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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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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亲生的就是亲生的; 血统赖不过人,他转身看了窦师良一眼,那面容本本的官老爷忽而夹了夹眼,是暗示他说话的意思。
  他叫道:“皇上,皇上; 薇儿是叫人指使的,她虽有罪,但指使她杀皇上的那个人,才是幕后凶手。”
  赵穆高高坐着; 窦师良那点小眼色,早收于眼底。他忽而站起来,慢慢踱着步子,问道:“那幕后凶手,是谁?”
  旺儿道:“是一个自称是二皇子的人,薇儿入宫之后,他还曾派人多次接济我们两口子。薇儿也曾拿了包东西给我们,说是那二皇子胁迫自己的证据,草民把那些东西全都交给了窦大人,只要你们一看,就全明白了!”
  公审刺死先帝的凶手,几位皇子自然也在。二皇子赵秩一听竟然还牵扯到了自己,跳起来就骂:“那里来的刁民竟敢诬赖本王?那陆薇是个什么东西,本王怎么会看得上她,呸!”
  枷锁太沉太重,迫使人不得不把脖子仰起来,以减缓它施加给脖子的重量。陆薇此时就仰着脖子,翻着白眼儿,冷眼看着旺儿为了能保下自己的小命而辛苦奔走。
  窦师良果真捧了包东西出来,先展在赵穆面前过目,再展给窦太傅,最后捧至赵秩面前,说道:“也请二皇子过目,看这是否你的东西。”
  赵秩先拎起一只杏黄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簇簇的水仙花儿,他生于正月间,正月水仙开,所以香囊上多绣水仙。
  身为皇子,这些顽物当然多的是,赵秩不信这是自己的东西,拉开绳结一看,上面果真绣着个秩字,气的一把砸在地上,指着陆薇骂道:“无耻贱人,这三年中,你多少回暗送秋波,本王早知你是个贱货,从未放在眼中,不期你竟心眼歹毒至此,偷本王的香囊来栽赃本王。”
  陆薇这时候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贱货?一个皇帝一个皇子赔一个贱货死,我陆薇此生,也算值了!”
  事实上栽赃赵秩的这些东西,全是陆轻歌授意陆薇送到三丫那儿的。
  陆轻歌早知她不是陆高峰的女儿,所以从未将她当成家人过,而栽赃赵秩,也是陆轻歌的主意。
  陆轻歌曾有一个完美的谋划,在六皇子洗三那夜,先通过敬帝杀了太子赵穆,再自已行刺礼亲王赵程,并将所有罪责嫁祸给二皇子赵秩,接下来,顺利成章的,四皇子赵稷便可以登上皇位。
  陆薇直到今天,才明白这其中的曲折,可她不过一枚棋子,被利用,被丢弃。
  窦师良今天所做的一切,那路,皆是陆轻歌铺成的,赵秩的死期,也是早就定好的。
  *
  一件两件可以说是栽赃,三件四件也可以说是偷的,赵秩气的脸色发白,将香囊,自己的令牌,一件件挑过,竟还从中翻出一件自己的亵裤来,气的上前便要踢陆薇:“无耻贱人,你竟敢栽赃本王,三弟,这分明就是栽赃。我舅舅还在边关杀敌,你来这么一手,会不会太卑鄙了?
  江山还没坐稳就想杀兄弟,你就不怕我舅舅回来清算你?”
  窦师良手中一块金丝玉的玉佩,是半阙鸳鸯。他指着赵秩的袍带道:“二皇子老说冤枉冤枉,可分明你腰上挂着的金丝玉佩鸳鸯,与陆薇姑娘所藏的恰能配成一双,难道说这金丝玉鸳鸯,也是陆薇栽赃,你才挂上去的?”
  他说话的时候还很从容,忽而脸色一变,高声喝道:“来人,二皇子杀君弑父,悖逆天伦意图谋反,将他给本官拿下!”
  禁军当然是早备好的,赵穆稳稳坐回椅子上,冷眼看着二哥赵秩被拿下,吐了一句:“刘进义是朕的好舅舅,但显然二哥并不是个好哥哥。朕听说刘进义已经扔下我西北四州跑到了会州,不顾大敌当前要撤重兵,原来二哥是想杀了朕,在舅舅的支持下,自己做皇帝!”
  赵秩当然早有反心,但从未与陆轻歌合谋过,舅舅的大军还在半途,皇帝梦做到一半,竟叫个不知那里冒出来的陆薇栽赃诌害,气的不停大叫:“你们这是栽赃诬赖,本王不服,我不服……”
  但不服又能如何,香囊是他的,玉佩是他的,证据当前,他向来待百官又不甚好,眼看被拖走,竟没有一个人出来肯为他说一句话。
  目送赵秩被拖下去,窦师良转身道:“陆薇并非陆高峰的亲生女儿,栽赃陷害大行皇帝,全是二皇子的指使,陆高峰也是苦主,陆府一府人,是无辜的。”
  达太傅气的冷笑:“就算陆薇果真由赵秩指使,陆轻歌杀礼亲王是不争的事实,怎么,窦相这是打算抹杀掉礼亲王的死,把陆轻歌那个妖后也从长春观放出来,让她继续逍遥法外吗?”
  窦师良据理力争:“陆轻歌是陆轻歌,陆府是陆府,嫁出来十年的姑娘,在后宫为后十年,陆轻歌就算有罪,也是她自己的事,与陆府诸人有什么关系?”
  达太傅气的狠拍椅背,披麻戴孝的文臣们齐齐下跪,高声叫道:“陆轻歌妖后祸国,陆府难辞其咎,恳请皇上惩治陆府,为大行皇帝报仇!”
  事情行进到这一步,群臣仇恨累积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端。陆轻歌也没抢过谁家的银子强过他家的夫人,但既被冠以妖后之名,砍掉她的脑袋,事实上就是砍开一道闸,好让群臣不知从何而起的愤怒,有个渲泄处。
  这时候连窦师良都不再辩,群臣齐齐盯住皇帝,要等他给陆轻歌定罪。
  赵穆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就事议事,今日只议陆薇弑君之罪。至于陆轻歌的罪行,改日再议!”
  *
  待群臣全都散去,大堂中只剩窦师良与皇帝二人。
  微微侧眸,曲螭弯阑的雕花窗扇之后,他也知陆敏在看自己,上前一步道:“皇上,方才您也瞧见了,陆薇与陆府无关,杀人也是受二皇子指使,陆将军无罪。陆敏是臣的未婚妻,您将她放在麟德殿为婢,怕不合适吧?”
  他这话一出,隔壁的陆敏顿时乍起了两只小耳朵。
  大堂之上,赵穆冷冷盯着窦师良,过了许久,轻声说道:“她是朕的司寝女官,是官,不是婢。再,陆敏是自愿入宫为女官的,舅舅为何不自己问问她,可否愿意出宫?”
  窦师良见赵穆如此无赖,气的脸色惨白,咬牙道:“你拿陆府所有人的性命胁迫,她又岂敢不从?”
  赵穆始终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招过郭旭来,吩咐道:“去通知陆女官,该回宫了。”
  *
  这夜,赵穆直到快入更时,才回寝室。
  陆敏早就备好了熏香,就寝前喝的安神汤,跪在寝室内间的木隔门上迎接。
  他应当才从校场上回来,冲过澡,但因为体内的热息未散,肌肤随即透出一层薄薄的汗来。发半披散,神态从容,这剑眉星眸的男人,上辈子为帝之后接手的是一座外有强敌肆境,内有权戚把持朝政的江山,千疮百孔,他十年修修补补,十年后死,一切戛然而止。
  这辈子差别不大,但有上辈子的经验,他从容了许多。仅凭眉宇间那股子淡淡的温和,陆敏上辈子就没有见过。
  她替他解了外裳,凉指触到他光滑的胸膛,肌肉贲张,平坦光滑。
  成年之后,还是头一回看他这样赤着上身。另换的,仍是明黄色的丝质中衣,这是他就寝时穿的,陆敏替他换好,便出门去端安神汤了,换裤子的事情,交给他自己。
  陆敏端了安神汤进来时,赵穆已换好了裤子,身长玉立,就在高垂的宫灯下站着。
  他指着床边的杌子道:“坐!”
  陆敏亦不做假,敛裙裾斜坐到了杌子上。
  赵穆低眉呷了口安神汤,忽而皱眉:“凉的!”
  陆敏忙道:“怎会,奴婢方才叫人端的来,以腕试,当是温口的。”
  赵穆递了汤碗过来:“不信你尝尝!”
  陆敏接过汤碗轻抿一口,再抬头,便见烛光下赵穆眉温目润,红唇弯勾,正笑望着她。
  “喝了它!”他道。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陆敏再喝一口。原来他是想哄她喝了这碗汤。
  赵穆忽而弯腰,一手抬起她的腿,十分熟捻的褪了她的鞋与罗袜,一只热乎乎的长手捂了上去。
  陆敏体寒脚寒,尤其来月信的时候,那怕六月暑天,两只脚也常常渗凉,经他这大手一捂,一股暖意从脚心涌入,热的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寒颤。
  “我娘亦是寒凉体质,我记得她最喜欢的,就是有月信的时候叫我替她捂脚。所以我便算准了日子,每回去见她,总是她有月信的时候,好替她捂捂脚,叫她暖和暖和。”赵穆揉捏着陆敏一双纤细玲珑的玉足,手法娴熟无比。。。
  

  ☆、达妃

  他忽而抬眉一笑; 双目中满满的宠溺,像看着举世难寻的珍宝一般。
  身为帝王,还长成这般模样; 有两世的人生经验,他才不过十八岁; 却已经掌控了一切。这样的男人,在卧榻之上替她揉脚捏肩,便是盛宠如陆轻歌,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恩宠。
  “往后,只要你有月信; 我便替你捂脚,好不好?”他柔声说道。
  陆敏抿唇一笑,舒舒服服坐在了龙床上,两脚伸入他怀中,声音温柔到自己都遍身起酥:“好!”
  她一口口呷着那碗安神汤; 赵穆便一路替她揉脚,从脚揉到腿,忽而说道:“原来我从未留意过,做为女官,一天竟要站那么久; 累不累?”
  陆敏点头:“累!”
  赵穆笑的颇无赖:“既然累,我在后宫点一处大殿,往后你舒舒服服呆着去,好不好?”
  陆敏连连摇头:“不好!”
  后宫里有七八个正值虎狼之年的太妃; 丈夫是叫陆轻歌和陆薇两个害死的,还有一个恨不能她死的太皇太后,七八个等着看她笑话的公主,她当然不敢去。
  赵穆揉完了腿,揽陆敏过来,软软的身子,小猫儿一样蜷在他怀中,无论他说什么,皆说好。
  当日在东宫从满抽屉毒/药里翻出一瓶乱神之药意欲杀他,逼着叫他发誓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拨去了满身的刺,成了一只小小的应声虫儿。
  “你说好的时候,大约心里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杀了这个昏君呢?”赵穆漫不经心说道。
  灯光下小姑娘一点红唇微张着,忽而抬眸望他,目光中满是坦诚与惊讶,倒是一眼几乎戳穿赵穆的心。
  她道:“当初我只有过一次机会,只可惜心慈手软放过了,如今皇上是唯一能救我们陆府的人,奴婢若杀了您,那不是杀您,而是杀自己,是屠我陆府满门。”
  他用他的方式,明知她不愿意,却逼她留在自己身边。
  赵穆仰起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道:“经过今天,你大概也看出来了,你姑母当日有个多么缜密的计划。她曾离间,并杀害了我的母妃。六皇子洗三那天夜里,我要么死,要么就必须登上皇位。
  陆薇的事情,有窦相出面,你们陆府就不会有事。但陆轻歌必须死,否则,那个曾经被吊在蔷蘼殿的横梁上,让赵敬用皮鞭抽到肉落骨枯的女人,那个亲吻赵敬的鞋面,把匕首送入自己怀中的女人,她两世的屈辱,就白受了。”
  两辈子,萧氏都没能落得个好下场,仅凭这份杀母之仇,赵穆就不会放过陆轻歌。
  他重新又回到方才的话题上,一笑:“既你有月信,无论今夜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陆敏道:“我想见陆轻歌,无论如何,让我见她一回。”
  一夜之间,在后宫之中杀掉一个皇帝并三个皇子,这样不计后果又丧心病狂的事情,必然有个很大的因由推动,并不仅仅是想做太后那么简单,陆敏想知道陆轻歌这样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她见赵穆脸色渐变,连忙捂着肚子道:“哎哟,真疼!”
  女子们的月信,在赵穆看来,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因为男子们没有。
  女官们若有月信至,是不能到皇帝身边伺候的,因为带晦,这是大避忌。
  但赵穆不同,因为他母妃萧氏自幼便在他身边说,女子们平日如何倒还罢了,唯有来月信的时候与众不同,不得受凉,不能渥生水,那怕夏日天再炎热,一口凉食都不能贪。
  昨日陆敏身怀月信,在太液池里足足泡了半天,追根结底,还是他的大意麻痹。太皇太后上辈子死在陆轻歌手中,他对老祖母一直怀疚颇多,以为那是个与世无争,任人欺凌的老妇人。
  此时再看,无论老幼,后宫里没有简单的女人,只不过是蠢的被人利用,聪明的更善于隐藏而已。
  她在他怀中拱了拱,游丝一念,赵穆便想起当日在东宫生不如死的那个下午来。
  一念既起,他周身的汗毛都顿时贴伏于她的双手,而她还不过是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若非当日情急,是不能干那种事情的。
  赵穆几乎是逃出寝室的。
  他道:“若你想见她,我明日便让你见,此刻,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若你再敢半夜爬到门上去,那就从明夜开始侍寝,睡到朕的龙床上来。”
  *
  果真第二天,陆敏就得到了去见陆轻歌的机会。
  昨夜赵穆未归,她舒舒服服在对面的小床上睡了一夜,一早起来与春豆儿两个清扫寝室,正忙乎着,许善来了。
  这老太监最近渐渐取郭旭而代之,成为了御前红人,陆敏与外联络的一应事宜,几乎全是他一人在办。
  他还未进门便在叫:“陆姑姑!”
  这老监笑的和沐春风:“皇上命小的陪您去趟长春观,去见原来清宁殿那位,可不知你是否有时间?”
  因为赵穆还没给陆轻歌定罪,所以如今宫里说起清宁殿那位,便是说她。
  宫婢穿不得鲜亮衣服,也不能戴有颜色的钗饰手饰,陆敏怕陆轻歌看到自己脸色太苍白,连忙急匆匆跑到彩琴那儿,借了点她的口脂润唇,又刻意在颊上拍了拍,看着气色红润喜庆了,才跟许善一同往长春观。
  大齐皇宫里有护国天王寺立于东,那是僧的一半,另有长春观踞于西,是属于道家的一半。这长春观本是玉真长公主的清修之处,经过多年修建,是一处非常清雅的修道之处。
  入观门的时候,陆敏与一个身着白色素绫衣的美艳妇人几乎擦肩而过。这美妇人陆敏认得,她是赵程的妻子,礼亲王妃。
  礼亲王妃亦姓达,按血缘来算,是赵程的表妹。
  她带着七八个婆子,气势汹汹从观门中冲出来,走了几步忽而回头,不可置信说道:“这是陆轻歌那小侄女,怎么,陆轻歌杀了皇子,陆薇杀了大行皇帝,赵穆身为皇帝,非但不为父兄报仇,这是打算把这杀父仇人捧到天上去吗?”
  许善深知这达妃亦是个爆性之人,连忙上前挡着,欲让陆敏先进长春观。
  达妃已经远远伸着胳膊走了过来:“陆敏,你给我站住!”
  陆敏还未屈膝而礼,达妃一个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许善立志要做赵穆的心腹太监,也知道白天赵穆是皇帝,但夜里进了寝室,这位才是祖宗,当即二话不说,脸便伸了过去,要去迎达妃那一巴掌。
  他闭上眼睛拼了老脸,等着达妃那一巴掌,谁知过了老半天,达妃的巴掌却没落下来。
  抓住达妃手的是四皇子赵稷,他使个眼色给陆敏,让陆敏先走。转而问道:“大嫂怎么在这儿?”
  达妃咬牙切齿道:“杀了我丈夫的凶手如今就被关在这儿,太皇太后说要将她做成人彘,我想,那人彘失了眼耳鼻舌,目不能看到仇家对她的恨,耳不能听到我失夫之后的伤心痛苦,体肤已毁,也不能感受到我施予她的种种痛,那有什么意思?
  我要趁着她还清醒,好好让她尝尝当年她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才行!”
  这达妃身为礼亲王妃,丈夫一朝丧去,还是丧在婆婆的床上,回忆起这些年在陆轻歌身边的忍气吞声,气的忍不住捂脸抽噎了起来,抓过赵稷胳膊问道:“老四,你可知少年丧夫是个什么滋味?那陆轻歌死一百回,都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赵稷扶过达妃,一路温柔劝说,‘哄着她走了。
  陆敏转身进了长春观,由许善带着,一路越走越暗,在最后一进的地室中才见到陆轻歌。
  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道姑服,坐在一处木隔台上,这屋子阴暗不见阳光,隐隐一股潮霉之气。有两个道姑正在替她梳洗,匆匆忙忙往脸上滚着鸡蛋。
  陆敏提裙上前,请那两个道姑退了,借灯掰过陆轻歌的脸,两边脸颊上青青肿肿,一棱棱全是巴掌煽过的印痕。
  她应当也一直在等陆敏,本来面如土色般灰死,在看到陆敏的那一刻,眼中重燃光亮,居然还笑了笑。
  陆敏捡起滚烫的鸡蛋替陆轻歌轻抚,问道:“可是那达妃打的你?”
  陆轻歌道:“当年我也曾害的她终生无法生育,不过果报而已,既到了这一步,我也只能受着。”
  她抚过陆敏的脸庞,柔声问道:“赵穆可欺负你不曾?”
  陆敏连忙摇头。
  陆轻歌将陆敏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这是她自来养成的习惯,只要陆敏在身边,就喜欢抱在怀中。
  “麻姑,仰人鼻息,赖仰于别人的恩宠才能活下去的感觉,好受否?”
  陆敏摇头,不语。
  陆轻歌又道:“你爹一再告诉我,说我将来终究会火烧陆府,也因此,他几乎杀光我身边所有得力的人,将我放在个孤立无援的位置上,才让我落到今天的地步。
  麻姑,你该知道我有多爱你,有多爱我的几个哥哥,我怎么可能杀他们呢?”
  

  ☆、塔娜

  陆敏细忆上辈子的事情; 陆轻歌火烧陆府一事,确实是最悲惨的一件。她细细思索着,说道:“上辈子; 我爹应当死在三个月后。三年后赵穆登基,你悄悄潜回了陆府; 那时候我记得我哥哥刚从战场上回来。
  我哥虽学文不怎么样,但继承了我父亲带兵的天份,烈勒就是他带人围杀的。他杀了烈勒,启哥哥又有从龙之功,大家都觉得至少能保住你的性命; 可就在那时候,你……”
  陆轻歌身子抖了抖,抓住陆敏道:“你说什么,你说陆严杀了烈勒?”
  陆敏道:“是啊,怎么啦?”
  陆轻歌整个人都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她道:“塔娜,我的塔娜,若烈勒死,我的塔娜定然也活不了,若我的塔娜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陆敏一怔,随即问道:“姑母,塔娜是谁?”
  陆轻歌不肯再说,转身却是看了一眼门外。许善躬腰缩肩; 就在门外站着。
  陆敏会意过来,对许善说道:“许公公,能否麻烦您到门上去看着些,我与姑母有些私话儿要说。”
  陆轻歌眼见得许善点头哈腰走了,冷笑一声道:“许善这种人,墙头草一样,如何能信?”
  陆敏道:“此一时彼一时,他会守好门的,你若有事,只管放心告诉我,我会替你想办法。”
  陆轻歌闭目许久,忽而睁开眼睛苦笑:“塔娜是我的女儿,今年,她已经十岁了。若你见到她,你就会知道她生的有多像你,有多漂亮。”
  陆敏头一回听说陆轻歌竟不有个女儿,掐指一算,惊问道:“是你去火州的时候生的?是你跟烈勒生的吗?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陆轻歌双手摸索着,忽而自身边捞起一串串珠来。串珠这东西,一般都是用上好的名贵木石所治,颜色或沉厚,或晶莹,但陆轻歌拿的这串却不是。它不像石也不像木,反而像是某种骨类,颜色混浊,花纹杂乱,而且带着一股子油腻。
  陆敏不肯接那串珠,问道:“这是什么?”
  陆轻歌道:“这是烈勒三个月前送来的。据说,是一个十岁小女孩的指骨治成。”
  一听说是人骨,陆敏顿时毛骨悚然:“是塔娜的指骨?”
  陆轻歌再摇头:“并不是。但烈勒说,若我杀不了敬帝,控制不了大齐江山,接下来他再送来的,就是塔娜的指骨手串。”
  “所以,你从十年前,就被烈勒给控制了?就因为你给他生了个女儿?”陆敏反问。
  卸去多年来那伪饰的欢乐,妩媚和艳丽,陆轻歌脸色苍白,憔悴,疲惫,她摇头道:“若果真是烈勒的孩子就好了!”
  原来,当年陆高羊远赴火州,意欲寻些中原没有的新物种时,陆轻歌恰还年少,又有几个哥哥宠爱,又自幼听母亲西平郡主说起火州往事,遂跟着陆高羊一起去了火州。
  到火州之后,他们受到了烈勒的热情款待。烈勒亲自派人,带着陆高羊越天山,走沙漠,将整个北疆整整走了一遍,这就用去了陆高羊两年多时间,在这段时间,陆轻歌一直生活在吐鲁番。
  当时,有个年青帅气的火州少年一直在追求陆轻歌。那少年衣着华丽,出入有大量忠仆随行,并称烈勒为姑父。
  陆轻歌自然以为他也是个贵族,遂接受了那少年的追求,想从此嫁在火州,再不回中原。
  再有长辈撮合,为他们举行了婚礼。从少女到少妇,其实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十个月后,陆轻歌生下了塔娜。那果真是个和陆敏幼时生的一模一样的小女儿,美的像颗小珍珠一样。
  陆轻歌住在烈勒的府第之中,养育着自己的小女儿,又有一个年青,挺拨帅气的丈夫,这美满的生活甚至叫她完全忘记了远在中原的家人,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永远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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