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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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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待他一出房门,陆敏便搁了碗筷。
  皇帝早已急不可捺:“吃饱了?那朕命人去备热水叫你洗澡,如何?”他为了等晚上那一口,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专心只等她吃完。
  陆敏道:“您吃完饭,不是还要去校场疏松疏松筋骨的么?奴婢这儿还有些事儿未处理完……”
  “在床上一样能疏松筋骨,又何必去校场!”皇帝打断她,自己率先起身,往寝室而去。
  陆敏默默坐了片刻,郭旭在门上探头探脑,当然是皇帝使来催她的。她自架上抽了本书下来,足足读了半个时辰,才起身入寝室。
  皇帝大约一直在格扇门上等着,她才进去半个肩膀,他已经十分熟捻的,来解她的衣服 。
  陆敏呀呀轻叫着,连连拍他的手:“您能不能叫我自己来?”
  隔间里分外的热,以腕试,浴缶里的水也正好适温。她以为皇帝还在外面,解衣坐进浴缶中:“昨夜皇上半夜忽发伤感,奴婢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您又派傅图跑去打赵稷。”
  ……好吧,鸡腿在窝里
  她亦在吻他的脖子,碾磨到耳侧时,轻声问道:“每日打一回赵稷,您就能走进奴婢心里了?”
  皇帝道:“谁叫昨夜陆姑姑来了月信,朕一腔火气无处发泄,只好去揍他。若你今夜能消了朕的火,从明儿起,朕绝不动他一根手指。”
  陆敏掰起皇帝的脸,一双沾着水的手指在他眉间轻抿,两道英挺的剑眉湿了水,齐齐下弯,将他原本凌厉的五官晕染的份外柔和。
  她道:“您可以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如此肆意侮辱,他心中恨你,若使起阴招来,防不胜防,您又何必呢?”
  皇帝故意要激怒她:“朕便活生生打死他又如何?难道你心疼他?”
  ……
  次日,陆敏一整日都未能下床。待他夜里回来,自然又少不了两回,如此连着七八日,陆敏掐了掐日子,眼看到了李禄说的,每个月最关键的那几天,连忙装个肚子痛,躲回了宫女房。
  *
  腊月三十这日,皇帝特特儿准假一日,让陆敏回陆府,与家人一起过年。
  她一个肚子痛装了整整半个月,去告假的时候,皇帝脸色极其难看,默了半天,才道:“初一子时,朕陪你去西明寺上香!”
  送陆敏回家的是傅图,颇意外的,他竟然还带着小塔娜。
  事实上在和皇帝吵了一架之后,过了几天傅图就特地到麟德殿后殿一趟,说明自己腊八那天打赵稷,跟皇帝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他自战场上回来之后,一回东宫,发现塔娜不见了,再听说是赵稷带走的,一怒之下冲入豫王府,打了赵稷一顿,又抢回了塔娜。
  他把塔娜抢回来之后,转手又送回陆府,如今塔娜就跟着包氏。
  陆敏瞧这孩子眼神忧郁了不少,也不甚爱说话,揽过她问道:“怎么,在陆府住的不开心?”
  塔娜摇头。
  陆敏又道:“听说我爹给你报了女学,这些日子可去读书了?”
  塔娜犹豫了片刻,道:“去了一天,可是所有的姑娘都躲着我,就连那女夫子,也不甚爱我,索性我就不去了。”
  陆轻歌臭名远扬,又如今人人都知道塔娜是她的私生女,可以想象别人瞧见塔娜的脸色,肯定不会好。
  陆敏道:“既不愿意去了,就索性叫我爹请个女夫子到家里教你,如何?”
  

  ☆、烟火

  塔娜齿咬着唇; 眼泪啪啦啦往下落着:“虽大家不明说,但我觉得哥哥们都不甚爱我,他们都说我娘不是好人。而且; 我还隐隐听人说,我爹是火州一个最卑贱的奴隶; 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公主。”
  陆敏劝道:“火州都已经亡了,烈勒也被剁了脑袋,是不是公主又有什么重要?你娘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必也听大家说过不少,如今她已经死了; 咱就不说这些。
  陆府咱们那几个哥哥,人是顶好的。慢慢相处你就知道了,你才十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别想这些没用的; 多跟哥哥们相处,他们自然会爱上你的。”
  “姐姐,你知道贱奴是什么吗?他们压根就不是人,他们跟牲口一样。”塔娜倔着脖子道:“我不相信我爹会是个贱奴,最次; 我爹也得是个土司,否则我娘怎么可能嫁给他?”
  陆敏听这孩子犹还执迷不悟,厉声道:“就是因为烈勒把奴隶不当人看,皇上才剁了他的脑袋。一个人; 只要他不犯法不作恶,堂堂正正的活着,无论贵贱,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咱们大齐没有奴隶一说,你也不许再提这两个字,明白否?”
  塔娜自出火州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尝遍世间艰辛,叫陆敏一声骂,居然也不生气,反而靠在她身上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她如今经历的,恰恰就是陆轻歌最怕她经历的。身为母亲,她最怕的孩子知道自已卑贱的出身,回到大齐要受人冷眼,所以一直被烈勒掌控,心甘情愿陪同作恶。
  她死了,果报应在塔娜的身上,身为孩子,塔娜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只能默默承受那种岐视。
  世事便是如此,母亲酿下的苦果,她才尝了个味道,真正艰难的日子,还在后面了。
  下车的时候,塔娜还未哭完,缩在车里不肯出来。傅图等了许久等不到人,索性一把扯了出来,将塔娜往肩上一扛,就那么扛进陆府去了。
  包氏带着小陆磊也才搬回陆府不久。如今没了二房和三房操持,她少不得赶鸭子上架,学做起主母来。从厨房到祠堂,三供三拜,竟也做的有模有样。
  陆敏像个小尾巴一样,抱着小陆磊跟在包氏身后,说些自己在宫里时遇到的新鲜事儿,整整儿跟了一日。到傍晚,包氏终于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出来。
  陆高峰带着几个儿子,也是匆匆从城外赶回来,迎完祖宗,再祭祠堂,等坐到桌子上的时候,陆敏才看清几个哥哥的样子。
  陆府四个男儿,一个赛一个的黑,皆跟陆高峰一样瘦,相比曾经那玉面佳郎的模样,如今一个比一个糙。
  他们确实皆沉默了许多,一眼望过去四个闷葫芦,本该热热闹闹的大年夜,阖府之中冷冷清清,杯盘之声可闻。
  吃罢晚饭,又坐在一处闲聊了会子,一府人少了大半,想强撑个欢笑也撑不起来。陆敏也看出来了,他们并非有意冷淡塔娜,而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像她在宫里一样,刻意收敛自己的喜怒哀乐,从恣意率性,变成了迎合生活。
  他们只是长大了,从男孩变成男人的而已。
  说好兄弟姐妹今夜一起到西明寺去上香的。临到走的时候,塔娜又不肯去了,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陆敏叫了几回叫不出她来,也就不再管她,任由她一人躲在屋子里哭。
  大过年的,最是喜庆的时候,她进屋换了件雪里金遍地锦滚花狸毛的长袄,又罩了件红刻丝镶灰鼠披的斗篷,红艳艳的喜庆,灰风毛衬着一张圆圆的小脸儿,在内室门上先就一探。
  正在聊天的陆高峰转过脸,远远看女儿对灯一笑,粉腮含羞,双眸映水,还是纤细细的腰身,竟也有了二八少女的妩媚风流,仿佛当年妻子头一回换上汉装,站在门上娇怯怯等他来看时,她的忐忑,他的惊艳。
  他一回发现女儿长大了。
  女儿一笑,满室春晖,一身融融鲜亮的红衣,才衬着这个家有了些过年的味道。四兄弟竟也有些羞意,唯陆严夸了一句:“女大十八变,我家小麻姑果真是大姑娘了。”
  四个哥哥围着两个小的一起出了家门,过如今大门紧锁的东宫,再往前半里地儿,便是西明寺。
  大的都成了闷葫芦,唯小陆磊人小不知愁,一直在那儿念叨:“小姐姐,小姐姐!”
  陆严一把堵上他的嘴,他更眨巴着大眼睛一声吭,只要一松手,他立马又开始念叨:“小姐姐,小姐姐!”
  两个相差十四岁的兄弟犟起气来,陆严还要堵嘴,小陆磊猛然一口狠咬,咬的哥哥嗷嗷大叫。
  他索性大叫了起来:“萧玉环,萧玉环!”
  陆严目露凶光,恶狠狠盯着三岁的幼弟。陆磊小狗充大狗,嘴巴大张,一口糯米小牙咬的铮铮作响,竟学起狼叫来,嗷呜嗷呜,这是要吓退哥哥。
  陆敏也是噗嗤一笑,边走边回头问陆严:“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娶萧姐姐回家?瞧瞧,咱家小磊都等不及了。”
  陆严闷闷道:“不娶!”
  陆敏趁势又问大哥陆启:“大哥你了?如今也该说亲了,看上那一府的姑娘,趁早儿娶了来,否则一个人过着,多孤单?”
  陆启也是笑笑,再不多话。
  长安各大寺庙,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夜里,门上都会挤的水泄不通,只为争抢头一柱香。
  因离家近,陆严早使了个家人赶天麻就在西明寺外守着,抢那第一柱香。此时他到了,自然要赏那人几两酒钱。那人拿着酒钱千恩万谢的走了,陆府几兄弟便在排队诸人的嫌弃声中,大剌剌站到了最前面,将陆敏围在寺门上。
  兄妹挤在一处,气氛才缓和了一些。
  陆启与陆敏离的最近,伸手替小陆磊捂着耳朵,低声道:“前两天我爹来信,说他们已经在交趾接管了生意,三婶病了一回,但挺了过去,如今几个人都很健康,也时时盼着我们能及早过去。”
  这不过寻常家话而已。陆敏也不在已,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可真好,咱们皆熬过来了。”
  黑暗中陆启一双眸子分外明亮,声音也略高了些:“麻姑,你还想不想去交趾?”
  陆敏断然摇头:“不要!”
  陆启站了片刻,再往前一步。
  陆敏此时整个人都倚着门板,若寺里和尚抽门板,她绝对得倒栽葱栽进去。
  陆启脸几乎贴到了门上,当然也贴在陆敏的耳朵上,声音寒颤颤:“若是换个皇帝,你可以就此出宫,那时候,你还想不想去交趾?”
  陆敏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陆严和陆明,还有陆中三个人亦是一脸仿如大敌当前的严肃,直勾勾望着她。
  恰这时候,天边腾起一团烟火,照亮整片夜空。
  陆磊大叫:“姐姐,我要看烟火,快带我去看烟火!”
  陆启使个眼色,陆严忽而就来抢孩子。陆敏越发觉得这兄弟几个不对劲,叫道:“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严也笑的十分怪异,横过胳膊来揽在陆敏肩膀上轻拍了两下:“麻姑,我们带弟弟去看会儿烟火,大哥有很重要的话要与你说,你必须得认真听,认真做决断,明白否?”
  他一转身,陆中和陆明两个也跟着走了。
  陆敏再退一步,攀到寺庙那一尺高的门槛上,便见陆严一挤出人群,就把陆磊交给了等在外面的包氏,陆高峰也在,身后还跟着至少几十个身着便装,一直与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隔着人群,天上一阵又一阵的烟火照彻夜空,上香的人齐齐仰着脖子,看那一簇簇如繁花盛开,又如星河落地的灿烂烟火。隔着烟火,包氏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堂,然后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按例,长安城一年一度的烟火,都是在元宵节的夜晚才会燃放。今天不过腊月三十,不该是燃放烟火的时候。众人以为这并非官府所放,而是那个公侯人家自己放的,所以只待烟火一停,仍挤到西明寺的门上,来排队上香了。
  但这时候,西明寺两旁巨大的槐树上忽而燃起阵阵烟火,一株株五彩斑阑的烟火从树上直接升至半空,盛放出一朵又一朵姹紫嫣红的灿烂花朵,一朵朵叫人目不暇接,一棵树接着一棵树,一路往皇宫而去。
  排队上香的香客一涌而散,去追着看烟火了,天空亮如白昼,空气里满满的火药气息。
  皇帝一袭玄袍,身后只跟着郭旭,从东宫方向逆人流而走了来。子时的更声眼看就要敲响,他是来陪她上香的。
  

  ☆、迎合

  时间紧张; 陆启一把捏过陆敏的手,塞给她一只圆溜溜的小瓷瓶子,疾声道:“他来; 定然要陪你上香。西明寺的方丈会留你们用斋饭,届时; 将这东西洒进酒里头,见血封喉,顶多半个时辰,西明寺里所有的人都会死,咱们今夜就可以出城; 离开京城,前往交趾。”
  原来陆高峰不再追究女儿叫皇帝糟蹋一事,接过三军教头一职,退了一步,谋划的; 却是要杀赵穆。
  想必今夜陆高峰已经着人将整个西明寺围了个水泄不通,但皇帝是他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若打斗起来,陆府几兄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准备了药,想让陆敏药死皇帝; 再杀人灭口,赶天亮之前举家离开京城。
  陆敏不期父亲竟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接过那瓷瓶,问陆启:“皇上死了,朝堂就会大乱; 届时谁来做他的位置?”
  陆启冷笑:“赵稷会捡个大便宜,也答应不再追究咱们。
  哥哥们辛辛苦苦在战场杀敌,只为姑母当初造成的罪孽,我们陆家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朝廷,所以我们弃笔从戎,身赴战场。
  大伯为了能救你出来,九死一生,只为生擒烈勒,我们陆家对得起他赵家,但赵穆负了我们,他不该欺负你的。”
  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皇帝却在后方肆意凌辱他们还未成年的幼妹,陆启当初与赵穆私交颇好,比别的兄弟更觉屈辱,也更恨赵穆。
  皇帝眼看到跟前了。
  陆敏一把抓住陆启的手,将瓶子仍旧还给陆启:“大哥,我怀孕了!”
  陆启愣在那儿,黑而瘦的脸,一朵烟花高高升起,炸在半空中,炸的他往后退了两步。
  陆敏再道:“大哥,我怀孕了,孩子是皇帝的。若是儿子,他将是太子,也将成为皇帝。若是女儿,我会拼着生出个儿子来,江山,最终将是我儿子的。告诉我爹,撤了吧!”
  皇帝微服而来,站在陆启身后,一张清落落的俊脸在烟火中时亮时黯:“麻姑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也叫朕听一听,如何?”
  陆敏一把推开陆启,屈膝一个福礼:“也正该叫皇上同乐一乐呢,今儿出宫前,奴婢央李公公请了几个御医诊脉,御医们皆说,奴婢的脉,捉着是个喜脉。”
  她一袭红色斗篷,背靠着西明寺的两扇大门,一双明亮亮的小鹿眼儿眨巴着,笑意盈盈,眸光秋水,时时叫烟火照亮。
  当着皇帝的面,陆启一语双关:“我一定会告诉大伯和大伯娘,叫大家一起好好高兴高兴!”
  高兴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外苦涩。
  父子齐披甲,兄弟上战场,他们是想为陆轻歌赎罪,也是想让赵穆放过陆敏,不想叫她重走陆轻歌的老路。可她才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竟就怀了皇帝的孩子。
  陆敏手自然而然抚上小腹,推了陆启一把:“快去!”
  忽而,西明寺的两扇大门洞开,陆敏防备不及,一个倒栽葱眼看就要栽进去。皇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寺里要维持香客秩序的和尚们站了两排,本是严阵以待,却发现原本应该挤的人山人海的寺门外,长街清寂寥寥,竟然只有两个香客。
  皇上从腹腔往外一声叹:“果真怀孕了?”他一只大手,托着她的细腰,这傻傻的小丫头,细软柔韧的身体,是他此生的救赎,也是陆府所有人的救赎。
  陆敏扶着皇帝的手站了起来,道:“怀孕的妇人四只眼,孩子在娘的肚子里,开的可是天眼,能看见神佛的,所以咱们不好入寺,不如直接回宫吧。”
  皇帝笑了笑:“也好!”
  *
  大年三十夜,皇帝不好去别人家,站在门外等着,目送陆敏一个人进去辞行。
  包氏早已整好了大包小包袱,穿的暖暖和和,与陆磊两个在大厅里坐着,静等丈夫的消息。
  一看是陆敏一个人进来,包氏生生吓了个半死,抓过陆敏问道:“你爹了?”
  陆敏看塔娜在门上探头探脑,遂勾手叫了进来。她问包氏:“你们早就准备好要走了?”
  包氏连忙就来捂女儿的嘴:“麻姑,咱们这府门外时时有皇上的人盯着,不能乱说话。可是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去……”
  她做个抹脖子的动作,无声道:“杀皇帝的吗?”
  陆敏厉声道:“娘,我即刻就要回宫。等爹回来,你告诉他一句话,女儿已经三十岁了,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人生。我爱赵穆,也准备好了要嫁给他,去交趾那种事情,以后叫他别想了,我不会去的。”
  包氏往后退了两步,忽而就给了女儿一巴掌:“当初你入宫是逼不得已,如今总不是了吧?难道你真的要走陆轻歌的老路?叫满朝上下人人骂你是妖妇?”
  塔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陆磊,看这忽而发怒的母女俩。
  陆敏道:“我不是陆轻歌,我会生自己的孩子出来,我也会做一个尽善尽美的皇后,戒矫戒妒,稳守后宫,为皇帝培儿育女。
  若父亲一腔忠诚热血犹在,就该尽忠职守,做好他的本职工作,让四个哥哥也各有归宿,考科举,入朝堂,成为国家的顶梁之柱。
  咱们陆府,得是整个大齐人人艳羡,敬仰的那种家庭,我也会是一个人人称赞的皇后,你就等着做外祖母吧,因为我已经怀孕了。”
  包氏哎哟一声,两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恰这时候,陆高峰挑帘带着股子寒风冲进了门。才十五岁的女儿,披着件银红色的斗篷,小脸儿半边肿了颇高,眼里忽闪忽闪的泪花儿,一脸的倔犟。
  他道:“你怀孕了?”
  陆敏忍了很久的泪珠子扑拉拉往外涌着,磕磕巴巴道:“我爱赵穆,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他会是个好皇帝,我也会是个好皇后。
  我们不会重复曾经的老路,会过的很好,爹,撤了你围在西明寺的所有人,把哥哥们叫回家,明儿一早,入宫陪皇上祭天。您是刚刚才得胜还朝的明威将军,三军总教头呢,是不是?”
  面面相对,包氏嘤嘤哭了起来,陆高峰到底男人,此时已经稳了下来,揽过女儿的肩道:“既怀孕了,就在宫里照顾好自己,今夜所有的事情,你只当没发生过就好,爹会妥善处理后事的。”
  陆敏咬了咬牙,轻声道:“爹,既参与的人都是你的心腹,倒也无事。但你私下与赵稷密谋反事,若捅到皇上那里,又是灭门的大事,能否,杀他灭口?”
  赵稷此时只怕已经穿好龙袍,在豫王府静待皇帝遇刺。
  两辈子,他都不曾争,只妄想天上掉下来一坨热乎乎的狗屎运,恰就掉到自己头上,伸长脖子,只等皇冠往头上掉。
  陆高峰道:“好,爹此刻就派人去杀他!”
  *
  回宫的路上,仍是两人同骑一马。
  皇帝觉得今夜陆敏的小屁股扭的格外欢,人也高兴的格外不自然。
  他素了眼看半个月,着她这样在怀中扭来扭去,脑子不由自主便要想那最欢畅的一回,一夜三番,到最后她趴着捶床,哭爹喊娘,连他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次日对起嘴儿来,却一句都不肯承认。
  今夜她忽而说自己怀孕了,肚子里又没有真材实料,肯定还得咬着牙来求欢。
  皇帝马缰勒勒,就看陆敏要怎么勾自己。
  陆敏忽而噗嗤一笑:“今儿回家,私下与我娘聊天,听她的口气,只怕她也怀孕了呢!”
  皇帝故作惊讶:“果真?”
  陆敏扬着脖子,轻靠在皇帝脖窝儿里,往他耳朵上哈着气:“果真!”
  皇帝一笑:“可惜了,老丈人贪好的那一口,只怕有些日子吃不到了。”
  陆敏笑道:“怎么会了?怀孕初期,孩子不过一粒才生了芽的小豆儿,就算行房,也不碍事的。”她这借口找的一本正经。
  皇帝一脸正经:“小麻姑,朕可不会像你爹只顾自己贪欢。男女欢事,是为繁衍子嗣,既你怀了孩子,朕明日便在后宫单指一处宫阙叫你住着,封后之礼,也会尽快举行。
  只是可惜了,那种事情往后咱们可不能再做了。”
  陆敏默了片刻,小声道:“可是奴婢想了?”
  “想什么?”皇帝追问。
  她埋头不再说话。头微垂,露出一弯脖颈,在清亮亮的月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冷白。
  少女的体香淡淡,从那脖颈间往外发散,嗅一口,他便想埋头钻进去,钻进更深的地方,去啄去啜,去品尝她的味道。
  皇帝微勾着脑袋,一下下在那脖颈上深啜,从后到前,啜出一点点淡青色的斑来。马蹄悠悠,她柔软,顺从,时不时一声轻哼,为了个莫须有的孩子,格外放任的迎合着他。
  下马的时候,陆敏已软成了一滩泥,以为自己如此放意的迎合,皇帝肯定也会把持不住,抓住这几天月信未来的时候,咬牙熬上几回,就会怀上孩子。谁知他只将她安放在床上,自己却不脱衣,只坐在床头的杌子上看着她。
  

  ☆、君子

  眼看二更; 小女官眸子半垂着,缩窝在被窝里的身体只有个微微的轮廓,声音柔柔; 满满的慵懒情/欲:“睡吧!”
  皇帝挣开她的手:“朕还有事要处理,你先睡!”他眉宇间一股杀气。
  陆敏忽而省悟过来; 他其实早已看穿陆高峰的谋划,此时出门,只怕就是要抽空去料理陆高峰的。
  她猛然爬了起来,疾声道:“赵穆,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忠良; 也没有绝对的奸佞。
  你也该自己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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