口四百有七,自从三年前张煜到任,便是家家富饶、夜不闭户。往昔入山抓捕山贼之时,张县令更是身先士卒,从不停歇懈怠。此次张大人更是在我等放弃时,坚持入山……
此次张县丞成功寻到山贼窝捉拿山贼,手下定然有熟悉山路的能人,且此时待斩一百多名山贼就关在‘丁点县府衙’。”,特意加重最后五个字。
冷文宇垂下眼看着冒着白色水汽的茶杯中几片打转的茶叶,随着涂县令的叙述眼色越加幽深,而后猛地抬眼目光刺向涂县令,“涂大人的意思是……?”
涂县令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观察她,猛地对上那凉堪此时深夜的目光惊了一下。
王青秀发觉冷先生的语气很是奇怪,却想不出什么,只笑哈哈地说:“没想到小陈姑娘的眼光这么好。回去可要好好劝老陈接纳了这姑爷。”
“哦,原来这些吃食竟是给张夫人的……”涂县令捏着山羊胡意味深长道:“如此当真是巧合之至。想来冷师爷已看出丁点儿镇说不得有此案的突破口,……你我此次可前往丁点镇,张县丞定然会鼎力相助于你。”
嘶……?冷文宇差点将茶杯掀了,侧目瞧向涂县令,难不成她想多了,涂县令之前的那一段话只是提出自己同行的引子,并没有暗含其他意味?
王青秀直截了当的发出恍然声,“原来涂大人说了这么多,是想和我们一起去啊?可平和镇这边……我是说殿下他们怎么办?”
涂县令不紧不慢的说:“赵贵明犯了如此大事,如果不是脑袋被毛驴踢了,定然会夹紧尾巴做人用上十二分的心,争取协助殿下与公孙大人办理此地各项事物的巡查,以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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