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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师爷-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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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上仍如往常般冷漠淡然,像是没发觉一样说:“殿下既已安睡……”打量公孙锦,“冷某眼瞧公孙大人面容疲倦,身为大人的师爷甚是忧心。还请公孙大人将案件进展告知,好让冷某为大人分担、解忧。”
  公孙锦总是和风细雨的脸都差点挂不住:这冷师爷也忒不要脸,自己想知道案情,还往我身上扣。
  “现今佟、郑二人已被关押,有劳冷师爷全权处理府衙事物。听说小念城最近出了不少人命案,冷师爷尽管专心破案。”他很明确的表明不想冷文宇知道,而后稍作停顿,等着对方顺着台阶下。
  冷文宇沉吟片刻,故作忧心地望着公孙锦。“公孙大人何必瞒冷某。大人如此委顿,案件进展定然不尽人意。冷某绝非逼迫大人如何,而是此时陷入僵局有冷某的责任。”
  有你的责任,岂不是也在说有本官与殿下的责任。公孙锦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再瞒下去,“哎,的确如冷师爷所说。本官已与殿下一起,反复翻看了官牙账本、贱籍名册、当地户籍,只可惜……尚未发现漏洞,可见郑幕僚所言非虚。
  殿下亦派人按照卖身契挨家挨户核对,这些人家的确种植过楮树,但也言明卖女出于自愿,其他大小官员口径亦是一致。”
  他对上冷文宇那双盯着自己没什么温度宛若明镜的眼睛,下意识躲闪视线,“有些事冷师爷兴许不知,陛下曾褒奖佟郡守此人业绩出众,并鼓励各地官员效仿。且小念城是全大欣读书人心中圣地,若无确切证据便以强硬手段调查,定然会触犯众怒,惹得天下读书人群起而攻之,你我亦是殿下,皆讨不到好处。”
  暗淡的天色下,冷文宇浅蓝的衣袍似是荧着一层寒霜。
  她黝黑的眼眸不赞同的瞥着公孙锦,抬扇打断道:“听公孙大人所言,是从始至终未曾问过庆红楼中的诸位受害女子?她们是本案的直接受害者,从这里入手兴许有所突破。”
  公孙锦一愣,他还真是从来没想到过,但……去问一些风。尘女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努力隐下嫌弃,“区区贱籍纵然说真话,只怕也难以成为呈堂证供……更无物证,仅凭风。尘女子片面之词……就将一届郡守落罪也未免荒谬。”
  公孙锦的观点符合大欣普世的价值观,鄙夷蔑视女子,何遑论低贱的风。尘女子。再者他本人有点杯弓蛇影,心说一个柳烟都已成为茂都官员攻讦他的把柄,若是大肆召风。尘女子问话……查出什么也就罢了,若是没查出来又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大人此言差矣。”冷文宇闻言哪里不知公孙锦竟将受害者看成了什么,抬脚迈过门栏,浑身寒气逼得公孙锦后退半步,“即便是风。尘女子也是大欣子民,她们说得话怎么做不得呈堂证供。再者大人不查问,如何知晓她们手中无证据。”
  “区区风。尘女子如何懂得收集证据?”公孙锦压抑的不屑有些外露,但他为人的性情倒是说不出难听话,只沉下脸来,官威自现,“本案本官自有计较,冷师爷办好分内事便是为本官分忧解劳。”
  “冷师爷此刻,你并非身处山里镇。”一道注入内力的唐突声音穿过卧室屏风,横插入二人之间,直奔冷文宇而来。
  花问鼎声音带着沙哑,“冷师爷的手未免伸得太长,这天下事可是都想弄个明白拆个清楚?”
  冷文宇听出他话中有话,表面点出她当初在山里镇一人独揽大权的行为,说她只是个应该听从吩咐的师爷。实际上是说昨日不知避讳偷听他的梦话。
  说到底花问鼎还是担心秘密被她发现,才会一反常态,从沉稳开明变得尖酸专治——其意在试探。
  冷文宇垂目挡住眼中极冷的神色,若非答应了冷老爹,只怕……
  她指尖抠着扇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时常带着的讥讽更浓,“殿下所言诛心,当真令冷某心寒胆颤。冷某既是师爷,所言所行自是为协助大人。若是大人无意,冷某也自是做不得什么。但此案因冷某陷入困顿,冷某还真就必须弄个清楚拆个明白。”
  她甩袖转身离去,宽大的衣袖衣袍在傍晚的凤下刮起了几个“波浪”,就像预示主人起伏不甘的激愤情绪。
  公孙锦与花问鼎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其实……”冷师爷是为了护住殿下才打草惊蛇,丧失了查案的最佳时机,殿下怎么还敢理直气壮的那么说。真是令他都有点脸红。
  在花问鼎富有压力的眼神下,咳嗦一声,“是学生没用,明日……再去受祸害的百姓家查问,至于……随便派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庆红楼查查也便罢了。虽然浪费时间精力,但解开冷师爷的心结也是好事。”总之并不觉得有什么“突破”希望。
  屏风后的花问鼎“嗯”了声,声音透着些许送了一口气的放松意味——若是冷师爷当真听到自己的梦话,方才便会一改往日追根究底的执拗态度,会迟疑。


第71章 案二:独雁归(六)
  厨房; 符一往左等右等没等到冷文宇,眼瞅着符家三兄妹外加一个王青秀流着口水对他投以哀怨的眼神……最重要的是饭都凉了。
  王青秀立马说:“要不让符姑娘先吃,我们等冷先生?”
  符一往心虚地起身说:“我去找小白脸……你们不许吃。”
  符铃三兄妹开始哀嚎起来。
  王青秀想了下,“还是我随符少侠一起去吧。”要不迷路了怎么办?临出厨房回头对符铃做口型,那意思是让符铃先吃。
  符成摸着自己的小肉脸,“阿铃姐那个王大胡子好像在讨好你; 我不要他做姐夫; 长得太丑了!”
  符响应和道:“阿成说的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还敢来向你献殷情。”
  符铃抿出小酒窝:“殷勤要献到地方才叫殷勤。再说我喜欢的可是像冷大哥那样长得俊武功高强能保护我的。”
  符响和符成完全无视“像”字; 顿时警惕起来。
  冷文宇离开花问鼎院落才走了二十来步; 就听到前方传来女人们争吵的声音——
  “明明是你故意扯坏了姑娘的琴弦!还恶人先告状!”
  “好了翠儿,我们就当老妇人不小心,我们。”
  “我是故意又如何?!你若继续赖着我家锦儿; 下次扯得就是你的脸。”
  一声巴掌响,翠儿的声音更加愤怒; “你还打人!”
  “娘……别打人; 打人不好!”怯弱的女声伴随推攮声。
  “平日看老妇人年纪大便不与您计较; 您怎么能随意打骂……啊——”
  冷文宇闻声不对; 快速转过弯,就看到回廊旁的天井空地上——
  一位浅紫色衣裳的女子摔坐向身后水井。脸上带巴掌印的小丫鬟抱着琴弦尽断的古琴,惊骇去抓女子。一步远处穿着俭朴的老妇人呆住。梳着妇人发髻长得很小的女子保持抱住老妇人胳膊的姿势; 双目瞪圆。
  三人都看着水井方向,紫衣女子落井的景象映入视网膜,尚未传达到大脑分析……冷文宇已脚下一点。
  冷文宇飞跃而到井边,脚还未落地便顺势伸手一捞; 可惜只手指尖碰着了柳烟袖角,捞了个空,视线恰好与下坠的紫衣女子——柳烟的视线对上。
  柳烟满脸惊愕,一颗藏于右眉中的小米粒大的红痣分外显眼。
  冷文宇一向冷淡的面容一瞬间露出充楞,一双带着童年追忆的黝黑眼瞳一如这深深的井底,带着浓重歉疚、丝丝悲凉。
  下一刻,在众人反应之前,冷文宇已经按着井沿,跟着柳烟跳入井中,与柳烟一前一后坠入幽深井水中。
  水下,两米直径的圆形井壁残余着挖掘的痕迹,射入其中的少量光线随着水波波动荡漾。
  冷文宇头向下窜入水中,头发、宽大衣袖被水冲得向地面方向纷飞,露出一双劲瘦苍白的手臂。
  下坠的柳烟亦是发髻散开,衣服向上飘动,她呛得鼻腔生疼,四肢乱挥双手乱抓,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一抹带着水波的模糊身影从上俯冲而来。
  柳烟依稀瞧见对方一头漆黑长发在水中蔓延,自己向上抓挠的手被惨白若冰的钳制住,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逼得她紧闭双眼……
  冷文宇浑身是水地坐在井边空地,浑身湿漉漉的怀中还抱着柳烟,她冰凉手掌按住柳烟后心一用力,一阵真气穿入柳烟体内。
  柳烟顿时大力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口井水,吸入一股股空气。
  正在她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一个清冷沙哑带着压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柳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冷冰冰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哽咽。她愣愣地抬头,就看见冷文宇在傍晚的天色下很是眼熟的清隽冰冷的苍白面容:他是谁?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吗?他眼中好像不是井水,是眼泪,他是在哭?为什么?是为我哭吗……可是柳烟卑贱,公子不值得的。
  柳烟迷糊糊想着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另一头,符一往和王青秀才走到回廊,符一往一眼就看到天井那块空地上小白脸正浑身湿透,衣服头发瀑布一样往下淌水。
  王青秀发现新大陆般“哎呀”一声,“符少侠你看见没?冷先生怀里怎么多了个姑娘?没想到一向不解风情的冷先生也有这个时候,也未免太孟。浪了!”
  符一往刚想看看冷文宇怎么样,这会知后觉注意到一个头发被水黏在脸上乱七八糟的女人正紧紧抱着小白脸不撒手。而小白脸脸色苍白的吓人,竟然没推开女人,还浑身僵硬的用手拍女人后背,安慰对方安全了别害怕?
  符一往无缘故地起了一身小红疹子,明明人家姑娘挨着的是冷文宇不是他,他怎么也不可能就这样隔着空气开始发“病”?
  心底的烦躁使得他浑身仿佛燃起了火焰,目光锋锐的瞪着二人,“女人放开那个小白脸!”一句不经考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冷文宇淡淡瞥了他一眼,带着柳烟来了一次平地跳起旋转飞,甩得水珠到处乱飞,祸害了周围每个人。
  王青秀被水滴打得哇哇直叫,“冷师爷你缺德不缺德!”伸手抹了把脸上水。
  小翠简直要吓疯了,“你、你放、放开我家姑娘!啊——”。谢氏转身躲着骂。刘巧双手挡着脑袋当水。
  “小白脸你干什么?!”符一往身形迅猛,却也遭毒手,僵硬伸手抹下脸庞水珠。
  浑身恢复干燥的冷文宇轻飘飘地落回原地,头发披散、干了的衣服皱巴巴,她惊疑不定地最后望了眼怀中柳烟的脸,压抑心底涌动的悲喜交杂的情绪,缓缓脱口问:“是你吗?”
  “姑娘!”小翠挤了过来,警惕的瞪着冷文宇,“你这登徒子要对我家姑娘做什么?快快放开姑娘。”
  “她的房间在何处?”冷文宇恢复理智,改口问道。而柳烟也的确需要休息。
  “就在最西边。”小翠傻傻的回答。
  冷文宇垂下纤长的睫毛遮掩眼中波涌的情绪,略微一点头,将柳烟公主抱在怀中,直接向柳烟的院落走去。
  “你等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快放开我家姑娘!”反应过来的小翠吓得咋咋呼呼跟着跑过去,生怕冷文宇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白脸?!”符一往见冷文宇还抱着女人,整个人烦躁之上又被加了把火,如暴风雨前夜真正阴沉起来,嘴唇抿了抿没吱声,直接冲着冷文宇走去。
  “符少侠别(白费劲了行吗?你打不过冷先生)……”王青秀僵住表情和肢体动作:等等……这个发展有点不大对。
  符一往到了近处发觉冷文宇情绪不对,锋锐的眉头紧皱,浑身肌肉紧绷,一副“要战”的狰狞模样,却是乖乖跟在冷文宇身后一步远。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白脸是有多不要脸,抱着人家姑娘不撒手,要干什么龌蹉事。
  王青秀也想跟过去帮忙,但听到有人叫他,转头看到那个年轻衙小心的站在回廊外,探头探脑不敢靠近。
  年轻衙役像是干什么坏事一样小声招呼:“王兄弟!冷师爷这是要去哪啊?”
  王青秀走过去,“有什么事儿?小兄弟与我说也是一样。”
  “咱们今日在外的时候……”年轻衙役有些着急,“那个……朱庆喜的尸首已经在停尸房小半日啦。”
  “哎?他家人难道没……噢我知道了,定是已经知道郑幕僚翻身无门,只能再走正经途径求助官府。”王青秀大力拍了下衙役的肩膀,“小兄弟你让仵作准备,我们吃完饭就过去。”
  衙役张了张嘴吧,奈何他是个软脾气,被王青秀强硬的一顿拍打,只能低着头眼珠飘忽地点头称好。
  水井旁边,刘巧原本想要去帮柳烟的忙,但被谢氏一个眼神瞪住。
  谢氏厌恶地皱着眉,“那位公子就是锦儿口中的冷师爷……?”一副思考模样地看着冷文宇消失的背影……
  刘巧看着婆婆的表情,心里有点怕怕:“娘……你不会要对人家师爷做什么事吧?”
  谢氏一身被冷文宇甩得水迹,心情很好地笑了下,“娘怎么会做坏事,是好事。不,应该说是天大的喜事才对。”
  刘巧:婆婆好吓人,要去告诉相公才是。


第72章 案二:独雁归(七)
  有些破烂的院落; 柳烟的房间。
  柳烟被冷文宇放在床铺上,她挥手吩咐小翠烧热水熬姜汤。
  会是她……吗?冷文宇视线落在脸色苍白陷入昏迷中的柳烟眉中红痣上,拳头慢慢收拢握紧,手背青筋毕露。
  小翠烧好热水,叫了几个府中丫鬟帮忙要给柳烟沐浴,眼神示意二人非礼勿视; 赶紧离开。
  小白脸的眼睛是粘在女人脸上了不成?符一往闷声来到冷文宇身后; 阴森森问:“要洗澡。还看?”血盆大口张开尖锐的牙齿悬在冷文宇脖颈。
  “自然不看。”冷文宇压住心中情绪; 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越过符一往的时候扇子敲了下符一往的肩膀; 向外走去,“黑大壮不是等我吃饭么?还不快走。”
  如结冰井水的沙哑声音钻入符一往耳中,以不可抗拒到尖锐的势头; 压制下符一往心中烦躁,心底的那把火也噗嗤灭了; 哼了一声; “饭都凉了。”
  符一往深邃的狼目细细看着冷文宇; 浑身紧绷的肌肉舒展开来:小白脸的心情似乎……已经好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 但好就好,一会好好吃几碗饭想来会更好。
  众人饭后,王青秀就把衙役说朱庆喜尸体等待检验的事儿给冷文宇说了。原本符家三兄妹也想凑热闹; 但冷文宇想着符成还小,饭后看这些不大好,就把照顾小家的艰巨任务交给了他,符铃超乎寻常地很喜欢小家也好留下。
  符铃笑吟吟地抱着小家脖子; 用脸蹭着小家脖子上的软毛,“冷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可是被这么大……还别说真很像小家的狗救过,所以一看到小家就发自内心的特别喜欢。”
  “犬类是很通人性的。不过我家小家可是这世上独一份儿……”冷文宇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句,忽然顿住:大欣除了小家不可能有第二只萨摩耶,那天王捕头说符铃是符家捡来的,大块头说符铃当时被强盗追杀,难道……那个强盗骗了自己?
  冷文宇今日见到柳烟心中就想另外一个女孩会不会也活着,此刻想到这些心中更是迫切的希望符铃就是当初那个嘴角带伤的女孩。她难得情绪涌出寒冰般地眼瞳,视线转到符铃脸上。
  同时,王青秀一听符铃不去,也想留下,“冷先生我也不会验尸,要不我也……”
  符响和符成瞬间警惕地张开双臂隔开王青秀和冷文宇看向符铃的“不怀好意、色。眯。眯”的视线,“冷大哥不是要验尸吗?快领着王大……兄弟去验尸房吧。”
  “对啊对啊,你们赶紧走吧!”
  冷文宇、王青秀和符一往:……?搞什么呢这是。
  停尸房院内。
  刚吃完饭的符一往有些胃部翻滚地背对房门,僵着嘴角问旁边逗弄小家的王青秀,关心的话语被他说出了几分暴力逼问的架势,“小白脸成天就干这些?”
  王青秀心里不满他成天找冷先生晦气的样子,他觉得符一往定是为了下午被甩一身水的事情窝气,准备与冷文宇干一架,所以才跟到这里。
  虽然他发自内心的惧怕符一往总是“一言不合张口咬人”的暴怒临界点的样子,可有些话不说不爽,“我们冷先生总是如此辛苦,所以符少侠别没事总追着冷先生比武。还有我们冷先生是有名字的,别一口一个小白脸,也太不尊重人。”
  “小白脸……很不尊重人?”符一往脑海中浮现冷文宇为花问鼎治病那晚,那些人就是用令他很生气的语气说“小白脸”,他有些发蒙地居高临下地睥着王青秀,暴怒边缘的炽热威压使得王青秀差点跪下喊我错。
  符一往心虚的视线从王青秀身上挪开,心里嘀咕:小白脸似乎真有点不好听,但小白脸还叫自己黑大壮来着……若是小白脸先改了称呼,自己就勉强改一改。但要叫小……冷师爷……太生分!
  停尸房内灯火通明,除了朱庆喜那具圆滚滚的尸体外,房内还有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
  孙仵作一开始听说冷文宇来验尸是拒绝的……但奈何殿下和公孙大人有令,府衙事宜全权交于冷文宇处理,他便开始准备东西协助验尸。
  “冷某刚刚接手小念城事宜,不知往日验尸的记录和现场勘查的笔记都放在何处?劳烦孙仵作给个指引,好让冷某将最近小念城落水身亡的案卷都拿来。”冷文宇对这里东西的摆放不熟悉也不添乱,就站在旁边。随手将自己从山里镇带来的工具木箱放在地上。
  孙仵作的动作一滞,犹如惊弓之鸟,“这……行,一会我就随冷师爷去将这些案卷拿来。”
  冷文宇抬眼将孙仵作瞧着,“孙仵作似是对这些案子有些恐惧?可是知道些什么?或经历了些什么?”
  孙仵作取出酒、醋,“冷师爷有所不知,近来花巷河连续溺死了几个人,都是些喜爱寻欢作乐的富商家公子。”
  指着那具盖着白布的瘦弱尸体,“这人是布庄王家的公子王询,昨个清早被人发现溺死在花巷河,但他家人说王询喝酒从来都浅尝而止,不肯相信他是酒后失足落水,硬要我验尸。”
  他心有余悸掀开王询尸体上的白布,让冷文宇看个仔细,“王询肚中无水指甲中无沙,却‘肌肉不陷面色紫赤’‘眼开睛白,口齿开,牙关紧,手脚拳曲’……‘口鼻内无涎沫’。”
  冷文宇见此已经心里有数:“口鼻内无涎沫,但尸身是在水中寻到,很可能被水冲走。这王询不是溺死,而是心疾发作。”
  孙仵作得到认同,连连点头,“不错,就是心疾发作!”放下白布,开始料理起朱庆喜尸体,“哎!可惜冷师爷懂我,别人却不懂。
  王询的验尸结果换来王家人的再次作闹,盖因他们坚持说王询身体一向健康,根本不可能是心疾发作而死。弄得我真是……有冤无处申!”
  冷文宇和他一起用酒醋清洗朱庆喜尸体,宽慰道:“家人身死,王家一时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迁怒于你这个对他们有帮助之人,也实在是有些丧良心。”
  孙仵作弄得酒醋稀里哗啦响,情绪很消极,“谁让我们是下九流的仵作。”
  冷文宇开口再次安慰着孙仵作,无意对上朱庆喜那双骇然瞪大的双眼,视线落在朱庆喜失血的脸、青紫的嘴唇上。
  她心中一动,视线落在朱庆喜紧闭的牙齿、握紧的拳头,有些怀疑地眯起眼……
  冷文宇伸手打开自带的工具木箱,取出巴掌章的柳叶刀。
  “冷师爷这刀还真是精巧……哎您这是要开膛?!”孙仵作意识到这点瞬间紧闭嘴巴瞪着眼睛瞧着。
  冷文宇面无表情地手持柳叶状的刀从死者左胸锁骨下开刀。
  死者身上已经出现了“Y”树杈状的切口,冷师爷那手就伸进去……孙仵作下意识闭上眼睛,“朱庆喜的确是失血休克而亡,致死伤口的确就是太阳穴上的磕伤。不需要更进一步的开膛破肚来……吧。”
  孙仵作不小心一抬头。冷师爷正将死者的心脏切片,长眉细眼冷冰冰的,简直像是妖魔般,吓死人。
  冷文宇无视他,用镊子捏住一片心肌,拎到眼前,心肌的切片很薄,在油灯下有些透明,有几点不透明玫红斑点……
  这些红点……冷文宇双眼怀疑地虚眯而起,正当有什么从心底呼之欲出时,院外传来一阵哭闹哀嚎——
  “爹的乖宝啊——你们放开我!我可怜的宝儿啊!”
  有衙役喊道:“朱员外冷——静——”
  冷文宇眉头一跳,手中切片一抖差点掉了。
  随即一阵打斗声响起,停尸房的门就被撞开,几个鼻青脸肿的衙役和家丁打扮的人互相扯拽打斗地滚了进来。
  “你们给我站住!”王青秀单手拉住一根腰带。而腰带的另一头是一位员外装扮的中年男子,腰带被拽导致他踉跄扑跑过来,正好撞到了停放朱员外的板床上,与尸体四目相对,怔住。
  符一往一副模样出乎冷文宇意料之外,他身上本就布料不多的衣服被撕扯成条,颧骨上还青紫了一块,头顶的因饰都歪了。
  有家丁见符一往只是挡他们而不出重手不用内力,又要扑上去,结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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