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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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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还要去亲自侍奉的少傅窦师良。
她往后退了两步,讪笑道:“窦先生大概知道的,我家有个夜哭郎,所以,赶夜出来贴天皇皇,恰就遇见了您!”
窦师良再往前走两步,方才他仅凭那清脆甜美的声音便听出是陆敏,仔细辩认时却完全认不出她来。
将近三年时间,陆高峰刻意避着不肯叫自家女儿见外人,陆敏那个小姑娘,仿佛于一夕之间,在这长安城中消失了。
皇宫里总在举行的宴餮中不再有她,陆严父子也刻意避谈于她,三年时间,窦师良再未在这纵横交错的长安城中迷过路,但于上下朝的路上,他总会想起自己那三次绝望的迷路,想起那个他只看一眼,便会找不到方向的小姑娘。
她突然就长高了,挺拨的如株杨柳一般,但是很瘦,穿着很普通的短袄襦裙,额头饱满光洁,月光下两目盈盈,笑望着他。
“走,我送你回去!”窦师良莫名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而走在了前面。
陆敏不期自己上辈子救的竟是窦师良,如今再回想,从那之后,父亲战死沙场,窦师良大约是本着今夜的救命之恩,自发将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娶她吧。
“你弟弟名叫陆磊?”窦师良忽而问道。
陆敏道:“是!”
窦师良大约笑了笑,清肩落落,一袭直裰微微撩动,走的极快,月光下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疾速掠过。
窦师良如今在朝的官职,是御史大夫。
自丞相余洪死后,至今两年时间,朝并不设宰相,中书府也只有几位左丞右丞,做为御史台最高长官,他实际上已经是独揽相权了。
做为太子少傅兼御史大夫,窦师良若想前呼后拥,出行整街戒严,也无人敢非议置啜。
但他这个人自来低调,身边小厮都少用,向来独行独往。这样一个怪癖之人,因其私德之严而受人尊敬 ,虽年少,满朝人人都要称一声先生。
陆敏跟在他身后,明知他已经走错了路,却又不好指出,跟着他绕了七八处胡同,直到他自己也停下来摇头时,忍不住说道:“窦先生,不如您自己回家去,我找得到回陆府的路,我还是自己回吧。”
窦师良连连摆手:“三更半夜的,但我怎能叫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回家?”
陆敏其实也叫窦师良给绕晕了,东冲西突,俩人俱是急的满头大汗,忽而一处巷口有汹汹火把涌了进来,陆高峰一骑高头大马,遥遥见月光下一个清亮亮的影子像是陆敏,身边还有个男子陪同,手中长剑随即出鞘,寒光一闪便剁在了窦师良的脚边。
“爹!”陆敏见父亲人已经冲了过来,连忙叫道:“这是窦先生!”
……
六月的酷暑夜,檐廊下凉风阵阵,陆敏沏了两杯龙井,又摆了两碟小点,切了一盘瓜,送到位于前院的东厢书房,去给今夜寄宿于此的窦师良用。
这本是陆老太爷的书房,分两进,陆高峰与窦师良在里一进聊天。
陆敏一进门,便听见父亲颇为恼火的声音:“轻歌不过一个有点野心,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妇人,我既是她大哥,自然会看好她。要知道,赵程深受皇帝宠爱,达太傅眼看入主中书,他们才是赵穆真正的威胁。”
见女儿进来,陆高峰与窦师良便不再谈下去,相对吃起了瓜。
陆敏瞧俩人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告了一声便退了出来,却并不走,转到檐廊下吹起了凉风。
屋中许久不语,陆敏已准备要走了,忽听窦师良道:“几年不见,你家麻姑长大了。”
陆敏抱着托盘往前走了两步,隔窗静听。
陆高峰道:“不过是你不见的久了,分明还是个小丫头。”说起她,父亲的声音都温柔了许多,语气也欢快了起来。
“但不知那家有福气的少年,能入陆将军的青眼,替麻姑配成一桩佳话?”窦师良这话,听着像是开玩笑的无意之问。陆敏记得上辈子窦师良来提亲时,就曾说,与他的婚事,是陆高峰赴边之前交待过的,她嫁他,是奉父亲之命。
陆敏很好奇,父亲果真会不会将自己托付给这个永远都在迷路的男人,遂又往前走了一步。
陆高峰笑的颇为欢快:“十七岁的长女都还未嫁,麻姑还是个孩子,我们夫妻要多留她在膝下欢娱几年,至于婚事,过个三五年再谈。”
窦师良又道:“说到这里,我又要多言一句。太子殿下前几日到我家,言自己年已十八,不好再推辞东宫选妃之事,因他青目于麻姑,想请我做客,说服你叫麻姑参加于八月间举行的太子选妃一事。
他言,只要麻姑肯参选,他就必定钦点麻姑为太子妃!”
陆敏不知父亲气成个什么样子,自己都气的险险跳起来,分明方才他在外撒尿时,傅图提起她的名字,他都要故意假装个不认识。竟然无耻到让窦师良来做说客,让她参加东宫的选妃之事。
果然,屋中砰一声巨响,茶碟被震的咣咣直响。
陆高峰道:“放屁。当初赵穆在兴善寺出家,就曾在我面前起毒誓,发誓自己此生绝计不会娶我家麻姑。若他果真有胆,亲自到我面前来说这话,老子打断他的腿!”
居然还起过毒誓,那就难怪傅图问起她时,他会假装不认识了。
陆敏抿唇一笑,端着小托盘走了。
*
这天半夜小陆磊又发起了烧,包氏折腾了整整半夜,次日一早直到陆敏前来替手,才腾出功夫吃早饭。
早饭是大厨房送来的,百合粥,配着松仁糕与银丝山药卷,还有一样盐水杏仁,并玫瑰菜。
包氏正在吃粥,便见陆薇带着两个小丫头摇摇摆摆进了屋子。
她穿着玫瑰红的妆花小袄儿,系着杨妃色的八幅面绣花裙,一张小脸粉□□白,淡妆薄施,见包氏在外间炕上坐着用饭,上前盈盈一拜道:“母亲,今日南阳公主并荣国夫人等人来咱们府做客,为迎接您入府之喜,此时人客眼看就要到了,您可要女儿伺候您梳洗?”
☆、良娣
包氏一听南阳公主便直皱眉头:“都是谁请的?”
陆薇一瞧包氏脸色不对; 连忙说道:“是我二叔母。”
若不为听了些风言风语皆是败坏她与陆敏的名声,包氏本是不愿意入陆府,也不愿意与世家夫人们周旋的。
但为了替女儿正名; 她不得不与人周旋,怎赖小儿子发烧去不得; 遂窗唤了陆敏出来,吩咐道:“麻姑,既你二叔母请了诸家夫人们来家,你们两姐妹出去见见客,替我告声罪; 就说改日我必定亲自上门拜访。”
陆敏梳洗费了些功夫,远瞧南阳公主带着七八个仆妇从前门进了二房院子,不好跟着她进去,遂自后院进门,抄后门直接进了郑氏的主屋。
这边南阳公主已经落坐了。她年青的时候嫁陆高峰不成; 对包氏自然含酸怀恨,今日来,一多半也是要看笑话,因未见包氏,遂笑问陆薇:“大姑娘; 你母亲怎的不来,女儿都十七八了,又不是新媳妇,难道还怀着羞不敢见客?”
陆薇咬唇道:“前几日贤和公主的狗吓到了我弟弟; 所以我母亲……”
她欲言又止,又不直白说弟弟生病,南阳公主以为包氏竟为了一条狗而生气,不禁口气越发恶劣:“真真笑话,贤和的狗不过对着孩子吠了两声,陆敏踢也踢了,打也打了,占足了便宜。就为这样一点小事,我等客人巴巴儿的上门,她也不肯出来相见,如此行事,怎配做一房主母?”
陆薇扑通一声便跪:“说起来全是我的错,未能好好劝说妹妹,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南阳公主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陆敏身为大家闺秀,欺负一条狗便是没教养的表现,至于那个包氏,哼,我就说句难听的,这辈子也就以色事人吧……”
“小女陆敏,见过公主殿下!”清脆悦耳的声音将南阳公主生生打断,陆敏也不管南阳公主正在骂自己,从帷幕后直接走出来,上前便福。
南阳公主骂的正欢,乍乍然正主儿到了,吓的几乎坐椅子上跳起来。
陆敏也不戳穿她,在杌子上坐了,敛正衣裙说道:“我母亲虽不能前来,却也托我带句话儿,给公主殿下请安。另,她还问及,但不知您家小公子的病,如今怎么样了?”
南阳公主的大孙子余弧才八个月大,虽是庶出,却很得南阳公主喜欢。新入门的少奶奶康氏故意纵容小婢放狗咬了余弧,致那孩子病重,南阳公主因此而代子休妻,此事闹的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陆敏记得上辈子,那孩子没能活过周岁。
“天杀的康氏小妇,害我孙儿如今也是吊着半条子命,真真愁煞我也!”南阳公主一口银牙齐咬,冷哼一声说道。
陆敏淡淡说道:“正是了。前儿我弟弟在兴善寺遭狗惊吓,连着哭了两夜,所以我母亲不能出来见客,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陆薇缩在郑氏身边,连忙也说道:“正是了,还请南阳公主勿怪!”
她声音里活脱脱的小家子气,满是乞怜。南阳公主一脸尴尬,讪讪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是为了孩子,那也是应该的。”
以此,陆敏越发觉得陆薇是个小人了。她向来善于示弱,又说话总留半句,叫人抓不住把柄,却总能抓住妇人们彼此间那点小心思,捣出些事非来。
正聊着,荣国夫人李氏也来了。
这李氏是赵穆的大舅妈,荣国公萧烨的夫人,是个最是刚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妇人。
她一进门,本在凉亭中闲聊的余宝珠,李灵芸,刘玉珍等姑娘也齐齐儿围了进来。这些正当年还未定嫁娶的大姑娘们,其实为了等今年八月间举行的东宫选妃一事。
身为舅母,李氏在赵穆面前很能说得上话,所以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将李氏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都要奉承两句,以期能在李氏面前留个好印象。
这些姑娘们中,当数余宝珠和陆薇两个年纪最大,也数她们和李氏混的最熟。
李氏接过陆薇奉来的茶,听说包氏因幼子生病而不能前来,颇有些失望,点着陆薇的鼻子道:“既你母亲回府操持,你的婚事只怕也很快也要定下来了。悄悄告诉婶娘,你可有看上的少年,一会儿私下去见你娘,我替你告诉她。”
陆薇小脸一红,掩袖道:“实不相瞒,我还想多留一年,留在母亲身边侍奉母亲了。”
李氏赞道:“身为庶女,能有这样的心胸气度实属不易。”
于这一众大姑娘里头,显然李氏最喜欢陆薇,趁着几个姑娘被郑氏叫去喝茶的功夫,李氏拉过陆薇的手道:“实话告诉婶娘,你可有心入东宫?若有,婶娘帮你在太子面前说几句话,虽以你的身份做不得太子妃,一个良娣总还是会有的。”
陆敏恰好捧了果盘前来,见余宝珠正躲在花格扇外细听,遂也止步在帘外,要听陆薇怎么说。
陆薇轻轻哎呀了一声,许久说道:“婶娘这话真真是,问羞我了!”
陆薇提裙便跑,余宝珠也适时的躲了。
陆敏捧了果盘进去,李氏见了,淡淡说道:“陆二姑娘,放在这里就好。不过,趁着无人,婶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人老废话多,你若不愿听,就只当我唠叨,好不好?”
陆敏连忙笑着叉了块雪梨给李氏:“怎么会了?婶娘但讲无妨。”
李氏道:“你父亲一颗爱妻之心,满京城无人能及。有些孩子凑巧不曾托生在心爱之人的肚子里,天生不受父宠,这也是有的。但既同是一父血脉,无论母亲怎样给脸子给气受,身为姐妹,皆是一父血亲,你和陆薇要摒除陈见相亲相爱,明白否?
毕竟无论在娘家是嫡是庶,等嫁人了,看的可全是谁嫁的丈夫更有前途与官位。万一将来陆薇所嫁之人更有前途,将来你或者有求她的那一天,想起曾经作践过她的往事,不定要有多后悔了,好孩子,你可懂我的意思?”
她大约听了太多陆薇在家受主母和嫡妹欺压的事儿,生了侠义之心,全心要替陆薇谋一个东宫良娣的身份,好叫陆薇将来能压她一头。
陆敏一笑道:“婶娘这话说的,侄女竟一句都没听懂。”
李氏一听陆敏一句都没听懂,越发气的险险要变脸:“陆薇都十七岁了,你母亲因为舍不得赔些嫁妆,竟拘着不肯给她找婆家。我就说实话,这样的事情满京城中,我也是听过独一份的。”
陆敏仍旧假装听不懂,进一步激怒李氏:“可方才姐姐分明说,她还想多侍奉我母亲两年了,难道婶娘竟没听见?”
李氏越发气恼,也不顾自己是来做客的,拍着桌子道:“陆薇还不过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难道你竟要逼着她当面说自己求之不得想嫁人么?”
陆敏也毫不示弱回道:“婶娘这话说的。我与我母亲都是直性人,不懂有人嘴里说着不嫁,心里却恨嫁。这样吧,今晚我就跟娘商量商量,说姐姐急于出嫁,叫她替我姐姐物色个好人家,好不好?”
李氏淡淡一笑,仿佛胸有成竹:“罢了。八月间东宫要选妃,身为太子的舅母,我倒还能说得上几句话。我家圭儿将来是要做皇帝的,陆薇就算做不得皇后,以潜邸身份入宫,将来少不了个贵妃身份。
所以,听婶娘一句劝,往后待陆薇好一点,明白否?”
陆敏不恼也不怒,柔声道:“婶娘不是想见我母亲么,不如正好我带您过去?”
李氏排喧完陆敏还不够,准备再去教训教训包氏,硬梆梆起身道:“那就凡请陆二姑娘带路了。”
陆敏带着李氏出了二房院子,自一处葡萄架后绕了一圈儿,绕到后院荷花池畔,遥遥便见一袭妆花小袄的影子。
她带李氏继续往前,走到那临水栈桥旁时却止步,回身一笑道:“婶娘,不瞒您说,我们母女也是昨儿才搬回家,这院子太大我竟有些迷路了,要不您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寻个丫头给咱们带路?”
李氏在栈桥旁的竹椅上坐了,大热天的,扇着把扇子。
陆敏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见余宝珠面色惨白迎面而来,迎上前笑问道:“余姐姐这是怎么了,妹妹瞧着你脸色不好,可是中暑了?”
余宝珠迎面就问:“陆敏,你姐姐了?”
陆敏遥指着荷花池畔道:“方才似乎瞧见她在那儿了,要不您过去看看?”
余宝珠甩身便走,到了荷花池畔,见陆薇捧着几朵鲜嫩嫩的莲蓬从独木舟上下来,顺手扯过一朵道:“听说荣国夫人喜食嫩莲蓬,最喜欢这种嫩嫩的,入口就能化成水的,陆薇你这是替她采的?”
陆薇揩着额头的汗道:“可不是呢,我几番差点掉水里,希望她会喜欢。”
余宝珠道:“两朵莲蓬换一个东宫良娣,天下间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卖买了。可是陆薇,荣国夫人还是我替你引见的,怎么着,你不是爱傅图爱的死去活来么,怎么这就准备抛弃傅图,转而勾搭太子了?”
陆薇吓的整个人一缩,连忙去捂余宝珠的嘴:“宝珠姐姐,你这可不是血口喷人么?我与傅小将军何曾多说过一句话,竟叫你编出这样的丑话来?”
余宝珠反手就给了陆薇一巴掌:“傅图都要上门提亲了,你竟还敢妄图参加东宫的选妃,还巴着荣国夫人还许你个良娣,阴沟里的老鼠,我算是看透你了。”
陆薇吃了余宝珠一巴掌也不恼,追着喊道:“宝珠姐姐,宝珠姐姐你听我解释!”
余宝珠忽而转身,指着陆薇的鼻子道:“两面三刀的东西,整天到处跟人说陆敏虐待你,欺负你,四处搏人同情,可你说说,你在靖善坊住过几天?陆敏又曾见过你几回?你许多谎话我全知道,不过不戳穿你而已,小人,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如今竟要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了是不是?
东宫良娣?就凭你,也配?”
说着,余宝珠将那朵莲蓬踩在脚下,使劲揉了个稀巴烂,转身就走。
☆、楞枷经
只待余宝珠一走; 陆薇的哭声也就止了。她回头盯着两个小丫头,厉声道:“方才余姑娘说的话,你们可听见了?”
两个丫头哭丧着脸摇头:“大小姐; 奴婢们什么都没听见。”
陆薇捧着两朵莲蓬,面容渐冷:“若还有心想跟我一起入东宫; 成为太子妃的贴身婢女,还想此生有叫你们的家人全都以你们为荣,跪在你们脚下哭的那一天,就把嘴巴闭紧,你们的愿望; 我自然皆能替你们达到!”
这两个小丫头,一个叫芹儿,一个叫百合,两个皆是在家里爹不疼娘不爱,被卖掉的受气包儿; 平生的志愿就是借着主子的风光出人头地,在父母家人面前扬眉吐气,上辈子就一直对陆薇死心踏地,这辈子显然也是。
陆敏料想李氏也听够了,这才急匆匆赶栈桥旁; 道:“劳烦婶娘等得这么久,我找着路了,咱们走吧!”
李氏坐的久了,站起来头晕目眩; 一把抓住陆敏的手道:“陆二姑娘,你跟你姐姐陆薇平日可亲近否?”
陆敏又扶李氏坐了,替她打着扇子道:“ 婶娘,不瞒您说,我与我姐姐此生见面,也不过三五回。她一直住在陆府,我在靖善坊,若论亲近,实在亲近不起来。”
李氏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她可曾替你洗过衣服,可曾大冬天替你们家扫过雪?”
陆敏又是一笑:“婶娘想必也知道,我们靖善坊不过小家而已,并不养婢仆,我自己在家平日也要打水洗衣服,至于陆薇姐姐,她住在这陆府中,平日也有两个丫头一个婆子的用度,谁敢叫她扫雪,打水洗衣服呢?”
李氏脸色越发难看,自己接过扇子扇着,扇了半天,忽而咬牙吐了一句:“世间最难缠,莫过于小人!”
说嫡出的妹妹让自己大冬天拎水桶,扫雪,洗衣服,最后还被赶出靖善坊扔回陆府,这皆是陆薇嘴边经常挂着的,说了两三年,满京城的世家夫人与姑娘们基本都听她说过。
陆敏幼时深受陆轻歌宠爱,无论几位公主还是世家姑娘们,都对她又羡又妒,自然爱听这样的话。而陆敏几年不出门,越发叫这种流言滋长,像李氏这样为人正派的人,才会深信不疑。
此时若陆敏强加解释,反而会越描越黑。所以她也不解释,恰好看到余宝珠四处找陆薇,遂给李氏一个能听些陆薇私言的机会,叫她知道陆薇其人的两面性。
至于那些流言扉语,等所有人都发现陆薇的两面三刀时,自然就会不攻自破了。
李氏原本是想以荣国夫人之尊,来好好教训教训包氏这个身为长媳十几年不曾入府,又苛待庶女,行事全无礼仪家教的陆府长媳的。
但在路上听完陆薇和余宝珠的吵架,发现陆薇并非自己说的那样可怜,锐气就锉了一半儿。再进门一瞧临窗的罗汉床上坐着个美妇人,瞧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比寻常女子的更突出,面呈玉白色,微弯的脖颈优美如天鹅,与陆敏全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对于美人总是怀着无限宽容的。
她上前握过包氏的手道:“人常言皇后娘娘生的漂亮,你家陆敏却总说,那是因为大家没有见过她娘的缘故,那时候我们总笑她痴,今日一见你,我才知她说的都是真的。”
包氏怀中还抱着发烧的小陆磊,请李氏坐了,哄着孩子闲聊了起来。
*
陆敏趁这空当转到前院,远远见陆严在书房窗子里站着,隔窗指着他的鼻子道:“哥哥,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儿惹了姐姐,叫她告到傅图那里,我听傅图说要打你呢!”
陆严比平日分外正经许多,往身后瞄了一眼,挥手道:“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我这有正事了,快走快走!”
陆敏隔窗拿扇子跳脚砸陆严的脑袋:“哥哥,我是说认真的。你一直住在府中,究竟什么地方得罪过姐姐,快告诉我,否则我真怕傅图那小子寻暗机修理你了。”
陆严摸了摸脑袋,忽而说道:“麻姑,你一个从不出门的人,打那知道傅图要修理我?”
隔着一扇花窗,十四岁的小姑娘踮起脚尖,两瓣红唇笑弯成一弯上弦月一般,忽而整个人往前一跃,纤纤玉手捂上唇瓣,声娇如莺:“昨儿夜里去贴那天皇皇的时候,恰好傅图和赵穆路过咱家大门口,我偷听到的。”
陆严干巴巴怪笑两声,又看了看身后,两只眼睛似被蜜蜂蛰过一般不停的挤着。
陆敏徜还不明究里,便见窗边忽而多出个人来。
这人穿件鸦青色的素面缂丝圆领薄袍,眉飞两鬓,一双锐眸狭长似凤,双唇微抿,若不为那稍呈麦色的脸遮了些光华,今日陆府中多少贵女,也不及他的美貌。
这是赵穆,成年后的赵穆。
“陆敏,好久不见!”他说着,又往前一步。
傅图两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也穿着一袭深蓝色的缎面袍子,走到窗边,抱拳叫道:“陆姑娘!”
陆敏瞬间便明白陆严为何要挤眉弄眼了,原来傅图就在屋子里坐着了。
她忽而想起来,自己听赵穆和傅图两个私话儿的时候,这俩人可是在撒尿的。而那张天皇皇地皇皇,就贴在那颗大树上。
陆敏啊的一声,转身便跑。
陆严愣了许久,忽而转身,小狗上粪堆,充个大狗的架势往临窗的交椅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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